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章節

些。可還沒等她把手放下,那孩子已經“哇”的哭了出來。

尖銳刺耳的哭聲響在本就嘈雜的醫院裏,一時間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盯着她和那個小孩,臉上的頭巾似乎無法阻擋那些目光落在疤痕上,她第一次被這麽多人的目光盯到心慌,本能地想拔腿就跑。

可這麽大的醫院,一個四五歲的孩子,走丢了怎麽辦?被人販子拐跑了怎麽辦?

這個念頭瞬間冒出來,她的腳瞬間便擡不動了。她扛着那些令人抓狂的打量從包裏給那孩子翻出一包紙巾,旁邊卻不知從哪兒忽然冒出來個中年女人猛地沖向那孩子,手上還推了她一把:“超超,怎麽了超超?告訴媽媽怎麽了?”

小男孩沒有說話,抹着眼淚偷瞄了她一眼,而後哭得更兇。那女人像是明白了什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把我們家超超怎麽了?你多大的人了欺負小孩子?你……”

推搡中她臉上的圍巾松脫了一角,那女人的後半句話在看到她的皮膚時戛然而止。她只覺得那女人嫌棄的眼神像巴掌一樣,扇的自己臉上火辣辣了疼。她想将手腕從那女人手裏掙出來,一次,兩次,沒成功。

在她第三次用力的時候,那女人卻忽然甩開了她的手。

人來人往的門診大廳裏,她被慣性帶的退了兩步,身後有人虛扶了她一把。她想對那人說聲謝謝,身後的大伯卻已先她一步對那女人斥了起來:“你怎麽回事啊?自己的孩子不看好撞了人你還要吼人家!小孩子哭起來你才管,這是小孩子哭的地方嗎?醫院裏推推搡搡,你什麽素質啊!”

“有你什麽事啊!他是你老婆還是你女兒啊!”那女人毫不客氣地沖那老伯吼着,又狠狠剜了她一眼:“醜人多作怪,欺負小孩子算什麽本事哦!”說完她抱起孩子:“超超我們走,媽媽給你買好吃的!”

母子倆的背影隐沒在人群中,熱鬧散了,看戲的人也散了,住院部大廳又恢複了剛剛的嘈雜。大伯拍了拍陶雪池的肩膀安慰着她,她一聲聲應着卻不敢擡頭。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紙巾,她心裏憋的喘不過氣來。她想回家。可想起楊蓁蓁安慰自己時的真誠與溫柔,她又猶豫了一下,垂着頭向大伯道謝後還是走向了較為偏僻的樓梯間。

相比電梯間,這裏清淨的不只一丁半點。她盡量加快腳步一路爬到六層,在走廊裏找了半天也沒看到中醫科室。于是她順手攔住一個路過的護士:“你好,請問中醫科室怎麽走?”

“中醫科室在六樓,這是五樓婦産科。你從那上去之後右拐左手邊第三間……”那護士指着樓梯間的方向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緊接着便是一頓,眼神也有些驚訝:“您是……唉,你這看中醫有什麽用啊?”

陶雪池這才發現自己臉上原本裹着的圍巾因爬樓梯的動作露出了寬大的縫隙。她忙不疊将臉遮的更嚴實了些,就聽那護士又說:“咱們市人醫心外腦外和燒燙傷是國家級的權威,今天燒燙傷正好是張教授值班。”頓了頓,那護士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我看你這打扮也不像花不起錢的,畢竟咱女的多多少少對臉還是在乎的。你要是想看看的話,我建議你先上燒燙傷那邊排個門診。張教授的專家號不好挂,你挂了號再去中醫科室,等中醫那邊看完,這邊排隊的時間也能少點兒不是?”

陶雪池愣在那兒,半天才回過神來。可或許是她呆愣的時間太長,那護士已經走了。

她對着那背影輕聲說了句謝謝。

她分不清到底是今天的場景太過虛幻,還是這近十年來自己過的太不真實。今天,來自陌生人的一切态度,無論善意或惡意,都沒有任何過濾的直接湧向她。或許是許久沒單獨和完全陌生的人直接接觸過,她甚至不知該怎麽回應他們,更無法想象如果今後離開娛樂圈自己該怎麽生活。

這簡直可怕。

她靠在牆上緩了一會兒,感覺心裏平複了一些才站直身子。可還沒等拐進樓梯間,餘光中的人卻令她腳步生生一頓。

是程薔。

她正和一個男人一同走出隔壁的診室,月餘未見,她小腹凸起的更明顯了,臉上的笑容有些淺淡。陶雪池想上前打個招呼,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将臉上的頭巾裹更緊了些,邁步走進樓梯間。

