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所謂洞房
“哎喲喲,既然他都醒了,俺們莊祖也過來了,俺們就趕緊出去,莫要打擾他們新人的洞房了,喲呵呵呵...”那婦人一見到莊無鏡,趕忙跑到莊無鏡身邊,将扶着莊無鏡的漢子和年輕女子推了出去,又裝模作樣的關上了房門。
燭光下,莊無鏡墨發如瀑,一身大紅豔麗長袍,此刻茫然站在那裏,即使不做仙上之人,也是有仙人之姿。
可是盡管如此,他現在也不過是個從神壇跌坐下來的又瞎又瘋的凡夫俗子。
莊無鏡的眼睛看不見,他伸出手,四處摸着,慢慢挪動了腳步,輕聲道:“娘子,你過來。”
我冷笑道:“莊無鏡想不到你居然瘋癫成這個樣子,我是男子,你可知曉?”
莊無鏡一聽到我聲音,竟是準确地朝着我的方向,向我跌跌撞撞地走過來,在我驚訝他的敏銳聽力時候,他伸出手猛地将我撲倒在床上。
“抱到了。我抱到我娘子了。”莊無鏡抱着我,歡喜一笑。
我冷着臉,擡起尚是自由的手,用力地就當着他的頭打了一巴掌,怒道:“滾開!”
他被我打得有些懵,我趁着他發愣之際,猛地一推,将他推下了床。
莊無鏡吃痛地叫了一聲,坐在地上,順着我鬧出的聲響,他那雙無神的眼神‘看’着我,有些委屈道:“娘子,你為何打我?”
我怒道:“誰是你娘子?世人成婚皆是男女,我是男子,你也是男子,你說如何拜堂成親,如何稱夫稱妻。當真神志不清,不可救藥!”
莊無鏡道:“他們說我非比常人,什麽常理在我這裏都可以是例外,比如,我知曉你是男子,我也可以與你成親。”
雖然這話是狗屁不通,但是我聽他說話,不像個傻子,也算條理清晰,我心有疑慮,問道:“你知道你以前在蒼華派的事嗎?”
莊無鏡點頭道:“自是知道的,他們告訴我,我在蒼華是天上仙人,只不過了受了點小挫折,在這裏休養生息,總有一天我還會重新成為仙人。”
“這麽說,你所知道的一切都是都是他們告訴的。”
“他們告訴我,與我自己知道的有何區別。”莊無鏡也沒及時從地上爬起來,倒是開始脫自己衣服。
我問道:“你這是在幹什麽?”
莊無鏡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自然是與娘子洞房花燭。只要我将衣服脫個精光,再将娘子的衣服脫個精光,我們....”
我實在聽不下去,豈有此理,我站起身,擡起腳,就踹向他的胸膛,道:“你給我住口!不知羞恥!”
他被我一腳踹倒在地,揉着胸膛,喃喃:“接下來怎麽說來着,他們怎麽教我的來着?”
我猶自還不解氣,還想再上去對他劈頭蓋臉的打上幾拳,房門卻是突然被人撞開。
那三個剛剛出去的男女竟是又闖了進來,其中那個為首的老婦人更是一把撲到了莊無鏡身邊,那架勢仿佛什麽天皇祖宗倒下去了,她哎喲喲叫個不停,扶着莊無鏡,長籲短嘆道:“俺們莊祖受委屈了!都是俺們的錯,哪裏知道給莊祖帶回了這麽個不賢惠的胚子哦!俺們有錯!俺們有錯!”
說到激動處,她竟是捶胸頓足。
而他身邊木讷的老頭和年輕女子也是連聲緊張詢問莊無鏡,“莊祖您哪裏不舒服?莊祖您要是哪裏疼,您一定要對我們說啊。”
莊無鏡卻是一把拉住那個木讷老頭,道:“阿木,我都照着你的話來回答娘子的,她作何還要打我?是不是我還少說了什麽?”
我聽聞他們對話,也就知道剛剛莊無鏡狀似清晰的詭辯,原來也是讓人相教,看來真的是傻個徹底。
老婦人一手指着我,罵道:“我剛剛就在外面窗戶戳了小洞瞅着,當我見你第一次對我們莊祖‘哐哐’兩拳後,我還忍着,想着不能破壞你們的洞房花燭,沒想到啊,你不僅‘哐哐’打我們莊祖,你還擡腳踹他!你居然踹我們金枝玉葉的莊祖!這還沒過日子,這要是過日子,我們莊祖晚上不被你打死啊!”
我被她吵得頭痛,冷聲威脅道:“你要是現在不把他帶出去,我不僅踹他,我還殺了他!”
“不得了啊!不得了啊!哪家媳婦有你這樣的,哎喲!我們莊家這是作孽了喲!”老婦人似乎聽到什麽天大的事,撕心裂肺的喊着。
我實在煩不勝煩,身體并未恢複,雖說吃了雪妖內丹,在慢慢恢複,可是我畢竟當時是被藤蔓渾身戳了穿,再加上我在雪峰山遭受的一連串變故,早已将這具軀體磨損的千瘡百孔。
我若是回雲亭派,林辰晰和木長風說了我所做之事,他們要是對我不利,我現下必然無法自保,不如.....就在這裏養好身子。
就在我亂想之際,只覺身子一緊,我才反應過來,我竟是被那老婦人和那老頭一齊用繩子綁了個緊,老婦人道:“今晚,無論怎麽樣,你都得和我們莊祖圓了房。”
我到是沒有想到我居然被在這些鄉野村婦身上災了個跟頭,今時不同往日,我連一根繩子都掙脫不了,這樣想着,我面色慘白,對着那三人怒道:“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敢這樣對我!”
