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道兩旁,很整齊,但這幾間卻不一樣。

這裏的門好像是有機關的,進了就會自動關閉,無法原路返回,只能前進。

進了中間最大的那個墓室,會看到四面牆壁各有一個門,挑一個門出去,然後會發現外面是個環形的通道,通道另一側是面很高很高沒有任何出口的牆。

小詩曾經問蠍子,有沒有妖精可以飛到牆那邊去看看,蠍子說有,不過牆的那邊還是牆。

這幾間墓室裏面都沒有妖物,只有一些戰魂緊張兮兮提着武器轉來轉去。

因為其中一個戰魂的臉長得很像她的父親,哦不,是“唐小詩”的父親,所以她有時會跑來這裏偷偷看他。

可惜每次他看到她時都面無表情。

小詩一直很奇怪,為什麽這些戰魂只防着從外面進入墓內的人類,卻對墓內的妖精們從來都沒有防備之心,一向任它們我行我素來去自由。

如果有妖精起了異心,想要毀掉将軍的屍體,豈不是大大不妙?

不過蠍子找了一百多年都沒有找到真墓入口,想來別的妖精想要找到也不是易事。

她每次到這裏的時候都會暈頭轉向,記得蠍子以前說過,每通過一道門,要沿着一個方向再進另一個門,然後出去,繼續沿着相同的方向進別的門,這樣才走得出去。

可這次她爬着爬着走了神,忘了自己先前走的是哪個方向了,所以自然也不知道接下來應該選哪一道門。

最後只能抱着試試看的心态随便選了一道,結果,竟然怎麽都爬不出那片環形的墓室與通道。

無論怎麽爬,無論選了哪道門,進去一看,都仍然是最中間那個墓室。

越是這樣她便越辨不清方向,只能随便亂爬一氣。

不知道究竟爬了多久,只知道在滴水成冰的冬天,她急出了滿身大汗。

到最後實在爬不動了,便趴在那裏直喘粗氣,等歇得差不多了再繼續前進,結果仍然是在那個地方繞圈圈,怎麽繞都繞不出去。

而那些提着武器的戰魂們,對她這副模樣視若無睹,依舊機器人般走來走去,如果沒有外人入侵,應該沒什麽能夠驚動他們。

小詩覺得自己快要瘋了,直到有一次,她不懷任何希望的機械性的進了一個門以後,忽然發現裏面與以往見過的任何一間墓室都不一樣。

她在将軍墓這麽久,從未見這麽樣一間墓室。

身後的門已經關閉,只有正前方一個出口,沒有退路,她只能向那出口奔去。

一穿過門,便又呆住,因為裏面這間墓室的樣子仍然從沒見過,而且這裏的戰魂不再對她視若無睹,而是紛紛揚起手中武器向她襲來!

作者有話要說:

☆、真墓

小詩在将軍墓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被戰魂攻擊過,一時措手不及,不知如何應對。

自知不是他們的對手,連給他們拿來練手都不夠,所以只能逃。

同前一間墓室一樣,身後門已被關住,只在正前方有道門。

沒有退路,小詩只能向着前面的那個出口拼命逃。

耳邊傳來嗖嗖的聲音,那是手持弓箭的戰魂們放的箭,小詩一邊想加快速度,一邊還想着要走S形路線,心慌得快要跳出來。

連滾帶爬中,身上中了好幾箭,她覺得自己開始有點能體會到當初蠍子面對群蛇時的感覺了,怕,痛,卻沒有退路。

這間墓室真大啊,她邊用盡力氣向前連滾帶爬邊想。

而那道門的後面是什麽,會不會有更大的危險在等着?

