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3)

胃,心突突的跳起來,呼吸頓時變得困難,想走,卻發現自己根本邁不動腳步。

狂魔,果然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那個年輕男子見心愛的人居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殺掉,并且還是在自己早有防備的情況下,不禁痛苦的叫了一聲:“小瑩!”

随即反手一揮,手中一道閃亮的光芒沖向狂魔。

原來也是個懂些法術的人,不是尋常百姓。

他的武器是一把扇子。

随着扇子輕輕揮動,有符咒在空中幻化成太極圖案,散發着幽幽青光,向狂魔身上打去。

無奈那太極八卦圖案雖然極美,卻總是打不中狂魔。

小詩不禁為那男子捏了一把汗。

她心裏萬分糾結,不知此時自己該趁機逃走,還是留在原地圍觀,還是……去幫那男子對付狂魔?

還沒等她拿定主意,那年輕男子已經悶哼一聲,倒在了地上斷了氣,眼睛卻一直睜着。

狂魔彎腰拾起那把扇子,赤紅的眼裏閃過一絲冷笑。

他走到小詩面前,舉起扇子問她:“要嗎?”

聲音嘶啞而冰冷,像沒有完全融化的冰。

小詩呆呆的望着他,腦中閃過千百個念頭,紛亂至極,理不出一個頭緒。

他為什麽要問她要不要這扇子?

他為什麽不殺她?

他會不會殺她?

如果他動手,自己又能有幾成把握逃生?

“記得你是道士,這扇子不錯,合你用,送你了。”

狂魔說完将扇子朝小詩腳下一丢,轉身向城門方向走去。

他輕輕的甩了甩衣袖,似是嫌上面沾了幾點血跡。

小詩如被雷擊。

他說什麽?

記得你是道士?

難道這個狂魔之前竟然認識藍半半?

這個藍半半,真是要命了!!

小詩心裏萬般念頭閃過,張口就叫了句:“喂!”

話一出口,就後悔了。

腦子抽了是嗎?

就算他認識藍半半,可是……誰知道到底是什麽程度的交情呢?再說,狂魔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冷血動物不是嗎?

她叫住他是想幹什麽?

想跟他說什麽?

可說出去的話卻不能再收回來。

因為,那個狂魔回頭了。

他停住腳步,轉身,望着她:“什麽事?”

小詩忽然感覺到一股凜冽而危險的氣息。

但是既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也不能裝作剛剛沒有叫過吧。

就當她不作死就不會死吧。

于是她問:“你為什麽要殺他們?”

作者有話要說:

☆、三娘

有人說當你不知道下一步會發生什麽或者明知會發生什麽卻無力回天時,以不變應萬變才是上乘之計。

所以她問完後沒有多說,靜靜站在那裏,暗中聚集靈力,随時準備逃往城內。

咦,不對,那狂魔方才也是要往城裏去,難道他不知道自己進了城功力會受到影響嗎?

雖然只能看到眼睛,可小詩還是感覺到那狂魔古怪的笑了一下,然後對她說:“什麽都不知道就想打抱不平?下次小心點,別的魔可沒我這麽好脾氣。”

扔下這句話後,他轉身大步離去。

小詩怔了怔,覺得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

好脾氣?他說自己好脾氣?

這是她活了好幾十年來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

兩具屍體依然靜靜的躺在那裏,面目看起來有些僵硬猙獰。

原來,任你生前有多好的容貌,死後都是一樣的可怕。

小詩有些反胃,不知自己現在是該報官還是怎樣。

放風筝時只顧往人少的地方走,這裏幾乎都沒什麽人,剛才那場殺戮發生得又如此迅速,遠處嘻鬧着的人根本沒有注意到。

無論如何,還是先離開這裏吧。

她瞥了眼掉在地上的扇子,不敢再看二人的屍體,趕緊往城門方向走去。

這時才發現風筝線還一直抓在手裏,只是風筝早已挂在不遠處的樹上,懶得收拾,便直接将線扔了。

剛走了一段距離,忽然聽到有個女人的尖叫聲:“啊!殺人啦殺人啦”。

小詩回頭,發現原來是一群放風筝的年輕人跑到那裏,發現了屍體。

于是有的尖叫,有的掩鼻,有的嘔吐,有的抱成一團失聲痛哭。

小詩嘆了口氣,看來不用她去報官了。

那天的晚飯小詩沒有吃,一直在嘔吐,吐到整個胃都空了,依然止不住。

淺淺默默看了她一會,忽然低聲問她:“半半,你不會有了吧?”

