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64.有人搞鬼
衛一全收拾完廚房,擦幹了手坐過來:“我是個好人?這是什麽意思?”
許青說:“按你們的說法,顧湘是個沒什麽底線的人,能賺錢能利用的人他都會利用,能抓住的機會他不會放手,否則也不會一路這麽順利地從模特圈跨界進了演藝圈,這其中你也幫過很多忙。”
衛一全猶豫了一下,點頭:“從結果上看,是這樣。”
許青道:“所以你能給他機會,他卻不要,這點就很說不通。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其實有他的底線,只是底線和我們不一樣,他無所謂做誰的情人,和誰上床,只要能達到目的就可以,但若對方是個不能欺騙的人,他就會放棄。”
衛一全一愣:“不能欺騙的人?”
“他或許以為你和傳言裏一樣,是個花心大少,情人有一堆,無所謂和誰在一起。”許青道,“所以你追求他,他就答應了,可跟你在一起之後他發現你和傳言中并不相同。”
衛一全挑了挑眉,似乎已經理解了許青的意思。
“你在一段感情中并不會背叛對方,相反,你對你的情人還很好。”許青道,“你能給他的太多了,而他還不上。他并不想欺騙你,所以才選擇了放棄這個絕佳的機會。”
衛一全道:“你有什麽證據?”
“沒有。”許青聳肩,“就因為沒有,所以我才想知道答案,但和他聊了聊之後我又覺得……也許這個答案并不是那麽重要。是不是我所想的這樣,也不太重要。”
重要的是,已經發生的事情無論用再多的借口和理由來解釋、掩飾,該發生的都發生了,時間并不會倒流。
衛一全想起什麽:“你那天說你運氣好是什麽意思?你難道覺得,如果真如你所推測,他其實有底線,有苦衷,甚至不願意欺騙我所以放棄了利用我的機會,我若是知道了真相就會加倍對他好,就會真的愛上他,就沒你什麽事了?”
許青有點驚訝,他沒想到衛一全會僅僅從這麽幾段話裏就完全推測出了當時他心中所想。
許青有些心虛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
衛一全拿手抹了把頭發,無奈道:“許青,你讓我說你什麽好?”
許青讷讷,扯了扯衛一全的衣擺:“生氣了?”
衛一全沉默片刻,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語才道:“我不管他有怎樣的苦衷和理由,他可以有千百種方式拒絕我,推開我,可他選擇了最壞的那一種。他和馬可上了床,記得嗎?”
許青抿了抿唇。
衛一全道:“這就是赤果果的背叛,沒有任何理由可以解釋,也不能解釋。”
許青點頭:“你說得沒錯。”
衛一全道:“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他不要我的好意可以,但他趾高氣昂地将我的心意踐踏得一無是處,難道我還要體諒他,甚至是感激他的不利用嗎?”
許青圈住衛一全的手臂:“別生氣,我并不是這個意思……”
衛一全擺擺手:“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确實有那麽一瞬間覺得,我若是當時就知道了真相,我不會放棄他,我甚至會因為他的性格,他的苦衷,他和別人不同尋常的一切而愛上他,我說得不錯吧?”
許青:“……”
許青有口難言,覺得自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他就知道自己不該把這些說出來。
衛一全道:“你錯了許青,有些人有些事就是這樣,不适合就是不适合,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一段感情……不是做慈善,不是同情和憐憫就可以左右它,如果只是因為他有苦衷,又不願意傷害我這麽兩件事,我就要愛上他,那我這輩子恐怕要‘愛’的人還真是太多了。”
許青點頭:“你說得對,是我說錯了。”
許青悔不當初,臉都急紅了:“你不要生氣,我跟他聊過之後我也想明白了,這已經是必成的結果,原因是什麽一點都不重要,有些事就是這樣……我……”
衛一全拍拍他的手背:“我換句話說,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
許青一愣。
衛一全道:“如果你是顧湘,你能從模特界跨界進演藝圈,只要和我上-床就行了,你願意嗎?”
許青下意識搖頭。
“狄興對你做過一樣的事,你當初就沒答應。你背負的東西難道就比他少嗎?你的壓力難道不夠多嗎?”
衛一全扳住許青的臉,讓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我并非要說你們倆誰的生存方式更正确,誰也沒有資格去評價另一個人的生存方式,他選擇了他所希望的,他就得做好為此付出代價的準備,你也一樣,你的代價就是等待了十年,才等到了我。”
“如果沒有我,你還要繼續等下去,或許一輩子也出不了頭,又或者你會等到另一個好人,他同樣能幫你出頭,但你失去的是你十年的青春,它們再也回不來了;而顧湘,他的代價就是輾轉成為任何人的玩物,但他也因此成名早,省下了不少奮鬥的時間,但你們誰都說不好,誰付出的更慘重一些,對不對?”
