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這一覺睡得人很累。
柳安安醒過來的時候, 總覺着自己是不是記錯了時間, 昏迷了兩天。
肚子餓得咕啦啦響, 睡得時間太長,導致她起來了還有些頭暈腦脹, 坐在床榻上迷迷糊糊了半天。
身側已經冰涼,房間內找不到暴君。她到底睡了多長時間呀。
柳安安打了個哈欠,等腦袋清醒了爬起來,枕邊放着一套她未曾穿過的新衣。
是一條正紅色的裙衫,外面配着一條白底繡桃花的鬥篷。
一下床,她眯着眼嘶了一聲。
昨天的腳疼到了今天,還是疼的。
走一走試了試,沒有那種擠壓感的疼, 勉強也能忍住了。
這一套新衣倒是好看,柳安安翻來翻去,确定是留給她的, 就自己折騰了半天, 穿戴好, 洗漱後, 隔着一層屏風的門開了。
褚餘從外面回來,帶着一身早晨的霧氣。
他扔給柳安安一個油紙包着的東西,打開來, 裏面是兩個大白包子。
柳安安乖乖坐在那兒啃包子。
皮薄餡多,一口咬下去滿嘴的肉。
她眼睛亮了亮。
這包子味道好重,但是入口居然是很好吃的!
兩個大白包子很快下肚, 柳安安抱着溫水咕嚕了一杯,舒服地嘆氣。
吃飽了。
“趙家包子,是東角有名的小吃,你先吃點墊底,我帶你找好吃的。”
柳安安抱着杯子低頭瞅了瞅那已經吃幹淨了的油紙包。
這兩個包子,只是用來墊底的?還有更好吃的?
她摸了摸肚子。
嗯,她還能繼續吃!
“好!”柳安安也顧不得腳疼了,起身催促暴君,“那我們現在就去!”
沒想到,一覺睡醒來,也不用急匆匆的回宮去呢!
這麽四舍五入一下,她是不是算是在宮外待了兩天。足足兩天呢!
褚餘沒有那麽着急,把小姑娘按着坐下。
“急什麽,腳不疼了?”
柳安安趕緊當着褚餘的面走了兩步:“不疼了不疼了!”
雖然吧還有點點疼,但是柳安安覺着,為了出去轉,為了玩,為了吃,她可以忍!
褚餘信了。
平常人水泡挑了就不會疼,只需要保護好傷口。
她嘴巴上說不疼,若是當做她真的不疼,恐怕走不了幾步。
房間裏還有準備的一頂帷帽,柳安安給自己扣上,眼巴巴等着褚餘。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褚餘終于松了口,允許她出門。
客棧外,已經有一輛馬車在候着了。
和昨日出宮時的馬車截然不同,這是一輛小巧的布罩子馬車,車廂裏連昨日的馬車內一半大都沒有,擁擠得很。
隔着一層青布,外面的喧嚣聲絡繹不絕,柳安安好奇地趴在窗臺邊,掀着一點點的簾子往外看。
一路上是最平凡不過的日常生活,來來往往的人們,沒有什麽特別的,卻讓她看得津津有味。
馬車到了地方,柳安安扶着褚餘的手下了馬車,隔着帷帽垂紗,清晰的認出眼前的是一座高樓。
門匾上挂着‘奇味居’三個大字。
走了進去,香氣四溢。
柳安安鼻子都不夠用了,不停吸着鼻子,左邊聞聞右邊嗅嗅。
虧着還有帷帽擋着,不然誰都能看見她那副饞嘴的模樣。
跑堂的在前帶路,到了二樓臨窗邊的一個雅間。
內裏一張大矮桌上,已經布滿了熱氣騰騰的菜。
跑堂的嘴皮子翻得飛快:“爺,夫人,這就是我們京城一絕奇味居的招牌。松子桂魚,招財進寶,白珍玉子花,聚寶盆,秋有香,八寶糯米飯。”
“聽說夫人是外地,南方剛嫁過來的,怕是不知道我們奇味居的口味。我們奇味居的特色就是特別擅長做家鄉菜,什麽地方的都有。而且講究的就是色香味俱全,且和時節相映襯。這些都是爺一個時辰前來點好的,都是甜口,等着夫人來時,剛出鍋。新鮮着呢,請夫人嘗嘗。”
柳安安愣了愣,看了眼坐在對面的男人。
原來,早上他早早離開,就是來準備這一桌的午膳嗎?
跑堂的離開了,柳安安去掉帷帽,褚餘給她遞過來筷子,柳安安一樣一樣嘗過後,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滿足地睜開眼,笑得傻乎乎地:“好香!好味道!”
真的超好吃的呀!
這些美味都是她曾經或多或少接觸到的。
許是配料和南邊的不同,味蕾的感覺是大有不同。比她往日在王府曾經吃過的同等菜,卻差了許多的許多。
一邊吃,柳安安一邊在心中計。
這種美味,她說不定也可以做出來。
“陛……”柳安安轉了個口,“夫君不吃嗎?”