她不知道,也來不及思考。

在身後一個戰魂手中長劍險些插入她身體的時候,她沖進了那扇門。

仿佛從一個時空直接跌入另一個時空,世界頓時變得很安靜,沒有追殺,沒有喊叫,沒有戰魂,沒有刀槍弓箭……只有滿屋子的金碧輝煌和一具靜靜躺在中央玉臺上的白玉棺材。

那玉棺被一些鏈子圍着,周圍有四個很大的銅鼎,裏面若有若無的飄出些藍色的煙,

身後的門在她進來後悄無聲息的關了,戰魂們被擋在了門外。

她驚魂未定的呆站了好一會,左看右看,上瞧下瞧,都沒有在這個房間發現別的什麽妖魔鬼怪,于是小心翼翼一點一點向中間那臺子爬去。

然後開始更小心的爬上臺階。

一階,兩階……

蟲子爬臺階真的好痛苦。

小詩如履薄冰,生怕中間那棺材裏忽然挺出條僵屍來。

就在離上面還有三個臺階時,忽然“砰”的一聲,眼前的玉石地面炸裂開來,整個墓室都一陣顫抖。

小詩駭得差點魂飛魄散,撲倒在地緊緊閉上了眼。

然後過了好半天,都沒再聽到有什麽動靜,她小心翼翼的睜開眼望過去,不由覺得奇怪,揉了揉眼睛,再揉揉,那地面确實光滑如初,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她遲疑了一下,難道剛才那巨大的聲響和那種爆炸般的畫面到是錯覺?

就在這時,眼角瞥見前方有什麽不對,一擡頭,頓時覺得從頭涼到了腳底。

只見棺材四周,放鼎的方向,各自站着一只體形龐大的怪物。

那怪物似人非人,似牛非牛,十分巨大,手握銅錘,正虎視眈眈的盯着她。

“牛魔王?”她腦子裏浮現出這個詞來。

可這裏不是西游記,怎麽會有牛魔王?還一下出來四個?

她一時站在那裏不知該進還是該退。

進,她是不敢的,退,很想退,卻不敢動,怕一動,那幾個牛魔王便會撲上來。

所以只好站在那裏,同它們大眼對小眼,大眼是它們的,小眼是她的。

“小小妖孽,不好生修煉,來這裏作甚?”離她最近的那個牛魔王說。

“我迷路了。”小詩實話實說。

“迷路,有這麽巧的事?”另一個牛魔王不相信的冷笑了一聲:“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麽了?人類貪得無厭倒也罷了,怎麽連一只未成形的小妖,都敢不自量力癡心妄想。”

小詩吃了一驚,因為那是個女人的聲音,可它的樣子,她左瞧又瞧,都瞧不出半點雌性的特征來。

“我沒有癡心妄想,是真迷路了”小詩力圖讓自己語氣更誠懇點。

廢話,這鬼地方,不迷路的話,花錢請她她都不願來,差點被外面那些忽然發瘋的戰魂給射成了個篩子。

再說,什麽叫未成形的小妖也敢自不量力,你們又成形了嗎?不一樣頂着張人不人牛不牛的醜臉!比我難看多了好吧!

小詩一邊在心裏腹诽,一邊偷偷四下打量有沒有可以逃出去的出口。

結果很郁悶的發現,沒有。

這個地方只有一扇門,就是剛才進來的那個,早已關得死死的了。

“這麽低等的生物,就不要到處亂跑了。”還是那個女聲的牛魔王。

小詩很想回一句你才低等你全家都低等,可她不敢,只好沒骨氣的做可憐狀,睜着無辜的眼睛看着它們:“我也不想亂跑,可是迷路了,沒辦法啊。”

她覺得,起碼跟這只人身牛面的女牛魔王比起來,自己還算是一只挺可愛的妖精吧?

或許其他幾只男牛魔王會心生憐憫呢?

雖然女牛魔王因為同性相斥的本能一定會更加反感她,但男牛魔王數量多啊。

何況就算她不這樣,女牛魔王也一樣會反感她。

唉,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啊。

說來好笑,頂着美女的稱號那麽多年都沒有用過的美人計,竟然在如今半人半蟲的時候用了。

不知是不是美人計(囧= =)産生了效果,先前那個男牛魔王說:“既然如此,我們也不跟你計較了,你趕緊回去吧。”

小詩淚奔了,回去,這是她一直都努力在做的事啊!

沒等她回答,那女牛魔王便扯着嗓子說:“不行,怎麽能放她走呢,她出去亂說怎麽辦?”

男牛魔王說:“怕什麽,它這麽低級的妖精能認識什麽像樣的人。”

小詩哭笑不得,這話讓人真不知道該罵它還是該謝它。

正在猶豫着要不要請它們指點自己如何出去,就聽那女牛魔王又尖聲道:“大哥,你什麽時候這麽婆婆媽媽了,寧可殺錯,不能放過!!你該不會被這妖精迷住了吧?”

小詩大囧,心想美人計竟然真的有用啊?

