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惡有惡報3
長治的男寵死在城牆下,長治命人将他的屍骨撿回來安葬,周淩身上的傷也好的差不多,自從周乗消失之後,他身上的凍傷也都不治而愈。他滿心歡喜的迎接早晨美好的陽光,昨日一切的陰霾都随風消散。
今天,是周淩接任太醫閣之首的日子,他的恩師将會把太醫閣的一切交給他來掌權。從此以後他便是人上人,前途風光無限。
周太醫苦着臉将一些印物交給周淩,官場上應付幾句草草了事。周淩甚是不滿,這可是他人生中最輝煌的一天,就算周太醫因為周乗的事而難過,但也不能把這怨怼帶到今天。
周淩剛剛接過印物,周圍的同僚紛紛向他道喜,“恭喜,恭喜,恭喜周大人...”周淩回禮道:“哪裏,哪裏!以後還要多仰仗各位同僚...”
就在周淩高興之餘,寰頃木帶着身穿暗鱗服的人走進太醫閣,幾名暗衛嗖嗖将周淩按倒,周淩不解,寰頃木将太醫閣之首的大印放回案桌上,轉身對周淩說:“你謀害太醫閣太醫-周乗,證據确鑿,即日收押!”
周淩還沒反應過來,只聽寰頃木說了一句:“帶走!”
...
皇宮之內,雲蘇手指點點眼前的糕點,将軟綿綿的面點戳得一坑一窪的。寰頃木蹙眉說道:“多大人了,還玩弄食物...”
雲蘇手托着腮說:“阿木,周乗是自己在家病死的并非被周淩直接害死,就算把周淩關押起來,也罪不至死...到時候關不了多久,你就要将人家放出來。”
寰頃木說:“人不是他親手害死的,但終歸周乗的一切不幸都因他的欲望而起。他的罪逃不掉。”寰頃木對着雲蘇說:“有的時候,死反而是最好的解脫....”
雲蘇不解,這時玄焰下朝站在院落前,寰頃木起身說:“我回去了...”
雲蘇送走了寰頃木,轉身走到軟榻邊,他有點困乏想着睡個午覺,不知不覺中一只七色瓢蟲落在雲蘇的肩膀上。
雲蘇昏昏而睡,院子裏的白狐夕钰嗅了嗅空中的味道,起身走進屋內,看見雲蘇躺在軟榻上小憨,夕钰左右環視,覺得非常奇怪,又找不出哪裏奇怪。
夕钰就趴在雲蘇腳邊,一條尾巴搭在雲蘇的腳踝上,圈着身子也睡了過去。
夢境之中,雲蘇突然被人壓倒,那人行為粗魯,一只手握住雲蘇的腰,一只手不停的撕扯着雲蘇的衣衫。嘴裏還念念有詞的說:“你這個賤人!!居然販賣他人.妻子....”
雲蘇歪歪頭,掙紮着說:“你是誰啊!放開我!我什麽時候賣掉了你的妻子!你妻子是誰啊!你這個無恥匪類好大的膽子,我可是君王的妃子,你敢動我?”
那人冷哼一聲下手的力道也狠了些,掐得雲蘇腰間青紫一片,惡狠狠的說:“哼!君王的妃子!在我身下承.歡的人,無論是皇親國戚還是高官俠客無一最後不對我動情動心,小美人別說那些話吓唬我,你也早晚是我的人,不過...我還沒嘗過妃子是什麽味道的!哈哈!”
就在他得意的時候,夢境之中突然沖進來一只白狐,那白狐狠狠的向那人脖頸咬去。那人身姿靈敏,立刻松開了手,雲蘇恢複自由後,拉着自己的衣服連滾帶爬的向白狐身後跑去。
白狐沒有咬住匪類的脖子,卻在他的肩膀處狠狠的撕下一塊肉。
白狐夕钰龇牙咧嘴獠牙緊緊的扣着,上面血肉模糊,他發出咕咕咕的聲音,好像壓着很大的火氣随時準備撲上去撕裂眼前這個男人。
雲蘇跑到白狐身邊,雙手緊緊的抓着他的皮毛,夕钰慢慢蹲下方便雲蘇爬到他的背上,但皮毛太過順滑,雲蘇拽掉了好幾片狐貍毛,也沒爬上去,最後夕钰無奈,只好趴在地上癱成一片狐貍餅...雲蘇才順利的坐在上面。
見雲蘇已經坐好,夕钰站起身子面露兇光,雲蘇狐假虎威(蘇假狐威)的掐着腰怒斥着說:“你這個混蛋!雖然我看不清你的臉,待我醒來一定将你抓出來,讓玄飛教訓你!”
