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義狂劍屈膝]

“六爺!”幽憐一邊撫琴一邊與坐在桌邊的錦衣公子談話。

“……”琴聲幽幽斷斷,燕語呢喃,如耳鬓厮語,如閑談風雲。

“昨晚子時,春雷将軍扮成農夫混入城內,有人曾看到三爺的侍衛與之接應。”琴聲铮然,如春風拂露,幽然自得。

“九爺倒是沒什麽動靜,不過聽說已經三日不曾出府”她一直覺得有點反常。這九爺花名在外,最喜流連花街柳巷,三日不出府有點說不過去。

“你繼續密切的注視着他們的行動,做好了重重有賞。切記,不得暴露身份。如若萬一,你就--”那人遞過一粒黑色的藥丸,“最外一層是蠟,敲開之後附有用法,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妹子的”起身離開,男子臨出門前抛下這句話。琴聲嘎然而止,幽憐靜靜的看着桌上那人握過的酒杯,淚水濕了雙襟。

“哎呀呀,這不是九爺嗎?您好久沒來看咱花蕊姑娘了,那丫頭實心眼兒,幾天不見九爺人都瘦了一大圈,怪可憐見兒的,瞧得王嬷嬷我啊心兒疼!這下可好,救命藥到了,快!快把九爺帶到花蕊那兒去!”王嬷嬷巧嘴一張,把那九爺哄得心花怒放,一錠金元寶便進了她的口袋。

正要下樓的錦衣公子突然停住,冷哼一聲,折回走廊,見左手第一間無人聲,只當是空房,閃身便從微啓的花窗躍進。

“誰……”睡得迷糊間,歐陽弄影感覺有人進來,睡意迷蒙的咕嚨了一下。錦衣公子不察屋裏有人,暗惱自己一時大意差點暴露了身份,正要來個殺人滅口。抽出暗纏在袖中的利線,一根泛着幽光的天蠶絲。淬滿毒液的天蠶絲在陽光的照射下閃着五彩而斑斓的死亡之光。

揉着眼睛,歐陽弄影一時忘了身在何處。穿上鞋,撩開紗簾,卻倒吸一口冷氣。忘掉的記憶也在此時如潮水般湧來。她有些哆嗦,雖然她不知道聚香樓具體是做什麽的,可是大抵上還是知道這裏面的男人都是危險的。再加上此時和她共處一室的男人眼裏閃着殺氣,那一閃而過的白光像蛇信一樣令她畏懼。

“別,別過來……”歐陽弄影慢慢的移動着,想趁那男人不注意時沖出房。

錦衣公子冷然的臉有些詫異,他沒想到會是這麽一個小孩。那粉嘟嘟的小臉像上好的白玉,因剛睡醒的關系,臉上泛着自然健康的色澤。突然,他不想看到他那美麗的鳳眼裏有着對他的懼意,下意識的,他收起了天蠶絲。

“謝謝!謝謝!”歐陽弄影知道自己安全了,雖然不知道這個男人為什麽放要過她。

“忘掉你今天看到的!”男人啞着嗓音警告,“不然……”拿起桌上的茶杯握在手中,瞬間只看見一堆粉末從他手中飄落。

歐陽弄影趕緊護着自己的脖子,心裏不禁後怕,要是他那雙修長好看的大手捏住她的脖子,她不就腦袋搬家?!她以後再也不在晚上來聚香樓了!

“不想死就滾!”背過身,男人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天蠶絲一出手,從來都是要見血的。他不是吃素的人,只是要擋他路者,一律格殺無論!

歐陽弄影大氣都不敢出,雙手抱頭就往門口沖。可是因為驚吓,腿有些發軟,一不留神竟然往那男人身上倒去。

“啊--”歐陽弄影一聲大叫,這下死定了!

“吵死了,再不閉嘴,你就別想走出這門!是個男人就別像個娘們兒大驚小怪的!”男人一把抓住快要與地板親吻的歐陽弄影,稍一使力,便把她提了起來。

耳洞?!