她突然對自己的外貌信心大增。不過一想到參照物是女牛魔王,頓時又覺得洩氣。

男牛魔王大喝了一聲:“別胡說!四妹,我只是覺得沒必要濫殺無辜。”

“濫殺無辜?”女牛魔王跳了起來:“你說我濫殺無辜?我們守在這裏的職責是什麽?就是不能讓外人進來!來一個殺一個!你居然說我是濫殺無辜!”

“那個,”小詩弱弱的插嘴:“能不能請教一下,到底要怎麽才能出去?你們放心,我出去後絕不亂說的,肯定忘了自己來過這裏。”

“不知道,”男牛魔王略帶歉意的看了她一眼:“我們從沒準備出去,所以也不知道。”

“那、那我可不可以在這裏四處走動,找一下看有沒有出口?”小詩有點結巴,因為覺得他們可能不會同意。

果然,那女牛再次尖叫起來:“當然不可以!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懷好意,還是受死吧!”

說完都不給小詩反應的時間,手中銅錘立刻砸了過來。

小詩連滾帶爬的跌下臺階,開始圍着玉臺子繞圈跑。

好在那女牛的行動并不快,暫時還追不上她,只是那銅錘一次又一次砸在地上,一砸一個坑,很是吓人。

跑着跑着,小詩便覺得體力不支,慢了下來,畢竟她下半身依然是蟲子,這樣快速爬動實在太吃力,半個蟲身都要抽筋了。

但那女牛的體力顯然比她好太多,跑了這麽久速度依然不受影響,于是小詩這一慢,情況頓時危急。

女牛很快就追上了她,大銅錘泰山壓頂般砸下。

小詩用力往前一沖一縱,躲過了這一擊,可剛逃沒兩步,女牛的第二擊馬上又兜頭而上,小詩兩眼一閉,向着一個方向,拼盡全力,縱身一躍……

當時情況太過緊急,她逃得暈頭轉向,不知不覺跑到了另兩個一直沉默着的牛魔王背後。

這是整個玉臺的背面,很陡,但不高,所以小詩一跳之下,直接便跳到了臺子上,并且因為用力過猛,好巧不巧的落在了中央的棺材上面。

這下那兩個沉默着的牛魔王也不幹了,立馬舉起手中銅錘,準備将小詩砸成肉泥。

小詩心裏着急起來,一個她都對付不了,何況四個呢。

正不知怎麽辦才好的時候,卻見那幾個牛魔王只是舉着錘子,卻猶豫着遲遲沒有落下來。

于是小詩明白了,他們投鼠忌器,怕砸壞那棺材。

唐小詩發誓,她不是故意要跳到那棺材上去的,這純粹是巧合。

她呆呆的在棺材上盯着他們幾個瞧,心裏拿不準他們到底是不是因為怕砸壞棺材而不敢動手。

這也太矬了吧?這麽高深一地方,怎麽這四個牛頭人身的長得挺吓人的守衛們竟然連個遠程攻擊的技能都沒?只會輪錘子不會法術?

那真是……天助我也。

當下她便在那棺材上生了根一般,敵不動,我不動,只用兩只眼睛嘀溜溜在他們幾個身上轉來轉去,生怕一不留神,哪個不講規則的會突然上來一錘子把她擂扁。

首先沉不住氣的仍然是那個女牛,她跳上來,啊啊叫着,輪着錘子就向小詩橫掃了過來。

“四妹,不要沖動!”先前那個男牛叫道。

可是已經晚了。

小詩已經恢複了部分體力,所以努力向下一跳,落到了玉臺外面,而那女牛的銅錘不僅沒有打到她,還因為控制得不好,掃到了玉棺,雖然只是掃了一下,那玉棺也嘩的一聲,碎了一個角。

四個牛都愣了,為首那個最先反應過來,趕緊向着玉棺,帶頭跪了下來,他這一跪,其餘三個也跟着跪下了。

小詩正準備偷偷找個地方躲起來時,卻聽那棺材裏傳來悠悠一聲嘆息。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生日耶,生日快樂,大處女座哈哈

☆、将軍

“将軍!”四只牛一臉的惶恐。

哈,這裏果然是真将軍墓,小詩興奮的想。

不過,興奮歸興奮,要怎麽才能出去呢?

看那四只牛對将軍發出嘆息聲沒有半點驚奇,看來将軍并不是第一次發出聲音了。那麽,他到底是什麽情況,死了又活過來了?還是根本從來沒死過?或者是屍變?

