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oodnight kiss(5) (2)

跟你去吃早餐,我要回家去吃。”

不知為何,一看見他,她就有種想跑的念頭。

他無視她的拒絕,伸手将她撈了過來,直接塞進車內。

車子啓動的很穩,緩緩向前滑行。

“等一下,我現在腦子有點亂。”這件事信息量太大,不,是從昨晚開始以來的所有事。她到現在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似乎也只對她一個人産生了影響。

她抱着腦袋,傻傻地盯着車窗前,手足無措的模樣。

車內一直嘀嘀地重複着某種機械提示的聲音。

忽然,他踩下剎車,整個人向她傾來,左手從她的胸前伸過。

“你想幹什麽?!”她條件反射地向後縮去,伸出手交替地擋在胸前,防備地瞪着他。

他的黑眸深沉,平靜而嚴肅的直視着她,右手抓住她的手腕,一一拉開并用力地按下,身體向她靠近得更厲害,整張臉幾乎就要貼到她的臉上。

腦海裏,又開始自啓程序:昨晚的那個迷亂的吻……今天無論如何不能再發生這樣的事。

她慌亂地錯開面頰,顫着聲說:“君子非禮勿動,小人……”

他的左手拉下安全帶,嘴唇貼在她的耳邊,以極低的聲音道:“你聽不見安全帶的警報一直在響嗎?”話音落下的同時伴随着安全帶入扣的咔嗒聲響,車內一直在不停重複的機器提示器也終于停止了鳴叫。

他坐直身體,拉下手剎,踩下油門,車子緩緩駛入車道。

她看着身前束縛的安全帶,扭過頭對着車窗,看着車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有種想一頭撞上去的沖動。臉丢大了!她真是沒事找虐,一只手撫上額頭,認命地閉上眼。

陸宸和透過車前玻璃上的倒影,微微勾了勾嘴角。

陸宸和穩穩地開着車子,過了幾條街停在了一家裝修精致又有特色的面館門口。

望着陸宸和一臉享受地吃着澳門蝦子撈面,侍漪晨一點胃口也沒有,雙手撐着腦袋一臉糾結地坐在位置上,口中念叨着:“你确定你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他确定地點了點頭。

“你真的想清楚了嗎?不是假扮男女朋友,而是假結婚?”她難以置信地再問。

“假”這個字讓他眉心微蹙,結婚他可從來不會幹假的事。他将口中的面條咬斷,沉默了好一會兒,似在品味面條,直到面條全部咽下,才一本正經地說:“嗯,但是我肯定沒法像你前夫一樣,每日一次,或許現在可以,以後年紀大了不一定能保證。”

與何金貴相親的那次,他又聽到對話了。

她的臉在瞬間變得扭曲起來,面部肌肉甚至在不停地抽動,甚至想伸手抓住他的面盤,一盤子蓋到他的頭上去。

幸虧他眼疾手快,及時扣住盤子,淡定地說:“君子非禮勿動,小人無禮粗暴。”

她用力搶奪了很久,盤子始終在他的雙手之下紋絲不動,只好咬着牙不甘地松開手。

她平靜了一會兒,才瞪着眼問他:“為什麽是我?你就不怕結了婚之後我突然反悔,不肯離婚?就不怕我對你是在欲擒故縱?”她始終不敢相信。

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繼續咀嚼口中美味的面條。

“天啊!”她顫着手用力地按住心口,“我确定你真的是個瘋子!”

他不置可否都扯了扯嘴角道:“若我真的是瘋子,到時候你想離婚也離不了。”

她仔細地凝視着他俊朗的眉目,陷入混亂的思緒。老實說,她對之前的一堆相親對象都沒有什麽好印象,不可否認,相貌決定一切,她就是個外貌協會會員。眼前的陸宸和高大、帥氣又多金,這是許多少女和熟女們夢寐以求的男人,別說與他假結婚,哪怕是與他假扮男女朋友,那隊伍也一定是排成山路十八彎。更不可否認,有這樣一個結婚的對象,她何苦要再繼續自己相親不停地遭遇極品呢?但是,陸宸和的一言一行傳遞給她一種信息:他是個神經病!

