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4)

開。

白色身影當然是清淺。

發現殘歌身邊的結界,他愣了愣,再上前查看了下傷口,不覺陷入沉思。

片刻後,殘歌悠悠轉醒。

見到清淺坐在旁邊出神的盯着自己,他苦笑了一下說:“差點把命丢這兒了。”

“怎麽回事?”清淺問。

“中了苗家的紅綠雙煞,本來也不算什麽事,以為能及時趕回來的。誰知同時又中了另外一種毒,全身發麻,飛到這裏就摔了下來,所以趕緊進山洞給你發信號。”殘歌說。

清淺沉默。

他接到信號的時候其實人在很遠的地方,趕來得有些晚了。

若不是先前設下結界那人出手相助,也不知殘歌現在會是怎樣。

“我遇到藍半半了。”殘歌忽然說。

清淺一愣,不明白他怎麽會提起半半。

接着就聽他又說:“我覺得,小詩沒有死。”

這是他自離諾城那件事後,第一次提起小詩。

清淺不知道他心裏的傷究竟平複了多少,所以不敢輕易接話。

但殘歌很難得的自顧自說下去:“而且,小詩一定和半半在一起。”

“為什麽這麽說?”清淺奇怪。

“因為,”殘歌深深的吸了口氣說:“我兩次遇到藍半半,都聞到她身上有小詩的味道。”

“靠!”清淺說。

他腦子裏不由自主的想像了一下殘歌靠近半半深深吸氣的情形,一陣郁悶。雖然明知殘歌不是那樣的人,可那畫面還是揮之不去。

“對了,你是怎麽解冥王蛆毒的?”殘歌問。

“什麽冥王蛆?”清淺莫名。

“與他們交手時,被苗無雙放出冥王蛆咬了一口,據他說,那毒只有冥王蛆的血才能解。”

“啊哈,那不是跟小詩一樣。”清淺說。

殘歌苦笑了一聲:“被你說對了。那冥王蛆,跟她的原形一模一樣。我差點以為是她被人收去做跟寵了。”

清淺一愣:“你不會就因為這個,所以才被咬到的吧?”

“是啊。”殘歌拾起一塊小石頭,然後随手扔出去:“本來可以躲開的,當時看到以為是她,愣了一下,所以……然後那苗無雙就把冥王蛆燒了,說是這毒永遠無解了。”

“毒不是我解的。”清淺說:“我剛來一會,你就醒了。”

殘歌沉默了一會,忽然眼睛一亮,赤紅的眼睛看起來更紅了,他問:“你說有沒有可能,是半半知道我中毒了,回去告訴了小詩,然後小詩來把我的毒解了?”

“醒醒吧你。”清淺說:“半半怎麽可能知道你在這兒?你當初一掌把小詩打死,哦,就算沒打死,估計也是半死,她恨你都來不及,還跑來做好事不留名的救你?”

殘歌于是不說話了。

清淺嘟嚷了一句:“真不明白,既然這麽喜歡,當初幹嗎下那麽重手。”

“除了她,誰還能解這毒呢?”殘歌說:“而且我夢到她……親了我,給我喂血……我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可嘴裏真的有她血的味道,你不明白,那味道對我來說實在太特殊了。”

“特殊到你狠得下心殺了她?”清淺說。

不怪他老提這個,他實在是見不得殘歌這樣。

要說喜歡,當初也沒見他表現得有多喜歡,還一掌把人打死。

要說不喜歡,打死後自己又被刺激成這樣。

之前殘歌一直閉口不提,他便小心翼翼不敢說到半點與小詩相關,可如今他主動提起來了,還反複提,那就別怪自己發發牢騷了。

因為,他其實還挺喜歡小詩的。

當時看到,心都疼了好一陣。

所以,就更加無法理解如果殘歌真喜歡小詩,到底怎麽下得了手。

“別再想那些有的沒的。”他站起身來,對依舊沉思着的殘歌說:“好戲終于要上演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早點更新。

以後更新時間仍然是晚上7點45分,每日一更,都是存稿箱自動發布

☆、往事(1)

蓮州王的憤怒已經快要到達頂點。

他放任那些狂魔們流落在外,給他們一個自由,也是許了他們一個恩惠,希望有朝一日,他們能記得這個恩情。

雖說狂魔都是冷血的,可對于他們來說,自由,是最大的奢侈,是他們原本渴望而不可求的。他以為他們必然會心存感激。

話說回來,就算不感激,也不能恩将仇報吧?