他會不會殺自己?

腦子裏正轉着各種念頭時,就聽那棺材裏又是一聲長嘆,然後一個低沉的聲音慢慢說道:“有這樣的你們守着我,我不入地獄,誰入啊……”

饒是在這種危險的情況下,小詩也還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向那四只牛望去,只見他們醜陋的牛臉竟然紅了:“将軍……”

“是不是太久沒有出去了?竟然連西漠王族的符印都看不出來了嗎?”那将軍又說。

“這……屬下只是不敢确定。”為首的那只牛扭頭看了小詩一眼,然後低聲說。

另外三只牛看看他,又望望小詩,一臉的茫然。

小詩想,他們一定在說殘歌留在她身上的那什麽西漠符印,只是,為什麽她自己從來沒發現那符印在哪裏呢?

現在看來,當初那烏梢家的烏老大,竟然還真不是個普通角色呢,連這四只牛都沒認出的東西,他居然一眼就看出來了。

“小東西,你過來。”棺材裏的将軍溫和的說。

小詩見那四只牛八只眼睛齊刷刷的看向自己,心知肯定是說她沒錯了。可是,他叫她過去做什麽呢?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說我嗎?”

修成人果然比做動物好,如果她沒有修出半個身體來,只一條肥蟲,又怎麽能做出指自己鼻子這樣的動作呢。

“将軍讓你過去,還不趕緊上前。”那只女牛壓低聲音喝道。

小詩忐忑不安的向那棺材爬去,爬得很慢,心裏七上八下的,不知自己即将面臨的會是什麽。

“你很怕我嗎?”将軍問。

仍是只聞聲不見人。

小詩心想,廢話,當然怕,一個不知死了多少年卻仍躺在棺材裏頭說話的人,誰會不怕。

但這話她沒敢說出來。

好不容易,終于到那了那玉棺下。

“停!”女牛人忽然伸出胳膊擋住了她:“到這裏就行了。”

“哦。”小詩停了下來,同時心裏松了口氣,謝天謝地,沒讓她趴棺材上跟他說話。

“你認識西漠王族的人?”将軍問。

小詩搖了搖頭:“不認識。”

卻在話一出口的剎那心裏咯噔了一下。

他剛才說她身上的符印是西漠王族的,而這符印是殘歌畫的,那麽,殘歌是西漠王族的人?

如果是,那倒也不難理解。

那樣驚豔的一個人,定然有着很好的出身。

可是,他當初說什麽來着?說她跟他很像,都孤單,自卑,生活在暗處,卑微,為世人所不容……

“那你身上這符印是怎麽回事?”将軍問。

“一個朋友畫的。”小詩老老實實回答。

“哦?”将軍沉吟了一下,說:“幫我帶個口信給你那朋友,就說,我的病好了。”

“哦……”,小詩答應着,心裏卻覺得奇怪,病好了,難道他不是死了,而是病了麽?可是誰會一病那麽多年,還沒死就給自己造墓,并且躺在這墓深處的棺材裏養病呢?

最重要的是,殘歌跟他是什麽關系?

他為什麽要告訴殘歌?

難道殘歌和清淺總是來将軍墓,就是為了找他?

可既然是相識,為什麽他們又不知道将軍墓的路呢?既然連墓的路都不知道,又是怎麽跟将軍相識的呢?

這些問題真是,太考驗人的智商了呀。

“所以幫我問問,他答應我的事情怎麽樣了。”将軍打斷了小詩滿腹疑問。

“他答應你的什麽事?”小詩情不自禁問出口。

“這個麽,你傳我的話就是了,他自會知道。”将軍說。

“可是我要怎麽出去?”小詩問。

唯一的那扇門關得死死的,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出口。

“牛大。”将軍叫了聲。

“是。”為首那個牛人過來一把托起小詩:“我送你出去吧。”

小詩瞥了他一眼,原來他知道如何出去的,果然,貌似忠厚的人騙起人來更容易,因為你壓根不會懷疑。

牛大托着小詩,大步向下走去。

小詩眼睛瞪得大大的,有心想要記住路,以便下次有需要時能自己走出去。誰知剛下玉臺,眼睛便被一雙大手給蒙住了,連一點縫隙都沒留,并且蒙得還挺緊,任她怎麽拉扯都紋絲不動。

