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節
害,還沒等伊凡回想起壓制契約獸的口令,小貓已經一爪子撓破了他的口袋。
"你......"伊凡氣急敗壞地把它拎了出來,"這是我唯一的袍子了!"
貓滿不在乎地甩了甩尾巴,說:"喵。"
伊凡洩氣了。跟一只剛出生沒多久的幼貓講什麽道理呢?
口袋是不能塞了,但也絕不能放在旅館裏。他已經要賠旅館的床單了,要是再有什麽東西被撓壞就麻煩了。
伊凡思前想後,褪下了兜帽。
"好好待在這裏,不要亂動,知道嗎。"
他把這團小毛球放在自己的頭頂上。
貓在柔軟的棕色頭發上踩了踩,又饒有興致地伸出爪子摸了摸自己左右的兩只小角,總算安分地趴下了。
伊凡松了一口氣,重新戴上兜帽,把貓和他的秘密都罩在裏面,出發了。
今晚的月光很暗淡。
越是遠離文明中心的地方,越是受制于自然。這個偏遠的小鎮子上大部分人的作息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歸",白天還算熱鬧的街道上只剩下了一家小酒館還亮着燈。
這是鎮子裏唯一的酒館,要到半夜才打烊。
伊凡靜靜地隐匿在燈光照不到的小巷角落裏,緊緊盯着酒館的門。天已經黑了,整個鎮子就這麽一個地方還算有人氣,有吃的。他只能到這裏來碰碰運氣。
出門的時候他其實沒有完全想好要怎麽辦,是去讨去撿,還是去偷去搶--說實在的,雖然經常挨餓,但後兩種他還沒幹過,因為膽子小又打不過。
事實證明,這一天他的運氣沒有差到底。
一個醉漢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沒幾步就扶住一棵樹彎腰吐了起來。
吐完,他依舊搖搖晃晃地走遠了。
伊凡飛快地跑出巷子,拾起那人丢在樹根邊的袋子。
客人散盡了。酒館老板正收拾着吧臺,門口的風鈴響起來。
"今天打烊了!"老板說。
"有沒有剩的面包?"
老板擡起頭,是一個穿着法師袍,帶着兜帽的年輕人。
他對這個臉色蒼白的年輕人依稀有點印象。是前兩年從外面到鎮子裏來的,自稱是個法師,很是古怪,總是套着不合身的寬大袍子,兜帽能遮住半張臉,也不知平時是怎麽能看見路的。
他時不時在集市上坐着,兜售簡易法陣,接一些散活。
最初小鎮居民很是新鮮了一陣,畢竟這樣的小鎮子,路過的法師着實不太多。可過了一陣子,大家發現這年輕人好像也沒什麽大本事--那些法陣只能做到保持覆蓋地面清潔啊,讓一盤食物保持熱度啊之類的小事,比起花錢買個法陣,這種舉手之勞還不如自己做。
時間久了,大家對他失去了興趣,只有一些財大氣粗的大型打獵隊伍偶爾向他買些便攜的物資儲存法陣。
這位法師雖然不喝酒,但偶爾也會來酒館裏與喝酒的人交易,所以老板也算認得他。
"沒有沒有,明天再來吧。"老板說。他不怎麽喜歡這個古怪的年輕人。
伊凡問:"那有沒有剩別的東西?吃的都行。"
"我開的又不是面包店!"老板不高興地說,"打烊了,你走吧。"
伊凡正要再說什麽,一直安分地待在他頭頂的貓忽然一動,老板立刻警覺地問:"你帽子裏是什麽?!"
伊凡伸手按住那一小團,問:"什麽?"
"我看見了!"老板嚷嚷道,"你的帽子剛才動了一下!"
幸好貓好像沒準備繼續動了,伊凡隔着帽子給它順了順毛--也不知道順的方向對不對,面無表情地說:"你說這個?魔法的衍生物,法師塔智慧的結晶,并不存在于我的帽子裏,而是......算了,你還是不知道為好。你的說法相當不敬,不過無妨,光明神不會怪罪普通人的。"
稍微有一點基礎魔法素養的人都知道他在胡說八道,但很遺憾老板一點都沒有,于是他被震懾住了,敬畏地看着面前的年輕法師。
"有沒有剩的面包?"伊凡問。
伊凡摸黑回到了旅館,高高興興地把懷裏的東西一股腦扔到床上。
那醉漢丢下的是個錢袋,分量不輕,所以才會在大動作下掉出衣服,但其實裏面全都是銅幣,剛剛夠買兩塊面包和一小塊肉幹。
他褪下兜帽,但小貓沒下來。伊凡有點奇怪,手邊正好是旅館提供的鏡子,于是拿起來照了照自己頭頂。
貓正橫着趴在他的頭上的兩角中間睡覺,前爪抱着一只角,尾巴卷着另一只。
伊凡:......
