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破月

作者:恪非

文案

周小荻和餘楊的那晚,瘋狂又絕望。

早上,周小荻閉着眼,腦袋依舊脹痛。身後環過一雙火熱有力的胳膊,他說:“別告訴我,你昨晚喝醉了。”

周小荻沉默,餘楊的呼吸也止斷在她的沉默中。

她卻說:

“我喝醉了。可我一直很清醒,一直。”

…×<◆>×…×<◆>×…×<◆>×…×<◆>×…×<◆>×…

汝負我命,我還汝債! (每天早上11點更新,無斷更)

近日九重天發生了一件大事!太白金星那個最受天帝器重的寵臣居然公然向魔尊破月表忠心,獻谄媚!

可當事人卻說:“誰說我獻谄媚了?我獻的是我自己。”

別人笑我太賢良,我笑他人看不穿。

任憑她千嬌百媚、所向披靡、無堅不摧,也不敵我情絲百轉,嘔心瀝血,算盡機關。

但使情門飛将在,一攬魔尊入我懷。

怼天怼地無人敢惹的女魔頭X扮豬吃老虎的天官老好人

Ⅰ夫妻雙雙攜手解密團打男配打boss

Ⅱ男主慢熱溫吞,看似溫良,實則心腸壞的很。

Ⅲ女主怼天怼地屌炸天。

內容标簽: 靈異神怪 競技 異能 傳奇

搜索關鍵字:主角:破月,長庚 ┃ 配角:東方既白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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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

作者有話要說: 啊,賣萌打滾求收藏,都說仙俠冷,雖然我已經做好冷的準備了,但是不要讓我冷到坑底!拜托

柳煙花霧,仙氣缭繞。

不得不說這的确是個賞風景的好去處。

長庚也是這麽想的,他一早起來,見星宿宮外喜鵲叽叽喳喳的叫喊,宮殿前種的牡丹花開了碗口那麽大,總覺得這給今天開了個好頭.......

于是他左手執魚子簽宣紙,右手捏了支毛筆便找了這個地方作畫。

風景确實是挑不出錯的,可是那裏面的神仙......

他趕忙矮下身子,鑽到一人高的蒿草裏,從草縫裏露出一雙瞪得極大的眼。

好家夥,這裏,九重天居然有神仙在這......

啧啧。

嘆了聲世風日下,自三界太平後衆神仙的道德下限也欲與東海試比深了。

嗟嘆之餘,手裏的筆倒是沒有停下。

在九重天上,他有個人人都知道的愛好。

看到什麽有趣的,聽到什麽稀奇的,總喜歡将這些東西記下來。

不是俗話說的好麽,好記性不如爛筆頭,作為天帝的第一寵臣,自然也将這個好的習慣貫徹到底,發揚光大。

他朝那瞄了眼,啧啧,那男神仙物什太大,黑壯的驚人,太過猙獰,于是便顯得那女神仙越發的嬌弱。

白肉撞擊啧啧有聲,那渾鹹的汗水順着緊繃的肌肉朝下直流。

啊,忍住!

長庚捂住自己的鼻子,兩眼瞪着天,腦袋一昏,沒蹲穩朝後栽了過去。

忽聞草叢中隐約有聲,男神仙拔出自己的小弟,反手扯了衣服罩住二人。

正是一樹梨花壓海棠,花枝搖撼未垂露,為何風又止兮?

女神仙腦袋枕在男人的懷裏,纖長的手指在上面一遍一遍的畫着圈圈。

男神仙抓住纖纖玉手,略略整理了衣衫,加快腳步,掀開了茂密的草叢。

他太白金星,天帝的第一寵臣何時這般形容猥瑣過。

他蹲在地上,手心淌了一手心的血,瞪大了眼盯着來人。

“你幹嘛?!”男神仙額角青筋直跳,下嘴唇直哆嗦,誰都不想自己的正快活着,卻被別人偷窺,偷窺便偷窺罷了,這不知好歹的男神仙居然在宣紙上寫他肚子上疊着肥肉,皮膚松弛!

嬸可忍,叔不可忍!

長庚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朝後退了一步,拉開與他的距離,才站起來,瞄了又瞄站在那衣不裹體的女神仙,搓搓手,預解腰帶,笑的極其猥瑣。

“真的,真的可以嗎?”他搓搓手,似是不敢相信天底下居然還有這麽好的事情!