老婦人插着腰,惡聲惡氣道:“像俺們莊祖這樣的神仙人物,哪怕你是天上嫦娥,只要他喜歡,俺們也得給他綁着來!”
她說完就将綁得嚴嚴實實的我推在了床上,又道:“你也是遇上了夜晚的莊祖,你要是碰上了白天的莊祖,有你好受的!”
什麽意思?夜晚的莊無鏡和白天的莊無鏡有什麽不同嗎?
我不明所以,正要去問,老婦人已經拉着莊無鏡再那裏竊竊私語了一番,莊無鏡一臉嚴肅的點點頭,那态度比上當年給衆多修士講解仙經更要認真。
我嗤笑一聲,罵道:“傻子!”
“你在說什麽?”年輕女子對我怒視,擡起手一副威脅态勢。
我再次道:“傻子!”
當真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欺辱我了是嗎?我一旦恢複修為,我要将這莊家所有人剁碎喂狗。
那女子怒睜雙眼,一個巴掌就要輪下來,卻又生生止住了,原因是莊無鏡喊了一聲“住手!”
他雖然什麽都看不見,耳力卻是極為靈敏。
莊無鏡向我走過來,他摸索着,雙手觸上我的手臂道:“不要打我娘子。你們都出去吧,我要和我娘子洞房了。”
老婦人又次嘆道:“我們莊祖真是菩薩心腸啊!這樣神仙一樣的人物怎麽能在這世間遭受這麽大劫難呢?”
說到動情處,她抹了抹眼淚。我冷眼見這老婦人随意調換這兩幅面孔,于我是兇神惡煞的鬼婆,于莊無鏡是悲天憫人的普通老人。
老婦人擦擦眼淚,便又帶着另外兩人出去了,臨走時還對我威脅一番,讓我好好照顧他們莊祖。
呸!癡人說夢!
此刻房間裏,只剩下我和莊無鏡,我被牢牢捆在大紅的喜床上,若是這莊無鏡瘋性大發,真要對我做什麽,我當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而那三人說是出了門,指不定還躲在門外偷偷盯着裏面。
我心思轉動,算計着現下莊無鏡是個傻子,我只要将他哄好,照着這莊家人對他唯命是從的态度,也不怕有人會來害我。
這般想着,我便放低了聲音,溫和道:“莊無鏡,你過來,我有話要和你說。”
莊無鏡卻是不理我,只是坐在我旁邊,有些無聊的玩着系着我大紅繩子的結。
我又叫了幾聲莊無鏡,他就像是一個白癡,不對,他就像是一個失了靈魂的白癡,依舊無動于衷。
我努力平複的怒火又燃燒起來,一腳踹在他的腿上,怒道:“我叫你,你怎麽不理會?”
莊無鏡這才反應過來般,揉着自己的腿,道:“你明明叫的是莊無鏡...我不叫莊無鏡...”
“那我該叫你什麽?”我實在沒有耐心和他說些有的沒的,馬上又道:“你讓那外面躲在窗子下面偷看的三個人給我馬上離開。”
莊無鏡卻是答非所問,重複道:“我不叫莊無鏡。”
他其實臉上并未癡傻之态,相反,他的樣貌始終與我當初在蓮花峰相見并無二異,清淡如蓮,就算說出如何離譜之話,也是一本正經,反倒是像在講解什麽經文義要。
就如此刻,他重複自己不叫莊無鏡,仿若在糾正什麽了不起的錯誤。
我眉頭輕皺,不想與他這般沒完沒了糾纏下去,于是道:“那我叫你什麽?”
他理所當然道:“夫君。”
什麽?要不是我現在雙手也被綁,我直接狠狠給上他幾拳才覺解氣。
我啐道:“蠢貨!”
莊無鏡卻是道:“他們都說你得喚我夫君,我喚你娘子。若是你不喚我的話,我也就不聽你的話。”
他說罷,竟是轉過身子,背對着我。
“你!”我沒想到一個傻子也能讓我氣得說不出話來,可是無論我怎麽生氣,現下我是對他沒法。
我深呼一口氣,再次溫聲問道:“你可知夫君是什麽意思?”
莊無鏡道:“夫君就是夫君的意思。”
我這才意識到我何必和一個傻子計較,他現下什麽都不知道,就算叫了他夫君又如何,日後,等我恢複了,殺了他便是。
可是盡管如此,當我說出“夫君。”二字時,依舊只覺遭受大辱。
莊無鏡猛地轉回頭,笑道:“你既喚我夫君,便是我娘子,娘子的話,我都會聽得。”
他說罷,便摸索着去到門外,在外面朝着他們三人輕聲說着什麽,不一會,他又回到我身邊,道:“夫君将他們都弄走了。”
我立刻迫不及待道:“快點将我的繩子解開!”
莊無鏡卻是沒有動作,我又道:“你不是說只要我喚你夫君你便聽我的嗎?”
莊無鏡思考什麽,然後說:“只是我們還需洞房。”
我倒也沒覺得如何驚慌,他是個連夫君是什麽都不知道的傻子,這樣的傻子,還想着洞房,他哪裏知道洞房是什麽?!我又何必懼他。
我诓他,“既然想洞房,那便解開我的繩子,否則就沒法洞房。我知道你不知何為洞房,所以你聽我的,我來教你。”
莊無鏡卻是輕輕一笑,然後道:“娘子,你過來,我告訴你。”
我湊過身子,他靠近我的耳邊輕輕緩緩地說了一些話。
一瞬間,我耳朵通紅,馬上撤回身子,怒罵道:“/淫/魔/色/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