她閉上眼,雙拳緊緊的攥着,內心開始不停地鬥争着。

接受?還是不接受?一念之間。

她睜開眼再一次看向他,一雙璀璨如星的黑眸正閃動着勾人心魄的光芒,只覺得身體猛然一震,似乎被射來的光芒射個正着,無法動彈。神經病就神經病吧,橫豎都是死,與其被那些個未知的相親極品來迫害,倒不如被這樣一個人間尤物來迫害。只要結完婚,過上幾個月,她再找個時機把婚離了就行。離婚之後,母親再逼婚也沒有用,她決定豁出去了。

她決定接受他的迫害,于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好,成交,但我有條件。”

他吸完最後一口面條,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唇,擡眸正眼瞧她,一臉早有所料的神情看着她。

她垂眸,盯着木漆反光的桌子說:“我想在過年前把證領了,你只要跟我去領個結婚證就好了,酒席的話最好都不辦。領完證之後,我保證最多不超過三個月,一定會再去跟你辦一個離婚證。你家那邊如果需要我出面,我一定會配合,你放心,在這期間,沒什麽重要的事,我一定不會找你,更不會幹涉你找女朋友的自由。”如果可以,今天結了明天就離掉,她也不必這麽麻煩了。

他輕蹙了蹙眉,沒有接話。

見他沒反對,當他應允,她繼續說:“不管是假扮男女朋友還是假結婚,你不可以對我有身體上的接觸,就像……”就像昨晚那個吻,造孽……她怎麽都說不出口。

“沒有身體上的接觸,就算是未婚夫妻的話,你當你家人和我家人都是瞎子嗎?” 他鄙夷地看她。

她深蹙眉頭,想想也對,于是又說:“在兩家人面前的接觸可以,但是在私下裏,某些行為是絕對不允許的。”

“哪些行為?例如?”

他提出這樣的問題,她的腦子裏開始想着各種行為,不禁想起之前在店裏,他突然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動不動拉扯她,還有昨晚的親吻……她的臉一下子熱了起來,煩躁地說:“哪來什麽例如?就是身體不允許接觸,不明白的話回家自己翻字典,字典中沒有,你就去問度娘。”

他的眸光柔和,嘴角微揚,唇邊漾着溫暖的笑意,不再是嘲弄,他喜歡她這種欲蓋彌彰而又矯情的可愛表情,讓他就是這麽迫切地想要“迫害”她。

她惱羞地按了按桌上的服務鈴,點了一碗面。

吃完了面,她決定直接去店裏工作,本想在面館門外與陸宸和分道揚镳,但陸宸和卻一聲不吭直接将她拖上了車,那之前定下的規則對他來說,似乎根本全都是廢話。

即使車內冷氣十足,也沒有讓侍漪晨奔騰的內心冷靜,只是莫名地煩躁與悶熱。她不停地啃咬着手指甲,腦子裏早已攪成了一鍋糨糊,搖下車窗,夾雜着悶熱因子的夏日空氣撲面而來,不僅沒能讓人腦袋清醒一些,反倒讓人更加煩躁混亂。索性關上車窗,兩眼閉上,什麽都不去想,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或許是昨夜的徹夜未眠,短短幾分鐘路,疲憊讓她在不知不覺中漸入夢鄉。

陸宸和靜靜地開着車,很快便到了Jessie’s店門口。他停下車,剛想開口,偏過頭卻見她倚靠在車座上沉沉的睡着,發出均勻綿長的呼吸聲。他看了看車外,轉動方向盤,緩緩将車開向不遠處的停車場。

停穩車之後,他偏過頭再次看向她。長長一縷發絲沿着她的臉頰,被她不介意間含在嘴角間。他微微勾了勾嘴角,下意識伸出手,輕輕地撥下那一縷發絲,替她順了順。她的臉上露出只有在睡着時才會有的孩子般的容顏。

他一只手撐着額頭,就這樣靜靜地看着她,難以言喻的安心溢滿了他整個心房。

他喜歡這種什麽都不做,只是靜靜地便能看見她的感覺,仿佛她一直停在自己的視線裏,不曾離開過。昨晚不确定的事,他現在可以确定了,不知在何時,不知在何地,他就是這樣毫無預兆不知不覺之中愛上這個看似倔強其實內心十分柔弱的女人。

不知過了多久,侍漪晨微微動了動身體,從熟睡中猛然一下子驚醒過來。車窗外熟悉的街景告訴她,這裏正是Jessie's店附近的停車場。她看了一眼車載顯示屏上的時間,竟然不知不覺地睡了有一個多小時。