“咳!”小詩一口茶噴了出來:“你想哪去了啊!”

“沒有就好。”淺淺點了點頭:“這幾天少出去,聽說今天北郊出事了。咱們王宮嶄新的侍衛隊長和相爺的女兒,光天化日之下,在北郊被人給殺了。”

“嶄新的侍衛隊長?”小詩眼皮跳了跳。

“是啊。”淺淺說:“先前為了救恬月公主,蓮州損失了好多厲害人物。上一任的侍衛隊長在救公主的時候死了。這個新隊長才上任沒多久,因為功夫好法術高,人又長得俊俏,所以被相爺的女兒看上,正準備成親呢,上頭放了隊長幾天假,誰知道這親還沒成,就雙雙被人給殺了。”

那個夜晚,小詩做了一夜的惡夢,一閉眼,便是那狂魔血紅色的眼睛和那對男女的屍體,血肉模糊,令人窒息。

她追在狂魔身後,問狂魔為什麽要濫殺無辜,狂魔在她前頭走着走着,突然回頭,卻是殘歌的臉。她驚喜的叫他名字,結果他卻一掌拍過來。

“啊!”小詩吓醒,再也無法入睡。

第二天是個好天氣,空氣裏有秋天特有的涼意,但太陽又暖洋洋的照着,官道兩旁,柳樹葉子已經開始泛黃。

淺淺帶小詩到蓮州的那家絲綢店取上次訂做的裙衫。

本來那家店是要把做好的衣服送來的,可是淺淺說還想再挑些布料,所以就帶小詩過去看看有沒有喜歡的花色,順便将衣服取回。

街頭依舊是喧嚣着,人聲鼎沸,不時有人跟淺淺打招呼,看來她在這城內還挺出名。

看到有新奇的東西,她也會随着小詩停下來觀看半晌。

路過一個雜耍的攤子,有只猴子正讨巧的玩些小把戲,逗的周圍觀衆哈哈大笑,淺淺看了半天,待那猴子用毛乎乎的手拿着托盤伸到她面前,她毫不猶豫向其中丢了一些碎銀。

小詩有些納悶:“表姐,這些東西,你應該天天都能看到的吧?”

淺淺止住了笑,問道:“怎麽了?”

“那怎麽還笑成這樣啊?”小詩不解。

“天天能看到,也還是覺得它好笑呀。再說,店裏生意忙得很,我平時哪有那多麽時間出來閑逛呀,即使看到,也都是匆匆經過的,難得像今天這樣出來透透氣。”淺淺伸手撫了撫被幾吹亂的頭發。

“哦。”小詩點了點頭。

她覺得淺淺也不容易,別看平時做生意一副厲害精明的樣子,可其實也才二十三歲。

而且,像她這樣夫妻二人一個整天忙首飾生意,一個整天忙武館工作,啥時候才能要上孩子呢?

小詩不知不覺開始為淺淺的夫妻生活操起了心。

穿過鬧市,眼前忽見一處清幽的池塘,岸邊柳絲低垂,在秋風中微微輕拂,有些葉子已經發黃,被風一吹,打着旋兒落到水面上。

池中有個雅致的亭子,通過一條曲折的石板小橋與岸上相連,裏面有幾對年輕人,兩兩依偎着,呢喃低語。

亭子上方,刻着三個蒼勁有力的字:無憂亭。

字的下方尚有一行小字:生生世世,蓮永無憂。

淺淺說:“看,那就是無憂亭了。前些日子荷花開的時候,遠遠望去,紅的綠的,可漂亮着呢,十裏之外都能聞到香氣,有時連做夢都有荷花香。現在季節過了,只剩滿池枯荷,不過也別有韻味啦。”

小詩點了點頭:“嗯,可以想像。”

她并不覺得錯過了季節,不管是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還是留得殘荷聽雨聲,都很美。

真沒想到在這樣繁華的鬧市,竟有這樣一處清靜的仿佛遠在塵嚣之外的亭子。

過了無憂亭就是絲綢店。

這家蓮州最有名氣的絲綢店,也是個相當清幽雅致的地方。

綠樹環繞之中,絲綢店靜靜伫立,檐角屋邊,紫薇花開得正豔。

顧客很多,來來往往絡繹不絕,但卻并不噪雜,你來我往讨價還價也都是輕聲細語,偶爾發出兩聲清脆的笑。

小詩忽然很想看看,這個絲綢店的老板,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淺淺仿佛看出她的心思一般,轉頭對她說:“這裏的老板是個很美很特別的女人,叫水蓮,大家平時都叫她水三娘或者三娘。”

小詩還想再問些什麽,她卻擡腳進了店門。

店裏人很多,七八個身着淡綠色衣服的女孩子在招呼客人,一個身着藕色裙衫風姿綽約的女子,正在對其中一個女孩子說着什麽。

見她們進門,那位風姿綽約的女人迎上來:“喲,淺淺來啦,這位漂亮的小姑娘是?”