男神仙額角的青筋快跳出來變成怒吼的青龍,他左手捏了雷訣,右手提了銀劍,準備把這個混賬送入十八層地獄見閻王。

可他是誰啊,太白金星長庚啊!

旁的本事沒有,唯逃命的本事一流。

每當打完仗,有神仙笑他跑的快,他總是得好好地和他們理論。

他這不是逃命,而是偉大的戰略轉移。

可身後的追來的男神仙卻不會聽他胡揪,手裏下了硬功夫,招招要置他于死地,他東逃西竄,尋了座宮殿便鑽了進去。

那男神仙瞪大了眼,腳底板在地上摩擦了好久才堪堪停下。

白玉為階,瓊瑤為扶手,鬥大的夜明珠将牌匾的上的字映的煦煦生輝。

栖鳳樓。

宮殿的大門敞的極開,仿佛這宮殿裏大氣的主人盡顯地主之誼,邀請諸位神仙。

可男神仙自從看到這牌匾上的字,腳便不由自主的朝後退。

栖鳳樓!

住着微微動一動腳三界抖一抖的、三界的一霸,魔尊破月!

哪個敢大着膽子往她那去?那猥瑣的神仙也是個運道不好的,竟然一頭栽進了閻王殿!

那男神仙惡狠狠的笑了一笑,悄悄地遁了。

長庚在陌生的宮殿裏蹿了又蹿,摸摸這個萬年難遇的紅珊瑚,擦擦那個七彩琉璃葫蘆,直到看到桌子上漫不經心放置的細長玄劍,他背後的汗毛唰的一聲全都立了起來!

昆侖劍!

魔尊破月的兵器。

他掐住自己的手,将自己情不自禁上揚的嘴角狠狠的拉了下來。

嘿嘿,冷靜。

魔尊破月啊,他的心上人。

雖然她法力高強,一戰響徹整個三界,雖然她終年板着一張棺材臉,可她還是占據着他心尖尖上最颠的那一處。

白玉臺階的下方輕紗垂地,幾株鮮豔欲滴的桃花插在白瓷細頸瓶內,長庚猶豫了又猶豫,最終還是掐着手心掀開輕紗。

霧氣缭繞,似夢似幻。

————

破月剛剛敲打了幾個不聽話,勢要将天界拿下的小魔兵,等回到栖鳳樓天已大亮,她累得全身疲乏,連大門都沒關,直接脫了衣服泡在浴池裏。

溫暖的泉水給她寒冷的軀體以慰藉,她是魔界萬年難以一遇的奇才,還得了仙界至寶昆侖劍。

魔界衆人激動地以為這位魔尊能帶領他們一統三界,走上魔界的巅峰。

沒想到峰回路轉,破月不帶一兵一将和天帝議和。

那時,天帝坐在淩霄殿裏,端着果酒,見她來了,淡淡掀了掀眼皮,雲淡風輕的很。

好像站在他跟前渾身煞氣的家夥就是普普通通的天界良民。

破月将昆侖劍往桌子上一擱,一撩玄色的華袍大大咧咧坐到天帝的對面。

天帝只是不停的小口嘬着杯裏的果酒。

破月望着他,道:“天帝老兒。”

铿锵有力的聲音擲地有聲,天帝身後的小仙娥吓得眼睛一翻,昏了過去。

天帝淡淡的斂了斂袖子,道:“魔尊來到九重天尋我可是有要事相商?”

瞧瞧這渾身的氣度,即使吓得面如肝色,脊背還是挺得極直。

破月略為贊賞的看着他,道:“我來自是有事才來找你——”她眼睛朝天帝身後望去,将奢華的宮室掃入眼裏,感嘆道:“這九重天可真是應有盡有靈,美的很!”

天帝嘴角抽搐,手一歪,果酒全部撒到袍子上。

只怕她下一句說,這地兒不錯,我破弩瞧上了,你個老頭子給我挪位吧。

破月哪裏會有這麽多心思,她原本想着自己未帶一兵一将,已是将自己的危險系數降到最低。哪裏知道自己的才是他們眼中的活閻王?

她默了一瞬,道:“若說我魔界欲與天界議和,天帝是何意”

天帝剛剛端穩的酒杯又歪了,這次直接砸到地上。

他驚異的站起身子,聲音抖得提高:“什麽——”

破月皺着眉看他,先才才覺得他寵辱不驚呢!

