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先做DNA比對
侯主任去交警隊查過錄像, 沒能鎖定嫌疑人。因為兇手根本不是從馬路過來的,他一開始就是直接翻的牆。
急救站原本隸屬于仁濟醫院, 與醫院只隔了一條狹窄的通道。因為這條通道是死胡同, 所以平常根本沒人走。兇手只要通過翻牆的方式,就可以直接進入到急救站。
他是怎麽知道急救站裏頭有小貓的?因為他在此之前就已經窺探過。也許當時他是真的想過來跟120的人道謝, 只不過他的虐貓欲望讓他沒辦法忽視小貓的存在。
他剛才主動跟葉頌提起要領養小貓,是因為他虐貓的欲望沒有得到滿足,所以他在焦灼。
對了, 還有先前他正在看的視頻。虐貓的人喜歡拍視頻,據說還有人用這個來賣錢。葉頌只看到了小貓,可沒瞧見視頻裏頭的人究竟是如何對待貓的。
她忍不住發抖,她沒辦法想象虐貓的人居然是方教授的兒子。
黃明亮算是別人家的孩子,在省醫科大學本博連讀。完全靠自己考的, 沒有靠家裏頭的關系照顧。
這樣一個溫文爾雅, 口碑相當不錯的小哥哥, 居然會是虐貓者?
賀勇瞧見年輕人的手時,就明白葉頌為什麽臉色慘白了。他微微皺了下眉頭,直接走過去詢問黃明亮:“你的手怎麽搞?是不是被什麽東西抓了?有沒有處理過傷口啊?打疫苗的沒有?”
黃明亮愣了下, 看着自己的手搖頭:“不是的,我是走路沒看清楚, 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ICU的醫生也是方教授的學生, 聞聲皺眉頭:“你小心點啊,找個人過來幫你換班。你這麽一天天熬着,身體肯定吃不消。”
黃明亮慘笑:“謝謝, 我會注意的。”
賀勇朝他點點頭,語氣溫和:“要有什麽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你盡管開口,不要太客氣。”
黃明亮立刻道謝:“已經很麻煩你們了,謝謝你們。”
葉頌看着賀勇跟個沒事人一樣走回來,急的不行。
“他在撒謊,誰摔跤手上的傷口傷成這樣?”
賀勇卻沒反應,只埋頭朝前走。
葉頌急了:“你去哪兒?”
“保安室,看監控。”
比起被踢出去的急救站,仁濟醫院顯然要財大氣粗許多,最直觀的表現就在于醫院上下上百個攝像頭都在兢兢業業的工作,實現了無盲區監控。
賀勇跟保安相當熟,只跟人打了聲招呼,塞了包煙過去,就順利地看到了監控錄像。他給出的理由是自己被人順了錢包,東西找不找得回來是一回事,但一定要知道是誰幹的。
保安還挺擔心的,一個勁兒強調有問題出去解決,不能在醫院鬧事。
賀勇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眼睛就盯着調出來的監控錄像看。
也是他們運氣好,因為監控攝像頭太多,電腦內存容量有限,監控只存儲三天。按照規定這好像不允許,可實際情況就是這麽的殘酷。
葉頌想跟着賀勇一塊兒找兇手,但有人要車了。陶師傅立刻下了決定,擡病人的時候他幫忙,賀勇負責把兇手找出來就行。
大家又連着出了兩趟車,等到回來時,賀勇已經基本鎖定了犯罪嫌疑人——黃明亮。
他昨天晚上吃過晚飯就沒回ICU門口,反而是晚上7點半的時候,醫院側門邊出現了他的身影。
這個側門是廢棄的老門,向外的路封死了,裏頭一架歷史悠久的葡萄藤也是充當景觀,結出的果子都是被鳥兒啄食。只不過搭起的葡萄藤架成了人家利用的工具,剛好可以踩着翻牆過去。
