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章

越是跑感覺身體越是冷,但是她就是這樣義無反顧的跑,似乎只有把力氣都跑完了才不會去流淚。不知不覺就跑到佟半晨住的地方。一直拍打着門,把手都拍腫了才想起他要補課啊!有些無助的游走在大街上,決提的淚水被風吹散,可是卻不知道自己在傷心什麽,到底在傷心什麽呢?到底在哭什麽呢,可是越是這樣想就越傷心呢。

“杜暖。”

慕迂騎了輛自行車停在她旁邊,劍眉緊蹙。杜暖見到他也只是呆呆的看着他,看到淚水模糊了眼眶,看到看不見他年輕俊美的輪廓,看到冰冷的身體忽然被陌生的植物清香味給包裹住。然後她忽然感覺世界都安靜了,心卻痛得更厲害。

在他懷裏,她突然哇哇大哭起來,張牙舞爪的。

他輕輕撫着她的後腦勺,語氣輕和:“傻瓜,哭什麽?”

她哭得讓人感覺幾乎快斷氣了般撕心裂肺,緊緊抓住他的衣襟,許久也說不出話來。後來還是頂着沙啞模糊不清的口音說:“唔…我真的喜歡你…“越說越抓緊他的衣襟:“真的喜歡你”

他沒有說話,眼神有絲呆洩。杜暖繼續說:“我好喜歡你,喜歡到天天晚上都能夢見你,夢到你和我一起吃早餐,一起去釣魚,一起穿着情侶衣,一起去逛超市,夢見你對我笑,只對我笑…”說到最後,原本已經慢慢撫平的情緒又上漲了起來,聳動着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

他似乎輕嘆了口氣,聲音無奈低微:“喜歡我什麽?有什麽好?”

“我就是喜歡你…你那裏都好…”

“我比你大,到時候我老了你還年輕着。”

杜暖執着的看着他,天真的眼眸微紅:“我陪你一起老。我們一起慢慢老。”

慕迂認真的看着她,眼裏有許些哀傷。抿緊的唇說不出半句話來。忘了怎麽回事,他忽然就笑了,揉着她的頭發:“杜暖是個好學生,好好學習吧。”

“不要。”杜暖拉住他的手心,委屈的說:“不要,我喜歡你,我要我們在一起。剛才在李墨家你問我是不是要找個新東方的,可是我想告訴你我想要你,我只要有你就好了。”

“啊?”

忽然飛過來一個不明物體,杜暖的腦袋讓砸中了,擡眼望去,竟是劉晟楠站在不遠處一臉氣憤,而剛才飛過來的東西是她的從書店裏買的書。

“太不要臉了,你們太不要臉了。”劉晟楠指着杜暖一臉嫌棄,語氣狠毒:“你們真是太不要臉了…”

面對她突然那麽激動惡毒的話,杜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她跺幾腳就哭着跑開了。

杜暖內心忽然疼了一下,感覺有酸味湧出來。剛才劉晟楠是說她不要臉嗎?那個常常在她面前笑嘻嘻,帶她去吃美食的女生,真的說了那樣的話嗎?

回去的時候坐在慕迂的自行車後座,他載着她穿過大片霓虹,吹着撲面的冷風,杜暖忽然就好想一輩子就這樣在流過。

杜暖緊緊抱住他的腰,聲音輕柔沙啞:“老師,你和阿姨以前真的是夫妻嗎?”

慕迂似乎沒有聽見,并沒有應她,只有風掠過耳畔的呼呼聲,杜暖心裏頓時緊張了起來:“老師,就算你離過婚,我也喜歡你。”說完了這話後,她輕松了口氣,心裏舒服了不少。加緊了抱他的力度。

回到小區後,杜暖有點戀戀不舍的下車:“老師…”

“杜暖,”慕迂很認真的看着她,淡涼的眼眸裏仿佛總有些哀傷:“先不談這些,好好學習。”

杜暖本來處于緊張狀态的心忽然就酸軟的疼了起來,呆呆的看着他,澄清的眸子裏流轉着淚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溢出大堆辛酸鹹濕的水花來。