那人捂着肩膀“呸”了一聲,十分氣惱的消失在一片白霧之中。夢境裏慢慢被黑暗吞噬,夕钰說了一句:“蘇兒,抓緊了,我們要逃離這裏...不然我不知道我們還會被困在這夢境裏多久。”
雲蘇點點頭,白狐夕钰急速奔跑,雲蘇只感覺耳邊呼呼而過的風聲,意識越來越模糊,啪嗒!雲蘇猛地睜開眼睛,他坐起身看見了他腳下趴着的白狐夕钰歪着狐貍頭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
雲蘇也不管自己的衣衫淩亂,伸出胳膊抱住白狐脖子臉頰在毛皮裏不停的蹭着說:“謝謝你~~”
白狐夕钰低下頭眼神漸漸暗了下去,如今的雲蘇什麽也不記得,前世的一切就像從他的靈魂裏被挖出去一樣,就算如此,從前的雲蘇從未有過此番舉動,如此的親近他...他想到雲蘇在樹洞裏的模樣,雖然不會拒絕他,卻也從沒有親近過他。
夕钰的鼻子有點酸,他低頭看着衣衫淩亂的雲蘇,眼神清澈的望着他....肌膚如玉半遮半掩,粉紅的嘴唇泛着水潤的光澤...
夕钰吞了吞口水...他不自然的向後退去,雲蘇卻伸出大白腿直接将他纏住,整個人都纏在白狐身上,夕钰一個踉跄跪下,這姿勢好暧昧,雲蘇雙手掰着白狐的頭說:“一會我要去找阿木,但我不能讓玄飛知道,你能偷偷帶我出宮,然後我們再偷偷回來,好麽?”
夕钰的鼻血都要流出來,他連忙點頭只求雲蘇快點松開他,不然他可能要控制不住自己幹點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
雲蘇松開了白狐,轉過身去撅着屁股向外爬,一邊爬一邊說:“我要不要換件衣服呢...”他身後的白狐渾身哆嗦了一下,轉過身走出房間,來到院子裏的荷花池旁,一頭紮進水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雲蘇穿戴好之後出門就看見了白狐在喝水....(大概吧....)雲蘇走到白狐身後拍拍夕钰說:“我準備好了,我們走吧!”
...
孤獨玄焰王府內,雲蘇趴在桌子上,腰間露出一截白嫩嫩的肉,上面被人掐得青得發紫,雲蘇眼淚斑駁的回頭看寰頃木,委委屈屈的說:“阿木~~~~~~你看吶~~~~”
寰頃木坐在一旁,端起茶杯說:“我又不是大夫,你讓我看也沒用....有傷叫太醫,跑我這來幹什麽!”
雲蘇從桌子上爬起來,他扯掉自己的外衣,光着上身用手指指着腰間的淤青說:“我是做夢的時候被人掐的!阿木你得幫我!”
寰頃木“哦....”了一聲,放下茶杯,走到雲蘇面前仔細端詳,他問:“做夢的時候....看來我知道是誰了。”
雲蘇好奇的問:“阿木好棒!是誰!!快說快說!”
寰頃木說:“此人應該是周乗的夫君-長治,他曾經想用這把戲欺辱玄焰,卻被我破了他的法術。他的這個咒術以一只瓢蟲為媒介落在他人身上,使人進入夢鄉在夢境裏發生的一切都會如實的在現實中顯現,比如他在夢裏傷了你,你醒來時身上就會帶傷。”
雲蘇氣得一跺腳他說:“可惡!”
雲蘇拉着寰頃木的胳膊一邊搖晃一邊說:“阿木你要為我出氣!”寰頃木将雲蘇的衣衫搭在雲蘇身上,冷冷的說:“你去叫君王替你出氣吧...證據确鑿一定治他的罪,就算無緣無故君王也會為你胡作非為!”
雲蘇哀嚎道:“阿木!!我們之間的感情呢!!!你如今為何如此冷血薄情!想當初...”
寰頃木扶住額頭擺擺手說:“停停停!別吵!好了!我答應你!”
