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拯救

項秋然要不斷地深呼吸,不然就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司機在前面說,“年輕人,別着急,你冷靜點,要真有事急也沒用……再說了,也許你白擔心了,也許沒事呢?”

對呀!也有可能不是他,也有可能沒事呢。而且,還是有辦法的,可以在四點鐘的時候打電話給鄰居和物業的。對的,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項秋然雙手拍拍自己的臉,“冷靜,冷靜。”

司機看他好些了,也松了口氣,別還沒到地方,這位就要瘋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等待的時間太難捱。項秋然不停地看表,一會兒覺得怎麽這麽慢,還沒到地方,還在路上。一會兒又覺得時間過得太快,擔心沒有時間想辦法。

司機也讓項秋然弄得有些焦慮,從後視鏡裏看着這帥氣小夥子,一會兒薅頭發,一會兒搓手,一會兒靠在座位上喘息着。

手機又響起來,項秋然趕緊拿起來看,是趙經理的,不管。

一直到三點四十的時候,車終于開進了市區,項秋然不敢太催師傅,怕出意外。可是數着分秒真難捱,眼看就要到四點了,離小區還有十多分鐘才到。

項秋然就打起鄰居老劉的電話,一個樓道裏有好幾戶人家,就數老劉最熱心。

項秋然告訴老劉,小武最近身體不太好,今天還非要去掃墓,大概四點,拜托務必攔住他,怕他出事。

老劉本來睡得迷迷糊糊的,接到電話還想這是誰呀。但是聽見項秋然說,怕小武出事,就一下子醒了,跟他保證說,絕不讓小武出門,還念叨,三更半夜的,一個病人亂跑啥。

過了兩分鐘,老劉打電話過來,告訴項秋然,他剛剛敲門,小武果然想去掃墓,已經被他“鎮壓”了,現在他已經搬了個椅子坐在小武家門口,保證他插翅難飛。聽着老劉樂呵呵地說着,項秋然的心裏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司機看見事情解決了,也替他長出一口氣,說“小夥子,你對你弟弟真好,瞧你這一路兵荒馬亂的勁兒,……再有十分鐘肯定到。”

項秋然由衷地感謝這位師傅,師傅說沒事,沒事,江湖救急。

等項秋然爬到住的六樓,看見老劉還在小武家門口坐着,睡着了。畢竟,四點起來,太困了。

項秋然叫醒老劉,謝過了。就趕緊敲門叫小武,然而一直沒人答應,項秋然就心一沉,覺得不妙。老劉還嘀咕,“不應該呀,我這一陣子沒離開呀,除非他從椅子上飛過去……壞了……我睡着的時候,小武從椅子上跳過去了。應該剛跑了不久。”

項秋然低頭朝老劉指的地方看,樓道裏的夜燈有些昏暗,但是椅子邊上兩個大腳印還是看得分明。不用問,這是小武的,就趁老劉打了個盹兒的功夫,這小子跑了!

老劉也是又驚訝又慚愧,一跺腳,“找去!”

兩個人風風火火地從樓梯上下去,到了二樓樓梯轉角的時候,發現了昏暗的燈光下,地上有一灘血,順着血跡,發現了拐角處一個廢舊衣櫃後面好像躺着個人。

項秋然心跳如擂鼓,他撲上去,把人扳過來一看,不是小武是誰?只見小武雙目緊閉,頭上有血跡,身上也有血。項秋然拼命喊小武,小武眼睛睜開一條縫,艱難地說了聲,“哥。”就又昏過去了。

老劉在旁邊提醒,趕緊送醫院。項秋然背起小武往出跑,老劉在後面跟着跑。到了大門口,安靜的街上沒有一輛車,項秋然拿起手機打120,老劉說,“120對應的是市醫院,離得遠着呢。你且等吧,等到什麽時候。不然趕緊去附近的同和醫院,那裏條件也不錯。”

可是沒有車啊,怎麽辦?正當項秋然準備背着小武一路跑過去的時候,門口來了一輛車,項秋然就把小武交給老劉,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攔車,車主看見出來個人,趕緊急剎車。

那人也是個年輕人,火氣大,伸出頭來就破口大罵,“趕死啊,投胎去呀!”

項秋然就跟他說,“我弟弟重傷,等着救命,麻煩送我們去同和醫院,必有重謝!”

那人揮手攆他,“不去,老子在外面玩了半宿,累了,回家睡覺是正經。”

項秋然把心一橫,就把腳放在車輪子底下,車主吓了一跳,項秋然就跟他耍橫,“我的腳在你車輪子底下,你也走不了,你要走先把我壓死再走。”

那人氣得沒脾氣了,投降說,“好好好,怕了你,上車,上車,……什麽人呢?”