男人有些遲疑,似要看個真切,于是擡手撩開歐陽弄影散落的碎發。那小巧白嫩的耳垂上真的有一個小小的耳洞。他稍一沉思,豁然明白了一切。一改先前冷勵的态度,嘴角揚起一抹邪氣的笑,拇指與食指有意的揉捏着歐陽弄影秀氣白晰的耳肉,陣陣酥麻瞬間傳偏歐陽弄影全身。她渾身不自在的掙紮扭動,敢怒不敢言。未經人事的她,并不知道體內那股騷動是什麽原因,還以為是這男人給她施了什麽邪功,讓她渾然無力。

“好吧,要殺你就殺吧,反正十八年後我又是一條好漢!”歐陽弄影認為自己就快要被殺死了,反正橫堅都是要死,膽子突然間也大了。

“怎麽?長膽了?!”覆到她耳邊,男人邪惡的呵着熱氣,看着歐陽弄影臉上與脖子不斷攀上的紅暈邪邪的笑出聲來。

“混蛋!你對我施了什麽法,為什麽我會沒有力氣!”額際微微沁出薄汗,歐陽弄影不停的閃躲不停的咒罵。

“我是軒轅紫焰!”男人玩世不恭的戲弄着懷裏的小白免,從她的反應與對話間,他知道這還是一個小嫩娃,純如白紙,而他一向只對美豔妖嬈的女人感興趣,而她,只不過是他用來打發無聊時間的游戲罷了。吃多了大魚大肉,偶爾嘗嘗小菜也無妨。

“軒轅紫焰……”歐陽弄影無意識的輕喃出口,鳳眼迷離,腦海裏似有什麽一閃而過,一時又無法抓住。

軒轅紫焰一征,聽着自己的名字從她嘴裏喚出,一種陌生的感覺突然襲進他心頭,一種溫熱的似要落淚的感覺以及一股突生的強烈欲望。看來他是很久沒找女人了,不然怎麽會被這種青澀的小丫頭激起生理反應。

放開懷裏不再掙紮的小人兒,軒轅紫焰有些慌亂的倒了一杯茶,“你走吧,下次不要來這種地方了!不是每次都會遇到像我這種人的!”

“哼!”歐陽弄影跑到門邊,有些不甘心似的,回頭沖着軒轅紫焰做了個大大的鬼臉。

“噗--”剛入口的茶突然狂噴而出,軒轅紫焰有些哭笑不得。她是第一個敢對他做鬼臉的人。

“小姐,吃點東西吧……”豆子偷偷從衣服裏面拿出半個饅頭塞到歐陽弄影手中。

“豆子,還是你吃吧,都是我害了你,不斷被打了十大板還三餐不準吃東西,都是我不好!”歐陽弄影哭泣着,她只是跪祖宗牌位,沒什麽的。

“沒事的,小姐,豆子皮厚肉粗,十大板打不死我的。偷偷告訴你啊,是阿才持的板子,他有手下留情啦,打得很輕很輕,豆子一點都不痛的!”豆了偷抹了一把眼淚安慰着,其實阿才只打了七下,後面三下是大小姐身邊的奴才打的,可是下了狠勁的。好在只有三下,流了點血,沒有傷到筋骨,小綠和小紅幫她上了藥,還給她偷了食物,她只吃了半顆,還有半顆她留來給小姐吃。因為夫人,小姐得跪四個時辰,不到明到午時不準吃飯。

“豆子……”歐陽弄影抱緊豆子淚水流不停。她不恨爹爹讓她罰跪,也不怨娘親不準她吃飯,更不怪姐姐冷眼旁觀,她只是心疼豆子。她都聽到了,豆子撕心裂肺的叫聲快要傳遍了整個相國府,她聽得真真切切。