葉頌等人跑到現場考察就明白了,因為角度的緣故,站在這兒可以輕易看到120院子裏頭發生的事,想必也能輕松聽到貓咪的叫喚。
監控裏頭的那個身影就是在這裏站了十幾分鐘,才翻牆行動。
急救小組核對了昨晚的出車記錄表,當時正是陳老師他們出車的時候。
救護車出一趟車需要多長時間?這取決于出車地點多遠病人情況有多複雜,後者充滿了不可琢磨性,但是前者卻是肯定的。
120接電話的習慣是聽完調度臺發來的指令還會再大聲重複一遍,這一方面是核對信息,另一方面也是在提醒急救小組的其他同伴。
這麽大的聲音,站在葡萄架小院裏頭的兇手聽得一清二楚。這就告訴他,急救站的人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彼時彼刻是下手的好時機。
如果不是喬音提議看望方教授夫妻,葉頌又順帶着想給産婦三花加餐。也許現在留給他們的就是一大三小四具屍體。
就像當年被丢在垃圾桶裏頭的謝耳朵一樣。
謝耳朵是缺了一只耳朵的流浪貓,之所以得此芳名是因為它是省醫科大赫赫有名的學霸貓。比起想方設法要翹課的學生們,風雨無阻,雷打不動準時出現在教室裏頭的謝耳朵才是教授們的最愛。
就連方教授在給他們上課時都曾經抱怨過,他們要是有謝耳朵一半的精神,也不至于還有人考試會挂科。
如此萌萌噠可愛的學霸貓最終在一個暑假過後,被人發現死在校園偏僻處的垃圾桶裏。它死的時候,據說兩只眼睛沒了,身體也臭了。
之所以用據說兩個字,是因為他們這一屆學生都沒有親見。當時他們已經開始實習,每天都累得跟狗一樣,根本就顧不上找謝耳朵。
聽講還是因為固定喂養謝耳朵的同學發現貓食沒有減少,在學校裏頭到處找,這才發現了悲劇。
大家都說是校外的人跑進了學校裏頭,對謝耳朵下的毒手。
可實際上,從他們中學政治課本上出現的清華學生劉海洋濃硫酸潑向黑熊,再到層出不窮的校園虐貓案,都證明了一個事實,大學也許可以從某種程度上淘汰掉所謂的學渣,但絕對不可能排除掉真正的人渣。
虐待謝耳朵的人跟虐待三花母子的人很可能是同一個人,出生在高級知識分子家庭的黃明亮。
他就住在學校裏頭,他随時可以向學校裏的流浪貓下手。每所學校最不缺乏的就是這些流浪貓流浪狗。
“王八蛋,老子也挖了他的眼睛試試。變态!”謝磊落起袖子,臉都漲紅了。
他下了夜班,迷迷糊糊打了個盹就過來,結果沒想到兇手居然近在眼前。
賀勇倒是比他冷靜些,直接按住人:“這個證據不夠明确,第1個監控錄像比較模糊,第2個他翻過牆做了什麽沒人知道,攝像頭也沒拍下他的行動。咱們還需要更明确的證據,只有錘死了才不至于冤枉人。”
謝磊不假思索:“那我更要揍他,我得從他身上取得标本,才好跑DNA擴增測序啊。”
藍曉吓了一跳:“不用這麽極端吧,萬一打錯人了呢。刑偵劇裏頭不都這麽演,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一個人,結果最後陰差陽錯他是替死鬼。”
“那怎麽辦?沒标本怎麽測DNA。”
藍曉有些猶豫:“要不咱們讓他休息,睡覺前不都得刷牙嗎?牙刷上面肯定會有口腔上皮細胞,到時候咱們拿了這個牙刷就可以提取标本了。”
謝磊愣了一下,問了個傻問題:“上皮細胞能測得出來DNA嗎?”
可惜被他提問的人也不肯定,藍曉遲疑道:“反正電視上是可以的。”
葉頌都聽不下去了,何況正兒八經的博士顧钊。
他滿臉嚴肅:“你們認真點了啊,好歹也是學醫的,這種常識性的問題都不曉得答案嗎?你們沒有做過口腔上皮細胞的培養DNA測序嗎?”