但議和總得拿出一個好的态度來不是,于是破月沉着性子,說:“議和,魔界不想和天界這樣打下去了,你說怎麽樣?”

怎麽樣,怎麽樣?

天帝恨不得去廟裏燒高香,直呼蒼天有眼。

破月,她她她終于瞎了!

天界和魔界這一仗打了差不多千年,打的天界物資匮乏,仙不廖生,指不定哪日便被日益強大的魔界踩在腳底下,從天地中除了名兒。

可如今,你魔尊居然和我議和。

和一個明顯的輸家來議和?

天帝不可自持的彎起唇角,一揮袖子,對站在外面的仙娥喊道:“快快,拿議和文書,拿玉函來!”

什麽叫眉開眼展,這就是。

直到破月簽了字,蓋了自己的拇指印,天帝收了文書還湊過問:“魔尊,你不是逗我吧,就是是逗我,這文書已立,可是反悔不成的啊!”

破弩舒展開眉眼,一掃臉上的疲乏,背着手道:“我魔尊破月何曾是那種不講信用的人。”

天帝笑的喜笑顏開,直接打開淩霄殿,呼道:“設宴!魔尊終于瞎眼了!”

群仙宴上,衆仙都放不開手腳,唯有天帝和魔尊怡然自得。

天帝親手替破月斟酒,想喊個別的稱呼套個近乎。

叫賢弟吧,魔尊可是女人;叫賢妹吧,魔尊的胸比無風時的東海還要平靜。

于是他嘴努了努,還是只能叫她魔尊。

——“诶,你怎麽想起要來議和。”

破月吃了酒便上臉,她臉色酡紅,一向犀利的眸子帶了絲軟弱。

“不來議和,還來打麽?”

若是天帝站在魔尊這個位置,自然是要打的,誰不希望占個最好的地讓劃山為王?

破月淡淡笑了,清秀的面孔生了抹豔色,她端着酒杯,靠着蟠龍柱上,眼睛不知落在何處。

“三界不安,猶如火宅,衆苦充滿,甚可怖畏。”

她閉眼,仿佛眼裏盡是一片火海,魔界的兵,天界的将,前赴後繼,死在戰場上。

可沒人記得,這些士兵也是某個蒼發婦人的兒子,某個春閨婦女的丈夫,某個牙牙學語的孩子的父親。

可刀劍無眼,流火無情。

破月她膩了,既然天界不退一步,為了求和,她退一步又如何?

天帝萬萬沒想到,這三界之中最有大義的居然是她這個煞神!他默了默,垂下眼簾:“倒是看不出你倒是想的開,你就不怕我天界撕了條款,反将你一軍?”

破月直勾勾的盯着他,身子卻像得了軟骨病一樣靠在柱子上。

“你不敢,天界也不敢。”

所以她敢只身一人來到天界。

天帝沉默,當下設個個職位給她。

天界的司罰上神,魔尊破月。

千年的戰火,終于熄滅。

可破月知道即使魔界和天界不和已久,就算用這條條款款箍着,可終歸有一日還會兵刃相向。

她能做的,便是努力的将這一天推後,再推後。

她捏着自己的眉心,疲倦的靠在浴池邊上,一頭烏發如墨一樣散在地上,忽然,聞到了一股陌生的沉水香。

☆、魔尊好巧

長庚起初還不知這到底是個什麽地方,直到霧氣漸濃,溫度漸高,他的手顫巍巍的拽住眼前的垂紗。

不是,不是吧,他居然來到了魔尊洗浴的地方。

也許她現在正人畜無害的泡在清潤的溫泉中。

鼻尖一股濕熱,長庚忙的仰頭,閉眼将它堵了回去。

長庚啊長庚,你的毅力越發不如往前了!

破月伸手穿入劍袖,華麗繁複的玄色長袍便裹在身上,只見她潔白如玉的腳在水面上輕點,攤手,昆侖劍便握在手中,下一刻便指在長庚的脖頸處。

濕漉漉的頭發滴下微涼的水珠落在長庚的手背上,他掌心微顫,最終還是歸于平靜。

這劍鋒利的削鐵如泥,可他卻視若無物,倒是挂着溫和的笑轉過身:“霓為衣兮風為馬,雲之君兮紛紛而來下。魔尊好巧!”