“唉。”她嘆了口氣,只得作罷。

感覺那牛人七拐八拐的,她努力想要憑感覺來記住路線,結果發現實在沒有那個本事。

就這麽一間墓室,她實在想象不出來他都往哪些地方拐了。

當然,有可能他就在墓室裏轉來轉去,給她造成錯覺,然後覺得差不多了,直接就打開門讓她出去了事。

就這樣東想西想,不一會功夫,就覺得身子一頓,落了地,眼睛上的大手也拿開了。

睜眼一看,牛大已不知去向,而這個地方……唐小詩頭大了,因為發現自己從未來過這裏,不知道要怎麽回家。

在她眼前的是一片茫茫大海,放眼望去,海天一色,沙灘潔白而細膩,有風吹過,卷起細細的海浪,輕柔的拍打在沙灘上。

岸上不遠處是片樹林,蔥蔥郁郁,跟之前将軍墓門口那些被大雪妝點得銀妝素裹的樹林完全不同。

她正想仔細研究一下這片樹林究竟是不是将軍墓外面的那片樹林,卻忽然發現林子裏,一棵貍尾樹下,靜靜的站着一個人。

等到看清那人是誰,她不禁吃了一驚。

藍半半,她在這裏做什麽?

小詩不知道自己要不要過去打招呼,正猶豫間,藍半半卻好像已經發現了她,低着頭匆匆的走了,轉眼就消失在林子裏。

真是奇怪的女孩子。

小詩沿着林子慢吞吞的一邊前行一邊觀察環境,偶爾采些野花野果子什麽的,足足兩個時辰後,方才發現那間熟悉的小石屋。

果然是同一片林子,可惡的蠍子,怎麽從來沒告訴過她,這林子那一邊居然是片大海呢。

可是,她分明記得這裏是正下大雪的呀?

小詩懷着滿心疑惑,累得渾身散了架般,終于回到家時,居然發現家裏有人。

一身紅衣,端坐在一具棺材上,在黑暗的墓室裏看起來很是吓人,容易讓人想起怨魂厲鬼什麽的。

要不是他一見自己就開了口,她準會駭得魂飛魄散。

“去哪了?”他問。

“是你啊,吓我一跳。”小詩拍拍胸口說。

她努力想在黑暗中看清他的表情,卻什麽都看不出來。

“等你很久了。”他說。

“等我做什麽?”她奇道。

“這些天夜裏你都沒去修煉,以為你出了什麽事。”殘歌淡淡的說。

“下雪我怎麽修煉呀?”小詩說,然後忽然想起什麽,立刻向殘歌靠近了點:“對了,之前明明是因為下大雪,到處白雪皚皚我不敢出門,所以才在墓裏閑逛的,怎麽忽然雪都沒了?”

殘歌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雪停了好些日子了。”

“不會吧?”小詩懵了。

“而且雪早化了。”殘歌繼續說:“你是不是偷懶不想修煉?”

“我……”小詩覺得頭有點暈,明明外面遍地白雪的,怎麽進真将軍墓逛了圈就……用力甩了甩頭,她決定不再去研究這個,如果什麽事情都能明明白白說得清楚,那她忽然從唐小詩變成小臭蟲又是怎麽一回事。

“對了,”她在殘歌對面趴下來:“将軍墓的那個将軍讓我帶口信給你,說他的病好了。”

“你說什麽?”殘歌蹭的站起來:“你進了真将軍墓?”

“嗯。”小詩點頭:“誤打誤撞,不知怎麽就闖進去了。”

“怪不得。”殘歌說。

“什麽怪不得?”小詩問。

“沒什麽。”殘歌淡淡看了她一眼:“除此之外,他還說什麽沒有?”

小詩努力想了想,一拍腦袋:“他還讓我問你,你答應他的事怎麽樣了。”

“好了,我知道了。”殘歌語氣依舊淡淡的。

“你認識那個将軍?你們什麽關系?他不是早就死了被葬在墓裏那麽多年了嗎?你又不懂怎麽進去,是如何認識他的?”小詩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連珠炮似的發問。

“呵呵。”殘歌笑了笑:“你的問題真多,如果你能渡過化人時的大劫,我就告訴你。”

“那早着呢。”小詩有點失望。

“你沒覺得自己最近修煉的進步很神速嗎?”殘歌問。

小詩想了想,好像是。

之前她用那麽久的時間才修出一張人臉,可是之後很快就修出了半個人身。

她以為是咬死了很多烏梢蛇的緣故,可是聽殘歌的語氣,難道還有別的原因?