而身後程薔的聲音卻在此時響了起來:“我要去看看雪池。”

她腳步一頓,緊接着就聽到男人的聲音:“我下午一點有個會,先送你回家。”

“我說我要去看看雪池。”

“我說了不行。”

男人的聲音驟然提高,像是壓抑着某種不滿。身後的走廊靜了一瞬,陶雪池愣在那裏不知該不該走開,身後的男人卻壓低了聲:“阿薔,我不想在這裏跟你吵,但我說過不行。”

“我也再說一遍,我要去看雪池,我必須知道她現在怎麽樣。”程薔的聲音也變得冷冷的:“你不讓我去,可以,給我一個正當理由。”

“阿薔,我從不認同她。這次她受傷連累你差點流産,我更加不認同她。”那男人頓了頓,繼續說:“這件事我們改天再談,我不想因為這種事跟你吵,更不想因為一個我不認同的人影響我們的關系。”

陶雪池聽的一愣,緊接着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麽趕忙回頭。可還沒等她踏出樓梯間,就聽見程薔一聲冷笑。

“影響關系?”她說:“怎麽個影響法?我去看她你就跟我離婚?”

她聽的心頭一緊,緊接着便聽到那男人的聲音,平靜,卻極為殘忍:“也不是沒可能。”

10.

墨華集團76層總裁辦,豆大的雨滴打在玻璃幕牆上,晦暗的天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水跡,在辦公室裏投射出青灰色的光斑。小白正用趙曉晨桌上的電腦看昨天劇組開機發布會的視頻。

視頻中的蘭笙态度難得和善,攢着笑的眉眼好生風流,一旁的國際影後兼緋聞女王Shelly也是笑靥如花落落大方。

周儀放下內線電話就聽身旁一聲重重的嘆息,轉頭看過去,就見小白滿面抑郁的點着鼠标将視頻倒回去一點。她有些奇怪:“哎?笙哥新片不是開機了?你們怎麽跑公司來了?”

“天氣預報違約,停機休息半天。蘭祖宗今兒醒得早,要來看看墨總。”

三兩天時間,蘭大爺就在某人口中升級成了蘭祖宗,足見某人這段時間被虐的不輕。周儀頗為同情地問:“新片怎麽樣?Shelly好相處嗎?”

小白被她問的心裏像被針紮一樣,只覺得一口老血卡在喉頭上不去下不來:“……她除了動不動就對蘭祖宗性騷擾……其他都挺好的……”

“啊?那按笙哥不炸了?”

“……小阿儀你不知道,蘭祖宗每次開機的狀态是根據他的角色定的……大概幾年前吧,我跟七爺去劇組探班,蘭祖宗那次演的是個仙俠劇,渾身那個高冷哦,走路都飄着,我看着都特想給他上炷香……”她說着吸了吸鼻子,一副忍辱負重苦大仇深的委屈樣:“所以我特別慶幸這次他演的是個風流騷包的科學家。一進組他就變身了,Shelly調戲他他還能反調戲回去,整個人又溫柔又好說話,簡直蘇的讓人直蕩漾,組裏氣氛好的不要不要的!”

周儀聞言一愣:“那你這是什麽表情?高興才對吧?”

“高興個粑粑!他對別人和藹可親,所有火兒都攢我這兒了!”

周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夠了再擡頭,正對上小白那幽怨的眼神。她很識相的清了清嗓繼續整理桌上的資料,剛拎起兩個文件夾,電話就又響了起來。

她抓起話筒剛說了聲“你好”,後面的自報家門的詞句緊跟着便梗在了嗓子裏。小白察覺到不對勁,有些莫名的看着她。就見她放下電話轉身快步走向總裁辦公室,指節在門框上敲了兩下,還沒等裏面回應就拉開門快步跑了進去。

“墨總,出事了!”透過那扇未及完全閉合的實木門門縫,小白聽到她慌亂的聲音:“邱宸來電話,雪池姐的外婆……”

一輛白色的RS7停在路邊,車身被不斷落下的大雨沖刷着,擋風玻璃外的景物在雨水的折射下扭曲變形。路邊的恒信廣場上,幾個帶着安全帽的工人正将某品牌的巨幅廣告從四層樓高的展板上拆下來。那上面,一張笑意溫暖的臉因畫布的褶皺變的陰森古怪。

陶雪池坐在駕駛座上靜靜地看着窗外冒雨作業的工人。手機忽然在這時候響了起來。她恍惚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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