破月眯眼,原來是太白金星長庚。

果然和傳說中一樣是個不靠譜的浪/蕩子。

長庚理了理并不紊亂的衣袖,不動聲色的推開破月的劍柄,皺了皺文秀的眉:“魔尊,這劍指着我可真有傷我們情比金堅、義如深海的友誼。”

他們有什麽友誼?

破月哼了聲,收了劍,自顧自的走在他前面:“太白金星可是找本座有何事?”

白皙滑嫩的腳踏在墨玉上,看的長庚喉頭一動,心思雜起,忙的移開眼,道:“無事,無事,就是見栖鳳樓巍峨雄偉,過來參觀罷了,順便看看道友你。”

破月濕潤的頭發披在身後,勾出又細又緊致的腰肢。長庚閉眼忙念清心咒,卻越念,那銷魂的背影越是刻在他的腦海。

躲不得,索性迎面而上。

長庚說服自己,坦蕩的盯着破月。

他從前就同其他仙友說過,魔尊破月紅色的腰封下定有一個堪堪一握的小腰。

可惜他們不懂他,反倒嘲諷的說,母老虎有什麽腰?

可見長庚他不僅有一副出色的皮囊,還有一雙慧眼。

破月在魔界中和男人待久了,并不覺得單獨和一個男人待在一起有什麽不妥,只是覺得這太白金星的眼睛貌似有些問題。

好好的神仙,怎麽看她的時候像只餓狠了的狗,瞧的她都覺得有些瘆的慌。

她将衣服穿好,在前方引路:“長庚不是說想參觀我的栖鳳宮麽?如今我得了空,便帶你好好看看。”

“那便是小神的榮幸了。”他及其自然的跟在破月的身上,仿佛是她多年的好友。

破弩奇怪的回頭看了他一眼。

這長庚雖然浪/蕩,但也是九重天上少有對她好顏色的神仙。

難道她如今的懷柔政策有了很明顯的效果,神仙們都感知到了她的善意?

是以,破月這個地主之誼也盡的更加歡騰,長庚的嘴角也勾的更高。

直到日頭西落,長庚才從栖鳳樓拱手告辭。

“有勞道友了,不知魔尊什麽時候有時間到小舍一坐。”

破月上下打量了一番長庚,只見他玉冠白發,白色的官袍袖邊繡着回紋,看上去典雅至極。

這般的神仙住的地方便是琴音環繞,書香四海。

可惜破月想想就覺得無趣的很。

剛想了借口要推辭,便聽到長庚貌似無意道:“前些時日,底下的弟子抓了只胖嘟嘟的麒麟,如今路都走不穩,一顫一顫倒是可愛的緊。”

麒麟少有,何況是小麒麟。

破月有些心動。

長庚繼續加大砝碼:“唔,差點兒忘了還有一只小九尾,毛茸茸,額間一抹朱砂倒是漂亮的很。”

破月即使再叱咤戰場,終歸還是個女子,聞言她心如狗尾巴草一樣撓了又撓,癢的厲害,但還是撐着魔尊的場面:

“我很忙的,魔界還有好些事要我處理。”

長庚再接再厲:“小神不敢耽擱魔尊的多餘的時間,我瞧今日都不錯,不知魔尊覺得如何?”

破月弩猶豫,長庚施施然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那小麒麟的大小,破月下了決心:“好!”

長庚彎眼笑了。

一路上,衆仙都驚疑,這煞神怎麽和九重天上最和善、最溫和的神仙走到了一路?

索性二人習慣了被人圍觀的感覺,倒也并不覺得不自在。

一直向西,穿過鮮翠欲滴的竹林,又過了幾彎拱橋,望不見盡頭的青石階才出現在眼前。

堅韌的雪松紮根在亂石之中,古樸的鐘聲悠揚而又澄淨,倒是将身上的濁氣去了三分,讓人通身舒爽。

“如何?”長庚挑眉望向破月。

而破月一向便是個實在人,從她一開始來這,眉頭都沒有解開過,這麽長的石階,居然還會有神仙住在上面?

若是他有天法力散失,可并不是要用腳一步一步的走上去。

她回頭瞄了眼長庚,覺得他一個男人為何這樣喜歡折騰自己?

長庚解開別在腰間的浮塵,朝半空一扔,便化作一柄通身雪白的劍。

劍聲铮鳴,在天上轉了個圈。

“龍淵!”

