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解救

劉乾生于帝王家,又因淑妃娘娘寵愛着,脾氣秉性自是驕縱了些。旁人若惹惱了劉乾,此刻早已是為求自保跪地求饒了。可偏偏這一招在魏璟元面前便不管用了,生着悶氣的劉乾倒是像極了邀寵。

魏璟元身為劉乾表兄,且不論他皇子身份,當下也得讓他一讓。更何況,此時劉乾并非虛情假意,在他心中,現在的魏璟元仍是舉足輕重無可取代的。無奈,這份心意卻是維持不了多久的,早晚如那泡影一般,生滅無常了。

魏璟元念及劉乾此時真心實意,自願敷衍他一二,以此了事。

“表弟可是氣我沒養好那兩條魚?”魏璟元上前半步,近在遲尺,又道:“此事确實是我疏忽了,平白惹了表弟懊惱,表弟心中若是有氣,表哥跟你賠了不是,可好?”魏璟元勾起嘴角,拱手彎腰,頗為鄭重其事道:“表哥誠心悔過,還請表弟海涵。”

劉乾仍舊板着臉,冷哼一聲道:“何來表弟,魏璟元你莫要喚錯了人。”

魏璟元笑着道:“表弟氣歸氣,可不能斷了兩家的情誼,若讓淑妃姨母知道了,怕是又要責怪表弟你了。”

劉乾轉了轉明亮的眼珠,似是知曉說話過重了,待臉色稍有緩和後,這才說道:“那兩條魚當真是白鲢?”劉乾細看魏璟元,等待着他的回話。

魏璟元抿唇笑道:“是。”

劉乾頓覺尴尬,漲紅着小臉道:“此事怪我粗心大意,旁人錯認了去實屬情有可原,罷了……”劉乾眨動着眼睛,濃密長翹的睫毛倒是平添了幾分稚嫩:“過兩日我派人再送來兩條,你定要護着,莫要讓人再做了吃食。”

魏璟元應聲道:“謹記表弟囑托,定不會再出了今日之事。”

劉乾褪去假怒之姿,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內心的微笑,只見他擡起手,扯了扯衣襟道:“今日太過炎熱,表哥可否讓我留下沐浴更衣?”

魏璟元笑着道:“表弟可随心所欲。”

劉乾突地站了起來,展開雙臂道:“替我更衣。”劉乾自小就有人服侍,如今随從不在身側,屋裏又只有魏璟元一人,這等使命自是得由魏璟元來完成。

劉乾背對着魏璟元,自是看不到魏璟元此時的表情變化,魏璟元跻身上前,冷着臉替他解了幋帶,擱置與一旁屏風之上,脫至裏衣時,劉乾這才大搖大擺了去後頭。沐桶中已是灌滿了冷水,又因放置的久了,已是被日光曬的溫熱,劉乾退了裏衣後,便邁了進去。

“可要一同沐浴?”劉乾回頭看向屏風外的人影。

魏璟元握緊雙拳,輕聲道:“我候在外頭便可。”魏璟元快步退了出去,來到門口時,魏璟元剛沉下臉,便離老遠看着魏景存朝這邊跑了過來。魏景存到了身旁,焦急道:“大哥,元寶他……元寶他……”

“慢着說,莫要着急。”魏璟元耐心道。

魏景存緩了幾口氣:“大哥,母親命人将元寶抓走了。”

“所為何事?”魏璟元大致猜到了一二,為了萬無一失,還得聽聽魏景存如何告知。

魏景存喘息道:“說是元寶惹惱了二殿下,這樣的奴才不應留在國公府。”

果不其然,母親對自己的動向了若指掌,看來,除了碧玉之外,應該還有旁人盯着自個兒。母親明知元寶受命與自個兒,卻又要拿元寶問罪,可見這其中用意之深了。

“大哥?”魏景存喚聲道。

魏璟元回過神兒,詢問道:“父親可在府中?”

魏景存點頭:“父親今日回來的早,此時應在書房。”

魏璟元無暇猜測魏景存告知的緣由,反而想到了一個對付劉乾和母親的好辦法。魏璟元心中冷笑,若要拿元寶開刀,且得讓母親費上一些力氣,到那時,若母親當真舍得,魏璟元自是不會心軟。

“二弟,你可願幫大哥一個忙?”魏璟元笑着道。

魏景存頓時露出一口白牙,點頭道:“弟弟願意。”

“好,那大哥就先行謝過了。”魏璟元四周瞧了幾眼,輕聲道:“二弟去将碧玉尋來,告知她二殿下身邊缺了人侍奉,她聽後,自會前來的。”

魏景存疑惑道:“就這些?”

“是。”魏璟元淺笑道:“二弟可願意幫大哥這個忙?”

魏景存想了想:“好,我這就去。”

“二弟莫要跟旁人提及,若有人問起,定不能承認。”魏璟元沖他堅定的眨了眨眼睛,待魏景存點頭答應後,兄弟二分便一前一後去了大夫人的住處。

去往大夫人住處的路上,魏璟元仔細想了一番,魏景存前來告知,怕是受了王氏的唆使,魏璟元命他去尋碧玉,自是要看看他該如何應對,只不過,魏景存并不蠢鈍,怕是會找人代替而之。

魏璟元到了大夫人住處,尚未進門,便聽到母親在屋裏頭厲聲道:“此等奴才,留着還有何用,轟出府去。”

元寶身上有傷,趴在地上痛哭道:“夫人,求你饒了元寶這一次吧,元寶定當用心侍奉大少爺。”

