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小吵

珺林本不欲與西辭共浴, 如今她身子愈發重了, 只想着哄她多歇歇。

于是,他将她抱入八寶池後,便坐在池岸邊給她搓揉梳洗。結果,西辭不是一會腿抽筋了, 就是胸悶喘不過氣來,要不然就是胎動鬧得她腰酸腹疼。

然而, 珺林給她一按腿,她便化出龍尾撲他一身水。珺林給她渡氣, 她口齒撕纏咬人一嘴血。

珺林以手背揩了揩嘴角, 看着此刻自己不知不覺從原本坐在池邊被她诓入池中,之前規整的衣袍亦被她脫得只剩一件寝衣。

遂而也懶得看她, 只道, “住嘴, 都這幅樣子了,還不安分些。”

西辭一手扶着腰側, 一手撐着池壁, 直起身來, 重新湊道珺林身邊,“那我不動嘴, 動手行吧。”說着整個人便往珺林身上倒去,浸在池水中的手直往下摸索。

“別胡鬧!”珺林瞥了她一眼,往後退了些,只伸出一只手攬過她, 另一只手仍細細給她揉着胎腹。“不然,小神龍也要生氣了。”

偏她如凝脂白玉般的一副身體,雖如今小腹隆起,卻也絲毫不曾掩去原本的風流身段,反而平添了幾分為人母的柔美。加之如今她沒了靈力,便當真如同凡人一般,孕期體溫高于常人,黏在他身上,更如一塊烙鐵印在他心口。

絲絲縷縷熱氣噴薄萦繞在耳際,“還說什麽把我排在第一,分明就是孩子第一。”

“他比你聽話!”珺林給自己撚了個清心咒,忍不住橫了西辭一眼,卻仍繼續給她按揉着。

半晌,亦再未聽到西辭回應,也不見她有何動作。珺林亦不看她,只暗自扯了扯嘴角,壓下笑意。

他已經感受到她盯着自己的灼灼目光,知曉不過多時那雙杏眼估計要盛出兩汪怒意,然後再将眼眶暈紅,委屈又倔強地包住兩包眼淚。如今,她是愈發愛賣乖撒嬌。只是憐她重傷出愈,珺林實在舍不得折騰她。想着,稍後待她眼淚滾下,給她吻去便罷。然後施個昏睡訣讓她睡一覺,散了這翻烈火也就過去了。

卻不料,這般想着,反而自己一陣暈眩。朦胧中只覺花氣冷香陣陣彌散。

流桑花!

珺林尚且還有一絲清醒,然卻因花香的催動不自覺地打開魅訣。再待迎上西辭目光,原本攔在她腰測的手驀然一緊,只将她轉過身,背靠着自己胸膛,然後從她發頂、脖頸、背脊一路吻過去。

西辭的龍尾複回雙腿,八寶池中水汽氤氲缭繞,逐漸模糊彼此的容貌,卻未有兩顆心随着身體一起疊成一片……

玟陶與琢木入塔時,守塔神使攔下了他們。

琢木有些懊惱,千白塔向來規矩極嚴厲,能出入者沒幾個。以前燭九陰守着,便是連君上入塔,都需通報。如今便是見燭九陰回了燭陰鏡,想着自己亦算在青丘多年,還是當年君上親自帶回青丘的,許能搏個面子,不想到底是自己想多了。

倒是玟陶,容色未變,只溫和道,“小神聽聞君後醒了,念着昔年君後以神澤之血為小神療傷,如此大恩,故而特來請安。若是君後此番尚且虛弱,不容打擾,吾等這便退下,晚些再來。”

“只是君後孕中許會口中發苦,吾等特制了些酸杏給君後。便有勞神使送去吧!”

神塔神使自是知曉玟陶身份的,又聞西辭竟以神澤之血救她,想來交情匪淺。只道,“守護神且稍後,小神且派人為您通過一聲,看看君後是否方便見你。”

“有勞了!”玟陶恭謹地福了福,側身朝滿懷激動的琢木眨了眨眼。

只是琢木這般神色落在她眼眸,竟讓她生平第一對其生出一點惱意。

如何,連你這般喜歡她!

仙侍捧着水蜜酸杏到達塔頂寝殿時,西辭正靠在床榻上蹙眉喝下安胎藥。醫藥閣的醫官候在偏殿,唯瀾印侍奉再測。

只絮絮道,“君後無礙,不過情動之時稍動了胎氣,又因元氣還未徹底恢複,故而昏厥,如此昏睡了數日,如今醒來……”話未說完,西辭擡眸便是寒刀霜箭射來。

瀾印抖了抖,勉勵維持着聲色,只得偏袒道,“其實這階段行禮,原也不妨的。君後再過五十年便要分娩,而待入了二百十七年後,便是想行夫妻之禮,亦是不行了。如今動一動,且有利生産。”

“只是……”瀾印請咳了一聲,正色道,“還望君上憐惜君後,到底眼下君後失了靈力,與凡人無異。君上且持着分寸,溫柔些!”