雲蘇笑語嫣然的說:“我就知道,阿木你對我最好了~~”
寰頃木冷着臉,看了看白狐又看了看雲蘇,他說:“你會安然無恙應該多虧了靈狐吧...”
雲蘇嘟着嘴說:“我知道啦,晚上我多給它加幾個雞腿~~好啦,阿木你快跟我進宮吧~~”
寰頃木在屋內留了字條,又向仆人留了口信,“我要進宮一趟...如果王爺回來了待我告知。”
...
皇宮之內,寰頃木跪在地上,玄飛大發雷霆,雲蘇水袖遮面可憐巴巴的哭着。時不時還喊幾聲“好疼啊~~疼~~”惹得玄飛心疼不已。
玄飛摟着雲蘇一邊揉着他的腰,憤恨的說:“我可憐的蘇兒啊,你斷一根頭發我都心疼不已,那個該死的家夥,我一定要将他千刀萬剮,居然...這麽對待你....”
夕钰在屋外院子裏卷曲着身子靜靜聽着屋內人的談話,他不想去看雲蘇和玄飛膩歪,心裏也憤恨的想着,待抓到那個男人一定不輕饒。
玄飛厲聲喝道:“寰頃木!”
寰頃木回:“在!”
玄飛:“我現在命你帶領八支暗衛隊伍現在立刻緝拿犯人長治!晚上,我就要看見他!”
寰頃木雙手握拳回:“臣領命!”
玄飛一手抱着雲蘇,另一只手揮揮說:“下去吧!”
雲蘇趴在玄飛懷裏哽咽道:“阿木,小心啊~”
寰頃木撇了他一眼,心裏冷冷道:“閉嘴吧!小婊渣....”
寰頃木本以為雲蘇拉他回皇宮是想私下商量怎麽對付長治這個小人,誰知道剛回皇宮雲蘇就開始鬧幺蛾子,直接把玄飛從朝堂上給召喚到後宮,見到玄飛就可憐巴巴的開始訴苦。
寰頃木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心裏不停的埋怨着:“既然讓君王為你出頭,又折騰我作甚!這個小婊渣....”內心吐槽一萬句,雖然心裏不滿,但也很氣憤雲蘇被欺負。
索性之後再來教訓這個小婊渣,先替他報了仇再說。
...
寰頃木帶着一群暗衛從天而降,長治府內養了許多江湖俠客,一時間八支暗衛隊伍與江湖俠客厮打得難舍難分,寰頃木趁機沖進府內親手緝拿長治,長治身邊有一位魁梧的江湖俠客,是之前與長治一起私闖王府的人。
寰頃木幾下将那男子打趴在地,一腳踩着男子的頭對長治說:“聽聞你江湖俠客朋友居多,如今你兄弟的項上人頭在我腳下,你不做點什麽嗎?”
長治冷冷的說:“卑鄙!”
寰頃木冷笑:“彼此彼此!”
長治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扔下手中的劍,寰頃木腳下的俠客哀痛不已他哭喊道:“長治兄弟!不可啊!狗官!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爺爺要是眨一下眼睛!爺爺下輩子就不做帶把的!”
寰頃木的劍尖慢慢的順着男人的脖頸一路滑到男人的臀部,在縫隙邊輕輕點點說:“你當你這輩子長了就用了?還不是要靠撅着度日...”
男子面紅耳赤,長治一指寰頃木怒吼道:“狗官!休要侮辱我張兄!”緊接着有譏笑道:“我當皇室暗衛總統領是個什麽樣厲害的人物,原來也不過是個...假...娘...們....”
寰頃木聞言也不惱,劍尖伸進張姓男子股間一寸,嘴角彎彎的看着長治,長治窘迫道:“男子漢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擔,你不要為難他人!”
寰頃木拉長了音“哦...”了一聲,劍尖移到張姓男子的臉上,用劍身拍了拍男子的臉,冷嘲熱諷道:“真是...情深義重啊~!”
屋外的暗衛與江湖人打打殺殺,不久,一支隊伍踹門而入,帶頭的人對寰頃木握拳行禮說:“大人!外面作亂的人已經都被我們控制...”
寰頃木點點頭說:“很好,帶犯人走,其他人..不必管。”
暗衛:“是!”
暗衛們将長治五花大綁的帶走了,寰頃木剛想轉身離開時,隐隐約約發現手掌內有紅光閃現,寰頃木展開手掌,默念咒語,微型的‘血怨陣’顯現在手中,只見陣眼之中微微顯出一縷紅光,寰頃木鄒眉,開口說道:“你有何事?虛糜山....”