許青看着衛一全的眼睛,仿佛要被那雙固執篤定的眼神吸進某個他從未窺見過的大世界裏了一樣,他着迷地看着他。
衛一全嘆息着吻了吻他的嘴角:“別拿別人和你比,在我這裏,誰都不如你。”
許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不比。”
衛一全猶不解恨似地咬了許青脖側一口,咬出一圈淺淺的牙印,許青有些吃痛但卻縱容了他,他摸了摸衛一全的腦袋,只覺得這種感覺讓人心裏踏實又安心,他居然有些喜歡衛一全這樣霸道地欺負他的感覺。
“對不起,這次是我錯了。”許青道歉,“我跟你認錯,不生氣好不好?”
衛一全悶悶地嗯了一聲。
許青抱着他,兩人感受着彼此的熱度,許久都沒說話,好一會兒衛一全才道:“然後你們就被偷拍了?”
“嗯。”許青這才想起正事來,說,“你說這報道做出來有什麽意義嗎?”
衛一全也覺得奇怪:“是啊,搞半天就弄了這麽個無意義的緋聞出來,除了文章內容故意寫得暧昧不清了些,其實照片什麽的根本沒有一點說服力,過幾天人們也就忘了這事了。這種吃力不讨好的事,誰會做?”
許青也想不出緣由來,只能搖了搖頭。
但第二日,許青就知道那報道真正要對付的人是誰了。
顧湘沒有來工作,他的戲份又只能往後推,導演很生氣,給狄家打電話,可這次狄興沒接電話,只有秘書接了電話,最後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甚至顧湘還可能連續請假。
很快網上開始謠傳,說顧湘是狄興的情人,報道出來之後有人看見狄興的保镖帶走了顧湘,甚至有傳言說,狄興将顧湘打了,顧湘當日沒去劇組,還導致劇組拍攝進度擱置。
網上衆說紛纭,也不知道哪裏是真的,哪裏是假的,但無論真假總有人幸災樂禍,認為這次顧湘和許青兩個藝人直接給了圈內兩位老大一記好響的耳光。
一個衛導,一個狄總,都被小小藝人給耍了,衛導還好,估計還不會做出什麽事來,大不了就是分手,反正顧湘已經給他戴過一回綠帽子了,也不差許青這一個,可那狄總就不好說了。
有傳言說,狄家祖上生意就不怎麽幹淨,到現在可能黑白兩道都沾點,不像衛導是個文化人,那可是個敢動真刀真槍的,指不定顧湘就要被石沉大海,五馬分屍什麽的,說得很是吓人。
許青看着網上的各種讨論,心裏不安得很,說到底都是自己的錯,如果自己不去找顧湘,也不會被人抓了這麽個破綻,如果狄興真的氣不過對顧湘下了黑手……
許青坐立難安,好不容易錄完節目,剛想給衛一全打個電話問問情況,衛一全就先打了過來。
“我在劇組門口,你出來。”
許青忙收拾了東西跑出去:“你怎麽來了?”
“知道你肯定要自責,放心不下。”衛一全揚了揚手裏電話,“顧湘打給我了,我現在要去狄家,你去不去?”
許青忙點頭:“去!”
許青來不及問顧湘為什麽會給衛一全打電話,正如衛一全所說,他現在滿心都是自責。
一路上他都在走神,衛一全也沒主動開口解釋,兩人沉默地趕到顧湘給的地址——狄興在城外郊區的一棟別墅。
可能是狄興事先打過招呼,看到衛一全的車,警衛沒多問就放了行,這別墅環境很不錯,沿着一片湖面修建而成,湖邊還能看到幾只漂亮的黑天鵝。
遠遠地許青就看到了顧湘正穿着睡衣,披着外套站在門口往外看,許青迅速上下打量了顧湘好幾眼,确定他沒缺胳膊少腿,臉上也沒被揍得痕跡,這才松了口氣。
衛一全停好車,許青忙開門跳下來:“你沒事吧?”
顧湘懶懶地笑着:“你看我像有事?”
許青皺眉,“那你怎麽不來劇組?還有網上說你……”
“那些都是有人故意編造的流言,這事狄興已經在查了,”顧湘看了衛一全一眼,“謝了,還以為你不會來。”
衛一全沒答話,擡手摟過許青:“不是許青會擔心,我也不想來。”
顧湘睨了他一眼,慢條斯理轉身往回走:“聽說你讓狄家不要再跟許青扯上關系,否則你會報複狄家,所以這個電話才由我來打……本來是要直接打給許青的,但想想如果不讓你知道,恐怕之後也不好解釋,所以才讓你帶他來。”
顧湘頓了頓,說:“我也算仁至義盡了吧?”
衛一全冷哼:“怎麽,這也算贖罪?”
