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章節

都掙紮不開。

伊凡滿頭虛汗地坐起來,這才發現右手确實被人......被貓,壓着。

幼貓昨天吃完東西就竄上了衣櫃頂,伊凡叫了幾聲都不肯搭理,也不知半夜什麽時候跳到了床上,而且還四爪抱着他的胳膊睡着了。

由于長期吃了上頓沒下頓,伊凡比同齡的年輕男人要瘦一些,但貓實在太小了,即使這胳膊這麽瘦,它也沒能抱攏。

伊凡無奈地拎着後頸把熟睡中軟綿綿的小奶貓放到床上。

昨晚他只吃了一個面包,現在已經有點餓了。貓昨天怎麽都不肯吃面包,只得撕了一點肉幹給它,剩下的食物都重新包好了。

伊凡去洗了把臉,看着鏡子裏自己濕漉漉的面孔。

他有繼承自人類母親的白皙皮膚和溫暖的深棕色眼眸,就人類的标準來說,長得很好看。這副好皮相給他帶來的災難多過好運。

伊凡從未因此抱怨過母親,相反,他非常感激難産而死的人類女人将他帶到人世。但偶爾的,他也會偷偷想一想,如果自己能夠繼承到傳說中惡魔的兇悍體型就好了。

就不會一直被欺負了。

可以用來哀嘆命運的時間并不多,今天要去集市賺生活費,去晚了就沒有攤位了。

将小小的食物包裹塞進剩下的那個完好的口袋裏,去床上拿了貓放在頭上--貓醒了,但不太高興。它又想去抱伊凡的角,結果角上沾着的水弄濕了它的毛毛。

"喵!"幼貓憤怒地叫了一聲,跳回床上,在床單上蹭自己被弄濕的爪子,不肯再上去了。

伊凡只得用兜帽擦幹自己剛洗過的角,但他的兩只小角并不是堅硬的質地,而是類似小鹿的鹿茸,沒有完全骨化,一時也不容易幹。

"好了好了,你別碰不就好了。"伊凡無奈地哄着,把貓豎着放回頭上。

貓的尾巴垂下去,不爽地一下一下甩着他的後腦勺。

伊凡十分好脾氣地給它順了順毛,戴上了兜帽。

自從出了孤兒院,還從來沒有生物和他單獨相處這麽長時間。伊凡孤獨太久了,盡管這個同伴不怎麽盡如人意,似乎也沒什麽用,他也表現出了極大地包容和熱情。

趕往集市的路上,伊凡默默在心裏的養貓注意事項"不吃面包"後面又加了一條,不喜歡水。

他把手伸進帽子,想摸摸自己的角幹了沒有,沒忍住順手摸了一把柔軟蓬松的貓。

貓沒有反應。感受到手底下熱乎乎的小小的身體一起一伏地平穩呼吸着,伊凡就知道它又睡了。

嗯,第三條,嗜睡。

養貓經驗為零的半惡魔絲毫沒有意識到,即使作為一只小奶貓來說,這只貓一天中用來睡覺的時間也太多了。

也完全沒有想過,這只召喚獸根本不是貓。

哄貓耽誤了一點時間,只剩下集市角落的幾個攤位空着了,伊凡選了一個坐下來。手上沒有成品,不過好在他的特殊裝扮就是招牌,大部分來集市的人都知道他是賣什麽的。

生意照舊不是很好,一整個上午只有一個打獵隊過來,熟客,買了一個小型收納法陣。

挺好,有時候他連着坐三天也做不成一筆生意。

伊凡小心地把三個銀幣放進口袋裏,開始吃自己的午飯。

口袋裏還有肉幹,他原本想要吃一點,又擔心貓醒了沒東西吃,只得忍住饞,繼續啃昨天剩下的那塊面包。

他的擔心是多餘的,一直到太陽偏西,小貓在他帽子裏翻了幾次身,抱住他的角睡得昏天黑地。

看來今天不會再有生意了。趁着集市還沒完全散,伊凡花了一個銀幣買了點像樣的吃食,高高興興地頂着貓回去了。

召喚出幼貓的幾天後,伊凡終于确定貓只對肉類有興趣。如果沒有肉,它寧可餓着,而且還會生氣。

雖然幼貓吃得很少,可一小塊肉的價格就和他平時一整天的夥食費差不多了。為了填飽貓和他的肚子,伊凡不得不開始了早出晚歸,頭頂着貓趕集市的生活。

他流浪了這麽多年,真是很少長時間保持作息如此規律。

這一天,他剛來到集市,就聽見裏面傳來一陣騷動。

"天吶,這麽多法師!"

"中間的那個袍子真好看啊!"