原來剛才酒館裏動了一下只是睡到一半換姿勢。
消化了他的召喚獸是一只貓的事實之後,他逆來順受的好脾氣也回來了。幼貓既然睡着了,他就頂着貓開始吃東西。
伊凡剛吃完一塊面包,貓醒了。
幼貓"喵"了一聲,趴在他頭上舒展了四肢。伊凡單手把它撈下來。剛睡醒,整只貓軟綿綿的,懶懶地任半人類把他抱到桌子上。
伊凡掰了一小塊面包給它,"給你,今天你可是功臣。"
小黑貓擡起爪子扒拉了一下,低頭嗅了嗅,然後不屑一顧地一爪子将面包推下了桌。
"喂!你......"伊凡顧不上貓,趕緊先心疼地把面包撿起來。挨餓的滋味他再清楚不過,因此對所有的食物他都非常珍惜。
等他撿起那塊面包,準備好好說一說貓的時候,驚訝地發現貓正在啃那塊肉幹。
貓......能吃肉幹嗎?
伊凡是真的不清楚,他連自己都時常喂不飽,更別提喂別的生物,對于貓的食譜更是毫無頭緒。
他把小貓從桌上提了起來。
"喵!"幼貓憤怒地掙紮起來,漂亮的綠眼睛瞪着半人類。
"喜歡吃這個嗎?"伊凡拎着貓晃了晃,"你能吃嗎?"
貓仍然亂蹬着四爪試圖撓他。
根據他從法師塔裏帶出來的那本書裏記載,大部分被召喚出的魔獸通過契約與主人心意相通,越是高階的魔獸,神智越是接近高等生物,可以完成複雜地指令。
可是幼貓連普通的問話都沒反應,看來真的是一只再普通不過的貓了。
距離上一次踏足人界,已經過去很久了。
人界的星空依舊如此純淨美麗,幾位高階惡魔此時卻都沒有心情欣賞。
"好了,記得一定要低調!分頭行動吧。"管家吩咐道。
"人界這麽大,得找多久啊。"一個惡魔抱怨道。
管家怒瞪他,"多久都要找!魔界沒有王怎麽行?"
"要不管家大人直接稱王得了。"另一個惡魔說,"就對外面說你把魔王殺了,這樣我們不就又有王了。"
"說得對啊!"餘下的惡魔醍醐灌頂,紛紛附和道。
管家:"對個屁啊!那陛下回來了怎麽辦?你們怎麽不去稱王?"
幾個惡魔都不出聲了。
魔王這個職業變動得着實很快,王位上的惡魔只要輸掉一次,就得把寶座讓給勝者,而高階惡魔們總是熱衷于去挑戰魔王的。
所謂的輸掉,往往意味着付出性命的代價。
不過現任魔王有些不一樣。他剛一上位,就主動到處挑戰魔界排得上號的高階惡魔們,每一次都是公開約戰,從無敗績。
在場的幾位全都是他的手下敗将。
喪心病狂的是,魔王打敗這些惡魔後并不殺他們,而是抓了他們到魔王宮殿去修房子。
修,房,子。
魔王陛下嫌棄老魔王的宮殿不夠奢華,硬是自己重新修了一座足足地上十八層,地下七層的新魔王宮殿。現在就剩前面的花園還沒完工,留下到最後的這幾位惡魔就不幸地被管家抓了壯丁,一起來人界尋找無故消失的陛下。
"那麽我們去哪裏尋找陛下呢?"一個惡魔打破沉默問道。
衆人紛紛從堂堂高階惡魔被強迫去蓋房子的恐怖回憶裏回過神來,管家表情虔誠地說:"魔界很多年沒有出現過如此邪惡的惡魔了,魔界都被陛下攪得一團糟,他在人界也一定會惹出更加不得了的大麻煩的。"
幾位高階惡魔都神情複雜地看着他。
一個惡魔忍不住小聲問:"他是不是在罵--"
"閉嘴。"另一個冷漠地說。
管家絲毫不受幹擾地又分析了幾條,總結道:"繁華的都市,權力的中心,這些是陛下最感興趣的地方。我們朝王城方向走,沿路注意打探有沒有什麽大動亂發生。"
幾位惡魔散開了,分別趕往王城尋找他們邪惡的魔王。
和他們趕路的方向正相反的那個小鎮子裏,伊凡醒了。
他這一覺睡得不是很好,做了個噩夢,夢見自己又在街上被那群人堵住了,其中一個人踩住他的手臂,這次是用來畫法陣的那只右手,他怎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