回答他的卻不是虛糜山,而是周乗,周乗的聲音幽幽怨怨又極不可待,他說:“寰頃木,救救西北小院裏的人!!救救他,他是我的發小...”
寰頃木說:“待長治獲罪,這屋內的所有人都會被遣散....”
周乗連忙說:“混蛋!如果不是你阻攔我,我報仇之日就是解救發小之時!!你必須幫我做這件事!!”
寰頃木不語,周乗又說道:“他是江湖上淩雲閣閣主的大兒子....”寰頃木心想:“淩雲閣,江湖上傳說中的神醫宗派....”
周乗見寰頃木依然不言不語,他又繼續解釋道:“淩雲閣閣主與家父是同門至交,因為閣主伯父不喜官場是非,遠離朝野在江湖上創辦淩雲閣,本來淩公子不會遭此橫禍,都是因為我,長治才打起了他的主意,原因是他與我一樣,都有難言之隐,我們都不喜歡與別人接觸。(潔癖患者)”
周乗越說越傷心,他說:“自我病逝後,長治就将淩公子偷綁來,關在西北小院裏,他非常喜歡折磨淩公子,因為淩公子與我有共同的隐患,所以,他就将淩公子當成我的替身....終究是我對不起發小...嗚嗚嗚....寰頃木!如果你不阻止我,我會殺了長治還有那群賤人!然後帶我的發小一起走....你不能讓他出現在人前,不然...不然他會羞憤自殺的....”
寰頃木冷笑道:“說的好像你不想殺他一樣!”
周乗道:“我是想殺他,我想讓他解脫!我要帶他一起走,讓淩公子幹幹淨淨的走,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他被人羞辱過!!”
寰頃木道:“你就沒想過讓淩公子回到自己的家?”
周乗言語閃爍,他說:“讓他回家...呵呵,怎麽可以,他回到家裏,還不是要受到其他人的羞辱...和不諒解....”周乗的聲音越來越小,好像回憶到自己當初的處境一般。
寰頃木說:“我答應你救他,但是...”
周乗一愣,連忙說:“但是什麽?”
寰頃木:“他的生死,我做主....不然,我會讓他在小院子裏自生自滅...反正你所謂的救人,也不是讓他活着離開...我又何必多此一舉。”
周乗沉默幾息,他幽幽的說:“我不能讓他死後身敗名裂...如果他的屍體被人發現他該如何是好,淩伯伯該如何是好....我答應你...只要你救他。”
寰頃木轉身向西北小院走去,推開房門果然看見了一位無衣遮體的男子蜷縮在床邊,他的脖子上帶着枷鎖,鎖鏈拴在房梁上,他非常害怕蜷縮着身子驚恐的看着寰頃木,他身上滿是傷痕,腿間還有未幹的血跡。
寰頃木蹙眉道:“一個剛剛小産過的...人?”
男子更加害怕向角落裏躲去,扯着鎖鏈發出嘩啦啦的聲音。寰頃木從儲藏戒裏拿出一件外衣披在男子身上,伸手扯斷了鎖鏈,男子驚呼剛想大叫,寰頃木在他後頸給一擊手刀,男子暈厥在寰頃木懷裏。
寰頃木冷冷的說:“淩公子,你的仇,我會替你報的...”
寰頃木出門喚了幾名暗衛對他們說:“将這府邸裏犯人所有的姬妾都安置在一處,随後我會去審問。”
暗衛立刻回答:“是!”
...
長治被關押在天牢裏,重兵把守,長治站在牢獄裏面帶譏笑的看着牢獄外的人,這些愚蠢的凡人,以為這樣就能關押他治他的罪?虛糜山可是許諾過他,他會做大官權傾朝野的大官!
長治幻想着,等日後他出了這天牢,什麽君王的妃子,就連君王也要匍匐在他腳下,還有那個叫玄焰的王爺,平時上朝都未見過這個王爺,他到底不過是個閑散貴族有什麽可傲氣的,早晚也要讓他的一身傲骨折斷在他手。
(注解:玄焰上朝并不經常出現在朝堂,都是君王暗自內室開會,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機密機關人員,包括寰頃木,阿木的職務是皇室暗衛的總統領,暗衛都歸他管。玄焰和阿木都是暗地裏為君王辦事的人。之前一直沒标注。)
就在長治還在做他的春秋大夢時,寰頃木已經将他的姬妾逐一盤查,有一對兄弟對他恨之入骨,兄長抱着自己的弟弟向寰頃木哭訴:“我沒有辦法....只能看他玩弄我的幼弟....這個畜生!嗚嗚!”
