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幽恨生焰心]

“歐陽狂劍!”發随風舞,難得穿回女裝的歐陽弄影笑着奔向迎面而來之人。

“什麽事這麽高興”這是他的妹妹,像花兒一樣嬌嫩的妹妹,卻無一絲血緣關系。擡手替她揮去沾衣的花瓣,一切都是那麽的自然。

“看!”一直背在身後的手突然在歐陽狂劍眼前張開,金色打底黑色鑲邊,一個精致的如意結,結上結結,千千結。左手張開,卻是一塊還沒來得及系上的平安扣。

“這結意味着如意平安!”當着歐陽狂劍的面,歐陽弄影就近找了石椅坐下,仔細的系上平安扣。

“拿劍來!”伸出手,偏着頭,微噘紅唇。一點都不好玩,她以為可以看到他驚喜的表情呢!

面無表情的把劍遞到白玉般的手上,話到嘴邊卻又咽下。

“好沉哦!”差點滑手,還好她機靈,順勢擱在石桌上。

“沒事吧!”一只骨節分明的男性大手覆了上來,卻又如閃電般彈開。

“好啦,漂亮吧!”炫耀似的,歐陽弄影雙手捧劍遞予他。

“嗯!”性格天生,歐陽狂劍還是一樣不多話。

好想緊緊的抱着那小小的人兒,卻又怕吓壞了她。

一種愧疚感纏上他,好怕自己髒污的思想會亵渎了他心中美麗的女神,他無血緣關系的妹妹。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他的心開始淪陷,原以為那種感覺只是因為兩個孤獨的靈魂的相融。

獨自飲泣卻在他面前強顏歡笑的她,上樹掏鳥卻心有不舍放鳥歸巢的她,風中飛花靜靜思索的她,漸漸的,她的影子越來越多,醒着是她,睡着是她,舞劍時那劍花朵朵也是她。亂了,一切都亂了,從陪她一同罰跪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他将萬劫不複。鷹眸不再平靜,似要掀起驚濤巨浪……

他愛在懸崖頂上俯瞰,萬物蒼生都被踩在腳下。

曾經他愛焚香擺琴,植竹種花,一杯清酒,一盤星棋。邀月為友聽風且吟,何樂而逍遙。

閑看庭前花開花落,漫随天邊雲卷雲舒。他以為這就是自己,無欲無求。

那晚,酩酊大醉,酒醒卻涼徹心扉。雖然隔了重重簾幕,那溫柔而低沉的聲音他永不會忘記。

他成了一顆棋子,最疼最疼他的大哥竟然用他來要脅他一母同胞的四哥,一紙欲加之罪,讓從九歲便做了太子的四哥貶為庶人,永世不得回朝。他氣恨,可他更悔恨。曾經為了大哥,他唯一一次動怒卻是對着四哥。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不到一年,四哥,大哥還有八弟都從那張權力的椅子上摔了下來。他只是笑着,冷然的笑着。只有四哥讓他明白什麽才是至親,什麽才是兄弟。而大哥卻讓他見識到了帝王之子的無奈與悲涼。

如果說他恨大哥,不如說他更恨那張椅子。愛恨總是一體,恨有多深愛就有多深。權力的欲望已然在他心中深植。也許這才是真實的他,心機重重,藏而不露。如今太子之位懸空,三王相争,他從來都構不成他們的危險。

兵足,食足,民信。這是風谷主贈他的六字金言,他字字勞記。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他已深陷權利之中。

百足之蟲,死而不疆。幽王,他曾經敬愛的大哥,人雖在野,心卻在朝。曾經的黨羽也不泛忠心之人,這之中卻屬相國歐陽景隐患最大。

淡然的臉上揚起一抹冷笑,歐陽景何足俱也!“雨虹”

“娘!”放下手中的繡繃,歐陽雨虹擡起傾城嬌顏。

滿眼寵愛,李鳳芝拿起桌上的女紅細細品賞。

“嗯,不錯不錯,我都怕說話聲大了驚起這一灘鷗鷺,真正是繡中一絕!”這并不是李鳳芝王婆賣瓜,自賣自誇。

歐陽雨虹三歲習字,六歲能詩,八歲便能繡出一副“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豪情壯景。問她從何得知此等景象,她說是書中偶然得之,心有所羨,便以詩入繡,一鳴驚人,才女之聲不胫而走,不到及笄之年求親之人已如過江之鲫。有才之人自是才自清明志自高,非等閑之人豈能入眼,更兼其父乃一國之相,更是非人中龍鳳不嫁,如今已是十八年華,一朵花開的季節。

