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單身多年的唐門只能把傀儡弄.壞.
作者有話要說: 1.天刀er看出來了吧這是藥王谷。
2.這裏的唐老太太叫王郅君。
無名緊貼着肖景午的後背,一手圈住對方的腰,雙腿緊緊夾住馬腹,他微微錯開肖景午高束的馬尾,有些緊張地直視前方。秦川的寒冷一向讓他退避三舍,而如今他手心裏滲着的熱汗,卻浸濕了手套的內裏。
他從未試過策馬狂奔,更何況是雙人同騎一匹,距離近到他可以借到肖景午身上的暖意,不受入骨寒風的侵襲。
馬速減緩,再一轉角,忽有紛紛落梅迎面飄飛,滿眼落得十丈冷紅,白雪紅梅赭枝交彙錯雜,景致橫生。
肖景午回頭見并無追兵,拉他下馬,整了整衣飾,緊接着便沉聲道:“你一定不是普通玩家。”
“……”他自己尚且不曾析明身世,拿什麽來回答他之後的問題?
無名一如既往地冷着臉沉默,心下卻一片茫然。
何況,若他知道與一異類相處甚密,會否自此與他割袍斷義,再不往來?
思及此處,無名呼吸一滞,難以自制地捏緊了拳頭,左手的套甲漸漸承受不住握力,成細末狀自他掌縫簌簌下落。
若是如此,不如早将他……
他眼裏微微泛起了冷銳。
“我只有一個問題,你不會突然消失吧?”
無名眼裏的冷意還未散幹淨,便忽怔然:“你不願我消失?”
“那當然了,你這人怪是怪了點,但我光聽曲子就知道你不是壞人,幹嘛要你消失?”
“再說了,每個人都有點秘密嘛,你不想說,我不會問。”
肖景午笑笑擡手撫過橫斜的梅枝,臉上酒窩淺淺陷下去:“何況我也不會把我的所有生活經歷都告訴你,我們扯平了。”
無名心裏的懼意與怒意消散了,然而同時,又有種格外酸軟令口舌發苦的情緒緩緩滋生,融入血脈流淌全身。
他又覺得身上有些發冷。
“但是你放心,我只要上線一定會來找你玩,你還欠我一首曲子呢!”肖景午放開手中梅枝,挑眉邪笑,“先看看你剛拿到的傀儡娃娃。”
将傀儡自帶的牽絲線在左臂偃甲上裝好,無名按下機簧,拉直絲線,傀儡少女便攜着機關運轉“咔咔”的脆音在二人面前站定。
肖景午繞少女轉了一圈,好奇的勁頭過了,終還是搖搖頭道:“美則美矣,沒有靈氣。”
他擡眼掃過無名:“不瞞你說,最初看見你的時候,你和它差不多。”
無名一怔:“?”
肖景午卻躲過他的疑問:“它能動嗎?”
無名深深看他一眼,得到的卻一直是他專注于傀儡的側臉,便只好向千絲注入內力,試圖操縱傀儡做些簡單的招式。
“啪——”內力順絲線注入傀儡的各大關節,僅稍稍運轉了兩三息,它的膝關節便忽發出清晰的皲裂聲,似是自內部承受不住這股氣勁,細微的零件已然崩解開。聞聲無名即刻收手,然而傀儡的一雙膝關節還是被剩餘的氣勁震碎,灑出一地零件,少女咚一聲木然跪在地上,深紫色的衣擺在空中劃過一道流光。
“……對不起。”無名注入內力的時候,相當小心地控制過輸出的力度,不願這件難得的禮物毀在自己手裏,然而時過境未遷,所幸也并非對這種情況全無防備,目光掃過地上的一片狼藉,他仔細将零件與傀儡都收回包裹。
雖不能再制傀儡,這些零件卻可做些八荒通用的偃甲。
“不必道歉……我信了,看來你是真的不需要傀儡。”肖景午嘆口氣,“就照你剛才副本的輸出,我也打不過你……這已經不是技術的問題了。”
“讓你失望了。”
“怎麽會?這樣的朋友才是少而精!”肖景午哈哈一笑,笑聲返折于冷夜梅林之中,激起空茫山野道出的陣陣回聲,身側老樹疏梅篩過明朗月影落于他發間,卻尚不及他眼中星芒。無名定定地望着他,無意識地磨挲手中扇骨,幾近沉醉于此番景致中。
月光突然暗了暗。
“無名你怎麽了?!”肖景午揉了揉眼睛,又仔細看他面孔,“你确實是在掉血!”
“?——!”無名揚手,擲出道暗镖,流星一般向不遠處一棵梅樹鑽去。
“砰——”一道暗藍色自梅枝墜下。
一層淺藍色的薄霧和着月光輕紗般纏繞,夾雜了幾乎令人窒息的異香,交疊如潮水漫過梅林。
他閉眼運起龐大的內息擴寬感知,便發覺自東邊有一隊唐門急速奔來,再過三息便至!
無名睜眼朝肖景午道:“你先……”
“無名!別動!”肖景午看着短短幾秒內無名僅剩一半的血條,驚出一身冷汗,“別動,別說話,你一動起來,血掉的更快。”
無名聞言迅速收回內息,卻一時有些目眩,身體微微晃了晃。
“你坐下調息,能解毒最好,我先扛一陣,大不了就死一回再原地複活。”說話間,以一名老妪為首,那隊唐門已然進入視野,肖景午瞅了一眼對手的血條,稍微安下心來。
“我……”無名輔一開口,減緩了降速的血條又猛然向下蹿了一節。
“你別說了,這幾個人我還能對付,聽我的,把血回滿。”肖景午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以一團劍氣迎上這群詭異的仇家。
“王郅君、唐天、唐笑……這都起的什麽名兒啊,莫非NPC集體發瘋不成?”他嘀咕幾聲,便全身心地投入到這場厮殺中。墨色的驅影飛速穿梭在深藍色的衣袍間,所過之處,劍氣勾勒出絲絲血線。而那抹鮮亮的銀色,腳下則生出一個完滿的太極,混混沌沌卷起陣陣氣流。随着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械吱呀摩擦聲,十幾個猛沖上來閃過幽藍寒光的傀儡霎時間被一齊卷入無形無色的氣陣中,恰團作一團,在他臂間繞了幾個來回,便皆被推出三四丈遠,硬生生摔在梅樹外露的根系上,零件肢體散落一地。
“邪了門了,這好像不是NPC……”失去傀儡的唐門衆卻未後退,依舊以唐老太太為首,不管不顧地朝他剛剛使出的一招歸玄沖來,頓時籠罩在一團重重疊疊的劍氣中,被四面八方襲來的氣刃逼殺得左右倒伏。
“嘿,這群唐門,本來就脆,還可勁兒往前湊。”他瞅準時機,将唐老太太挑上半空,又以墨影狠狠自上而下劈過。鮮血澆在餘下的唐門人身上,将他們深藍的外袍染成暗紫。
“原來,這游戲是有血的嗎……”他稍微有點納悶,但面前烏壓壓的一群唐門讓他實在無暇他顧,只知将其引離無名,跑到稍遠的地方去解決。
……
“呼——”肖景午抹了一把汗,朝無名招招手。他身後是不曾消失的唐門屍體,血液殷殷流動,順其下草石滲入土中。
“怎麽樣?中毒狀态現在好一點了嗎?”他稍顯厭惡地甩了甩染血的雙劍,血滴卻還是粘稠的貼在劍身上。清越的玉石撞擊聲又随他腳步行來,無名正欲回應,卻見他忽然在原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