"你懂什麽?這些是聖徒,不是法師......"

"小聲點,他們聽見了!"

"哎對了,我們鎮子上不也有一個法師嗎?"

伊凡聽到有人提起了自己,轉身準備默默離開這是非之地,可惜天不遂人願,他剛走沒幾步,就聽到有人喊道:"那位法師大人!請留步!"

一群人分開了人群大步走出。

他們統一穿着黃白相間的明亮制服,三個人穿着袍子,另外兩個腰間別着劍。

是聖徒與聖騎士。伊凡在不止一個城裏混跡過,自然認得出這些人的身份,更加不妙的是,他眼尖地發現領頭的那個聖徒手上拿着一塊方方正正的布。

"什麽事?"他不自在地粗着嗓音問。

即便這樣,他露出來的大半張臉也足以暴露他非常年輕的事實。

領頭的那個聖徒顯然也因為這點有些遲疑,他不确定地揚起那塊布,問:"請問這上面的法陣是您畫的嗎?"

伊凡飛速地權衡了一下。他這個月天天在這裏擺攤,現在衆目睽睽,自然是不好全然否認。

"東西是我賣出去的。"

那聖徒把這含糊的一句當成了否認,頓時覺得事情合理了,口吻也熱切起來:"您好,剛才我們路過樹林時,親眼看見一支狩獵的隊伍使用了這塊布上的法陣。空間法陣的運行需要非常苛刻的條件,這還是我們第一次看到有空間法陣居然就畫在一塊普通的布上,一群完全不懂魔法的門外漢也可以運行成功!可惜這是他們手上的最後一塊了,用完法陣已經消失了,我們沒法研究--請問您是否方便透露是哪位大法師創造了如此神奇的便攜式陣法?"

便攜陣法居然是很神奇的東西嗎?

周圍的居民一片嘩然,議論紛紛。伊凡心裏比誰都震驚,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瞬間已經順着他的話虛構出了一位不出世的大法師形象,正要開口忽悠,帽子裏的貓早不醒晚不醒,偏偏這時候醒了。

他的兜帽是一道保護屏障,裏面藏着的東西在教廷的人面前,個個要命:一只應黑魔法召喚而來的貓,一對惡魔的尖角。

現在貓剛醒,不安分地動了起來,伊凡驚出一身冷汗,反應極快地連着默念了三遍最嚴厲的契約禁锢咒。

平日裏,他給貓洗個澡,貓都會發很大脾氣,現在來這麽一出,也不知事後要花多久才能哄回來。但眼前性命要緊,也顧不得這些了。

就在他念咒的此時,一簇火憑空在教廷的隊伍裏燃燒起來。

圍觀的人群驚叫起來。只見一位聖徒不慌不忙地伸手一握,那簇火苗在他手中變成了尚帶着餘溫的羊皮紙。

"怎麽?"領頭的聖徒側過頭問他。

那人快速浏覽了一遍羊皮紙,道:"凱瑞說他們撲了個空。那是個空房間,不像有人住過。"

一個聖騎士插嘴道:"大人,我就說那群揭榜的年輕人不過是編故事,想要騙懸賞金而已。真打了惡魔,他們還有命在嗎?"

"嗯......"為首的聖徒皺眉,"叫凱瑞帶着那幾個人過來,我親自問問。"

說完,他這才重新視線放回伊凡身上,"抱歉,處理了一點急事,您剛剛要說什麽?"

他沒有看到面前這個法師的兜帽之前動過一下,也沒能留意到,他們對話時伊凡臉上閃過的異樣。

伊凡頭上頂着這麽一個要命的秘密,卻安安穩穩地活到了現在,靠的全是他好用的腦子。

幾乎是瞬間,他就反應過來了怎麽回事。

這群教廷的人必然是從大城市過來,沿路貼榜,那榜上多半科普了惡魔的外形特征,那群與他不對付的年輕人是唯一見過他惡魔角的人,他們揭了榜,教廷的人不怎麽信他們的說辭,只派了一個人跟他們一起去旅館抓人。

現在,那群人要往這裏來了。

伊凡立刻抛開那位神秘的大法師,揚首道:"那法陣是我畫的。這種法陣我想畫多少畫多少,你們也太沒見識了吧?"

那位領頭的聖徒伸手制止了一個想要上前的聖騎士,"既然是這樣,閣下能否現場再為我們畫一個呢?"言下之意,他想要驗驗真假。

伊凡見他上鈎,心裏一松了一口氣,語氣仍然傲慢道:"怎麽,你不信?也不是不行,五十個銀幣,材料自備。"

"五十個銀幣畫一個小型收納法陣,你還不出材料?真正的大法師收錢也沒有這麽貴的!"一個聖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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