淺淺展顏輕笑:“我來拿上次的衣服,順便給我表妹挑些合适的好料子。這是我表妹藍半半。半半,這位就是這裏的老板水三娘了。”

“見過三娘。”小詩說。

她總覺得眼前這位水三娘眉眼看着非常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似的,可是想來想去,都想不起到底在什麽地方跟這號人物有過接觸。

這麽漂亮出色的人,如果以前見過,一定會印象深刻,怎麽會想不起來呢?

難道,又是藍半半的記憶在作祟?

“好漂亮的小姑娘呀,半半,好美的名字。淺淺啊,今天你看中什麽,我一概不收錢。不為別的,就為了好久沒見過這麽美的小美人了。哈哈。”水三娘邊說邊拉過小詩的手:“喜歡什麽就說,來,到樓上看,樓上清靜。”

樓上果然清靜,一個人都沒有。

三娘說只有關系特別好的,她才會帶到樓上來。

“我要把你打扮成小仙女,把你那一直自以為漂亮的淺淺表姐比下去,氣死她!哈哈。”她笑着說。

淺淺并不生氣,一邊挑衣料一邊說:“我的确覺得自己長得不算差,不過比起三娘你,卻差了一大截。我估摸着,你也好久沒見到可以跟你相媲美的人了,所以把半半帶來讓你看一下,挫挫你的銳氣。我怕半半一打扮起來,不是氣死我,而是氣死你自己吧。”

“切,”水三娘輕笑:“有什麽好氣的,我本來就已經這麽大年紀了,難道還要跟你們這些小姑娘比嗎?”

“話不是那麽說,我可從來沒覺得你有多大年紀。這蓮州城有多少男子為你傾倒,你自己心裏比誰都清楚。”淺淺拿眼睛斜睨着水三娘。

“我要那麽多男子為我傾心,又有什麽用呢?”水三娘輕嘆一聲。

“三娘,別這麽說。其實,離得很近,彼此知道對方活得怎麽樣,已經很好了,不是嗎?”淺淺收起笑容,臉上閃過一絲傷感。

“是啊,應該知足了。我每次看着旁邊那座清幽的無憂亭,看着那近在咫尺金碧輝煌的王宮,看着如今這太平的天下,我都對自己說,該知足了。”三娘出神的望着窗外,輕輕的搖了搖頭,無奈的笑了一下。

“三娘……”淺淺伸手輕輕扶上了水三娘的肩。

“好了淺淺,今天本該高高興興的,怎麽忽然傷感起來了,別把半半吓着了。來,看看這個怎麽樣,水藍色的這個,還有這個,淡紫色的。”水三娘笑容如花般綻放,不經意的将方才的傷感輕輕抖落,眼波流轉,千嬌百媚。

衣料自然都是上乘的,小詩眼花缭亂,根本分不清哪個好看哪個不好看,只覺得樣樣都好。

“我作主就行,你就別問她了。”淺淺笑道。

水三娘瞪了她一眼,剛想張口說些什麽,小詩卻忙點頭說:“對對,表姐作主就好了。”

“這孩子!”水三娘笑道。

“哈哈!”淺淺大笑:“真擔心我把她打扮得比你漂亮啊?”

絲綢店後面,是片竹林。

竹林再過去,是條官道,兩旁是微微發黃的垂柳,官道北面是道高牆,高牆之內,就是那讓人望而卻步的魔法陣。

魔法陣終日煙霧缭繞,八大護國長老輪流看守,日夜不休。

陣的北邊有座橋,橋那邊便是一座金碧輝煌威嚴無比的宮殿——蓮州王宮。

回程的時候,淺淺便是帶着小詩從這條官道走的。

看到那座宮殿的時候,小詩腦中便又浮現了水三娘那稍縱即逝的傷感,和她淡淡的話語,忍不住問道:“表姐,水三娘和無憂亭,還有這王宮,有什麽關系嗎?”