她尴尬都看向陸宸和,他的眸光柔和平靜。她不好意思地憋了半天,小聲地說:“你應該叫醒我……”

他擡了擡眉道:“強制性打斷人的睡眠,易給人生理和心理造成傷害。你的心理已經不怎麽健康了,當然要避免再受刺激。”

她無語地白了他一眼:“見鬼,有這種說法嗎?”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謝謝你。”她撇了撇嘴,推開車門。

“再見。”她用力地關上車門,學他一樣說了聲“再見”扭頭就走,走了很遠都沒有聽見車子發動的聲音。她回首,餘光之處,車子果然還停在原處。她開始有些心慌,他為什麽還不走呢?難道是在看着她?方才她睡了那麽久,他也沒有叫醒她,這個男人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她按着怦怦跳個不停的胸口,為什麽她的心會這麽慌?

她咬了咬嘴唇,在心中暗暗罵了一句“該死”,也不顧腳下是不是蹬着十公分的高跟鞋,一路狂奔而去。

陸宸和看着她一路狂奔,時不時因為高跟鞋的不适,路線扭成了蛇形,不知不覺嘴角又慢慢地上揚成一抹優雅的弧線。

侍漪晨一進Jessie's門,店員紗紗立即迎了上來,用手指着辦公室,一臉緊張:“Jessie,裏面有人。”

“誰?”她蹙眉。她最近沒惹什麽奇怪的人呀?除了陸宸和那個神經病。

“你表妹。”

“……”

一聽是漪雲,她的眉心蹙得更深。

她走進辦公室,侍漪雲正坐在她的辦公桌前,轉動着椅子,臉上飛揚着愉悅的笑容,見到她進來,沖着她招了招手:“嗨,你終于來上班了,我等了你差不多快三個小時,明明一早就離開家裏,居然這麽晚才到。”

“我幾點鐘來上班,貌似輪不到你來過問吧”侍漪晨将包放下。

“是哦。好不容易又有一場新的戀情,是要抓緊一切時間培養感情,看來你跟新歡陸宸和真的是如膠似漆啊,才一晚上不見而已,一早又相約出門吃早餐。真叫人羨慕嫉妒恨呀!”侍漪雲故意微酸着口氣說。

侍漪晨眸光一緊,不用說,她跟陸宸和出門吃早餐的事,一定是母上大人大嘴巴了。

雖然一年到頭侍漪雲在家的時間不多,但是只要在家,都習慣窩在1001,拉扯着侍媽媽、大姨媽和小姨四人打牌,剛好湊成一桌。不打牌的時候,還會拉着三位長輩喝茶、聊天、逛街。而她,只會一年四季做幾套衣服,哄幾位長輩開心。所以,侍漪雲在整個侍家受寵不無原因。有時候侍漪晨會有種錯覺,她是家中多餘的人,因為一回到家裏,總是會招母親嫌棄。

“昨晚那個吻,哎喲,看得我真是熱血沸騰。要不是明揚拉着我走,我倒是想看看你們倆是不是還會那樣旁若無人地繼續吻下去。”

侍漪雲誇張的表情讓侍漪晨的耳根一陣陣發熱。

她強迫自己鎮定,板着臉不客氣地說:“麻煩你起來出去這裏是工作重地,非本店員工不得入內。”

侍漪雲一副無所謂的神情,優雅起身,半倚着辦公桌,說:“我今天是來報道的,所以算是店裏的員工。”

“我什麽時候同意你來Jessie's工作?”

“哎喲,漪漪啊,你可真是貴人多忘事。過年時候,我說我做完今年就不會再飛了,然後你答應大姨媽、大姨父、二姨媽、二姨父、我媽、我爸、柔姐、姐夫、行之、點點,表示會收留我。哦,差點忘了,那晚明揚也在。”侍漪雲豔麗的紅唇閃着晶亮的光澤,“所以,我這算是提前來投奔你了吧。”

侍漪晨捏了捏抽動的太陽穴,從久遠的記憶裏扒出這麽一段永遠都不想記起的回憶。那天她應該是頭昏,若不是因為高明揚在場,她根本沒可能答應這件事。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也不用在心裏念叨為什麽我的臉皮可以這麽厚!”侍漪雲跳到她的面前,黑亮美麗的眼眸與她對視,“因為在高中畢業那年,我早就不要臉到家了,盡人皆知。”

