第7章 章節
那個腦子适合當編劇嗎?自己不跑把別人先推出來的時候不是挺牛逼的嘛?”
那頭依舊沒說話。
“你他媽給我說話!”
那頭沉默了一下,再傳來的聲音裏,原本的活力與輕松像是被風吹走了一樣:“笙哥,你覺得我當時有錯嗎……?”
“誰說你有錯了?”他被她的問話噎了一下,随即咂了咂嘴:“我問你,當時那麽大動靜你都不怕,現在你怕什麽?”
“……當時……我還沒來得及害怕呢……就什麽都不知道了。”那頭沉默了一下,而後嘆了口氣:“而且,萬一我的臉恢複不了呢?我也要工作啊……可是我又沒幹過別的,就對圈裏的工作比較熟……”
蘭笙聽着那聲音也能想象出她那幅一臉無辜的呆樣,忍不住就跟她起急:“屁!那些個小花小鮮肉推陳出新更疊的這麽快為什麽?你為什麽演了快十年還在演?你以為演員靠臉吃飯的?多大一張臉值得上千萬人買票盯着大屏幕研究啊?”
那頭沒有說話,屏幕裏依舊是白白的天花板,聽筒裏傳來的是一片壓抑的安靜。
“行了,你好好養傷,特工戲還等着你開機。”像是受不了這樣沉重的氛圍,他頓了頓,狠狠道:“到時候兩米高的牆頭你翻不過去,我豁出去槍斃也先掐死你。”
說完,沒等那邊回答,他便切斷了通話。
雨水順着玻璃窗流下去時形成了細小的水波,偶爾一道閃電将窗外夜雨中的城市照成剪影,雷聲混着一旁電視裏的配樂與對白,在并不安靜的房間裏凝出一股若有似無的壓抑感。挂燙機水箱的水面一派平靜,噴頭卻噴出一波波滾燙的蒸汽,咕嘟咕嘟的聲響似乎想為房間裏的沉默添幾分活潑。
小白目不斜視的熨着衣服,心裏卻有着另一番思量。
現在新領導心情顯然不好,自己要是識相點就該抓緊完活兒麻利兒滾蛋,留給他一個人生悶氣的空間……
這樣想着,她加快了手中的動作。
“哎,小宅。”
“……”她默默将衣服從挂燙機上取下來挂進衣櫃,順手彎腰拔下了插頭:“笙哥,我姓白……”
“啊,姓白的。”
“……”為毛要用這種叫負心漢的語氣叫我……
“你們女人對臉就這麽在意嗎?”
當然在意啊!而且明明是你們男人更在意好不好!
她腹诽着,面兒上卻在沖他傻樂:“笙哥您仙顏永駐,怎麽懂我們這些凡人的苦惱啊!”
“馬屁拍的真糙。”蘭笙斜了她一眼,把腿從腳凳上放下來,揚了揚下巴:“坐這兒。”
她一愣:“您要做足療?我幫您叫個Spa吧,正好您這兩天挺累……”
“我叫你坐下看電視!”他說着沖她比了比手中的遙控器:“再絮叨我楔死你!”
……現在的領導啊,真是一屆比一屆更難搞了……
她默默坐到腳蹬上,眼前的屏幕閃爍着換了幾個頻道,最終轉到《血染長安》播出的衛視。
“聽說你是國戲導演專業的。”
小白回頭看着他:“……啊?笙哥你知道?”
“嗯。”蘭笙揚了揚下巴:“好好看,看出什麽問題就說。”
“……看什麽啊?表演技巧還是……”
“我的表演技巧用你看?”
“……哦……”她默默回頭看向電視屏幕,過了會兒又想起什麽似的猛然回頭:“那是看服化、剪輯配樂和置景嗎?笙哥你想當導演?”