淺淺看了她一眼,輕嘆一聲,撫了撫她的頭發,沒有說話。

走到集市的時候,擺攤的小販還是那樣多,淺淺拉着小詩的手,在人群中邊走邊看。

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躍入眼簾,小詩雙眼頓時有種被灼痛的感覺,手不由自主的握緊。

“怎麽了?”淺淺問。

“沒什麽。”小詩裝作若無其事,聲音卻有些顫抖。

她又看到了那個狂魔。

依舊一身紅衣,若不是看到了那滿頭白發和銀色面具,還有那讓人望而生畏的紅色眼睛,她還以為是殘歌。

真是被夜裏那個夢影響到了。

他就那樣雙手抱肩,在人群中靜靜站着,周圍的喧嚣仿佛與他無關,然而自帶無形殺氣,路人下意識回避,于是身邊空了好大一塊。

小詩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原來是在看無憂亭,不知那裏有什麽吸引他。

忽略掉那頭發和眼睛,他看起來倒真是蕭瑟,也真的,有點像殘歌。

不知道是不是發覺小詩在看他,他忽然擡頭向她看了一眼。

小詩立刻全身崩緊。

目光與他剛一接觸,便趕忙躲開,緊張的心都漏跳了半拍。

她是真的很怕他,從他面前經過時,覺得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快要僵硬,短短幾步,竟是如此漫長。

好在,終于走了過去。

回頭看,他依然站在那裏,額前的白發被風吹起。

很美的畫面。

如果這不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狂魔,如果他沒有那雙紅色的眼睛,定會迷倒不少女人。

可是沒有如果。

很多事情都發生的讓人措手不及,發生就是發生了,哪裏有什麽如果。

就像,如果不是那三個人的突然出現,這個狂魔,也不過就是小詩腦子裏一抹記憶而已。

可是,那三個人出現了。

一切都變得不同。

作者有話要說:

☆、是你

當小詩感覺到不對,再一次在人群中回頭的時候,只見點點銀光,在陽光下無比璀璨的向那個狂魔身上灑去。

接着有三條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挺身而上。

中間一個身着青色長衫的人揚手揮出一片綠光,狂魔戴着面具的臉頓時變成綠色,随着那個人手勢的不斷變化,臉也或紅或綠的變着。

周圍的攤販如同約定好一般,頓時作鳥獸散,本來繁華熱鬧的街市一下子變得冷冷清清,放眼望去,空蕩蕩的街面上,只有面前這幾個殺氣騰騰的人劍拔弩張。

“咦?”淺淺忽然輕輕叫了一聲,她也正在回頭看那邊的情形。

“怎麽?”小詩問。

“這是南林苗家的紅綠雙煞。”淺淺說。

南林苗家小詩聽過,非常擅長使毒。這紅綠雙煞不是什麽致命毒藥,但中毒後,一旦身上有傷口,就會持續流血不止,什麽藥都止不住,一直流到死,除非解了毒。

“那個狂魔膽子不小,居然跑到鬧市來。”淺淺又說:“這下好,遇到南林苗家,死定了。啊呀!”

她又是一聲驚叫,小詩膽顫心驚的問:“又怎麽了?”

淺淺捂住嘴,半晌方說:“那……那個好像是蘇九少?還有那個!蓮州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第一術士戚風雨!天啊,這個狂魔到底什麽來頭,竟然引來了這麽多高手!這麽說來,苗家那位必然是苗無雙了。”

小詩根本不知道哪個是哪個,聽她這麽說,便仔細看那幾人。

除了剛剛那個青色衣服的,剩下兩人一個身着銀白色披風,手執銀色法杖,法杖上鑲着一顆紫色寶石,襯得整個人高貴無比。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這位應該是戚風雨吧。

而最後那個,一身火紅戰甲,手裏拿着把看起來奇重無比的刀,長相很英俊霸氣,但眼中充滿仇恨,殺氣騰騰,看起來有些暴戾。

這位就是蘇九少?

現在,連小詩都開始有點好奇,那狂魔究竟是何方神聖了。

人們都說這個世界最繁華的地方是蓮州,而最肥沃的土地,則是北沙。

北沙,顧名思義,黃沙遍地,飛塵漫天,這樣的地方怎麽會肥沃?