“你還真有自知之明。”侍漪晨深吸了口氣,努力平和心境,“你,最好離我遠一點,我不想和你吵架,近距離最好不要超過一米。我答應過家裏的事自然會做到,但是我有我的原則,我不會因為是家庭關系也就是所謂的裙帶關系,就會對你另眼相看。試用期三個月,如果工作中你犯了錯,依舊會受到相應的處罰。”三個月之內,她一定也要想辦法讓她不請自離。

侍漪雲略帶嘲諷:“Jessie's的規矩再嚴嚴不過航空公司吧。什麽裙帶關系的優待,我就沒指望,只要你不是因為個人原因不待見我,故意找借口趕我走就行了。三個月就三個月,薪資待遇你看着辦吧,別低于國家最低标準就行了。”

“你條件還真多,既然你這麽不樂意,幹嘛還要來?”

“沒辦法,誰叫打擊報複你是我這一生最偉大的使命。”

“敢情我是賤到骨子裏了所以要接受你的打擊報複?”

“這話可不是我說的哦。不過我和二姨媽說了,只要有我在的地方,你一定會加緊結婚的,二姨媽和二姨父都為我點贊。”

侍漪晨又感覺胸腔內一股子熱血直湧上喉,無話可說。她何止是賤到骨子裏,是賤到骨髓了吧……

“好了,唠嗑完畢,有什麽我可以做的?”

侍漪晨再次捏了捏抽痛的太陽穴,打開門叫了紗紗和萌萌進來:“帶她去熟悉每一件婚紗和禮服,包括Jessie's的經營理念以及所有工作流程等。”

侍漪雲搖擺着妖嬈的身姿出了辦公室門。

侍漪晨又特別交代了紗紗:“你們想讓她做什麽,就讓她去做什麽,你們不想做的也都可以讓她做。最好一個月內,都不要來煩我,不,最好三個月內都不要來煩我。總之,你跟萌萌看着辦,只要不要我老媽出動就行了。”

紗紗驚恐地看了她一眼:“老板……你确定?”

她立即又安撫紗紗說:“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妹妹你大膽的往前走吧,莫要回頭呀。”

越是不想看見的人,出現在你面前的概率越高。

她是注定逃不過這道枷鎖。

什麽命中注定,都随它去了。

侍漪雲是個八面玲珑的人,侍漪晨從不否認。自打她來了之後,Jessie's差不多快要變成特色咖啡屋。倒不是說侍漪雲閑得把Jessie's當成咖啡屋,而是她巧舌如簧,許多客人研究完了服裝之後都不願離去,沒事坐在休息區一邊飲着咖啡,一邊拉起家常。侍漪雲便将自己在航空公司上班時候遇見的見聞說出來,什麽明星,什麽富豪,只要是女人,大家都愛八卦。

侍漪晨雖然不待見她,但也不反對她這樣,畢竟客戶都是上帝,只要業績上得去閑聊手段那是必需。甚至在聽到設計師跟她抱怨最近訂單接得太多,忙得腳恨不能當手用,她都樂得睜只眼閉只眼。侍漪雲的能力,她從來不懷疑。

侍漪雲每天都會笑容燦爛地跟她打招呼,她通通視而不見,偶爾心情好的時候,會看她兩眼,心情不好的時候,則是一副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架勢。不過,一段時日下來,倆人之間的間隙也稍稍有了緩和。

如果說侍漪雲這是友好親情的表現,那是大錯特錯,因為她始終不會忘記時不時戳她一下:“今天X嫌疑人沒給你送花嗎?”

關于“X嫌疑人”這件事還得從前幾天說起,她突然收到一大束橙色的菊花,一種她從來沒有見過的菊花,豔麗的橙色讓人眼前一亮。精致漂亮的卡片上寫着:記得吃午飯,卡片上沒有署名。今日也不知是什麽節日,一早又收到同樣的一束花,卡片上依舊寫着:記得吃午飯。卡片上同樣沒留名。

花店的人說買花的是個長得很好看的男人,不過沒有留姓名和電話。她起初以為是陸宸和的無厘頭鬧劇,除了他誰會想到送人菊花?這不是給人掃墓嗎?可是當她上網查了之後,原來這種橙色的菊花叫麥稈菊,花語是永恒的記憶、刻畫在心。一個恍然,她便知道這個花是誰送的。