劍柄轉了個彎,朝他點點頭,便貼着地面劃了過來。

龍淵劍,與昆侖劍都有天界至寶的稱呼,相對于昆侖劍遇佛殺佛的煞氣,龍淵劍則有無上的純淨。

沒想到倒是在這個絲毫不起眼的天界文官手裏。

長庚站在劍身上,遞了手邀請破月上來。

破月長而彎的睫毛垂下,不動聲色的避開他,徑自躍了上來。

“他們說文官帶劍,有辱文官的斯文,我便将龍淵化作浮塵随身帶着。”

破月淺淺一笑,偏過頭:“你倒是個随性的,天界至寶落在你的手裏,你居然還覺得有辱文官的文氣。”

破月是武将,對兵器當然是喜愛之際,因此這話說的都有些帶刺兒,可長庚卻像個沒聽出來的呆子一樣,順着她說:“我也同他們辯解過,可他們一個兩個歲數都比我大,我都得尊老不是。”

破月勾了勾唇角,臉上的疲色消了不少。

長庚見狀心裏松了口氣。

星宿宮外,不少身穿青衣的弟子握着掃帚朝長庚彎腰:“尊上。”

長庚從劍身上跳下來,順手招來個弟子:“去,将宮裏的小麒麟抱來,就是那只小小的,胖乎乎的那只。”

星宿宮哪裏有這種東西?話說麒麟不是早就在三界內絕跡了麽?

小仙童瞪着圓溜溜的眼看着長庚。

長庚眨眨眼:“還有小九尾,毛茸茸的那只,額間還有一抹紅跡。”

作為天帝寵臣的弟子,看着尊上努力的擠眉弄眼、還有一個黑衣女子站在尊上的身後,若此時還不能明白他的意思,那他這五百年的地便是白掃了!

“尊上,我立馬就去!”

見徒弟上道,長庚欣慰的點點頭,伸手邀破月進殿:“混正是來了,弟子抱那小家夥也還有些功夫,不如進去用些茶可好?”

破月有個女人的通病,吃軟不吃硬。若是你對着她蹬鼻子上臉,她必要打的你滿地找牙,可若你對她恭敬了恭敬,客氣了又客氣,她倒是很願意給你面子的。

于是她踏進正殿,望着擱在門角的牡丹,稀奇道:“你也喜歡牡丹。”

長庚不自然的咳了聲:“那當然,牡丹這麽漂亮,我怎麽不喜歡——?”

破月笑道:“我還以為九重天的神仙都清心寡欲的很,多喜歡荷花,沒想到還有喜歡牡丹。”

長庚眼裏帶着柔色:“如何不喜,這麽豔麗,這麽招搖,三界之中倒是沒有什麽能比它更捉人眼球的了。”

破月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只見他定定望着自己,那雙黑的驚人的眼裏有莫名的火簇,她心裏驚疑,但終究還沒有表現出來。

坐了好一會兒,那童子喚了同伴将兩個小小的團子抱了過來。

一只身上黑漆漆的,身上遍布堅硬的鱗甲,童子将它放在地上,走路一顫一顫,又小又短的腿一走一歪。

這麒麟好生小,好像剛從窩裏抱住來沒多久一樣,破月都懷疑它還沒有斷奶。

她蹲下身子,長發的發尾觸在地上,長庚貼着她蹲了下去。

“如何,是不是可愛的緊。”

真的很萌,身在魔界,破月從未看過這麽脆弱的東西。

她伸出食指,輕輕去點它的額頭。

那麒麟搖搖晃晃,伸出粉舌舔了一下她的指尖。

電流從指尖傳到破弩的內心,她心兀然變得柔軟,伸手去抱那可愛的麒麟。

忽的,那麒麟打了個噴嚏,身上的鱗甲落了幾塊。

破月伸在半空的手便僵在那,須臾,她手朝下,作勢去撿鱗甲。

長庚比她更快,撿起鱗甲藏在袖口:“嗯,這個麒麟太小,所以掉鱗。”

像是和他對着幹一樣,那麒麟在破月腳邊打了個轉兒,叫了聲:

“汪——”

“汪——”

絡繹不絕,不絕于耳。

破月沉默片刻,站起身子,看向長庚:“長庚,我在魔界看過一種動物,叫聲和這個麒麟很像,但是,這種生物我們在魔界稱為狗。不知你們這叫什麽?”

長庚讪讪,摸着鼻子:“我們這兒也叫狗。”

破月沉默,轉身去看九尾。

白色的一團,确有九只尾巴,額間一抹紅色豎痕,破月提腳走過去,伸手将它抱了過來。

那白色小團蹭着她的胳膊,睜開霧蒙蒙的眼,朝她叫了聲:“喵!”