寰頃木敲敲桌子說:“我給你們一筆錢財,你們從哪裏來回哪裏去,路途遙遠的就寫下住址,我派人送你們回去。”
有幾位是長治強迫後還未馴服的,還有一些人是已經被馴服的,甚至對長治死心塌地,他們怒目而視寰頃木,嘴裏嚷嚷着:“做鬼也不放過你!狗官!”
寰頃木冷笑道:“好啊!”啪啪拍兩下手喚人逐一将藥丸喂給這些人,那些人吃完後全都渾渾噩噩。那對兄弟見到後,哥哥裝着膽子爬到寰頃木腳步,哐哐的磕頭說:“大人...”
寰頃木說:“這不是毒.藥...這只是讓人失去一部分記憶而已。他們都已經被那個人渣弄瘋了,分辨不出什麽是好,什麽是壞,我只是讓他們回到當初的樣子而已。”
那位兄長聽聞後,眼淚婆娑的懇求:“大人,請您也給我一顆藥吧!”
寰頃木說:“為何?”
兄長就連忙拉過弟弟,一起給寰頃木磕頭,他說:“大人,我們在這裏生活生不如死,日日噩夢,哪怕離開了這裏,我也無法忘記在這裏的痛苦,我的家離這裏不遠,我懇求大人也賜我兩顆藥丸,讓我和弟弟回到家之後,也可以忘記這裏發生的一切,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寰頃木從衣袖裏拿出一瓶藥丸遞給那位兄長,他說:“你與那些還算清明的人一起分了吧。待你們回到家,就食下,忘了這些不好的回憶吧。”
兄弟倆非常高興連忙與周圍人分了藥丸,紛紛領了銀子回到自己的家裏。
長治的所有姬妾都打發之後,寰頃木想到最難辦的一個人-淩公子。就在寰頃木剛剛踏出長治府邸時,一位暗衛來到寰頃木面前說:“大人,那位淩公子醒了....”
寰頃木掀開轎子簾,看見裏面衣裝得體的淩公子,他雖然雙目失神,但卻沒有剛剛那般激動,淩公子喃喃道:“大人,為什麽要救我...”
寰頃木依靠在轎子旁邊說:“是周乗求我救你。”
淩公子低下頭,他雙手緊緊抓着衣擺,他苦笑道:“救了,又能怎麽樣...我如今這番模樣....無顏面對家父....”
就在這時,周太醫與老友淩閣主紛紛趕來,淩閣主是位頭發花白的老人,看起來要比周太醫還老,他滿面滄桑戰戰兢兢不可思議的向轎子走去,他哽咽道:“我兒啊!我可算找到你了!你讓老父,好找哇!”
淩公子突然神情緊張,他連忙跑出轎子想要轉身逃跑,寰頃木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說:“跑什麽?”
淩公子一看跑不了,便想一頭撞死,頭還沒撞到石頭上,就把自己的老父親給撞倒了,淩閣主“诶喲”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老淚縱橫的說:“兒啊!你這是要幹什麽啊!”
淩公子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他嗚嗚的哭起來,寰頃木使了一個眼色,周圍的暗衛全部原地消失,偌大的庭院內只有寰頃木,淩公子,周太醫,淩閣主...
淩公子哭着說了自己的遭遇,他原本在家無事,出門踏青時被一群江湖人撸走,待他醒來後就在長治府邸,他見過幾次長治,知道他是周乗家的下人,卻沒想到自己被迫淪為奴隸日日供那下人羞辱,那人還喂他吃了孕果,改變了他的體質,前不久他發現他懷孕了,而長治卻毫無憐惜之意仍然羞辱他,導致他小産,也未管他。
淩閣主聽得差點暈厥過去,淩公子磕了幾個頭說道:“父親,是兒子對不起你,兒子無法盡孝了!您讓兒子走吧!至少兒子死了,也就幹淨了!”
淩閣主坐在地上哭得像個幾歲小孩,他說:“你說的是什麽話啊!有什麽過不去的砍,一定要死哇!”