真是一幫冷血的白眼狼。

這些日子,狂魔四處作亂。

南林,北沙,還有蓮州,不斷有人死在狂魔手裏,不少都是當初人神魔大戰時立過汗馬功勞的。

他新選的王城侍衛隊長,也是一位舊友的愛子,居然和相爺女兒雙雙被殺,而且就在王城北郊。

他遠在北沙的一個小舅子,排行第六,北沙的六王爺,被狂魔殺死在寝宮。

還有南林的苗家,雖然如今不當權,但當初也曾經在滅東沚和人神魔大戰中出謀劃策,前些天,當家的竟被人不知不覺殺死在書房……事後有仆人說恍惚中好像看到有個紅眼睛白頭發的人進過書房。

他們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他的忍耐極限,他都咬着牙忍了。

直到今早,有人傳來一個消息,說那些狂魔,投靠了西漠禁地離諾城的妖類,準備趁這段時間蓮州祭祀壇封印不穩時,沖擊封印,将暴炎神族救出。

然後神妖聯合,大舉進攻人類。

當初西漠王被女妖蠱惑,揭開封印,大量妖物傾巢而出,後來雖有極力挽回,但還是有不少流落在外。

那時以為跑掉的這些不會成什麽氣候,誰知還是造成禍端。

蓮州王拍案而起。

他不敢想像,如果真的被他們沖破封印,那将會是怎樣的一番動亂。

不能忍!必須把他們通通抓回來!

可如今封印不穩,護國長老日夜堅守,精疲力盡,尋常人等又不是狂魔的對手,派誰去呢?難道?要派暗黑使?

暗黑使是把雙刃劍,用不好,會傷了別人也傷了自己。平時一直被封印着,必要時才會揭開封印放他們出來,給他們下禁靈咒,七日之內不管任務完成與否都必須回來,否則會功力散盡,心智全失。

但回來後至少十日內都不得再次召喚,嚴格來說一月之內都不召為妙,否則召喚過于頻繁,禁靈咒對他們的禁锢作用會減弱。

一旦禁靈術失去作用,暗黑使便會完全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蓮州王左思又想,徘徊了半夜,最終決定,揭開暗黑使的封印,限他們七日之內抓回全部作亂的狂魔。

這一日,整個蓮州上空,烏雲攜着雷電翻滾而來,似要将城市吞沒,四大暗黑使如閃電般,帶着無邊戾氣,破印而出。

這一日,流落在外的狂魔們還在享受自由的滋味,莫名其妙聽說被暗黑使通緝,心裏無比憤怒,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麽居然能讓王出動暗黑使,真是自古喜怒無常帝王家。

這一日,将軍殿的将軍仰天大笑,除了他,沒有人知道,這些年來封着他的封印,其實和暗黑使的封印是同氣連枝的,一解俱解,一封俱封。

只是以前暗黑使封印解除的時候,自己其他方面條件還不具備,而如今時機成熟,改朝換代的時候到了。

這一日,玲珑将自己的一碗心頭血,還有那挑選出來的四十九顆勇士之心,一起放到了将軍面前。

“原來我們都理解錯了。”清淺對殘歌說:“還以為蓮州王怒氣積攢到一定程度就是王者之怒,原來只要揭開那封印就行了。”

“不是差不多的意思麽。”殘歌說。

“……”清淺無語。

而這一天因為天氣太過詭異,淺淺的首飾店幾乎沒有生意,于是她便給小詩講了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

故事從無憂亭和水三娘開始。

無憂亭的确是為三娘而建,三娘原名水蓮,建亭的人以亭寄托相思,希望她生生世世,無憂無慮,不再為凡塵俗世所苦。

而這個建亭的人,就是蓮州王。

小詩愣了一下,雖然心裏曾經做過多種揣測,卻還是吃了一驚。

不過想想,卻也了然。

三娘那絕世的容貌和随性灑脫的個性,又豈是一般男子所配得上的呢?