可偏偏這是真的。

因為那裏只有王城所在地是沙漠,其餘都是一望無際的平原地帶。

而王城的沙,金黃金黃,起初人們以為只是顏色黃,後來才發現,裏面竟然可以淘出金子。所以北沙的王城便叫金沙城。

蘇九少是北沙王的第九個兒子,自小拜高人為師,長大後更是無心參與王位,整日浪跡江湖,但他武功極高,又懂些法術,所以蘇家沒人敢因為他年紀小又身處江湖之遠而小看他。

說起來,他是蓮州王最小的小舅子呢。

至于戚風雨和苗無雙,也都是響當當的人物。

所以,那狂魔究竟是怎麽個作死法,才一次性招惹了這麽多高手?

狂魔在三人的強烈攻勢下,肩頭已經有血流出,因為中了紅綠雙煞,那血好像流得也快些,可他對這一切置若罔聞。

戚風雨手中銀色法杖揚起,一道紫色光芒從天而降,化作長龍,咆哮着向狂魔兜頭咬去。

狂魔飛身躲開,但蘇九少已經揮刀在身後等着他了。

刀身有橙紅色火焰流動,虎虎生風。

而苗無雙在兩人攻勢間隙,不時飛出一把暗器,或抛出一片毒粉。

小詩不覺為那個狂魔捏了一把汗。

然後心裏咯噔一下。

奇怪,為什麽要替狂魔緊張呢?

于情于理,他都是個反派吧?

嗯,或許又是藍半半的記憶在搞鬼,畢竟,她生前可能認識狂魔。

“走吧。”淺淺低聲說。

小詩一怔:“為什麽走啊?”

她看得正緊張呢,真有點舍不得走。

“刀劍無眼,小心血濺你身上。”淺淺說。

小詩看了看周圍,發覺街上行人早已走光,就她們姐妹二人站在邊上,非常突兀。

心下也覺得自己這麽關注狂魔的确不好,盡管藍半半有可能跟他認識,可自己并不是藍半半,而且看那天的情形,就算認識,估計也就是點頭之交而已。

即使是深交,那也不關她的事,她還不至于為了藍半半就不顧自己的三觀。

狂魔濫殺無辜,殺人不眨眼,這種人,人人得而誅之,沒什麽好說的。

盡管如此,好奇心還是促使她邊被淺淺拖着走邊不停回頭觀望。

她看到蘇九少擋住了狂魔的去路,戚風雨站在不遠不近的側面,手中法杖揮舞,各種法術往狂魔頭上猛砸,而苗無雙堵在另一個方向正在扔毒和符咒。

三個人把狂魔圍在中間,讓他無路可逃。

然而狂魔也沒準備逃,他揮掌震開蘇九少,然後劈向戚風雨。

嗯,小詩看出來了。

這幾個人裏,雖然戚風雨攻擊力很強,可他好像自身很不抗打,所以狂魔總想先把他殺了,但每次蘇九少都及時擋着。

狂魔好像有些怒,身體突然拔地而起,疾速向戚風雨沖去,中途受了蘇九少一刀,卻并沒在意,手中兩道光芒竄出,閃電般沒入戚風雨胸口。

戚風雨口吐鮮血,倒退了好幾步,捂住胸,法杖再也無力揚起。

狂魔又接着又是一掌,戚風雨身體頓時如斷了線的風筝一般,直直飛了出去,撞到無憂亭邊的假山上,砰的一聲摔下來。

狂魔眼中紅光大盛,一掌将擊飛追上來的蘇九少,然後朝苗無雙攻去。

同樣的手段,揚手兩道藍紫色光芒竄向苗無雙。

不過苗無雙已經有了準備,嗖的飛到一邊,狂魔迅速跟上,一掌擊出,苗無雙于是也飛了出去。

但他并沒有戚風雨傷得那麽重,眼看戚風雨奄奄一息躺在那裏,便爬過去從懷裏掏出個瓶子,拿出顆藥丸塞進戚風雨的嘴裏。

狂魔這才把眼光轉向了蘇九少。

蘇九少練的是近身功夫,狂魔也不躲避,兩人砰砰砰戰在了一處。

蘇九少終究不是對手,很快落了下風。

就在這時,苗無雙突然雙手一動,彈出一團白色物體,啪的聲落到狂魔手上,竟然是只蟲子,白白胖胖,身上有綠瑩瑩的光。

狂魔愣了一下,那蟲子迅速在他手上咬了一口,然後被苗無雙一勾手,收了回去。

小詩也愣了下,因為那蟲子看起來跟她以前好像。

嗯,應該也是只墓蛆。

她以墓蛆身份活了二三十年都沒有遇到同類,還以為自己是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呢。

苗無雙伸手将那墓蛆接住,指尖竄起火焰,瞬間将墓蛆燒成灰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将灰燼吹散,然後狂笑:“殘歌,你中了冥王蛆的毒,除了冥王蛆的血,普天之下無藥可解,你就等着去死吧!”