“明天又是十五,此次敬香你可得好好準備,聽說皇後要去給皇上和鳳國祉福,六王随行。”那六王雖無心權勢,卻深受皇帝喜愛,又是皇後所出,若是與之結緣,日後自是差不到哪去。

“娘……”低着頭,歐陽雨虹嬌嗔,一絲擅抖劃過心間,不知那人會不會再次出現。

“好好繡吧,明天正好獻給皇後。”天下第一繡,誰人不愛,除了皇室之人,千金難求。

“少爺,相爺喚您去書房”

“知道了,退下吧!”入府一年多了,時間的流逝拉長了他挺拔的身姿,強健了他的體魄,圓滑了他的棱角,卻不減他與身俱來的疏狂,人如其名,歐陽狂劍。

“喂!歐陽狂劍!”下人一退下,屋內立時傳來一聲女子嬌氣的怒吼。

“不行!”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為什麽!?”歐陽弄影真的快被他那個死腦筋給氣死了,幽憐姐姐好不容易開口相求,她怎麽能讓她失望呢!

“只是過去聽一聽琴,這有什麽不行的!”真搞不懂,前段時間這兩人不是挺好的嗎,因為她的關系,幽憐姐姐與歐陽狂劍成了朋友,那時她才知道,幽憐姐姐不斷琴撫得好,劍舞得更好。

歐陽弄影搶起拳頭,氣吼吼的揮舞着。她是很想揍他,可是她絕對是輸家,所以還是不自讨苦吃。

埋首書桌的男人雖然對身後的人兒不理不睬,可是那上揚的嘴角與一絲無奈還是洩露了他的心情。

“那好,你不去,我一個人去!”她就不信他不跟來,那地方他不會允許她獨自前往的。其實她也很怕,何況現在去還是晚上,那次的驚吓她現在都記憶猶深,午夜夢回,總回想起那人沉緩卻帶着魔力的聲音。那晚的事,只有她自己知曉,連豆子她也不曾說過。她還記得,跑出門後,那清朗的笑聲是如何敲打着她的心,連奔跑的步子都趕不上心跳的節奏。遺憾的是沒能看清他的容貌,如果可以,她想把他偷偷烙在心底。

“影兒,不許胡鬧!”不知從何時起,他總是喚她影兒,低低的,沉沉的,卻很溫柔。而她,總是很難拒絕溫柔的人,或事,只抗議了幾次,便随他去了。

那幽憐不是簡單的人物,那劍舞得漂亮卻也殺氣重重,可見必是習武之人,不然如何舞得動他那把孤鳴之劍。別人的事他自是不會插手,可是把心機用到他珍愛的人身上他就不會置之不理了。他沒有權力阻止一個人喜歡自己,可是他有權力不接受。那幽憐不管她是真情或是別有用心,都與他無關。他的心,他的情只給一個人,一個近在咫尺的可人兒。他在等,等那朵含苞的花兒慢慢的開放,然後小心的收藏。

他的影兒,一旦花開,衆豔失色。

“要不--我請幽憐姐姐來我家吧!”歐陽弄影用手肘輕撞。

“不像話!相國府豈是什麽人都能進的!”歐陽狂劍難得大聲,實在是她太讓人頭疼。不是他看不起青樓女子,如若她只是一般的才清質高的青樓女子,他自是欽佩不已。怪只怪她企圖不名,那份難得的欽敬之心也無足輕重了。

“我不管,總之你今晚得和幽憐姐姐見面,人家都答應她了!”鼓着腮幫子,小妮子氣得不輕。

“清韻小閣”擱下筆,無奈的轉身。也罷,只是見一面,什麽事當面說清也好,免得日後他家那傻丫頭又被人利用。

“真的?!”

“騙你有賞嗎?”好笑,他幾時騙過她?

“那我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幽憐姐姐!”趁機小玩一會兒。

“別想,我自會讓人去通知,你給我老實呆在府裏!”沉下臉,有些咬牙切齒。

“那我明天可以穿男裝上香嗎?”

“只要義母同意,為兄我有何話可說!”料準她不會去問,自進府後,他沒見歐陽弄影與李氏說過一句話。那李氏在名義上也是他的義母,卻與她無話可說,反正她也從沒把他當成義子看待,只當他是一個窮小子。連那歐陽雨虹也不若影兒與之來得親密,這個相府他唯一心疼的,在乎的只有她--歐陽弄影。

“那我找豆子去了,記得要帶我去清韻小閣”知道出門無望,有些失望的嘟着嘴。

清韻小閣是相府一處別莊,離府不遠,四處植柳,柳下植草,無花無香,卻清幽怡人。如今的清韻小閣已在歐陽狂劍名下,是歐陽景送給義子的第一份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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