“混賬,大夫人說的話豈有收回的道理。”上前說話的是錢媽媽,是大夫人尚未出閣便跟在身邊伺候的老人,平日裏仗着大夫人的勢,不僅欺壓府中奴才,甚至連二夫人三夫人那樣的人都不曾放在眼中。

錢媽媽上前抓起元寶散開的頭發,迫使元寶仰起了臉,錢媽媽憤恨道:“你這樣笨拙的奴才如何能伺候好大少爺,現如今夫人開恩,還肯給你兩個子留你出府之用,若你不肯見好就收,小心你的狗命。”

魏璟元越聽越氣,登時跨過門檻進了屋,冷笑道:“錢媽媽當真好大脾氣,張口閉口就是要取人性命。”

錢媽媽忙松了手,故作害怕道:“老奴不過是吓唬吓唬他罷了。”

魏璟元冷哼一聲,絲毫不顧及大夫人的面子,厲聲道:“錢媽媽可知這元寶是我最親近的奴才,你即是哪只手動了他,便砍了哪只手可好?”

錢媽媽驚恐的目光掃過魏璟元,最終落在了大夫人身上。

大夫人似笑非笑,不以為然道:“元兒不必動怒,錢媽媽并無惡意。”

大夫人此時開了口,魏璟元連忙收斂了怒氣,淺笑道:“元兒又何嘗有了惡意,無非與錢媽媽說笑罷了。”魏璟元看向錢媽媽,又道:“錢媽媽是母親身邊的老人了,縱然是個蠢鈍的,可時間久了,照樣能學的母親的明月入懷,定不會做出欺壓他人之事。”

大夫人并不氣惱,反而笑着道:“元兒此次前來,可是要為元寶求情?”

魏璟元看了眼地上趴着的元寶,此時已是狼狽不堪,散開的頭發遮擋了他稚嫩的小臉,只能聞得那微弱的抽泣聲。魏璟元在衣袖的掩蓋下握緊了手,面上卻是溫和道:“元寶不過是受了我命,母親若要責罰,責罰元兒便是。”

大夫人眯眼笑着:“元兒欲意何為?”

“母親怕是多心了,元兒并無他意。”魏璟元看向大夫人,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大夫人與魏璟元相視片刻,便收回了目光,笑着道:“元兒尚未入得仕途,必不會知曉這朝堂上的兇險,你淑妃姨母步步坎坷,能熬到如今地位實屬不易,而你那舅父又是個不中用的,這往後的日子,母親和你淑妃姨母,靠的只有你和乾兒,你可明白?”

魏璟元應聲道:“元兒自是明白。”

大夫人苦笑道:“縱然元兒明白,可在這府中,也有人不會讓咱們如了願,事事都得小心為上。”

“元兒記下了。”

大夫人嘆息道:“乾兒尚在府中,你不可在此逗留,回去罷。”

魏璟元聽她這般說,似是不肯放過元寶,逼不得已,魏璟元只好透漏了劉乾的心意給大夫人:“二殿下再得知那兩條魚不過為普通白鲢之後,便心生窘迫,說是要日後送了同心結與元兒,以彌補今日之憾事。”

“你說什麽?”大夫人登時瞪大雙眼,不敢置信的看着魏璟元。

魏璟元勾起嘴角:“二殿下說日後要送與我同心結。”

“混賬。”大夫人勃然大怒:“你與他本是表兄弟,何以起了這樣的心思?”

魏璟元淺笑着,輕聲吟道:“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魏璟元輕聲細語慢慢吟罷,待他看向大夫人時,故作無奈道:“此乃二殿下今日所吟之詞。”

大夫人險些背過氣去,平日裏,她只當劉乾待魏璟元如兄弟那般,不曾往歪處想過,如今聽了魏璟元這番話,頓覺五雷轟頂,心中計劃坍塌大半,不行,她定要想辦法讓劉乾斷了心思,不可行差踏錯,功虧一篑。

“母親可還要讓我與二殿下親近?”魏璟元露出輕蔑的笑容。

大夫人陰沉道:“此事可有旁人知曉?”

“元兒不知。”魏璟元心道,劉乾待他這般殷勤,看出來的又何止一人?

大夫人氣急敗壞道:“若真如你所說,母親定不會讓這等事情發生,決不可一損俱損。”

“母親決斷便是。”魏璟元站起身,看着元寶說:“母親可否讓我帶元寶回去?”

大夫人仔細想來,這元寶雖是惹惱了劉乾,卻也是為了魏璟元,此時她已是心煩意亂,無心追究了。大夫人輕輕擺了擺手:“退下吧。”

魏璟元颔首道:“元兒告退。”說罷,魏璟元來到元寶身邊兒,小聲道:“和我回去。”

元寶忙着給大夫人叩頭,掙紮着爬起身時,魏璟元竟從他的臉上看到了指痕,那指痕相當清晰,可見用刑之人力氣相當大。魏璟元皺起眉頭,陰狠的神情從他的臉上一掃而過。正當此時,一個穿着綠色襦裙的丫頭跌跌撞撞跑了進來,撲通跪倒在地:“夫人,求你救救碧玉吧。”

“何事?”大夫人心煩意亂,便顯得很是敷衍,再則,碧玉是她身邊最得力的丫頭,又有何人敢動她。

“夫人,老爺抓了碧玉,正往這邊來呢。”

大夫人忙向門外看了幾眼:“碧玉所犯何事,老爺為何抓她?”

丫頭抽泣道:“碧玉去了大少爺住處,正巧二殿下在房中沐浴,然後……然後……”丫頭顫抖的不敢說下去。

大夫人憤恨道:“這個不知廉恥的丫頭。”

魏璟元一旁看了片刻熱鬧,便帶着元寶悄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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