車主一路的埋怨,一會兒說別把血弄他車裏,真不吉利;一會兒又說死在車上不負責;一會兒又問項秋然,這是你什麽人啊,這麽上心。

項秋然根本顧不上理他,剛才在樓道沒看清,上了車才看見小武脖子附近有個傷口還在往出流血。急切間找不到其他東西,只得撕了自己裏面的T恤,給小武把傷口草草包紮一下。

十分鐘後,到了醫院,項秋然把口袋裏的錢抓了一把給車主,說了句日後重謝,就背了小武下車。

車主看着一把錢,有整有零,都不知道該怎麽說,只能笑了,邊笑邊罵“傻X”。笑了一陣,覺得自己更像“傻X”。

再說項秋然把小武送進急救室,人也累癱了,倒在椅子上。護士讓他交下醫療費用,他站了一下,居然沒站起來,又跌坐回去,這才發現手腳都在發抖。

似乎這一晚上也沒幹多少體力活兒,但是連續幾個小時的高度緊張,還是透支了體力。老劉都擔心他,問沒事吧。

項秋然擺擺手,歇了兩分鐘,緩緩地站起,跟着護士去辦手續,留下老劉在病房外等着。

還好因為出差,項秋然身上帶了卡,不然急切之間上哪裏去找錢。

一邊辦手續,項秋然一邊反省,自己上樓的時候怎麽沒發現小武躺在廢舊家具後面。太着急了,只顧着往上跑,沒留意。讓小武在那裏多躺了好幾分鐘。

項秋然越想越自責,回到急診室外,還跟老劉說,“應該是,我上樓的時候小武就躺在那兒了,我怎麽就沒看見呢?”

老劉也安慰說,“我不也沒看住他嗎?也沒想到那小子真能跑了。太困了,給睡着了。也怪我!不過,時間不長,應該能救過來,我看這孩子的面相是個命大的,有福氣的。一定化險為夷。”

項秋然聽了,也點頭說,“借您吉言。”

看看急救室,項秋然無力地發現,自己又在等待。

瞧瞧這一晚上,等回京的車、等到家、等去醫院的車、等急救,好像一直在等,各種等。這一晚上啊,項秋然感覺老天爺不讓他活了。現在他才有功夫想起來,董事長最後好像沖他喊了一句,如果走了就不要回來公司上班了。

這樣也好,項秋然苦中作樂地尋思,正好有辭職的想法,如果董事長把他攆了,還省事了呢。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急救室的門終于打開了,項秋然從椅子上彈起來,看着大夫,大夫說,“沒事了,但是腳上的骨頭傷着了,踝關節骨折,得養一兩個月。頭上的傷還要觀察一下,脖子上的傷出血比較多,但是好在送來的及時,血止住了,脫離危險了。”

聽到這句話,項秋然終于徹底安了心,人一松弛,眼淚就掉下來,握住大夫的手使勁地感謝。老劉也在旁邊樂呵呵,“我說什麽來着,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沒事的,看把你給吓得,年輕人就是沒經過事。”

項秋然拜托老劉再陪侍一會兒,自己回家拿些住院用的東西。匆匆地回家收拾了些東西,項秋然什麽都想拿,換洗衣服要帶的,不鏽鋼飯盒、筷子、勺子一定要有,幹淨的床單、被罩拿一套,無聊了還要看看雜志,這個小收音機也有用,MP4也需要……最後項秋然找了個拖杆箱都不夠放,又外加一個大旅行包,勉強塞下。

去了醫院替回老劉,項秋然感謝地說,改天請老劉吃飯。老劉卻嫌他見外,埋怨說鄰裏鄰居的說什麽客套話,就高高興興地回去了,看起來很為自己拯救了一條人命而自豪。

項秋然先是在病房裏忙了一通,把醫院發的東西歸整好,然後把幹淨衣服給小武換上。之後就瞌睡得撐不住,趴在小武病床邊給睡着了。

等小武慢慢清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自己在陌生的醫院裏,項秋然趴在自己的床邊,身上的衣服上還有血跡。小武吓了一跳,還以為項秋然傷到哪裏了。趕緊把項秋然推醒,問他哪裏傷了。

項秋然本來看見小武蘇醒激動極了,但是一聽小武說自己受傷了,就糊塗了,自己什麽時候受傷了?怎麽沒印象?當他看到身上的血跡時,恍然大悟,解釋說這是小武的血,不是自己的。

項秋然想起來,有一件事一定要問小武,為什麽非要那麽早起來去掃墓,攔都攔不住。

小武沉默了一下說,“我對不起我媽,沒有護住她的安寧。我一定要向她賠罪,再給她燒點東西去。”

事關別人家的家事,項秋然也不好多問。

但是,小武接下來的話,吓了項秋然一大跳,讓他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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