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抓獲

“喵……喵……”

幾聲短促的貓叫拉回了葉錢的思緒,他像是觸電般打了個抖,心髒在胸腔裏砰砰亂跳。

那只貓先前應該是在睡覺,現在醒了,半個身子都立了起來,趴在那個人身前不停叫,那男人低聲說着什麽,白貓的叫聲由急促慌亂漸漸軟了下來。葉錢挺佩服自己的,在這麽緊張害怕的情況下居然還能聽出貓叫聲裏的變化。

他把背緊貼在身後的牆上,打算一有不對就立刻拔腿跑。貓叫一直沒有停,甩着尾巴像是和主人玩得嗨了,聲音一點點往上揚。他掐着手心,腦袋上冒了一些汗,腿也開始發軟,剛想開口問問廁所在哪好去躲躲時,聽到身後有人大聲叫他。

“葉錢,進來。”

是那個年輕警官,門口的一人一貓顯然也聽到了,而且有朝這邊看的趨勢,注意到這點葉錢趕緊轉身小跑進了那房間,并且反手把門合上。

“不用這麽急,”張警官正在翻看記錄本,看他着急的樣子說道:“你奶奶把情況大概都說清楚了,現在要問你一些事。”

“嗯,”葉錢走過去坐下,“問吧。”

問完後,張警官表示由于數額巨大他們需要第一時間到第一現場偵查一下,于是決定連夜去下他們家裏。

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那個人從門口往外走的背影,葉錢的第一反應是四下一瞥還好沒看見貓的身影,應該是還抱着。

視線轉回來停在那人背上,腿真長啊……他在腦子裏感嘆了一句。雖然人家穿着風衣,衣服下擺遮住了腿彎以上的部分,根本看不全乎,不過他走路是姿勢就是莫名地給他一種腿長的感覺,長且直。

直到那個背影消失在外面的夜色裏,葉錢才擡腳和大家一起出去,除了張警官和年輕警官,一起的還有另外倆,一共去了四個人。

警車上,張警官問他,“你爸爸每個月給你們送生活費這件事,除了你和奶奶還有誰知道嗎?”

葉錢一愣,“您的意思是認識的人做的案?”

“不排除這個可能,要到現場去看一下才能具體判斷。”張警官說。

那男人送錢的事他和沙子講過,院子裏的鄰居也都知道,不可能是沙子,他們一下午都在一起,他也沒想過會是院子裏的人,他和那些鄰居平時雖然沒什麽太多的交流,但一起住了這麽些年,彼此也算知根知底,都不像能做出這種事的人,而且他爸送錢也不是這一天兩天的事,要存心有那心思早就動手了。

不過仔細一想,如果不是事先就知道他家有錢,小偷又怎麽會跑到他們那一片一看就不像有錢人住的地方偷東西,而且還只偷他家,只翻老太婆的房間。

仔細思索了一番,他才道:“張警官,我覺得應該不是熟人幹的,知道這事的人很少,就我,我奶奶,和我們小院裏住的那些人,他們人都挺好的,大家一起住了那麽多年不像是……”

他說到一半停了,張警官連忙追問:“怎麽了?想起什麽線索了?”

大家一起住了那麽多年,都知道他們家的情況,一個沒什麽勞動力的老太婆和一個還在讀書的半大小子相依為命,就靠那點錢活下去,誰會面不改色地拿走他們所有的生活積蓄呢?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們住的這棟樓的三樓幾個月前剛搬來了一個新住戶,二十多歲的樣子,好像是什麽流浪藝術家,每天不知道在做些什麽,葉錢進進出出的總共也沒見過他幾次,所以一下子就把這人給漏掉了。如果說真是院子裏的人幹的,那可能也就這一個比較有嫌疑。

他把自己的懷疑說了出來,張警官在本子上記下,“嗯,這說不定是個很好的突破點,你再想想有別的什麽沒有。”

聽他這麽說老太婆在一邊突然開口,“那個年輕人怪得很咧,有好幾次我在樓下我就瞅見他盯着我看,問他瞅啥他也啥話都不說,說不定就是他偷了我的錢,一定是他偷的!肯定是他!我就覺得他賊眉鼠眼那樣不是好人!警官你們一會幫我去他家裏找找我的錢……”

折騰了一晚上,老太婆的精神狀态明顯不怎麽好,本來都眯着眼在休息,這會抓着一個可能偷她錢的人了又像打了雞血似的亂叫,葉錢有些無奈,拉拉她,“你別胡亂诋毀別人了,八字沒一撇的事,你之前還硬說是我拿的呢,等張警官過去看看再說。”

老太婆撇開他的手,“你個小王八犢子,我老太婆怎麽亂說了,不是你說的是他嗎?你就是不想找回來,巴不得我沒了錢被氣死,你個沒良心的小王八……”

眼看老太婆抹着眼睛又要哭,葉錢有些後悔自己多話,幹脆轉向一邊閉着眼不再理她。

警車的汽笛聲劃破安靜的夜空,開進院子的時候,許多屋裏都亮起了燈,不少人裹着被子出來看。

上了二樓,把他們帶到屋裏打開燈,老太婆指着床底下,“警官,我這箱子就是擱這床底的,沒有別人知道,他怎麽就找進來了啊……”

一個人趴地上往下面看,突然轉過來擡頭看向衆人,表情很是複雜,他叫了聲張警官,“頭兒……”

“怎麽?”張警官也立刻跪在地上朝裏看,伸手摸出一沓錢轉頭向葉錢和老太婆說:“這是不是你們丢的錢?”