說着他打了個手勢,與蘇九少挾起戚風雨,飛速離開。

小詩覺得自己整個腦袋都在嗡嗡作響,滿腦子不停回蕩着苗無雙的那句話。

他居然叫那個狂魔殘歌?

殘歌?

殘歌!

是同名嗎?

如果是同名,為什麽身高體形都那麽象,如果不是,那又為什麽,會是滿頭白發,雙目赤紅,成了狂魔?

“這狂魔好厲害。”身邊淺淺忽然喃喃的說:“這還是在城內,如果在城外,要什麽樣的人,才能是他的對手?不過,中了紅綠雙煞,又被冥王蛆咬了一口,應該也差不多了吧。”

“那個叫冥王蛆?”她問淺淺。

“是啊。傳說中來自幽冥地府的蛆,存活量極少,毒性很大,不過咬了人之後,基本就沒有毒了,剩下的唯一作用便是解毒。所以,苗無雙把那蛆燒了,這狂魔也死定了。”淺淺想了想又說:“除非,他能找到另外一只冥王蛆,可這冥王蛆那麽稀少,怎麽可能輕易找到,何況他身上還有紅綠雙煞的毒,撐不到今天晚上,血大概就流光了。”

小詩不禁又迷茫了。

先前她還以為那蛆是她同類,可一聽叫冥王蛆,覺得光名字就比自己高大上太多。但是,論厲害程度的話,咬了人就死,根本比不上她一根手指頭啊。

那它到底是不是她的同類呢?

嗯,應該是同類吧?只是自己莫名成了所謂“天外之人”,所以血才變得更特殊,一定是這樣的。

她掙脫淺淺的手,一步一步向狂魔走去。

不知是受傷過重,還是中毒太深,他一直站在那裏沒走。

“有事?”還沒走近,便聽到他冷冷的說。

依舊和上次一樣,聲音嘶啞而冰冷,像沒有完全融化的冰,那種水和冰混在一起的感覺。

“你?是殘歌?”小詩顫抖着聲音哆哆嗦嗦的問。

狂魔驀然轉過頭盯住她:“走開,你不需要卷進來。”

“你,認識我是嗎?”小詩問。

在她的記憶中,殘歌和藍半半不過只見過次把面而已,談不上什麽交情。而搜尋藍半半的記憶,卻找不到任何與殘歌相關。

所以她很好奇,殘歌對藍半半究竟認識多少。

“有人不想你卷進來,我也不希望,所以,走開。”殘歌說。

小詩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恍然大悟。

怎麽忘了藍半半和清淺相戀過呢,殘歌一定是因為清淺才認識藍半半的吧。

這麽說來,他真的是殘歌。

可是他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味道

“半半!你做什麽!”淺淺過來拉住她的手,不由分說将她往回扯。

小詩心亂如麻。

這麽長時間以來,她無時無刻不想到殘歌。

她承認,即使那一掌要了她的命,可她還是很沒出息的想他,雖然,這想念中帶着幾絲不甘的怨恨。

但是現在,忽然看到殘歌這個樣子,她一下子覺得所有不甘所有怨都通通消失,只想弄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以及,現在要如何才能救他。

如果她的血還和以前一樣,或許可以救他。

但要如何實施?

她不能在大街上去救一個狂魔,那樣她會千夫所指,自己倒無所謂,但淺淺還要在這裏生活下去,不能連累她。

而此時離開,她又要到哪裏去找他?

他還能支撐多久?

她又不能暴露身份,要怎麽才能讓他喝下她的血呢?

情急之下,她忽然想起身上帶着的符紙,不由一拍腦袋,怎麽一緊張就把這段時間所學的東西全忘了。

她只希望,他能多給她一點時間,一點就好。

淺淺拉着小詩回到店裏,氣呼呼的将她按在椅子上坐下,就要開始長篇大論。

“好好好!”小詩趕緊投降:“好表姐,我知道錯了,別再給我上課了行不?”