永恒的記憶,刻畫在心。

只有曾經擁有過愛情的人,才需要将回憶刻畫在心間。

高明揚,答應過她不再見面,可是卻以這樣的方式提醒她,他還在某處守着心裏的記憶靜靜地等待着。

難道她只是個吃貨嗎?她想将花和卡片一同扔進垃圾簍中,但是理智告訴她,她必須要拿得起放得下。所以,她讓萌萌把花拿去插在店堂內的花瓶裏。

侍漪雲一眼就猜出花是誰送的,她并不揭穿,也沒有刻意去挖苦,但會用“X嫌疑人”小小地刺激一下。當然這種刺激只是小兒科,叫她不舒服,叫她心裏堵得慌,那才是侍漪雲的拿手好戲。

侍漪雲幾乎每天都會問:“陸宸和最近都不給你電話的嗎?”

當然她也不會坐以待斃,适時做必要的反擊:“來電話一定要告訴你知道嗎?”

“陸宸和怎麽從來都不接你下班?”

“接不接我跟你有關系嗎?”

“侍漪晨,我都沒有下手,你別告訴我陸宸和已經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

陸宸和,陸宸和,陸宸和,這三個字就像恒源祥的廣告一樣,每天都在她的腦子裏翻滾。

自從達成那個荒唐的交易後,她始終感覺雲霧缭繞混亂一片,甚至每日都在擔心如何去面對陸宸和這個所謂的“未婚夫”。實際上從那天早上他送她來上班之後,便沒再見過他,汗流浃背的炎熱夏季也已經輪換為涼爽舒适的秋季。

也許是因為工作地點的原因,陸宸和沒有辦法每日趕到市區與她見面進行所謂的進一步相互了解。所以這種一個月不見面相隔兩地的“異地戀”着實讓她松了好大一口氣。她甚至一度以為這其實只是一個玩笑,不必當真,可是當她第二次第三次陸續接到陸宸和的驚吓電話時,她便開始慢慢接受,原來這不是在做夢,這是真的。

雖說無法見面,但陸宸和每天至少有一通電話騷擾她。為什麽要用“騷擾”兩個字?因為每次接通電話,他不是沉默不語便是一句簡單的問候語,然後迅速地以“再見”兩個字結束電話。這種驚吓和騷擾,仿佛就是在提醒她:她還有個“未婚夫”存在且這個“未婚夫”很盡責。所以每次接完電話,她都有一種想揍扁他的沖動,未婚美少女不是這麽可以任意調戲的……

這日周末,趕設計稿趕到有些瘋狂的她,被周喬娜拉着參加了同時組織的郊游,其實就是幾個女人帶着幾個小朋友一起去市郊某種植基地放松心情。

周喬娜負責學校宣傳部的工作,部門內除了她來年将要舉辦婚禮,大多都是已婚且孩子到了是适學年紀。本來她有些猶豫,可是一想到最近設計稿設計到快瘋的境地,加上侍漪雲有事沒事的刺激,她想不妨去郊外散散心,或許可以尋找到鄉野小清新的別樣靈感。

同行有好幾個小朋友,她索性将外甥女點點一同帶去。

一路上,點點很是興奮,叽叽喳喳說個沒完。周喬娜也像是突然小了十幾歲一般,與點點一路打鬧個沒完。侍漪晨看着幼稚的一大一小,無奈地頻頻搖頭。

忽然,她的手機鈴聲響起,屏幕上又顯示着熟悉的三個字“神經病”。當看到熟悉的來電顯示時,早已變得習以為常、處變不驚,面無表情的劃下綠色接通鍵,霸氣地吐了一個字:“講。”

手機裏傳來他低沉迷人的笑聲。

其實面對這樣無聊的騷擾電話,她完全可以不理會,可是不知在何時,潛意識裏,她竟然有些迷戀這低沉迷人的嗓音。她靜靜地聆聽着他低沉富有磁性的笑聲直至慢慢停止。

“在幹嗎?”

“沒幹嘛。”

這是千篇一律的對話,是開始也是結束。

她一邊微笑地看着因為笑到肚子疼倒在她身上的周喬娜,一邊等待着他說“再見”挂斷電話。

他忽然問了一句:“有朋友在旁邊?”