褚餘靠着無腳椅的靠背,臨窗眺望。側過臉來,小姑娘吃得很滿足,手中筷子未停過。
“都是甜口。”
柳安安這才反應過來,這裏的菜色,真的都是甜口的。
她從小吃習慣的,一時間居然沒有發現。
而暴君生長在北方,與他同食過,他勉強能接受夏日裏的幾樣甜點糕,對主菜裏有甜味卻是不能接受。
他提前一個時辰來點的菜,沒有一個是他能吃的。
柳安安咬着筷子,猶豫了一下。
“陛下在這裏等等我,等等我就好。”
柳安安放下筷子拿起帷帽,離開雅間。
她前腳走,後腳就有個女子默默跟上了。
她提着裙在二樓轉了圈,堵住了跑堂的。
當她提出要借一下廚房時,心中也忐忑。這種酒樓,也不知道會不會給她借。
誰知跑堂的特別好說話,直接領着她去了廚房。
與想象中不同,幾乎有一間屋子大的廚房裏,居然只有幾個廚子在閑聊,鍋子裏都沒有炒菜,惬意的像是還未開工。
柳安安茫然回頭。
從二樓下來,隔着一層樓梯,她卻是看不見大堂裏的是什麽樣的。
這家酒樓的飯菜這麽好吃,怎麽沒客人呢?
奇怪了。
這些不歸她想,她就不想了,說明來意,幾個廚子都十分配合,替她準備菜。
秋日裏算是一個進補的好時候了,奇味居的廚房裏配菜十分齊全,柳安安怕褚餘久等,掀了帷帽挽起袖子,開了兩口鍋,一面炒栗子和炖雞肉,一面紅燒了個豆腐,上面淋上醬汁,手腳麻利将後廚炖好的羊湯重新調味加配料,又在小鍋上炙烤了一塊牛肉。
她吃了飽,暴君還餓着呢。柳安安手腳快到讓後廚們都幫不過來,只能接連跑腿一盤一盤送上樓去。
趁着這個時間大火猛蒸熟山藥,碾成泥鋪在盤子底層,上面擺上了洗幹淨的脆棗。
前前後後,柳安安掐着時間,估計差不多了,自己端着蒸山藥走出。
原來的大矮桌上,一半都撤掉了,都擺上了新做的菜色。
其中有半成品的炖雞羊湯,也有新做的,熱氣騰騰的,是和另一半桌上的甜口截然不同的風味。
褚餘手托腮靜靜等着端着托盤來的小姑娘。
她滿頭都是熱汗,在後廚又熱又悶,蒸的她滿臉透紅。
桌上還有最後點位置,柳安安放下蒸山藥,大功告成。
“時間來不及,我偷了點懶。”柳安安不好意思的指出,其中需要花費時間去做的,都是半成品。
褚餘瞟過這滿桌鮮色,擡眸:“怎麽想到自己去做。這裏是酒樓。”
柳安安重新捏起筷子,聞言咬着筷子發了會兒呆,然後一臉悶:“……我忘了。”
她就想着,暴君給她點了一桌菜,卻都是他不愛的甜口,第一反應就是去做飯給他了。居然忘了可以直接讓酒樓後廚去準備。
而且,她不過是家裏随便做做的手藝,這裏是京城一絕的酒樓手藝,天差地別。
柳安安放下筷子,不安地端起桌上的熱菜。
“這幾樣撤下去,我讓後廚從新給陛下做。”
褚餘按住了她的手。
“好好的,生什麽氣?”男人挑眉,“脾氣這麽大,都不讓我吃了?”
才不是生氣!柳安安多少有點羞愧。讓暴君吃她的菜,放棄酒樓的美味,她剛剛腦子壞掉了才會主動去做飯。
“我做的不好,”柳安安掙紮不開男人的手,擰着眉,“陛下還是吃大廚做的吧。我剛剛嘗過的,他們做的是真的好吃。”
“剛剛他們說了呢,京中論起廚藝,除了禦廚就是他們了,他們還有特別擅長的獨門本事,做的菜色美味着呢。陛下要吃也是該吃他們做的。”
柳安安越說越沒用底氣。
她剛剛到底怎麽想的,要在一群靠廚藝做看家本領的人面前借廚房,用她笨拙的手藝做幾道沒用特色的菜。
“你問過我了嗎?”
男人牢牢按着她的手,語氣有些不好。
柳安安抿着唇,悶聲悶氣地:“問什麽?”
“問問我,想吃什麽。”
這還用問?京城一絕的奇味居,和她只會簡單的家常菜,中間是天差地別呀。
“問我。”男人另一只手捏上了她的下巴。
怎麽忽然,他生氣了?
柳安安結結巴巴重複他的話:“問問……陛下想吃什麽?”
褚餘這才松開按着她的手,捏起筷子,将小姑娘重新做來的菜一樣樣夾了一筷子。
男人瞥了傻乎乎的小姑娘一眼,慢條斯理說道:“別人做的再好與我何幹。我只想吃你做的。”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歲歲長不起來怎麽辦嗚嗚嗚
爆錘枕頭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