西辭喝着湯藥,心中感慨,不愧是父君親手調/教培植的人才,真真是個妙人。直仰頭将藥一飲而下,以碗遮臉,擋住要溢出來的笑意。

情動之時動了胎氣,還要持着分寸,溫柔些!

珺林咬牙回味着瀾印的話,只覺這對君臣真真默契無比。

她連情根都沒有,鬼的情動,分明就是滿腔的欲望!而他都給自己下清心咒了,還要怎麽有分寸?

然當着外人的面,他亦不好發作,只持着一貫的親和模樣,含笑道,“本君記住下了!”

“那小神告退,且去給君後再配些滋補的藥來。”瀾印幾乎連退禮都來不及施,轉身步履匆匆撤下。

西辭看着她離去的背影,又看着珺林紫脹的臉,到底沒忍住笑出聲來。

“還笑!”珺林怒道。

“方才你不也很歡愉嗎?”西辭瞄了他一眼。

“你還能再任性些嗎?平素使用流桑花便罷了,你如今靈力都沒有,我開啓魅訣,便是自己都控制不了,若是傷到你或孩子要怎麽辦?”

珺林從未這般聲色俱厲同她說過話。只是此番看着她暈在自己懷中,雖确實西辭自己任性,卻到底因他只故,他便只覺歉疚。而加之不久前西辭将自身靈力皆數渡給他,還說讓他與孩子并列第一,他便知道她情意的轉化,心中只覺五味雜陳。

一時間,情緒上便有些控制不住。

而西辭,自然亦是不曾見他這副模樣。雖知曉是自己不對,本心中存着愧疚。然聽他這麽一吼,便又覺萬分委屈。

她清修萬年,原是可以控制己身的。可是自有孕以來,她對有些方面的渴求便強烈了些。再者,她原也不是全為了自己,話本上明明說男子久忍不好。而兩人六十多年不曾再有過,此番如同小別勝新婚,一舉雙得。

至于自己昏厥,左右不過身子虛了些。便是珺林擔心自己,可他這樣兇,她便實在有些受不住。

但到底,近些年來,她性子軟了許多,向來又是知錯能改的。便咽了口氣,從榻上有些艱難地挺起身子,想拉住他的手撒個嬌,将此章翻頁了。

只是到底乏力,只勉強拽住他廣袖一角,卻還被珺林拂袖讓開了。

西辭咬了咬唇口,又往前湊了湊,想要拽住他那截袖子,奈何高聳的胎腹擋着着,她伸着手,指尖湊了幾次都沒碰到。

她那只手神在半空,六菱窗敞開着,清風吹來,珺林廣袖微擺間,偶爾劃過她手指。

可是,她知道,他要是不近一步,她是怎麽也抓不住的。而自己,已經走出一步了,如今也實在沒力氣再動一動。

“出去!”片刻,她見珺林絲豪不動,亦垂下了手,冷冷吐出兩個字。

珺林仿佛沒有聽清她的話語,只有些茫然地擡起頭望向她。

“出去!”西辭未再看他,自己扶着腰腹慢慢側身躺下去。

珺林嘆了口氣,過來扶她。

西辭掙脫他,抽回自己的手,只重複道,“出去。”

“阿辭……”

“我以後不會再用流桑花了,也不會給你平添麻煩。”西辭合着眼,語帶倦意,“此刻,我累了,也望你看在我身懷六甲的份上,別再擾我。”

珺林站在床榻邊看着那個未過多久便呼吸減緩、進入夢鄉的人兒,只輕輕坐下拂去她額前掉落的發絲,無奈道,“這般又傲又強的性子原也是我養出來的,我還能拿你怎麽辦!”

這一日,玟陶與琢木自然沒能見到西辭。

只是西辭小憩醒來時,發現案幾旁放着一盆水蜜酸杏,頓時之前被珺林刺激堵在胸口的氣消了一半。

此刻,他自不再塔中。

西辭抱過那盤杏子,樂得逍遙,想來是被自己轟了出去,再不敢回來。然而,她一顆一顆吃着酸杏,只覺不對勁,這手藝,當是玟陶所作。

可是,玟陶不是去了方丈島繼聖母位了嗎?難不成沒有繼位成功?

思至此處,西辭到底有些放心不下。浮塗珏事關九州衆生姻緣福祉,若是玟陶此番繼位不成功,或者不順利,少不得又要珺林幫扶調養。他雖得了自己一成帶有母神氣澤的靈力,但至少數年方能徹底圓融。若眼下就幫她調養,一身舊傷和修為不知多久才好……

西辭這般想着,便喚出雪毛犼,派它去了一趟攬茕閣尋問究竟。

本來,這自然可以直接問珺林,但她如今不願和他說話,便只能親力親為。何況,他還擺着架子呢,已經快半個月,都不曾踏入過千白塔了!

這樣一想,西辭原本順下去的半口氣,又重新騰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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