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相愛
我是沒想到我踢在石頭上的左腳居然傷腫到沒法行走。
那村裏的赤腳大夫說是給我敷上幾次藥便好了,可是結果越來越腫越來越嚴重,所以在他又一次來幫我看腳時,訝異道:“不可能啊,怎麽越來越嚴重,看來藥量不夠...”
我見他每每都是這般說,便又無端多加幾劑藥,不僅使我腳傷越來越嚴重,還讓莊翠天天坐在大門前哭鬧着我花了她家太多錢。當時,我便一氣之下,一時忘記腳傷,就着受傷的左腳,一腳就将那大夫踹到在地,怒道:“下次再見你,可不是一腳那麽簡單!”
那瘦小的大夫吓得忙是抱頭鼠竄,臨到門口,才吼了一聲,“你這莊家娶了好一個潑辣的媳婦!我再也不來了!”
莊翠大叫道:“不來好啊,你這個瘦猴精,也不知道從我們這裏騙了多少錢去了!”
而我也因為那一腳,疼得差點跌倒在地,莊無鏡一把将我抱住,笑得直喘氣。
莊無鏡笑道:“正好,我有個拐杖,是晚上當瞎子時用得,羅,現在白天你用。”他将他晚上用的木杖遞到我手上,我一把揮開,氣道:“我才不用!”
我又連推他幾把,“走開,我不需要你扶!”
莊無鏡放開摟住我的手,啧啧道:“你說你這腳是走夜路,不小心扭得,我看是你因為這麽大的火氣踢石頭踢得。”
我沒有了莊無鏡的攙扶,身旁又沒有其他東西可以順手撐着身子,只能單撐着一只右腳,想要跛跳着去到床邊。
可是我又想起前幾天我這樣跛跳的動作被莊家的五歲頑童莊虎子看到,他便時常學着我的樣子跛跳着在我周圍。
雖然事後,我也狠狠地在他頭上狠敲了幾下,他也哭得直打滾,可這孩子如莊無鏡一樣,欠打,之後依舊于我面前跛跳着腿,當然我下手也絕不會手軟。
現在,我又不願在莊無鏡面前做這示弱之态,便是單撐着一條腿,冷眼看着莊無鏡:“你總是守着我作何?”
莊無鏡嬉笑道:“你是媳婦,我不守着你,我守着誰?”
他一個轉身坐在椅子上,翹着二郎腿,故意抖着腿,感嘆道:“現在發現能有一雙靈活的腿是多麽美好的事呀!”
我知道他是故意氣我,又想到,我就算站在這裏天荒地老他這個瘋子也會為了看着我的笑話在這裏待個天荒地老。
于是我便跛跳着往床上去,莊無鏡摸着下巴,笑着評價道:“這一跳倒也活潑不少。哈哈,像極了我前幾日烤吃的兔子。”
我實在不想聽他說話,心煩意燥,于是我跛跳來到床邊時,一把掀開被子,将自己的頭蒙住,堵住自己的耳朵,趴在床上。
莊無鏡見我這般,道:“我又不是要把你烤吃了,你何必這樣怕我,吓得躲床上了。說到吃....”
莊無鏡突然笑出了聲,變着嗓子,發出猥瑣的聲音,道:“小娘子,你莫害羞,我這就來了。”
之後他便不再出聲,應是悄悄掩了腳步聲。
我整個人塞在被子裏,也不知道他做什麽把戲,豎着耳朵,聽着他的動作。我雖然現在修為尚未恢複,但是若真是觀察一個普通人的動作,也絕對是易如反掌之事。
所以當莊無鏡偷偷摸摸地靠近我時,我便猛地将身上被子扯開,一把掩蓋在莊無鏡的身上,将他的頭臉緊緊蓋住,然後壓在他的身上,對着他就是一陣拳打腳踢,将我在他身上積累的怒氣全都發洩在我的拳頭上。
莊無鏡在被子裏大叫着:“謀殺親夫啊!”