“繼續努力吧,我有些事要做。”殘歌話音未落,人便已經不見。

那之後的很多天,小詩都沒有再看到殘歌。

閑暇的時候她總是在想,那個将軍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殘歌和他又有什麽關系,可是想不明白。

有好幾次她到中間那個墓室轉來轉去,希望能碰運氣再進一次将軍的真墓,可惜都沒能如願。

而殘歌這些日子在做什麽呢?

将軍說的那些話到底又是什麽意思?

殘歌說如果她能渡過化人時的大劫,他就告訴她一切,看來如果想知道答案,只有努力修煉。可不知為什麽,她總是靜不下心來,老有種隐隐的不安的感覺,好像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墓毀(1)

西漠,深山。

當頭是一輪明月,如洗的天空,偶爾有絲狀白雲飄過。

殘歌和清淺一人一壺酒,并肩而坐。

“你确定?”清淺問。

“唐小詩說的,應該不會有錯。”殘歌說。

“那只小墓蛆?”清淺笑道:“你倒是信她。話說回來,你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要給她下印記?”

“她解了紅袖之毒,這還不夠嗎?”殘歌說:“不然我們就得去找将軍了,可我們現在根本進不了墓。”

“這倒也是,說起來也是救命之恩。”清淺點點頭,略帶困惑的說:“她的血居然能解紅袖。都說紅袖和綠腰的毒,除了她們自己,這世上只有将軍能解。可将軍已經不在人世了,所以紅袖綠腰才橫行江湖。要是流傳出去,被人知道小墓蛆能解,不知多少人想把她搶回去養着呢,而那兩個女人,一定很想殺了她吧?”

“我不會讓她被殺的。”殘歌站起身,望着夜色中起伏的群山,沉默了好一會才又說:“她的血,很好喝。”

“她不會……”清淺吃了一驚:“是我們一直在找的那個……吧?”

“是啊。”殘歌嘆口氣,回頭看了他一眼,無奈的笑了笑:“得來全不費功夫,應該是件高興的事,可我怎麽覺得自己像個罪人呢。”

“想那麽多幹什麽?”清淺長長的舒了口氣,張開雙臂伸展了一下身體:“總不至于真的要了她的命。以前沒見你有這麽優柔寡斷,難道說,你動心了?”

殘歌沉默。

“嗯?”清淺挑眉:“你沒否認?不會吧?”

“你想太多了。”殘歌頓了頓,忽然問:“最近好像很久沒見你和那個誰在一起,又厭了?”

“沒有。”清淺情緒忽然變得有些低落:“等這件事結束吧,省得把不相幹的人卷進來。”

“借口,你又不是現在才開始做這件事。”殘歌不屑。

“……”清淺苦笑:“問題是,我現在才想到不應該把她卷進來。”

“……”殘歌無語。

“對了,将軍說四樣東西只有弄到這一樣,才會告訴我們到底怎麽進真墓,所以你才堅持找到這個後才着手做別的。”清淺說:“我們現在可以去告訴将軍,讓他說出進入真墓的方法了?”

“嗯。”殘歌淡淡的應了一聲。

“那還等什麽?”清淺說:“趕緊告訴他。我已經受夠你通過那種法子跟他聯系每次只能說上只言片語就弄得自己半死不活的樣子了。”

殘歌點頭,兩人一起跳下山崖,朝某個山洞走去。

這天小詩對月修煉時,忽然瞥見天空有抹紅影掠過。

她如今對紅色很敏感,只要看到紅,第一想到的就是殘歌。

于是猛的擡頭。

果然是殘歌,只是肋下還夾了個華服的少女。

他匆匆飛過,沒有停留,連向下看一眼都沒有。

小詩有點失落,再也提不起精神修煉,發了陣呆,便悶悶的回墓了。

接下來的日子裏,她覓食,她修煉,她閑逛,她甚至嘗試着去和別的妖精們聊天……

可是不管做什麽,總覺得心裏空空的,提不起興致。腦子裏反複糾結的問題已經從殘歌和将軍是什麽關系他們說的到底又是什麽事轉到了那個華服少女到底是誰和殘歌又是什麽關系上……

