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沉渣泛起
“真是晦氣,巴巴的叫了我去,原來是問瑾兒的事兒,有什麽好說的,一個母老虎一樣的老婆,做他屋子裏的人,不是找死?……”
接下來絮絮叨叨的的話聽得并不真切,不過聽見的兩個人,正好都是知情的。茗煙伺候着一個不太用他的主子加上年紀不大,滿府轉悠,瑾兒這件事兒不是什麽大秘密,他自然是知道的。晴雯是從鴛鴦那裏知道瑾兒死去的真相,比茗煙聽得傳言,更接近事實。
都是做人家下人的,茗煙不由偷偷看了下身邊的俊俏丫頭,這樣的品貌當人家小姐也是足夠了,偏生成了丫頭。
“走吧。”
晴雯拉了一下茗煙的袖子,示意燈姑娘已經走遠了。
茗煙心裏一陣高興,他就知道晴雯姑娘不會像她這個不着調的嫂子一樣行事孟浪無狀的。
晴雯沒想着和這個活的揮霍的嫂子拉交情,她這樣子不着調,最後結局雖然不知道,可原著中晴雯死的時候,人家還恣意活着呢,同情誰也輪不着同情她。
茗煙看着晴雯的臉色不好看,急忙說些別家的趣事兒解悶。
“說起來有件新鮮事兒,老北靜王亡故了,北靜王世子承了王爵,本來世子夫人穩當當的王妃之位,偏生前幾天死了。老王妃這幾天滿京城的參加宴會,府裏有才貌雙全小姐的,都一窩蜂一樣的紮堆,聽得很是熱鬧。咱家的幾位姑娘都是極好的,可惜就是年紀小了點。”
晴雯笑了笑,随意應答了幾句,兩人一問一答,倒是很快回到了內院。
“哎喲我的姑奶奶哦,你跑兒哪兒去了?”
角門處正等着麝月,一看晴雯和個半大小子走在一起,不由分說一把拉過來,腳不沾地的拽着走了。
茗煙張了張嘴,果斷拐了個彎兒,悄悄和小丫頭打聽府裏出了什麽事兒了。
“你啊,和個半大小子走在一起幹什麽,沒得丢人。”
麝月狠狠掐了一把晴雯的胳膊,恨鐵不成鋼的抱怨。就算不想着做人家姨娘,也得找個外府管事什麽的,交好一個半大小子有什麽用?
晴雯抿抿嘴,狠命揉了兩下胳膊,哀怨地嘀咕:“真是的,什麽毛病這都是,胳膊上不是肉啊,疼死我了。”
麝月聽得啼笑皆非,蹲身福了一禮:“大小姐,您倒是說說看,這纡尊降貴的,跑去外院幹什麽了,嗯~?”
“我說沒什麽你信不?就是去找我姑舅哥哥問點事兒,我這段時間老是做夢,總覺得我還有個兄弟一樣,這心裏七上八下的吊得慌,我去問問哥哥知道點什麽不?”
“哦,這也說的過去,不過你那位姑舅哥哥一向是醉的多醒的少,等他清醒還真不容易。這事兒也急不來,就算真有個親兄弟,也得慢慢謀劃,何況只是個夢。”
麝月倒是一心為着晴雯設身處地想,晴雯也只好笑笑,轉了話題問:“一天天閑着沒事兒,我不過是走開不過半個時辰,哪兒就離不開我了?”
麝月斜眼瞪了她一下,終究憋不住笑了:“李奶奶那兒只守着蘭哥兒沒別的事兒,老夫人把幾位家裏的姑娘托付給她,現在在教着做針線呢,你這針線行裏的一等人,怎麽也得去當個師父。”
晴雯點頭恍然,這還真是強大的原著慣性,寶玉的大哥賈珠是榮國府的長孫,娶妻李纨。賈珠少年亡故,只留下一個兒子,取名賈蘭,現在只有六歲,可比起三天打漁兩天曬網的叔叔寶玉,是規規矩矩入學攻書的乖寶寶。如今天氣已經很冷,年關将近,族學已經放假,李纨就守着兒子讀書,外事不問。現在老太太把幾個小姑娘針黹誦讀的差事兒交給了李纨。
晴雯換了身衣服趕往李纨那裏,李纨的院子不小,不過半點都不奢華,比起膏梁錦繡的別處院落,頗有些洗淨鉛華的質樸。
還沒進院子,就聽見一群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說話聲,暖閣籠着上好的銀絲碳,進屋就是一股暖氣。迎春,探春,惜春幾個圍坐在一個大桌子旁,嘻嘻哈哈地讨論着誰的針線好點,黛玉的身子弱,就倚在李纨身邊的暖炕上,時不時的輕咳一聲。手裏也拿這個花繃子,低頭慢慢的做活。
“晴雯來了,趕緊暖和一下。”
李纨沒起身,不過略欠了一下身子,讓人挑不出毛病的客氣一下。
晴雯笑了笑,回了一禮,謝過李纨的客氣,走到幾個姑娘跟前看她們的活兒。還別說,都是蘭心慧質的姑娘,雖說針線還顯稚嫩,可花樣子脫俗雅致,有這壓着底兒,怎麽也難看不了。
“呵呵,姑娘們确實比我們粗手笨腳的丫頭強多了,這手藝,我學了一年後才有。”
幾個小姑娘自然知道晴雯說的這話有些誇張的成份,不過誰都願意聽好聽的,以往覺得這丫頭不會殷勤小意,這會兒一聽倒是極會說話的,都是差不了多少的歲數,大家一會兒就放開打成了一團。
原本的晴雯是不認識幾個字的,現在有一大群才學卓越的大才女,她也樂得和她們混在一起,為自己多識幾個字打基礎。
這樣熱熱鬧鬧的過了年,晴雯才驚覺,自己這勤奮的太過了吧。因為忙着學習,鴛鴦那裏也去得少了。晴雯這天就沒去李纨那兒,準備的鴛鴦那裏打聽一下府中的近況。
離着還有段距離,就聽見假山後面有人在哭,聲音不算陌生,晴雯悄悄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