蘭笙沉默的坐直了身子,按住她肩膀一臉嚴肅地問:“我說沒說過,再絮叨我楔死你。”
“……”
她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默默把頭扭了回去。
不得不說,作為邊拍邊播的周播劇,《血染長安》絕對是國內現階段堪稱教科書級別的作品。每兩集拍完後有半個月的運作周期,從素材剪輯、有關部門審核到上映播出都要把控到位,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就會導致播出開天窗,所以無論是後期人員還是片場人員還是制片方,工作壓力都相當大。可從成片來看,這部劇無論是敘事節奏、表演技巧還是燈光服化道具都做得非常成功,非常和諧。
小白在心裏感慨着朱亭林果然是國內一線的電視劇大導,可緊接着不和諧的畫面就出現了。
那是一個長鏡頭,鏡頭的角度從地面仰拍,畫面中的陽臺上有兩個背影。其中一個只出現不到半秒便進了屋,但從那半秒中她能隐約看出那是個很年輕的小姑娘;另一個人雖然穿的是男士的馬甲西裝,可那線條和側臉正是陶雪池。她似乎拍了拍先前進屋那小姑娘的肩膀,正笑着和對方說着什麽,随後也進了屋。
陽臺上空了,仿佛畫面就此靜止。
小白愣愣地看着,心裏祈禱此刻屏幕上會出現黑屏轉場的剪切痕跡,可畫面卻突然劇烈的抖動起來。
沖天的火光和沉悶而巨大的爆炸聲從那陽臺裏迸出來。那個先陶雪池一步進屋的人似乎被推了出來,畫面中只能看到藍色碎花短裙群角下一條踉跄倒退出現在鏡頭裏的光裸的小腿。
畫面随即暗下來,黑屏,轉場。
小白的腦子嗡一聲,徹底亂了。
7.
布萊根女子醫院在2010年3月成功完成了世界上首例全臉皮膚移植手術。華盛頓時間上午九點,車子距這家醫院還有2公裏。趙曉晨坐在副駕駛上接起電話,原本平淡的神色随着小白的陳述越發凝重。
他挂掉電話回頭看向後座的老板。墨卿修正在看這家醫院其他植皮成功案例的資料,一雙波瀾不驚的眼透過幹淨的鏡片落在紙頁上:“說。”
“《血染長安》把雪池姐發生意外的鏡頭剪進了正片,剛剛已經在衛視播出了。”
他唇畔的笑意卻有些意味深長。手中的資料掀過一頁,他沒擡頭:“你覺得該怎麽辦。”
“馬上通知公關部做出相關說明和應對,對制片方的行為追讨到底。讓法務部發函……”
“便宜他們了。”
趙曉晨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無論是從維權角度還是從墨華的公司形象考慮,追責都是必須要進行的。追責的力度不夠就不能給制片方施壓,但輿論的力量也會為《血染長安》帶來更高的聲量,這相當于為其做了免費宣傳。對于制片方來說,付出的賠償和得到的關注相比,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或許對方就是想到了這一層,才會這麽有恃無恐。
“曉晨。道德是面對有道德的人時才需考慮的事。”
趙曉晨一愣,回頭看過去,就見老板已經将手中的資料阖了起來,墨黑的眼中似乎帶着極淺的笑:“先按你說的辦,再讓幼清幫忙選一部林安出品等待各大衛視競價的片子,低價出給播放《血染長安》的衛視接檔。”
他心頭一動:“好,我會通知公關中心和商務中心,務必逼停《血染長安》,讓它下星爛尾。”
墨卿修淡淡的嗯了一聲。
車子離醫院越來越近,映照着藍天的玻璃幕牆就在眼前。前方,院長秘書正站在醫院大門口沖他們的車子微笑。
波士頓的七月陽光明媚氣候舒爽,此刻的松江依舊大雨傾盆。
切斷了和趙曉晨的童話,小白将摘下的藍牙耳機随手丢到儀表盤上,雙眼卻依舊緊盯着雨中的路況。
車子很快駛入影視城區域,第三個路口右轉,副駕上蘭笙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去片場。”
“就是去片場。”她說:“今晚轉室內戲了。”
黑色的A6L極速駛過空曠寂靜的街道,車輪濺出的水花打在濕透的人行道臺階上,一點痕跡也沒留下。黃黑相間的警戒線就在一米開外,車還沒停穩,副駕的門就被打開,随即又被“砰”一聲摔上。
墨色的天空下,雨幕像是沉到叫人撥不開的珠簾遮蔽着視線,雨水打在人身上敲的人皮肉發疼。小白又打了個電話,這才下車去跟蘭笙的背影。
布景的建築中拍攝正在進行。演員之間的對話隔着鏡頭外工作人員的頭頂傳過來,暖黃色的布光讓置景看起來無比溫馨,似乎跟門外的大雨隔離成兩個世界。或許是大家都對眼前的工作格外投入,又或許是蘭笙的動作太快,一時竟沒有人對他的忽然闖入作出反應。
他撥開眼前的工作人員快步走向導演監視器的方向,抓着對方的衣領将椅子裏的人拎了起來:“朱亭林,我操你媽!”
“看看,沒什麽問題簽個字。”一個小時後,警察叔叔把筆錄推到小白面前:“你個小姑娘看着挺老實,心眼兒還不少。明明是你們先動的手,居然還敢提前報警。”
“啊?不是有困難找警察麽?他們人那麽多,我們就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