她覺得自己快要發瘋了,所以決定出去走走。

反正很久沒見蠍子了,不如去拜訪一下。

如果從上空俯瞰蓮州城,會發現四四方方的城在東南方向凹進去了一點點,而桃花莊就在這凹進去的地方。

小詩上次去淚兒家,是殘歌帶着她直接飛過去的,避免了與人類的接觸。如今讓她自己去,心裏還真有點發怵。

雖然蠍子說桃花莊對妖的接受度比較高,因為有他這位“很厲害的妖女婿”。

但那地方畢竟靠王城太近,小詩擔心自己這副怪模樣,搞不好一出現就被王城的人發現,然後打死。

人殺人犯法,可人殺妖天經地義。

而妖若殺人,便是作孽,是逆天。

規則是由強者制定的,你服也好,不服也罷,都只能選擇接受。

更何況,她還只是個連作孽資本都沒有的小妖。

所以過了橋後,小詩一路都小心翼翼,遠遠的見到人便躲,好不容易,終于靠近了桃花莊。

在離桃花莊一裏路左右的那大片桃林裏,她再次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藍半半。

她在那裏心事重重的樣子,像是有什麽事情拿不定主意一般,在兩株桃樹之間來回的走,從東西走到西,又從西走到東,惹得其中一株小花妖暈頭轉向。

小詩心裏對她有種說不清的情緒,所以便躲在一邊偷偷的看。

藍半半很煩躁的不知走了多少圈,忽然停下腳步,擡頭向着天空恨聲道:“你再不出現,可不要後悔!”

小詩吃了一驚,也擡起頭向天上看去,可是天上除什麽都沒有,只一片晴空和幾朵白雲。

這時藍半半忽然又洩了氣似的,臉上恨意消去,低低的抽泣起來,邊哭邊斷斷續續的說:“我找不到你,我找不到你……上次在海邊等了很多天都等不到你,到這裏來等了都快一個月還是等不到你,你到底去哪裏了?不要半半了嗎?我要怎麽辦……”

再聽下去好像要涉及別人的隐私了,可是對于小詩這麽八卦的一只小妖來說,不聽又覺得可惜,更何況這個藍半半長得跟她那麽像呢。

她至今都不明白“唐小詩”是她前世的記憶還是一個夢而已,她到底有沒有作為唐小詩生活過,有沒有真的經歷過那個和現在完全不同的世界呢?

就在她沒拿定主意要不要繼續偷聽下去的時候,藍半半忽然一跺腳,下了決心似的:“我決定了,如果到時候你還不出現,我寧願死都不讓他們如願!”

說完轉身跑了,淡藍色的身影一轉眼便消失在桃林深處。

這下小詩吃驚不小,聽這話,像是要鬧出人命啊。

可她追也追不上藍半半,即使追上,也不好說什麽,想到蠍子說淚兒和她是朋友,便抓緊向桃花莊趕去。

誰知到了淚兒的家,蠍子卻不在。

淚兒說蠍子很忙:“揭了王宮發布的營救公主的榜文,要去救公主呢。”

“救公主,什麽意思?”小詩問。

“恬月公主被人擄走了,你不知道嗎?”淚兒說。

小詩搖頭。

整天呆在陰沉沉的将軍墓修煉,怎麽會知道外面發生的事。

“恬月公主是王最小的女兒,前不久被人擄了去,這不,王急得要命,發榜告昭天下,誰能救公主出來,加官進賞,從此世代為爵。”淚兒說:“你沒見蓮州城到處都是王宮的侍衛嗎?”

“我沒有進過王城。”小詩說。

“哦。”淚兒想起她的身份:“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不方便。因為獎賞實在太過豐厚,所以蠍子很上心,最近都在忙着為救公主做準備呢。”

正說着,蠍子回來了。

一段時日不見,他的氣色好了很多,打眼看過去,這麽健碩硬朗的男人,滿身的正氣,走路大步流星,誰會想到他是只妖精。

“小臭蟲,等你哥哥我救出公主,就真的發達了。”他笑着說。

“可是應該沒那麽容易吧?不然王宮侍衛裏那麽多高手,早就救出來了。”小詩說。

“侍衛再怎麽厲害,畢竟是人,你哥哥我是人嗎?我可是修煉有成的妖怪,會很多法術的耶。”蠍子邊擺弄着他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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