“知道就好!”淺淺問:“錯在哪裏了?說來聽聽。”

“救命啊!”小詩做求饒狀,然後長嘆了口氣說:“其實,是那狂魔長得很像我以前喜歡過的那人,所以我才會不自覺的想要接近。不過我現在知道啦,只是有點像而已,對狂魔還是要敬而遠之的。”

淺淺挑眉望着她:“你居然會喜歡那樣的人?”

小詩撅嘴:“除了是狂魔,紅眼睛,他不是還滿好看的麽?”

淺淺擺了擺手:“不是好看不好看的問題,而是,很危險。算啦,你以後自己小心,別再頭腦犯暈分不清就好。”

“知道了。”小詩說:“那我先進房間休息了,好累。”

淺淺一副了然的樣子說:“準備去好好思念那危險的小情郎了是嗎?去吧去吧,才剛秋天,就開始思春了。”

小詩笑着跑進房裏。

一進房間,她關上門往身上裝夠隐身符,冒險使了個穿牆術,嗖的從房間消失,再出現時,已經站在首飾店外的大街上。

待那陣眼冒金星的眩暈感過去後,她一路跑到案發現場,發現殘歌早已不在原地,那裏已經開始零星擺上攤位。

還好,她離開時放了追蹤符。

殘歌傷成那樣,想必不會發現追蹤符的存在。

小詩凝神,努力感應,搜尋到追蹤符所在位置後,先跑到人少的地方,用了張隐身符,然後聚起靈力,騰空而起,直向東南方向飛去。

剛飛到房頂便現出身形,她搖了搖頭,不禁一聲嘆息。

隐身與別的法術總是很難同時使用。

一動用靈力,隐身術就會破解掉,什麽時候她能做出無論何時何地都能用的隐身符就好了。

好在已經飛高,沒人會注意,她專心向追蹤符所在位置飛去。

飛到城外的林子裏時,覺得靈力不繼,險些跌落下來。

還是得想辦法弄只會飛的跟寵才行啊。

她嘆了口氣,用僅剩的靈力催動符紙化成坐騎,然後繼續向前。

追蹤符所在的位置是蓮州城外東南方向,過了這片林子,便是連綿的山脈,小詩一路趕到目的地,不禁愣了愣,那裏,很靠近被毀掉的将軍墓。

不過并不是在将軍墓,而是在那附近的一個山洞。

剛到洞口便見地上有淅淅瀝瀝的血跡,往裏走不遠,就見殘歌倒在地上,渾身是血。

看樣子應該是因為體力不支臨時進了山洞。

小詩心裏突的一跳,慌忙走上前去試探了一下,然後松了口氣。

還有呼吸,不過很微弱。

身上的傷口仍往外滲着血,不知是不是因為冥王蛆的緣故,他的身體有些僵硬。

她小心翼翼的揭開面具,日夜思念的臉終于出現在了眼前。

此時他雙目緊閉,除了那頭略長些的白色頭發以外,那張臉與記憶中別無二致。

雖然戴了面具,雖然雙目變紅,但那下巴,那輪廓,她怎麽可以……完全沒有認出他來呢?

或許是那雙赤目太過懾人,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讓她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如今細看,真是和記憶裏一模一樣的臉啊,只是比以往更清瘦,下巴也更尖了些。

小詩不敢多想,迅速拿出匕首在胳膊上劃了一道,結果沒控制好力度,劃得深了,她吓了一跳,趕緊将胳膊放到殘歌嘴邊。

但殘歌已經昏迷,肌肉也開始僵硬,嘴唇根本不動

小詩着急,左右看了兩圈後,心一橫,說她狗血也好,別有用心也罷,都顧不了那麽多了,她吸了一口血,然後往殘歌嘴裏喥去。

殘歌冰冷而僵硬的唇在她血的潤澤下漸漸變得溫熱而柔軟。

小詩心頭劇跳,用靈力将血往他體內送。

第二口血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他整個身體都不再僵硬,傷口的血也不再往外冒。

她的血一如既往有着靈丹妙藥般的功效,真好。

送下最後一口血,擔心殘歌會突然醒來,她依依不舍的離開他的唇,在他周圍布了個防蟲蛇蟻獸的結界,然後轉身出了山洞。

出洞後她并未走遠,而是躲在對面山頭上偷偷觀察,以防萬一。直到看見有個熟悉的白色身影閃進山洞,才放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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