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這家餐廳風景極佳, 每一個包廂都能看到風景怡人的江面, 林如流喝到一半,出去吹風,路過一間包廂,聽到了裏面的歡笑聲。
“餘生,這是女朋友是吧?叫什麽名字?孟钰?這名字好聽,人如其名!”
“咱們餘大教授跟女朋友真是郎才女貌, 不聲不響地就戀愛了, 哈哈哈,你們準備什麽時候辦酒?”
餘生的聲音平穩中透着喜悅:“我家這位害羞, 你們別欺負她了, 有本事咱們來喝酒。”
林如流手中的水杯幾乎被捏碎, 他從門口往裏看,一眼看得到孟钰就坐在餘生身邊, 穿着一件白色真絲襯衫,黑色半裙,瞧着眉目如畫, 清純動人。
他等了許久, 終于等到了孟钰出來去衛生間。
她踩着高跟鞋, 去洗了個手, 回來的時候,忽然就被人扣在了牆上。
最開始孟钰很慌,可等聞到男人身上熟悉的氣息,她就認出來是林如流, 不知道為何,心裏反倒不那麽怕了。
她覺得,林如流不會傷害她。
可是下一秒,林如流就吻上了她的唇。
他滿身酒氣,嘴唇發燙,手上力氣極重,孟钰知道餘生只怕很快就要出來,立即要推開他。
她早就下定決心跟林如流保持距離,現在也算是在跟餘生試着接觸,如果再跟前夫這樣不清不楚,實在是太無恥了。
“林如流你放手!”
她見他不松開,便要去咬,林如流吃痛之後,卻依舊不肯松開,最終孟钰吓到了,她嘗到了那股子腥甜的血味兒。
這人是瘋了麽?
林如流吻得發狂,卻發現孟钰如呆滞了一般,簡直就是木頭,沒有絲毫回應,也不激烈地反抗了,就那麽地讓他吻。
好沒意思。
他松開了她,聲音嘶啞:“孟钰,為什麽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帶着那個男人出現在我面前?”
孟钰擦擦嘴,擡頭看着他,他的唇被她咬破,比上次更加慘烈,血糊糊的,看着就很疼。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你會在這裏。林如流,我真的沒想再跟你見面。”
她說完,又覺得兩人之間着實古怪了些,便又補充一句:“離婚之後,數次接觸,我只覺到了累,我也想保持清淨一點的生活。這樣的話,我們都會更快樂一點。”
林如流呵呵冷笑:“快樂?你跟他在一起,很快樂?”
孟钰點頭:“是,我很快樂。”
哪怕不快樂,但至少不會心跳劇烈,胡思亂想,不會時不時地想起來白安安,難受得仿佛被人一次次扇耳光。
林如流渾身的氣焰仿佛一下子滅了,他低頭,自嘲地笑了,接着,走過去緊緊地盯着她。
“孟钰,你是不是覺得我很下賤?所以才會這樣待我?”
孟钰看着他:“你下不下賤,你自己心裏清楚。”
如果他跟白安安劃清界限,也許孟钰會鼓足勇氣繼續跟他癡纏,但偏生白安安一次次地出現在兩人中間,這讓孟钰覺得惡心。
林如流仿佛被刺激到了,一把捏住她下巴:“是嗎?我清楚什麽?孟钰啊孟钰,你倒是快樂了,卻讓我生不如死,你教教我,怎麽樣才能快樂?”
他才說完,忽然就被人一拳打了出去,孟钰吓了一跳,轉頭就看到餘生眯着眼睛走了過來。
“孟钰,這是誰?”餘生一把拉過來孟钰讓她躲在身後,接着就跟林如流打了起來。
林如流瞧着不是那種用蠻力的人,甚至身形有些消瘦,但他練過十幾年的跆拳道,原本跟餘生打起來簡直非常輕易,可誰知道餘生看看斯斯文文的,卻是練過柔術的人。
餘生出手極狠,林如流并不占上風,甚至吃了幾拳頭,當然,林如流也不客氣,拳拳用了大力氣,餘生也挨了好幾下。
孟钰的眼不自覺地放到了林如流的身上,她看着餘生的拳頭落到林如流的背上,心裏一揪。
林如流常年坐在辦公室,本身腰背就不算好,再挨打可怎麽了得?
她顧不上害怕了,直接沖上前:“別打了!”
餘生的拳頭立即收回,卻還是一個不小心碰到了孟钰的鼻子,她立即鼻血洶湧。
林如流眸色一驚:“魚魚!”
他說着,就要去檢查孟钰的鼻子,可孟钰直接伸手推開他:“滾開!”
餘生立即扶着孟钰去洗手池邊,林如流急地跟上去,卻根本插不
進手,餘生給孟钰遞上去紙巾,孟钰摁住鼻子,低聲說:“走吧。”
兩人快速離開,也沒回包廂,而是直接下樓去了。
林如流看着他們的背影,良久沒有說話。
因為這場打鬥很是短暫,其他人也沒有發現,很快有人來邀請林如流回去繼續喝酒,他點頭,轉身回包廂大口大口地往下灌酒,旁人看着都開始害怕起來,平時相好的幾個同事見到了,低聲勸:“如流,你胃不是不太好?”
林如流面色平靜:“沒事,死不了。”
此時孟钰跟着餘生下了樓,鼻血已經止住了,餘生滿面愧疚:“都怪我,出手沒有輕重。”
孟钰心煩意燥,她腦子裏揮不去的都是餘生往林如流身上打的那幾拳。
“沒事,是我不好。”
餘生終于問了:“那人是誰?”
孟钰看了他一眼:“是我前夫。”
餘生皺眉:“你們離婚了還在聯系?是他還喜歡你?”