我想他還有說話的力氣,于是更急加重了力氣,道:“你若再來招惹我,我便這樣揍你!”
可是下一刻,我身子一歪,莊無鏡居然掀開了被子,一把抱住了我,将我壓在了床上,道:“小媳婦,挺辣嘛!多跟着我滾滾床單就好了!”
說着要低下頭,我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偏偏這時房門“嘩”得一下就開了。
“莊祖,你....”
苗子闖了進來,她到口的話掩了下去,看看我,又看看莊無鏡,于是準備退出去,我趕忙叫道:“別走!”
莊無鏡這個色中餓鬼,若是苗子就這麽走了,他要是對我使用蠻力,我還真的對付他不過。
我又道:“你有什麽事嗎?”
苗子道:“我等下要去鎮上買點女紅,莊祖能不能幫我從私塾接回虎子呀。”
我趕緊放開捂住莊無鏡嘴巴的手,道:“可以!”
然後對莊無鏡道:“你給我起來,去接虎子去!”
莊無鏡慢騰騰地從我身上爬起,看着苗子,啧了一聲:“你可知你壞了我的好事。”
苗子一向文靜,此刻聽他這麽說,臉露惶恐,又有些羞澀,倒好像我和莊無鏡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我罵道:“莊無鏡你真是不要臉。”
莊無鏡“喲”了一聲,就要摸我的臉,我一把拍開,他笑道:“小娘子,還害羞了。”随後他拉起我,“走吧,陪我一起接虎子吧。”
說着便不顧我的反對,強行将我拉下床,彎身便要抱我。
我哪能讓他這麽丢人現眼,便叫道:“放開我,我拄着拐杖去便是了。”
于是,不管願不願意,我還是陪着莊無鏡去接虎子。
一路上,我雖然拄着拐杖,但是卻沒有人敢說我什麽,畢竟這白日的莊無鏡可是不同晚上的莊無鏡那般好說話,這莊無鏡于我身邊總算做了一件好事,無異于門神兇煞,幫我擋掉一些閑言雜話。
莊無鏡于我耳旁聒噪,“全村就一個教書的先生,都八十五歲了,腦子都不太好使了。”
我嘲笑道:“你們這昙花村各個愚蠢至極,哪個腦子好使過?”
莊無鏡笑道:“我媳婦腦子好使就行,你說是不是?”
他又在口頭上占便宜,我心裏氣急,但是已經無精力理他,便偏過頭,不與他說話。
莊無鏡又繼續道:“那老頭以前比虎子還小的時候,我還抱過他,鬼機靈鬼機靈的,所以我叫他“小滑頭”到老了,雖然沒有以前聰明了,卻還算靠譜,前段時間見到我,聽聞我娶了媳婦,便要送我兩壺酒,這兩壺酒是他的老娘子在新婚前一日埋的,埋了四瓶,整整在地下六十年,才拿出來。他說是給自己留下兩壺,另外兩壺原是準備留給他們後代,可是他們一生都未有兒女,誰知,他竟要把這兩壺酒送給我和媳婦你。我沒有收,你猜為何?”
我并不沒有搭理他的話頭。
莊無鏡一副早知你如此的模樣,雙手枕着後腦勺,嘆息道:“這兩壺酒倒有個極為浪漫的名字為“相愛。”相愛,相愛,相互愛才是愛。若只有我愛你,你不愛我,那多可憐啊。”
我看着莊無鏡,他一臉憂郁的樣子,好似真的對我用情頗深,然後對我眨眨眼,道:“感動到了?”
我道:“想得到美!”