破月全身僵硬,慢慢轉過身,神色難辨:“長庚,你別說貓在你們天界叫做九尾狐。”

長庚苦着一張臉,向她解釋:“哪能啊,魔尊,你聽我解釋.......”

破月很生氣,真的很生氣!從來沒有人這樣框過她!

好,你用狗來充作麒麟我忍了!可九尾呢!你起碼得抓只狐貍是不是!

于是,長庚第一次勾搭魔尊破月以完敗結尾,另外還收獲熊貓眼一對。

☆、亂點鴛鴦

翌日,太白金星頂着兩雙傲人的熊貓眼,捂着袖子上了朝。

天帝坐在龍椅上,瞧了瞧站在頂頭一身玄衣板着臉的破月,又看了看渾身萎靡的長庚。

索性三界相安,朝堂裏也沒有什麽要緊的事,下了朝,天帝将長庚留下,指了指他的傷,嘶了一聲:“這,這是誰打的?專門打臉,不給人留丁點門面?”

長庚苦笑,斂了斂袖子:“別問了,這是我的冤家給我留的禮物,我高興的很!”

聽了這話,天帝別頭沉思片刻,終究還是招了招手,對正要離去的破月喊道:“魔尊!那個.......你有時間麽?”

破月停下,轉身盯着他。

不知為何,天帝總是不敢看着她這雙漆黑如墨的眼。

但為了三界的長久和平,天帝掐手,大着膽子道:“要是沒事的話,那,那不如去我那喝杯茶.....若是沒時間的話,就算了......”

“可以。”

破月提起腳尖,步态輕盈從容,經過長庚身邊時,長庚覺得自己的生命仿佛被她身上淡雅的香氣給掐住,溺入泥潭,惟願陷得更深。

破月沒有停下腳步,将背影留給長庚。

見長庚直愣愣的站在那,天帝一方招待破月,一方對長庚招了招手:“長庚,你也跟上!”

落座,小仙娥奉上三杯清茗。

破月飲了口,香甜的味道在唇齒深處彌漫,她端着茶杯,長長的睫毛垂着,從長庚的角度看去倒像是小小的羽扇。

柿子先挑軟的捏。天帝捂着袖子不自然的咳了兩聲:“長庚啊,你如今已過了五千歲,你師父下凡歷劫,也沒顧上得上你,倒是把你的終生大事兒給耽誤了。”

長庚捏着茶盞,從胸間深處笑了一聲,道:“我不急,等師傅回歸神位再提此事也不晚。”

往日鑽到天帝肚腹裏的蛔蟲,怎麽今日這麽的不上道,天帝氣的吹胡子瞪眼,于是繼續誘導道:“咳咳,長庚啊,你是不急,可我們九重天的仙女們倒是很急,已經有好幾個膽大的仙女來讓我替她們做這個媒。”

破月挑眉,天界倒是個禮樂聖地,這種兩情相悅的事還得這麽彎彎繞繞的來,若是擱在魔界,那便是一日成婚,三年抱兩。

想着,破月愉悅的勾了唇,看的長庚怒火中燒。

他氣破月絲毫沒有把他放在心上,他都像公豬一樣給天帝拉去配種,她非但不急,反倒坐在那戲谑的看着稀奇!

天帝繼續道:“九天玄女和牡丹仙子都對你有意,不知你更加屬意誰?”

長庚惡劣一笑,顯得紅唇越發的薄,像一把蠢蠢欲動的刀刃。

“小孩子才有抉擇,我們大人選擇雙飛。”

天帝呼吸一窒,一口氣差點兒沒有提上來,他揪着自己的胡須,瞪大了眼:“怎麽能,能這麽說?”

長庚挑眉,不可置否。

果然是個浪/蕩子,他倒是被他這張人畜無害的臉可騙了。

天帝氣呼呼的轉頭去看破弩,他已經在一個軟柿子跟前栽了跟頭,現在他繼續去掐另一只硬柿子。

“破月,那個你也快到五千歲了吧。”

破月見矛頭指向她,淡淡道:“還差三個月。”

“那,那你可否有中意的人?”