“我的錢!”老太婆驚叫一聲差點暈厥。

葉錢瞪大了眼睛張張嘴沒說出話來,趴下往床底看,一大堆毛爺爺好好地躺在下面。他皺着眉,“不可能,我出門前上來看過,下面空空的根本沒有這些。”

張警官看了他一眼,站起來拍拍手,指着另外幾個人說:“你去下面院子裏守着,你們倆把這些錢弄出來,數數有多少。”

錢都是一萬一沓的,數起來也很方便,點清了之後一共是三十六萬四千四百塊,沒有看到那張銀/行卡,除去那二十萬和老太婆報的數字也還差了兩萬。

院子裏的人幹的,葉錢幾乎已經确定了這一點。見他們去報警才偷偷把錢還了回來,不過估計也不太甘心,留了銀/行卡和兩萬塊。

老太婆抱着她的那堆錢涕泗橫流,“夠了我的錢回來了就好,謝天謝地喲我就知道我老太婆不會這麽命苦……”

張警官走到門口檢查了下門鎖,又站到窗邊四下看了看問:“你們這裏的樓每一棟之間都是分開的?”

“嗯,每一棟只有唯一的一個樓梯口,要想竄樓必須得從下面院子過,”葉錢說:“張警官,我覺得是我們這棟樓裏人偷的。”不然抱着那麽大一堆錢從院裏過,不可能沒人看到。

“你們這棟樓裏都住了哪些人?”張警官問。

葉錢想了想回答,“底樓有三家人,其中有兩戶是一家三口,父母和一個孩子,另外一家是個年級挺大的單身漢,二樓有我們和隔壁,他們是一對夫妻帶着個老人和一個癱瘓的弟弟,三樓就只有我在車上和您說的那個人。”

“嗯,我知道了,”張警官沖另外倆人點了點下巴,“走,一家家挨個過一遍。”

葉錢叫住他說:“先去樓上吧?”

“嗯。”

一行人來到三樓,在那人屋子外面敲門,門縫處沒有燈光透出來。敲門的年輕警官回頭說:“頭兒,沒人應。”

張警官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吩咐,“踢。”

年輕警官轉頭就是一腳,一聲巨大的轟響後門板從外面往裏倒下。

手電正對着照亮的位置坐着一個人影,看他們闖進來沒有任何反應,這裏房間的構造都差不多,葉錢摸着按開燈,這時大家才看清那個人是坐在桌邊的凳子上,正全身發抖。

就是他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甚至都不需要再搜,一個人跑過去控制住他,張警官把這房間打量了一圈才問:“那兩萬塊錢呢?”

他顫顫巍巍地擡手指了下廚房,另外一個警員進去在一個空煤氣罐裏搜了出來,上面粘了一層灰。

張警官拿在手裏撥弄着,“銀/行卡呢?”

“什麽銀/行卡?我不知道。”那人小聲說。

“你還裝蒜!藏哪兒了自覺拿出來少受點罪,幾十萬啊你小子是想把牢底坐穿吧!”年輕警官使勁壓着他背罵道。

那人痛得叫出聲,“我,我真的不知道什麽銀/行卡,我就拿了兩萬,只拿了這兩萬警察叔叔……”

“誰是你叔!”年輕警官在他頭頂削了一下。

張警官冷笑一聲,“兩萬?你以為你半道還回去的那些不算在裏面?得,不說就不說吧,今天也晚了,帶回去慢慢審。”

大家把屋子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見那張銀/行卡,只好先把人帶回派出所,還撐着在看熱鬧的人見他被拷着帶出來都是一陣唏噓,小聲咒罵。走的時候張警官舉着後搜出來的那兩沓錢對葉錢說:“這個我先帶回去做個記錄,明天再派人給你們送過來,沒意見吧?”

一邊的老太婆搶着說:“沒有意見,謝謝青天大老爺,老婆子太感謝你們了。”

葉錢嘆了口氣,她倒是高興地完全忘了還有一張二十萬的銀/行卡沒找回來,不過也是,現錢對她來說才是最重要的,卡裏的錢看不見摸不着,對她來說是虛的。

人走後,葉錢直接回了自己房間,他的房間和老太婆的隔着一條走廊,在二層的最邊上。進了房間一打開燈他就傻眼了,床上,書桌上亂七八糟的,兩盆花從窗臺上掉到地上,衣櫃門大開,衣服鞋灑了一地。

這和老太婆房間案發現場的風格完全不一致,應該不是那個人找錢翻亂的,多半是老太婆發現錢不見了來他房間翻找的傑作。不過他實在是沒有精力再收拾,倒在亂糟糟的床上兩眼一閉,睡醒再說。

盡管很累,但因為生物鐘這個神奇事物的存在,他也沒睡過頭,起床把屋裏簡單收拾了一下後他就往學校趕,今天第一節 課又是思修課。

在快打鈴的前一秒他才吃完手裏的早餐跑進教室,走到沙子給他占的位置上坐下,在禿頂男老師的點名聲中昏昏欲睡。

沙子在旁邊捅他胳膊,“葉錢兒,葉錢兒……”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candice小天使的一百瓶營養液,比心 明天繼續~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