莊無鏡卻是自顧自到:“等下他見到你,定會送你那兩壺酒,若是哪天你愛上我了,便給一壺給我,哪怕是個空壺也可以。想想真是美。哈哈确實是想得美。”
我們二人說話間,便已經來到私塾了。
一群孩子在裏面搖頭晃腦地讀書,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正拄着拐杖站在私塾門前。
想必這個老人就是莊無鏡口中要送他酒的“小滑頭”了。
果然那老頭原本一直眯眯的眼睛,在看到莊無鏡之後,瞬間睜得老大,他趕緊戳着拐杖,往我們這邊走來。
莊無鏡小跑着向前扶住他。
老人道:“莊祖啊,你來提酒了。”
莊無鏡笑道:“我是來接虎子的。”
老人點點頭:“提酒好啊,我一直在等你提酒呢。”
我聽他們說話牛頭不對馬嘴,不由輕笑出聲。
老頭聽我笑,便見目光落到我身上,道:“莊祖,這是你媳婦吧,怎麽跟天上嫦娥似的。”
莊無鏡趕忙将我拉到老頭身邊,笑道:“那是,我的媳婦自然是天上人間皆都少有的絕色。”
老頭卻是“啊”了一聲,“什麽,你媳婦懷孕了。幾個月了?”
我怒道:“我是男子,懷什麽孕?”
老頭卻是要扶我,“喲喲,居然七個月了,小心,小心,趕緊坐着。”
莊無鏡在一旁一直笑個不停,還添油加醋道:“聽大夫說,是雙胞胎。”
老頭笑了起來,“莊祖,好福氣,好福氣,居然是四胞胎!好福氣!”
說罷,他便急急道:“我去拿酒,你們別走,別走。”
他急匆匆地轉身便走了。
莊無鏡看着老頭的背影,道:“以前年輕時候人精似的,現在老了,糊塗的厲害,但是挺可愛的,你說是吧?”
我怒目而視:“莊無鏡!”
莊無鏡卻是摸着我的肚子,道:“別氣別氣,裏面還有四胞胎呢。”
就在這時,那老頭已經拎着兩壺酒過來了,他将兩壺酒遞到我手裏,道:“既然你已經嫁給莊祖了,這兩壺酒給你給他都一樣,只要你們好好相愛就行。”
我道:“我們才沒有相愛。”
老頭笑道:“哈哈,你這麽愛我們莊祖啊,好好,莊祖是個好人,活了幾百歲了,也該有個人陪着他。”
我再次道:“我們沒有相愛!”
老頭笑的合不攏嘴,“年輕人就是年輕人,老頭子已經知道你們相愛了,哈哈,真是幸福啊。”
我被這老頭氣得恨不得吼上幾聲才好。
莊無鏡見我這幅樣子,笑得更加歡快了,道:“謝謝娘子愛我。”
我擡起拐杖就要去打他,莊無鏡卻是對老頭道:“看吧看吧,這是我媳婦表達愛我的一種方式。”
老頭點點頭,道:“當年我媳婦也是這樣對我的,但是我知道她心底是很愛我的。哈哈,這兩壺酒總算是送出去羅。”
“媳婦,還生氣呢?老頭都送你兩壺酒了,你得多笑笑。”
莊無鏡手裏提着老頭送給我們的酒,笑嘻嘻的問我。
“莊祖,你媳婦忒小心眼了。”莊虎子倒着身子,在我們前面蹦來竄去。
我見着孩子又在胡說,便道:“你是不是吃得板栗還不夠多?”
莊虎子對我做了個鬼臉,倒着身子,對我“略略略。”
我本是要去追上去揍他一揍,可是當看到他身後時,立馬捂住快要提醒他的莊無鏡的嘴。
而虎子也在我捂住莊無鏡嘴的那一刻,對着莊無鏡擠眉弄眼。
随後我便聽虎子“啊”得一聲,一腳踏在牛糞上。
“哈哈哈哈哈哈...活該!”
也許是因為太久沒笑了,此刻,我見到這一幕,直笑得我喘不過氣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踩到...哈哈哈哈哈哈哈,踩到.......啊!”
我心中一慌,右腳踩空。
下一刻我的右腳便陷入一個坑裏,直摔得我差點倒地,幸虧莊無鏡一把抱住我,莊無鏡無奈道:“媳婦,其實,我剛剛是想要告訴你前面有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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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兩章or三章,昙花村的線就撤了,開始走另一段路客,耐心點……因為偶也想要甜甜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