顧湘啧了一聲,屋裏有阿姨幫忙拉開了門,恭敬地跟衛一全和許青打招呼:“衛先生,許先生,要喝點什麽?”
衛一全擺擺手:“不用,謝謝。”
許青也搖搖頭:“不用麻煩了。”他看衛一全這樣子,像是沒什麽事就打算立刻撤退的樣子,估計也坐不了幾分鐘的。
只是兩人繞過玄關,一眼看到客廳沙發裏坐着的人時,都愣住了。
許青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狄興本人。
衛一全這才意識到了顧湘剛才那句“聽說你讓狄家不要再跟許青扯上關系”的含義。顧湘只是個傳話人,真正要見許青的,是狄興!
衛一全一瞬間就怒了,像一頭随時準備撕碎敵人的雄獅,将許青擋在身後,眯起眼:“狄總?你這是什麽意思?”
他說着,還看了一眼顧湘。
顧湘像只慵懶高昂的波斯貓,走到沙發邊坐下,被狄興自然而然地摟進了懷裏。
狄興戴着金絲邊框眼鏡,一身居家服,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嘴角勾起溫文爾雅地笑容:“兩位貴客,請坐。”
許青除了偶爾在新聞上看到狄興,這還是第一次見到真人。哪怕之前狄興要簽下他,也都只有秘書出場而已,他并沒見過狄興本尊,只在電話裏聽過他的聲音。
狄興現在看上去沒有新聞裏西裝革履時那麽有威懾力,他随意地一擺手,動作大氣雍容,仿佛無冕王者,比起這個已年過四十,看上去卻才三十幾歲的,保養得當的男人,衛一全就顯得有些像個熱血沖動還未成熟的孩子了。
衛一全顯然不想被這樣比下去,他擡了擡下颚,将聲音沉了下來:“你們到底什麽意思?”
顧湘道:“怎麽?怕我們吃了你?還是吃了你的許青?”
狄興笑了笑,配合道:“關于許青的事,衛導,我可以解釋一下,我對他其實沒有那麽大的興趣。”
許青忍不住道:“那為什麽你刻意針對了我這麽多年?!”
“刻意?”狄興歪頭,但依然看起來很紳士,“這樣說就不對了,我沒有那麽多閑工夫來刻意針對你,何況你也沒有那麽多的價值,這只能說是……一個無心之舉。”
“無心?”
“當初你沒有答應我的要求,無所謂,我還可以找別人,雖然當時的你确實很合我的胃口,但我也沒有強迫別人的愛好。只是你那高傲的态度讓我覺得有趣,所以想潑你一點冷水,算是……無傷大雅的玩笑。”
許青忍不住提高了聲音:“無傷大雅的玩笑?”
狄興優雅地笑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我只是對辦事的人說了一句,‘既然他這麽喜歡做群演,就如他的願吧’。”
許青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狄興攤了攤手:“我發誓,我說完之後就完全忘記了這件事,哪裏知道辦事的人卻将這件事記得很牢。”
狄興早就不記得的事,卻因為他那麽一句話,讓下頭的人誤解為要給許青好看,不讓他再翻身,于是就壓了他這麽多年。
之後許青被衛一全看中,眼看要混出個名堂,辦事人怕狄興追責,于是才找了人想陷害許青,結果反被衛一全抓個正着。也是因為衛一全主動聯系了狄興,警告狄家不要再跟許青有牽扯,狄興才想起了還有這麽一回事來。
狄興本就沒打算在這件事上浪費時間,自然順了衛一全的意,也并沒覺得被冒犯,回頭也懲戒了辦事人,認為對方傻得透頂,給狄家丢了臉面。
許青一時間不知該憤怒還是該好笑,還是該覺得悲哀,竟是沒能說出話來。
顧湘手指在睡衣的扣子上劃來劃去,不知道在想什麽,衛一全冷笑:“狄總還真是貴人多忘事。”
狄興擺擺手,笑着道:“讓衛導見笑了。”
衛一全一分鐘也不想多待,拉了許青就要走,狄興卻道:“慢着,我特意讓湘湘找你們來,是有話要說。”
衛一全眯眼,許青拉了拉他,輕輕在他手背拍了拍,衛一全這才将火氣壓回去,冷笑一聲,轉過身來直接坐下了:“給你一分鐘。”
狄興一笑:“一分鐘太短了,五分鐘。”
他伸手拿過一個信封,丢到桌子上,又對許青揚了揚下颚:“看看,你認識嗎?”
許青一愣,狐疑地接過信封,打開一看——裏面是張照片。
許青最近一次見到這張照片,是在王隊長那裏,當時是讓他指認照片裏的人分別都是誰。
許青臉色刷拉慘白,衛一全皺起眉,照片裏這人他也在當時王隊給許青的那些照片裏看到過。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雁字回時燕銜泥大大的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