她一怔,感到有些意外,甚至忘了回答。這次破天荒的他居然多問了一句話。

坐在身旁的周喬娜正和點點笑鬧着,歡快的笑聲連綿起伏,若不是她接到這通電話,笑聲中也有她一份。

她輕“嗯”了一聲。

“再見。”就在她以為還有下文的時候,無情的結局又一次出現。

她瞪着挂斷的電話,輕啐了一聲:“蛇精病。”

周喬娜半躺在她的身上,看着她一臉惱羞的模樣,好奇地問:“罵誰蛇精病呢?”

“噢,沒有,一個無聊的人打錯了電話。”她收起手機,含糊帶過。

周喬娜并不知道她和陸宸和假交往的事。她怕周喬娜知道了詳情之後,一定會忍不住罵她腦子壞掉了。

視野裏,一片片金黃色的稻田慢慢地飛過,空氣裏散發着稻子混合着泥土的香氣,迎風而來。車上的所有人都轉移了注意力,趴在窗口貪婪地呼吸着難得的新鮮空氣。

點點開心都大叫:“二姨,你看,稻子都笑彎了腰。”

“二姨?哈哈哈,點點,你這個稱呼叫得可真贊!”周喬娜只要聽到點點叫侍漪晨“二姨”,就會忍不住地大笑起來。

侍漪晨白了周喬娜一眼,摸了摸點點的頭。

“誰叫你排行老二,這是命中注定。二貨,你簡直是從骨子裏配這個稱呼。” 周喬娜又笑得直不起腰。

車子穿過窄窄的鄉間水泥路,慢慢進入目的地。侍漪晨看着“經濟開發區農業種植基地”的招牌一晃而過,不禁想起陸宸和上次在她家胡編亂造,說是在經濟開發區務農。他那個纨绔子弟若真是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地球修補戰士,那母豬也一定能飛上天了。

這裏與她去過的農村鄉野有着不一樣的感覺。

彎彎曲曲的小道,風吹過來,兩旁的梧桐樹葉在秋風中輕輕地嘩嘩響着,偶爾一兩片金黃的葉子,飄飄忽忽,像乘着無形的降落傘,依依不舍地跟大樹揮着手告別。梧桐樹後一條清清的河流,遠遠望去,陽光投在河面上泛着金光像是灑下一層金子。

藍天說不出的清朗,陽光說不出的明媚,空氣說不出的清新,似乎這樣一個日子就該來到這讓人心曠神怡的地方。

下了車,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着欣喜的笑容。

侍漪展忍不住摟過周喬娜的肩膀,贊美她:“難得看殿下你玩得這麽有品位。”

周喬娜說:“我勒個去!是你自己老土好嗎?每次約你出來都一副與世隔絕憤世嫉俗的鳥樣。

侍漪展四處張望着,不遠處有個告示牌上面寫着“向左蔬菜園,向右水果園”。她便問:“我們這是要來摘水果,還是挖蔬菜? ”

“都可以。你看,這邊是蔬菜園,那邊是水果園,水果園那邊還有個花卉園,待會兒我們要在那邊吃飯。”周喬娜指着遙遠的方向,“你不知道那個飯店可有意思了,将室內的花房與飯店結合而成。”

“花房?飯店? ”侍漪展完全沒有概念。

“走’先帶小朋友去科普一下各種蔬菜。”

接待的人是一位年約五六十歲的大叔。這位大叔介紹,在這裏工作的大多都是有幾十年蔬菜種植經驗的農民,也有一部分年輕人,現在好多大學生畢業之後到種植基地來工作。

大叔帶領着大家,從溫室大棚蔬菜開始參觀,所有溫室的大棚都有一人多高,工人們在裏面行走自如。

小朋友的求知欲望很強烈,一路上不停地問:“這是什麽蔬菜呀? ”

周喬娜說:“這個我知道,是青菜。 ”

侍漪晨鄙夷說:“切!這眼不瞎的任誰都能看出來是青菜吧。”

同行的一位高老師說:“我們經常去菜場,人賣菜的都管這叫雞毛菜,比青菜貴多了。”

一位小朋友就像發現新大陸一樣:“快看,那邊田裏長着綠色的花是什麽呀?”

點點搶着說:“我知道,我知道,那是包菜,那不是綠色的花.”