葉頌捂耳朵,感覺自己受到了傷害。
賀勇在邊上問:“除了這個口腔上皮細胞以外,還有其他的東西嗎?血可不可以?”
謝磊立刻激動起來:“可以啊,我直接給他一拳搗出兩管鼻血來就好。”
葉頌翻白眼:“都說沒有蓋棺定論之前,不要用暴力解決問題。不就是血嗎?簡單的很。乖,看姐姐的。”
小夥伴們追着她跑:“哎哎哎,你要給他抽血嗎?他肯定不會給你抽的呀。”
賀勇也轉頭問顧钊:“她想幹嘛?”
當師傅的人肩膀一聳,女大不中留,這大姑娘的想法,他一個光棍怎麽知道?
一群大夥伴小夥伴跟着葉頌一塊兒直奔ICU門口。
他們還沒看清楚黃明亮的人呢,就聽見葉頌大呼小叫大驚小怪:“哎呀,黃明亮,你的臉色實在太難看了。不行不行,你必須得休息。顧老師,過來給他查一下吧。”
顧博雖然沒搞清楚她葫蘆裏頭到底賣的什麽藥,但也相當配合自己的徒弟。
他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沒錯,你趕緊給我躺下來。你看你這虛汗出的,身體都要垮了。你到底多長時間沒吃東西了?都吃了些什麽呀?顏色這麽難看。”
衆人根本由不得他拒絕,七手八腳就把他摁倒了。
倒在哪兒啊?ICU一床難求,各個科室恨不得打架。當然是倒在他們120的擔架床上。
謝磊積極主動地幫他連心電圖,臉上還笑:“你一個大小夥子總不至于還害羞吧。沒事,身材保持的不錯,可以給你打個七十分。”
藍曉在旁邊給人測血壓,聽完了數據就皺眉頭:“唉呀,你是不是飯沒吃?你這個血壓會低的噢。”
到目前為止,顧钊跟賀勇都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不明白這群娃到底想幹嘛。
直到葉頌拿出了指尖血糖儀,一本正經地過去抓住人的手指頭,下手的時候才說話:“給你這個血糖啊,我懷疑你血糖低唉。這個天又不熱的,你哪來的一頭汗?”
衆人恍然大悟,戲肉在這裏呢。
黃明亮的随機血糖到底是多少,他們不關心。他們想要的是采出來的血樣。有了血樣标本,他們就能做DNA比對。
國家當然有專門的機構做這事。但找上這樣的機構不僅僅是錢的問題,還有一個要排隊的問題。
DNA檢驗時間從理論角度來講應該就是DNA檢測比對時間,也就是将被檢測的血液或者DNA樣本進行PCR擴增,然後再用毛細管電泳分型檢測,将指标特征顯現出來,然後與之前的标本DNA進行比對。這會兒交給經驗豐富的人來做,三四個小時就能完成工作。
但實際上就跟人在大醫院看病一樣,醫生給你看的時間只有不到10分鐘,你排隊的時間卻可以是一整天甚至更久。因為前面還有個委托受理時間。這個時間充滿了不确定性,很難說到底什麽時候輪到你。
所以他們決定還是跟前頭檢測三花爪子裏頭留下的皮肉标本一樣,這活兒在醫學院的實驗室完成就好。大不了多做幾次,多比對幾次,自己給自己把關。
那麽問題又來了,謝磊他們都是新人,在實驗室裏頭除了替老板打工還要為師兄師姐打工,檢測的儀器就那麽多,只有見縫插針才能做。
顧钊按道理來說是老人,應該有自己的關系。可悲慘的是,他都已經被從消化內科踢到急診,而且在急診還得上120的班,可想而知他這個博士是多麽的邊緣化。如此爹不疼娘不愛的角色,手上哪兒來的課題?沒有課題,上哪兒争取實驗室去?
最後還是賀勇直接給沈主任打了個電話,借着對方的關系敲定了實驗室。謝磊他們帶着标本立刻過去了。他們得在今晚做出來,明天還要把儀器還給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