慕迂轉開身,不去看她,還是硬生生的将那句:“我回去了。”說出了口。

杜暖站在夜裏,低頭看着自己的鞋子,在眼眶打轉的淚花大粒大粒的落在地上,濕了一圈又一圈。

模糊的視線裏忽然多出了一雙白色球鞋,杜暖還沒還得及往上看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道擁進暖和懷裏,冰冷的臉龐瞬時暖了幾分。淚水全擦在這個懷抱的黑色衣服裏。

杜暖不用擡頭也知道是誰,頓時委屈和心酸就全湧在了心髒,任由他抱住肆意地哭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哭累了,杜暖交出臉看他,原本酸澀的心忽然緊了起來,居然是李墨,至少她以為是佟半晨,原來是李墨。心裏有點奇特的溫暖也瞬間被驚訝給蓋住了,反應過來後輕輕将他推開。

“你還好吧?”

杜暖輕搖頭,別開眼,手心緊捏着手心。

李墨輕輕的笑起來,很是幹淨的面容:“沒事就好。”

兩人就這樣呆站在那裏,氣氛靜得連彼此的咽喉嚨聲都能聽見。李墨有些尴尬的語氣:“那我回去了。”

杜暖輕輕嗯了一聲,連頭也沒有擡。李墨走了兩步後杜暖忽然開口:“剛才…”

李墨頓住腳步回頭看她,她站在黑色牆壁下,橘黃的燈光将眼睛照得通紅。有點難以啓齒的模樣。

“你都看見了什麽?”

李墨幾乎是幾秒後才應:“一直在你後面…”

為什麽要在我後面?杜暖感覺呼吸都變得困難了,他什麽都看見了,什麽都知道了,這就像全裸在他面前的感覺一樣難堪。用盡全身力氣快速的說了句:“拜托你全部忘記吧。”便立馬跑上樓。

回到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拿起電話就撥了佟半晨的電話,打了幾次後終于接通了,開口的音調卻是厚重的男中音:“喂?哪位”。

這讓杜暖吓了一跳,立馬挂了電話,長籲了口氣,那是他爸爸吧?

“小暖,給誰打電話呢?”媽媽走了過來,看見她拿着電話發呆。杜暖有點讓吓了一驚:“哦?沒事。”放下電話後便躲進房間,然後拿着佟半晨送的貝殼發愣了大半天,最後昏昏睡去。

第二天李墨居然早早就在家樓下等她,見到她便露出了很溫和的笑容,可是還是掩蓋不住眼睛的紅枯的事實。

“早啊。”

杜暖心虛的嗯了一聲。可是看他那麽放松的模樣又會想其實他應該不會笑話自己的吧?只是心裏真的很別扭。至少不會像以前那麽放松的在他面前。

到了學校要分道揚镳時他忽然叫住她:“其實,我一直想說,這也沒什麽,既然這樣那就默默的喜歡的他吧!這樣也是很好的,靜靜的看着他,偶爾給他點溫暖,不需要說愛,因為我們太年輕,愛得不值錢。太容易說出口的喜歡都太容易流逝。而你要明白慕老師已經不再是十八歲那種容易為愛情沖動的年紀了。他需要的是一份沉穩的感情,這是至少你現在不能給他的。他的感情歲月實在經不起任何某種不确定因素來毀滅。所以你要明白有些東西不是不愛,而是無法去愛。”

聽完這頓話後杜暖內心更像被壓了千斤重的石頭,這些她都不知道,也從來沒有想過,一直以為喜歡就是喜歡,喜歡就是要說出來啊,哪裏會想他需不需要這種喜歡。

現在是在告訴她原來自己的喜歡是不适合他的嗎?可是她對他的喜歡就是不可克制啊!發了瘋一樣天天夢見他,真是見鬼了。

于是就這樣渾渾噩噩的上了兩節課,到了第三節數學課時杜暖在廁所待了大半個小時,始終不敢進教室,害怕看見慕迂害怕聽見他的聲音。他的容顏俊朗卻觸不可及,他的聲音清潤卻空洞遙遠得像從遠方飄來。所以她害怕,她膽小,她悶悶不樂,她活該。