周喬娜說:“最近新聞不是報道包菜滞銷嗎?農民都切碎了還田?這裏怎麽還會有包菜? ”

侍漪晨聳了聳肩說:“估計我們N市的市民比較喜愛手撕包菜。”

生于城市,對平日裏吃的蔬菜如何生長幾乎是一無所知,她也像小朋友們一樣,好奇心滿滿的。每個溫室大棚都要探個頭進去,看一看裏面的蔬菜,是否能認出來。

她進入一間大棚,裏面的蔬菜使用的藤架,藤蔓纏繞着爬得有一人多高。

她問周喬娜:“這是什麽? ”

周喬娜說:“上次來,工作人員跟我解說過,我又忘了,反正不是西紅柿就是黃瓜?。”

“就你這腦袋還搞宣傳? ”她鄙夷地啐道。

周喬娜斜睨她一眼,一臉不屑地走向下一個蔬菜棚。

她決定一定要弄明白就這宄竟是什麽蔬菜。

棚中有一位穿着工作服,彎着腰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員。她見到在這裏工作的,大多都是剛才像那位五六十歲的大叔,所以對着這位工作人員禮貌地問道:“大叔,請問這是什麽蔬菜? ”

那人聽到她的聲音,身體一怔,緩緩轉過身,看向她。

她的視線一直被眼前綠油油的蔓藤吸引着,想看出些端倪,等不到大叔的回複,才微笑着看向他,想再問一遍,可當看到熟悉的臉龐時,她驚愕地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來。

陸宸和幽眸閃動,輕勾嘴角,道:“小妹妹,這叫黃瓜。”

一句“小妹妹”從陸宸和的口中說出,雷得侍漪晨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她咳了好一會兒才停下,陸宸和第二句話,讓她有種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沖動:“難道你們生物老師沒有教過你們嗎? ”

“你怎麽會在這? ”

“我每天都在這裏。”他神色飛揚。

“哈?”

“上班。”

“哈?你居然真的是在務農? ”

“瞧不起咱農民兄弟嗎? ”

侍漪晨難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他,—身天藍色的粗布工作服,工作服上印着“希望種植基地”幾個大字,他的腳下穿着一雙農用的綠色帆布鞋,就差沒頭頂着一頂黃色草帽。

看着眼前纏纏繞繞的蔓藤,她又想起今年春裏,全國好多地方的西紅柿集中上市,導致西紅柿滞銷,就連聖女果都變成了 “剩女果”,很多農民不得已将滞銷的西紅柿銷毀。于是,她的腦子裏慢慢浮現出一個畫面:陸宸和頭頂一頂草帽,一肩扛着釘耙,一肩挑着糞桶,腳穿綠色軍用帆布鞋,一個農民形象躍然于眼前,他口中叼着根煙,耍帥地站在香溪山莊別墅前的髙檔轎車前,不停地問來往的住戶: “嗨,哥們兒,要不要來點西紅柿?您看多新鮮,又大又甜,富含多種維生素,包您吃了還想再吃。”

這樣的畫面可真是違和。

她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來。

陸宸和不明所以,慢慢走向她說:“笑什麽? ”

“你種的西紅柿和包菜都滞銷了嗎? ”她還在笑。

“你怎麽就一點同情也沒有呢? ”

“誰沒有呢?我這是在關心你好嗎。”

“承蒙厚愛。”

眼前他穿着工作服,與她腦子裏的農民形象交疊,她又忍不住大笑起來。

“我這樣真的有這麽好笑嗎? ”

“嗯嗯嗯。”她不住地點着頭。

他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來,笑了一會兒停下,一臉認真地說:“最近很忙,我正想着什麽時候去市裏看你,沒想到你就出現在我眼前。”

他的目光灼灼,綻放着奇光異彩。

她被這樣的目光看得困惑,慢慢斂了笑容,錯開視線,看着別處。她咬了咬嘴唇,道:“跟朋友一起來郊游,帶小朋友們見識一下農業種植基地。”

“走,我帶你們去參觀。”他很自然地攬過她的肩頭,

她微怔,僵直着身體由他帶出大棚。

點點從另一個大棚內鑽出來,一見着陸宸和,興奮地叫道:“陸叔叔,你怎麽在這裏?”

“我在這裏上班呀。”陸宸和放開侍漪晨,跟點點打了招呼,兩個人高興地攀談起來,跟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一樣。

周喬娜見侍漪晨被一個高帥的男人親昵地攬著走出大棚,點點還歡快地叫着那個男人“陸叔叔”,這一看就是赤裸裸的奸情啊。

周喬娜快步走到侍漪晨的面前,指着她的鼻子罵道:“好你個侍漪晨,居然有事敢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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