“冷管家?!”伏在歐陽影肩頭哭泣的豆子被突然出現的冷管家吓了一跳,趕緊拾起掉到地上的半顆饅頭往自己嘴裏塞。

“冷管家,我肚子餓,就偷偷到祠堂偷點供果吃,與小姐無關的!”豆子吓得不輕,就怕冷管家告訴老爺夫人,小姐又有得罪受了。

“豆子你別慌,我是奉老爺之命來給二小姐送吃的來的。你也得替我保密,別讓夫人知道了!”冷管家扶起不斷磕頭的豆子,用她的話說笑着。

“真的?!小姐,你看,老爺還是關心你的!”豆子好高興,至少在這個家裏,老爺是真心疼小姐的。

“你快回屋吧,傷得不輕,得好好養着,可別落下病根了!”紅了眼眶,冷管家對豆子一向不錯。

“嗯,那小姐這兒就有勞冷管家了!小姐,豆子先走了,你要保重身體啊!”豆子有些不放心,她不是怕小姐受不了懲罰,她是怕小姐被夫人和大小姐傷透的心再也活不過來。

歐陽弄影目送着豆子離開祠堂不再言語。

“小姐,這是老爺要廚房做的紫糖酥,是您最愛吃的,快吃點吧!”冷管家拿出食盒裏的點心,歐陽弄影卻不伸手,低頭跪着。

“小姐悶不悶,老爺讓我給您帶個人來解悶了!”冷管家自顧自話,擺好小點心和食物對着門口招了招手。

歐陽狂劍冷着一張稍嫌稚氣的臉,無聲的站在歐陽弄影背後。

“誰?!”歐陽弄影這才有所反應,轉過身來,豁然看到一張冷硬的男性臉龐。

“你是誰?”這是一張陌生卻好看的臉,削瘦而高大的身體,骨節分明。歐陽狂劍雖只有十六歲,卻比同齡孩子更為修長,只是長期來的營養不良,比較瘦弱。

“小姐,他是老爺剛收的義子,歐陽狂劍,從今往後,他就是您的大哥了!”冷管家說完後便把空間留給了兩個剛識的年輕孩子。

“你為什麽不說話?”歐陽弄影偏着腦袋打量歐陽狂劍,她才不認他做大哥呢!

“你是啞巴嗎?!”歐陽弄影見歐陽狂劍還是不出聲,故意大聲問道。

“哼!”一道幾不可聞的冷哼聲在暗屋裏響起,歐陽弄影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是歐陽弄影,相府的二小姐,你以後得叫我小姐,我不是你的妹妹!”歐陽弄影有些賭氣,這個家裏除她的娘親和姐姐,誰對她都是百依百順的,她雖是沒有地位的小姐,卻是最受下人喜歡的小姐。而這個人卻對她愛理不理的,就像她姐姐一樣,所以,她決定不喜歡他。

“歐陽弄影”歐陽狂劍本來冷硬的臉此時卻浮起一抹嘲諷的笑,像是故意和她做對似的,就是不以“二小姐”稱呼她。

“你!”一天內連着受了兩次氣,看着歐陽狂劍嘴角那抹笑,她好似又看到聚香樓裏那男人的臉了,因為驚吓她記不真切那人的臉,可是那抹壞透了的笑她卻記憶猶深,她發誓,那人要是犯到她手中,她定要整得他跪地求饒。

“你什麽你!別想我會叫你二小姐,妹妹和歐陽弄影你任選一個!”這是歐陽狂劍被救以來說過最長的一段話,如果被歐陽弄影知道,只怕又要沾沾自喜了,只有她有這個能力讓歐陽狂劍這種一棍子打不出半句話的人大開金口。

“算了,你還是叫我妹妹吧!”歐陽弄影心想,總比直呼其名來得好吧,反正嘴長在她身上,她不叫他大哥不就得了。再說了,做妹妹就可以沒大沒小的欺負做大哥的,日後她就不會那麽孤單無聊了,除了豆子,她又多了一個大哥。雖然這個大哥沉默寡言,一開口就是令她氣結的話,可是那雙眼是騙不了人的,他不讨厭她,這就夠了。

鳳眼溢滿笑意,歐陽弄影把最愛吃的紫糖酥遞向歐陽狂劍。看着遞到眼前的點心,再看着那個有着一雙純清鳳眼的主人,閃着期盼,原來也是一個渴望被愛的孤獨人。伸手接着點心,歐陽狂劍靜靜的吃下。歐陽弄影笑得更開心了,嬌美的小臉如春花一樣,燦爛了歐陽狂劍的眼。心跳失了平衡,雙膝不由自主的屈下。在被人亂棍追打也從不跪下雙膝的歐陽狂劍出呼意料的陪着歐陽弄影一起罰跪。看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激動,他知道,從今往後他會一直不離的守護着這個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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