可誰知道,孟钰自嘲一笑,絲毫沒有掩飾:“其實,是我還在喜歡他。他從來沒有喜歡過我。”
這讓餘生心裏猛地一陣不舒服:“你可以不跟我說這個的,或者,騙我說,是他還在喜歡你。”
“我騙的了別人,騙不了自己。餘生,今天的事情,以後都不會再發生了,我不喜歡別人強迫我,希望你跟你的朋友都解釋清楚,我不是你的什麽女朋友。至于我們之間,我真的對你沒有什麽感覺。”
餘生克制住心裏的沖動,問:“那你是打算,跟你前夫繼續發展?”
孟钰站起來,一手摁着鼻子:“沒有。”
“那為什麽,不能考慮我?”餘生不死心地問。
這讓孟钰倒是非常好奇:“說起來,我們認識的時間也不算長,交流并沒有多少,你不至于對我感情這麽深刻。為什麽,你非要在我這裏耗費時間呢?”
餘生笑笑:“那你要問問你自己。為什麽你都離婚了,還喜歡前夫?”
他聲音平緩:“有些愛和恨,都沒有理由的,誰也說不清楚。但該還的,遲早都要還。”
孟钰沒把餘生的話聽進去,她現在只覺得很累,無論是餘生還是林如流,她都不想接觸了。
跟餘生分開,孟钰很快回去了,她在餘生的朋友聚會上也沒吃什麽東西,現在就有點餓,到小區門口的時候還買了點菜打算回去做夜宵吃。
可誰知道,才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子麻辣燙的味道,徐藝剛吃完,見到她就問:“回來啦?你吃飯了嗎?我剛剛點了一家外賣,這家麻辣燙好好吃!你要不要吃?我再給你點一份!”
孟钰皺眉:“你又吃麻辣燙?上次吃的上火好久不記得了?”
徐藝吐吐舌頭,喝了一大口冰可樂:“可是吃完之後真的爽啊!”
孟钰搖搖頭,擡腳拿着菜去廚房煮了一碗面。
她喜歡煮面吃,吃起來暖胃舒心,做起來也方便。
吃碗面,孟钰看了個電影,正準備睡覺,就聽到外頭徐藝不知道在幹什麽,一聲一聲地喊。
她趕緊下去,就瞧見徐藝捂着肚子才從衛生間出來:“哎喲,肚子好疼。”
孟钰真是又心疼又氣:“我都跟你說了好幾遍了!你怎麽就是不聽,瞧,肚子又疼了吧?”
徐藝疼的越來越厲害,到了淩晨兩點已經臉色煞白,孟钰趕緊扶着她下樓,開着徐藝的車一起朝醫院趕去。
淩晨的急診人也不少,徐藝是急性腸胃炎,需要住院,但因為醫院病床不夠,只能在外頭的椅子上吊水。
徐藝疼的整個人蜷縮在孟钰懷裏,等稍微舒服了點,慘兮兮地說:“我可太難了!我要發朋友圈,嗚嗚嗚。”
她讓孟钰幫她拍了一張巨慘無比的照片發到了朋友圈,沒想到,也就二十來分鐘,程醫生發來了消息:“你怎麽了?在急診嗎?我去看看你。”
這讓徐藝簡直感動到流淚:“啊啊啊值了值了!程醫生要來看我!”
程清遠恰好今天值夜班,他風塵仆仆穿着白大褂走過來,一身清俊英氣,看得徐藝眼都紅了。
他關心了徐藝一番,接着就看到了旁邊的孟钰,程清遠欲言又止。
孟钰想給他倆獨處的機會,就借口說要去買瓶水,可誰知道程清遠卻說:“如流病了。”
這話叫孟钰一頓:“?”
程清遠眼神中透着打量:“他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喝了很多酒,酒精中毒,差點沒緩過來。”
孟钰垂眸,沒有說話,心裏卻猛地一疼。
徐藝一驚:“怎麽會這樣啊?好慘,那林如流在這住院呢?”
程清遠點頭,一只手放在褲子口袋裏:“嗯,他就在六樓19床。也不肯告訴他爸媽,現在可憐的很。”
孟钰沉默了下說:“我去買水了。”
她一邊走一邊告訴自己,林如流與她無關。
但不知道怎麽,孟钰在電梯裏瞎站了一會,還是摁了六層。
她找到了19床,看見門沒關緊,裏頭只有兩張床,一張床上是空的,另一只床上睡着個男人,手上紮着輸液的針,緊閉着眼,看着很憔悴疲憊。
孟钰握緊門把手,最終,沒有進去,而是轉身走了。
但走到值班護士那裏,還是忍不住問了問林如流的情況,護士原本不想搭理,但見着女人非常漂亮,還是答了兩句:“送來的時候情況挺危險的,但他認識我們醫院的醫生,主任連夜過來看了,現在沒事了。”
孟钰這才松了口氣,又回去在病房門口瞎轉了一會,恨林如流不懂得珍惜自己的身體,卻又覺得自己沒有資格這樣恨。但想到林如流跟餘生的沖突,她又在心裏責怪自己沒有阻止,林如流肯定受傷了。
最終,她還是走了。
林如流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了,他頭疼欲裂,旁邊程清遠把一碗粥放在桌上,意味深長地說:“你真是越來越蠢了,叫我大吃一驚。”
林如流揉揉太陽穴:“行了,別他媽落井下石了。”
程清遠同情地看着他:“真的,林如流,你知道你為了女人喝成這樣,她是什麽反應嗎?昨晚上我告訴她你在這住院,生命垂危,可是,她來看你了嗎?”
林如流的手頓住,半晌,才說:“我昨晚上睡着了,就是她來,我也不知道。”
程清遠嗤了一聲:“那就是沒來。我要是你,這就是最後一次犯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