所以,她明目張膽的理所當然的曠了一節數學課。

好不容易挨到放學,卻在半路遇見了面無表情的劉晟楠,她站在長廊,陽光在她身上留下大片明媚的剪影。杜暖看見她時心裏其實是有點緊張的,但是忽然聽見劉晟楠問“你額頭沒事吧!”的時候她的心髒就這樣放松了,她明白她問的是昨天她把書本扔到她額頭的事情。雖然她語氣不像關心不像問候,但是杜暖還是很開心,剛想回答沒事時又聽見她說:“你活該,怎麽那時沒把你打死,就算打不死半殘廢也好啊。”

杜暖忽然就愣住了,心異常的緊繃着。

“你為什麽要騙我?每天看我在你面前矯情在你面前說着我喜歡而恰好你也喜歡的男生像個傻子一樣樂呵呵的很刺激很有味是不是。”

“不…不是,不是這樣。”

“你就是這樣。”她突然咆哮起來,雙拳緊握,脖頸青痙明顯,仿佛能随時從薄白的皮膚裏蹦出來:“那些情書那些信紙你都看過不是嗎?你騙我你是他侄女不是嗎?你也喜歡他不是嗎?杜暖,你真不要臉。”

咆哮完這些話後她拔腿便跑開了,仿佛多跟她說一句話都會死去。杜暖忽然就愣在那裏好久,心裏有點癢癢的讓她很不舒服。

一個人游游晃晃的去了半山公墓,在陸米墓前呆呆的站了好久,才想起好久都沒有來看過她了呢,難道只有心情不好時才想舍的來嗎?杜暖自嘲地笑了。于是一個人在墓前清理了一些落葉,把落葉從這裏搬到那裏,就這樣消耗了一個下午。回到家裏時天已經快黑全了,冬天的夜晚總是來得比夏天早,只是回到家後居然看見了慕迂很安然的坐在自家沙發上。

杜暖心裏咯噔一下,他來幹什麽?難道是來告狀的?她今天沒有上他的課呢。而且下午的課也曠了。果不其然,媽媽看見她後一陣狂躁:“怎麽現在才回來?一下午去哪裏了?”

“我…”杜暖看了眼同坐在沙發的爸爸,一直以來都挺怕爸爸發火的,現在看他更是一臉嚴肅,她不由得結巴了起來。“我去了…”

“哎!怎麽頭發都濕了?”媽媽不由分說的将杜暖拉進了浴室。可是她的頭發明明是幹的,杜暖惶恐不安的內心瞬時就被溫暖湧蓋。

進了浴室媽媽小心翼翼的問:“你這孩子幹什麽去了那麽晚回來?今天下午我和你爸去學校卻沒有見到你,知道我們都擔心嗎?你怎麽還學會曠課了?…”

杜暖溫暖的內心忽然就濕潤了起來,投進媽媽懷裏,流着大粒大粒的淚。在這一刻,自己能依靠的肩膀也只有媽媽的而已。

媽媽一下就慌了,連忙哄她:“小暖,怎麽了?…嗯?”

可能是哭得太激動,最後隐忍的聲音終于從喉嚨裏溢了出來,響徹整個房子。

爸爸和慕迂聽見聲音慌忙跑來,見到杜暖整個人都癱在王靜之身上,眼淚和鼻涕交流着在王靜之灰色衣服上。

慕迂在那一刻,心底莫名的疼了起來,像有人故意在他心髒劃了一道口子,鮮紅的血液沿着口子一點一點侵蝕他整個身體。直到鮮血淋淋,直到血流成河,直到血液讓風吹幹。

之後,杜暖整整病了三天,病快好時正好是陽光明媚的星期六,杜暖正在陽臺上澆花,一不小心看見佟半晨站在樓下,正以仰望的姿勢看她,四目相視時他沖她笑,暖洋洋如冬日。她瞬間就覺得這麽多日以來的所有陰霾所有委屈所有不甘都随着他的笑容一起在太陽底下烘幹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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