周太醫也紅了眼睛,連忙勸道:“是啊,賢侄,沒有過不去的砍,不要輕易輕生啊!”他想到自己的兒子,更加傷心,抹着眼淚勸說淩公子。
淩公子搖搖頭說:“父親,您在江湖上名聲鼎沸,您不止我一個兒子,我相信弟弟會替我照顧好您,您的醫術師弟們也會将它們發揚光大....至于我這個污穢,就讓我消失吧...”
淩閣主連忙爬起來抱住淩公子,他哭喊道:“你弟弟是你弟弟,你是你啊!你們都是我的兒子,都是我的心頭肉啊,你師弟們是我得意的弟子,你也是我的心血啊!!你千萬不要想不開啊!兒啊!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你都是爹的兒子啊!!!”
啪嗒,淩公子的眼淚順着眼角流下,淩老閣主一席話震驚了不止淩公子,還有周太醫,包括在偷聽的周乗....
寰頃木悄悄離開他們幾人身邊,躲到樹後展開手裏的‘血怨陣’...只見從陣眼之中傳來一陣陣嗚嗚嗚的哭聲。
淩閣主抱住淩公子哭喊道:“兒啊!你怎麽會是污穢,你是爹最引以為傲的驕傲,無論你遭遇了什麽,你都要相信爹,爹會護你,爹永遠不會不要你啊!!你就這麽走了!爹怎麽辦啊!你要我怎麽辦啊啊啊啊啊 !”
淩公子也回抱着淩閣主,他哭着說:“我如今身軀這般模樣,又遭到那樣的羞辱,倘若被世人得知,給父親蒙羞...我愧對父親....”
淩老閣主一氣之下,啪一聲,扇了淩公子一個耳光,他憤恨的說:“名聲算什麽!啊!那些虛名怎麽能與你相比!虛名沒了就沒了,兒子沒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淩閣主又嗚嗚的哭起來,哭到最後雙眼一番暈了過去,寰頃木從樹後沖出來,打了一個指響,許多暗衛從四面八方出現,寰頃木拉起淩公子說:“淩公子,你父親把你看得很重,切莫傷了老人家的心...今日之事,我們絕不會吐出半個字,淩公子放心...”
夜晚,君王玄飛摟着雲蘇看着跪在下面的犯人長治,太監拿着卷軸一一宣讀上面長治的罪行,文武百官都是從被窩裏被急急忙忙召進宮中。
寰頃木和玄焰站在殿外,玄焰說:“剛剛有一位自稱淩雲閣閣主的老人家遞了帖子,想見你。索性現在沒有你我的事,不如我陪你去見見那位老人家吧。”
寰頃木點點頭說:“好。”
他們走到皇宮的某處別院裏,這裏是安排閑雜人等的院子,距離皇宮深處甚遠。寰頃木推開門就看見了一群人圍着淩公子,看得出,他們是真心關心淩公子的人。
淩老閣主見到寰頃木,幾步上前要給寰頃木行大禮,寰頃木連忙扶住淩閣主說:“無須多禮..”
淩閣主轉頭看着淩公子,他欣慰的笑着說:“如果不是大人,老夫有生之年都未必能尋得長子啊!”
寰頃木和玄焰都望向淩公子,見他紅光滿面氣色很好,心情也不錯,正有說有笑的與他的兄弟和師弟們聊着什麽。
寰頃木詫異,一個身心俱損的人是如何這麽快恢複如初的?淩老閣主笑笑說:“不怕大人笑話,我見我兒十分痛苦,實在走不出自己的心結,我便喂他食了一種藥,不會傷他的身子,只會讓他忘記痛苦的事,從今以後哇,老夫就好好的照顧他,把他的身子養好....再給他尋一個可靠的人....”話未說完,淩老閣主抹了抹眼淚。他鎮靜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他說:“大人,老夫還有一事相求....”
寰頃木說:“但凡力所能及,您說。”
淩閣主恨恨的說:“我希望大人對那畜生用刑時,老夫可以幫一把手!”話音剛落,淩二公子和閣主的徒弟都一擁而上來到寰頃木面前,他們紛紛說:“我們也要幫一把手!”