“砰”長庚聽到自己心跳加快的聲音,捏着茶杯的指骨發白。

“無。”

破月說道。

長庚的心落了下去,像吃了一顆沒有熟透的李子一樣,又酸又澀,他端着茶水,一飲而過,寬大的白袖倒是将那張晦澀的臉孔掩了過去。

見事情還有希望,天帝的身軀超前伸了伸,拉近與破月的距離。

“那你覺得我的幺子齊光如何?”

齊光。破月慢慢回憶,好像是個調皮搗蛋的少年,與她說親,年紀會不會太小一點......

知道她的疑慮,天帝繼續道:“年紀小不要緊,先将親事定下來,等齊光大了再成親也可以。”

“啪”骨瓷掉在玉石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天帝和破月同時望向失态的長庚,只見他勉強的勾着笑意,蹲下身伸手去撿碎瓷片。

鋒利的瓷邊劃破指腹,赤紅的血順着手指頭流到地上,可他卻像是無知覺一般,定定的站在那,仿佛已經石化。

天帝見長庚受傷,忙的招來宮娥:“快,快拿綁帶來,沒見太白金星受了傷嗎?”

長庚站起身,看着破月,不知為何破弩覺得那眼裏有難以掩飾的心傷,好似她不知不覺拿了昆侖劍将他的心捅了個窟窿。

可她什麽都沒有做,這種認識讓她無由感到心慌。

長庚垂眸,轉身對天帝道:“無事。”食指拂過仙氣,不一會兒連上面的傷疤沒了。他站在那,覺得芒刺在背,猛地回神對天帝道:“我忽然想起府邸還有事,我先告辭。”

天帝見事情進展的十分順利,也十分大氣的不計較他先才的不上道,手一揮道:“去吧。”

長庚步伐淩亂,經過破月的身側時,緊緊的掐着自己的手心。

破月疑惑的看着他。

長庚心裏一窒,咬着牙逃竄了出去。

破月回神,也知天帝是怕魔界撕破協定,因此想用姻親來鞏固三界的安定。她這些年一顆心都撲在政事上,如今天帝一說才想起自己的确到了适婚的年紀。

但是真的要嫁給那個一團孩子氣的齊光麽.......

破月頗有些心煩意亂,連天帝叫了她幾聲都沒有反應過來。

長庚如逃兵一樣從淩霄殿裏逃了出來,腰間別的拂塵不察掉在地上,他愣了會兒,彎腰去撿,卻搶先被人撿了起來。

齊光瞪着圓溜溜的眼睛,将拂塵塞到長庚手裏,墊着腳朝淩霄殿裏面瞄:“我爹還和那個魔頭在裏面呢?”

齊光!

長庚眸光如劍,寒如冰雪。

齊光縮了縮脖子,總覺得有些冷,可他如今一顆心都撲在淩霄殿內,哪裏看得見眼前人的如墨的臉色。

長庚凝神,想了會兒,突然露出一副友好的笑意:“小殿下找陛下有事?”

能不有事麽?他正揪着小仙娥說笑呢,忽然聽到她嘆口氣,瞧了她一眼,說道:“小殿下一張嘴倒是把我們姐姐妹妹糊的開心,等您成親了,指不定将我們忘到哪去了?”

齊光摸着滑嫩嫩的小手,皺眉:“誰說的?誰說我要成親?”

小仙娥瞪大眼,左看看,又看看,見無人才道:“小殿下還不知呢,陛下準備讓魔尊嫁給您呢!”

齊光的汗毛從尾脊骨炸起,他猛地站了起來,臉色比紙還白。

魔尊!那個叱咤整個三界的母夜叉!

他爹瘋了才會讓他娶她!

那,那是他親爹麽?

于是一早他便縮在淩霄殿外,眼睜睜見着天帝将破月、長庚留下,眼睜睜看着長庚出來,殿內只留下他們二人,眼睜睜.......

眼睜睜看着自己被求娶那只母老虎?

齊光一張白淨的小臉如喪考妣,長庚看了,漫不經心道:“其實魔尊并不如傳說那般讓人聞風喪膽,相反還有一種俠客的豪氣,小殿下不必太怕。”

齊光肩膀慫下來,瞅了他一眼:“反正不是你娶,風涼話怎麽說都行,我算是完了,娶了這只母老虎回家,我,我,我不得天天得對着活閻王吃飯,睡覺,可憐天庭這麽多可愛的小仙娥,她們還這麽美,就要失去本殿下了。”

長庚好哥兩的攀着他的肩,嘶了一聲:“那可怎麽辦呢?我先才聽到天帝對魔尊提起此事,魔尊并無異議,怕這親事近了,小殿下你還是回去準備準備吧!”