玄焰看了看一臉天真不知所謂的淩公子,又看了看老淚縱橫的淩閣主,他說:“阿木...答應他們吧,那人....罪大惡極,也該讓苦主們去讨要公道。”
寰頃木看了看玄焰,說:“依你...”寰頃木有點為難的說:“淩閣主,我可以答應你,不過...你們報仇歸報仇,但不能要了他的命...他的命是要由君王來處決的。”
淩閣主和衆人紛紛點頭。
淩公子被安排在別院裏,派了丫鬟婢女照顧他。寰頃木帶着淩閣主和他的兒子徒弟們向天牢走去,因為,當君王宣判完長治的罪後,他就該被押送到天牢。
一路上,寰頃木總覺得手心有絲絲灼熱,他放慢腳步對玄焰說:“玄焰,你先帶淩閣主他們進去等候,我随後就來。”
玄焰剛想詢問,寰頃木展開手掌讓他看着浮現在手上的‘血怨陣’笑笑說:“放心,只是說幾句話,我很快進去。”
玄焰放心的點點頭說:“快點...”
寰頃木回應:“嗯!”
寰頃木走到無人處,展開手掌冷冷的說:“你又要幹什麽?”
裏面傳來了周乗的哭泣聲:“為什麽...我爹,當初不肯護我....嗚嗚嗚.....”
寰頃木說:“因為他功利心重,并不像淩老閣主那般淡薄名利.....淩老閣主可以放下的東西,你爹放不下....”
周乗無言繼續嗚嗚的哭着,寰頃木對着手掌中的陣法說:“虛糜山!管好你的梅林,我會給他機會報仇!不要讓他沒事總煩我!”說完熄滅了陣法,轉身向天牢裏走去,一腳還未踏進天牢,就被周太醫攔住,寰頃木看着周太醫問道:“有事?”
周太醫眼神躲閃他支支吾吾的半天說不出一個字,寰頃木轉身想走時,周太醫連忙說:“木王妃....我徒兒周淩他.....他并非害死我兒的兇手.....懇求大人您.....放他一馬.....至于長治,我和周淩都不知情啊!是他自己得罪王妃....真的與太醫閣無關,如果君王株連并罪.....懇請王妃為老朽求求情.....”
寰頃木回:“周太醫,您德高望重,太醫閣之首,就連君王都要對你禮讓三分,君王肯定會明察秋毫一定不冤枉任何人,所以您老不必擔憂。”
周太醫哀嘆道:“周淩是我最後的希望,他不能有事.....如果他出事了,我真的就...後繼無人了啊!木王妃你能理解我這個老人家吧!”
寰頃木眨眨眼睛說:“抱歉,我不理解....”
轉身走進大牢。
周太醫渾渾噩噩的走到當初埋葬周乗的地方,他看着空無一人的土地,上面寸草不生,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這片梅林就像被連根拔起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包括他長子的墓也一同消失,後來他派人在這裏重新挖了一個坑,做了衣冠冢。
周太醫站在衣冠冢墓地前,喃喃自語說:“兒啊,其實爹是後悔的,後悔當初沒有保住你...可是,如今你也不在了,我再後悔也無濟于事。”
周太醫仰着頭深深呼吸一口氣,他哀嘆道:“你的弟弟,不是我的骨肉,诶....當初那賊婆子與家仆通奸,懷了孽子....”周太醫搖搖頭,又繼續說道:“唯一能繼承我衣缽的人,周淩也入了大牢.....”
周太醫越說越悲哀,他說:“早知如此,當初我一定不會放任你不管,不就是被喂了孕果麽,有什麽關系,你還是你,你還是我兒子,你還可以繼承我的一切...”
他想到淩老閣主寬慰淩公子時說的那些話。淩閣主說:“兒啊,只不過被喂食了孕果而已,你還是我兒子啊,你運氣不好遭了難,這些都不是你的錯,無論你變成什麽樣,你都是我的兒子啊!是我從小到大細心教養的兒子啊!”
周太醫眼圈紅紅的,周乗和淩公子遭遇了同樣的一件事,淩閣主卻與他做出了截然相反的選擇,他選擇順其自然,畢竟木已成舟,而淩閣主卻至理力争,為自己的兒子争一口氣,寧可毀了自己的名聲也在所不惜,無論将要面臨什麽樣的輿論也要把兒子接回家中,明明他子嗣豐厚徒弟頗多,就算如此他也不想放棄泥濘裏的兒子。
反觀自己....周太醫搖搖頭說:“如今無人繼承衣缽....可憐啊....”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煩心的事頗多,不過很快就要結束了(現實中的事。)
會調整好心态,繼續寫下去的。還會有很多新故事....我可是要勵志碼出70萬字小甜餅的作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