齊□□的臉色漲紅,甩了胳膊,大聲道:“娶她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能娶她!”

見他情緒激動,立場堅定,長庚眼睛轉了一圈,道:“小臣倒是有個好辦法,不知小殿下覺得如何?”

“說!”齊光支着耳朵,病急亂投醫。

長庚唔了聲:“天帝此時和魔尊商談此事,怕是天後娘娘已經知曉了,而且并無異議。”

“那可怎麽好?我娘都不站在我這邊了,完了,完了,我還是想想怎麽把身上的皮練厚一些,免得被她折騰死了!”

“可也不是沒辦法!”長庚頓了頓:“小殿下您想,你如今三千歲了,還沒去人間歷過劫,如今恰好可以借這個機會下去一下,等在凡間娶了妻,生了子,生米煮成熟飯,天帝不認也不行,至于魔尊就更不用憂慮了,她那麽驕傲的人,怎麽會俯身做小!”

齊光一聽,喜上眉梢,錘了他肩頭一拳,嘿嘿道:“真有你的!我娘雖然扔着我胡來,可天上的小仙娥都被她敲打過,不敢和我來真的,如今我去了凡塵,天高皇帝遠,看他們怎麽奈何的了我!”

長庚斂了斂袖子,不動聲色道:“小殿下說的極是!”

☆、道歉

南天門的最北端,六道輪回井,九重天上去往塵世歷劫的神仙都得從這入下界。

齊光抱着井口邊緣,一張俊臉被風吹得有些變形,聲音也有些抖:“太白,從這裏跳下去你确定不會死人?”

長庚身着白色回紋官袍,如初雪亮澤的頭發簪在玉冠中,膚白體修長,眉骨極深,鼻梁高挺,最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樣貌。

聞言,他淡淡笑道:“小殿下您說笑了,群仙歷劫都是從這跳下去的,小臣也沒聽說有哪個神仙摔斷了胳膊腿兒。”

齊光癟癟嘴,“那是以前沒有,若是我恰好摔斷了呢,九重天的小仙娥得多傷心啊。”

長庚的聲音更加低沉,帶了絲蠱惑的味道:“那您就甘心去娶魔尊嗎?若是甘心的話,等您大婚之日,微臣自會向往來的大臣們描繪您的卧薪嘗肝,您的大義凜然。”

齊光惡狠狠的咬牙:“我這輩子就算死在下面了也不要娶她!太白,你給我把好關,這六道輪回井我怕什麽,難不成比那魔頭還怕?跳就跳!”

說着他朝下面瞄了瞄,“可不要跳錯了。”

他伸了大半個身子在井口,辨別裏面的六道口。

正想回頭和太白說:“記得要司命給我批個定好的命格,我可不想下去遭罪。”下一秒他的屁股一痛,膝蓋懸在半空,全身輕飄飄的躍了下去。

“太白——!!!”

肆掠的風将他的聲音扯碎,傳到長庚的耳裏已微乎其微。

太白拍拍不染纖塵的鞋面,神色自然,好像剛剛那個在人背後使陰,将齊光一腳踹到六道輪回井的人并不是他一樣。

他整理了一下并不紊亂的領口,朝下面瞄了眼,極淡的咂咂舌:“哎呀,剛踢得用力了一些,将他踹到畜生道了。”

————

流言像長了翅膀一樣從九重天飛到了魔界。

這日破月正批改完公函,便看見魔将範水、軍師任平生并着一些魔兵進了她的寝殿。

破月掀了掀眼皮,頗有些疲倦的靠在椅子背上,問:“怎麽了?什麽風都把你們一起吹來了?”

這些兵将都是跟着破月一路打上來的,和她的關系自然很好,原本他們就瞧不上那九重天的做派,可魔尊一心求和,他們忍便忍了!

可是現在呢!

他們魔尊的臉伸到九重天那裏,被打的咣裏啷當,欺負他們魔界都是死人麽!

範水脾氣一向暴躁,将那紅纓銀槍往地上一戳,惡狠狠道:“他們天界真是欺人太甚!明明是他們提的親事,他們舔着臉過來求娶我們的魔尊,可是呢!瞧瞧他們做的什麽事,情願跳畜生道也不願意要咋們魔尊!”

破月當然一早就收到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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