雖然她不再年輕,可是,當她站在你面前,你卻絲毫不會考慮到她的年齡。

她是一個讓人看不出年紀的女人。

歲月是絕大多數的女人的死敵,卻是三娘的朋友。

在她身上,所有流逝的青春都變成了連青春都無法匹敵的優雅與韻味。

“他們是在西漠認識的。那時候三娘是西漠千鳳樓的一名歌妓,可以說是豔名遠揚。呵呵……”淺淺輕笑着搖了搖頭,似乎對于三娘的過去不是太贊同,卻又帶着些寵溺。

她嘆了口氣,然後将過去那段往事娓娓道來。

蓮州王那時候還只是蓮州的王子,在一次出使西漠的時候認識了三娘,一見傾心,驚為天人。而三娘,也為王子的風神俊朗、博學多才和寬厚仁愛所折服。

于是,很俗,就像太多戲文裏寫的那樣,他們相愛了。

那時候,王子才二十一歲。

一個是西漠的歌妓,一個是蓮州的王子。

這樣的愛情,很顯然要面對太多的壓力。可是他們認定,此生非卿不娶,非君不嫁,別人也無可奈何。

那時王子與北沙的公主早已聯姻在先,王子的悔婚差點引發蓮州與北沙的一場戰争。

好在北沙公主是個心胸開闊又能拿得定主意的人,她被王子與三娘的愛情感動,以死威脅北沙王,不準與蓮州交戰。

而當時的蓮州王在王子悔婚後,也深感自己對不住北沙王,傷了對方顏面,所以态度一直比較謙恭,戰火這才沒有燃起。

蓮州王雖然沒有辦法逼王子與北沙公主成親,卻堅決不允許王子迎娶三娘。

王子說要放下這王室的身份,與三娘一起到西漠去過平凡人的生活。

可是三娘不同意,她說不要王子為她放棄這麽多,她寧願和王子一起留在蓮州,哪怕永遠沒有名份都可以接受,她不是那麽在乎名份的女子。

于是,王子一直沒能和三娘成親,但也沒有另娶,三娘就這樣和他過着有名無分的日子。

這樣的日子一過就是五年。

第六年,蓮州王病逝,臨終前對王子說,其實三娘是個很好的女子,是自己對不起他們,讓王子別再辜負了三娘。

王子繼承王位做了蓮州王。

他說要給三娘一個最美最隆重的婚禮。喪禮剛過,婚禮當然不可能立即舉行,于是他們把婚期定在一年後。

雖然他做了蓮州王,再沒有人管得了他,但要娶三娘,還是要頂着很大的壓力。

這壓力不僅來自王宮,也來自百姓。

因為三娘畢竟是西漠人,而且還是個歌妓,并且她的身世一直都是個謎,連王子都不知道她父母是誰,家住何方。

但王子覺得她栖身千鳳樓,一定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所以從不細究。

可蓮州的皇室和百姓卻認為,三娘再怎麽至情至義,終究來歷不明,所以都拼命反對。

甚至有百姓在街上游行,說是蓮州無論如何不能有這麽一位出身風塵的女子做王後。

王子深感自己已經虧欠三娘太多,絕不能再對不起她,所以力排衆議,一定要和三娘成親。

那時候的王子,剛做蓮州王不久,還沒體會到什麽是心系天下,以為自己寧可負盡天下人,也不能再負心上人。

可是,就在他們要舉行婚禮的前一個月,西漠定天塔忽然有大規模的妖族出現。

那時的妖族處于半鎮壓狀态,仍然時不時的與人類發生小摩擦。

大家開始以為這次也一樣,戰争很快就可以結束,誰都沒有想到,這次妖族竟會那麽多,這場戰争竟會那樣曠日持久,而且還帶來了那麽嚴重的後果。

魔軍來勢洶湧,幾乎是勢不可擋,所向披糜。

因為,定天教主複活了。

西漠定天教,由定天将軍一手所創。

定天将軍原名楚南,出身将門,自幼天資過人,幼年時家中遭遇突變,其父冤死,族人盡數被誅。

年幼的楚南不知什麽原因流落到西漠王城西邊的深山,在山裏遇到一位自稱定天老人的老者,老者對他的天賦極為喜愛,收他為徒。

楚南跟着老人修得一身驚人的法術,道行極深,他對幼年時遭遇的家族慘變難以忘懷,随着能力的增強,性情逐漸變得暴戾,于是在山中腹地建定天之塔,創立定天教,自稱定天教主,與世人為敵,以屠戮為樂。

但楚南每每在屠戮之後,都會感到非常的矛盾和痛苦,可被仇恨所驅使,又停不了手。

後來新即位的年輕西漠王為楚家雪了冤,并極力勸楚南步入正途,楚南深感自己罪孽深重,于是被招安,做了定天将軍。

定天教的教徒們大部分跟繼續追随楚南,被編入軍隊,也有的自此歸隐,過起了平凡人的生活。

但是另有一幫教徒,不甘心強大的定天教就此覆滅,一直占據定天塔繼續作惡,并暗中擴張勢力,西漠平民但凡有接近定天塔者,無一生還。

楚南做了定天将軍後,時常在夜裏想起以前自己的殺戮,每念及此,總是深感愧疚,徹夜難眠。

做将軍,一樣要殺人,但那是為了家國,為了黎民百姓的生活更安定。

而以前,只是為了報複世人。

其實,世人何辜?

在得知自己從前的部下仍在繼續作惡後,定天将軍帶人前去鎮壓,那些作惡的部下全部被化去功力,從此不能修行。

然後,将軍着人在定天塔外,修了定天河。

定天河被施了法術,環繞着定天塔,無源頭,無盡頭,終日黑水翻騰,浪濤滾滾,深不見底,寬不見岸。

從此世人只能看見這樣一條難以逾越的黑水河終日環繞着定天塔奔流,站在定天河畔,可以影影綽綽見到深山密林中,隐隐有一黑色巨塔直通雲霄。

那定天塔仿佛近在眼前,又好像遠在天邊。

曾有人問定天将軍,為何不幹脆把定天塔毀掉,而要建這定天河将塔圍起來。

将軍笑而不答。

于是世人猜測,那定天塔一定有秘密。這秘密,或許是關于定天将軍的,或許是關于定天老人的。

但答案究是什麽,無人知曉。

作者有話要說: 好冷清呀,真滴這麽不好看麽。

大家可以給點意見呀,新人好不安5555555。

不用擔心斷更問題哈,因為存搞還蠻多的。

其實真的寫到很沒信心,想直接來一句:小詩一覺醒來,發現一切原來是個夢= =

☆、往事(2)

而這樣的一位定天将軍,卻在正當年時突然暴斃。

他死後,定天教死灰複燃,新任教主被暴炎神君收買,投靠神族,并且在神君的幫助下煉成不死之軀,成為半人半神,縱使肉身被毀,也會在幾年後複活。

就這樣,定天教日益強大,而定天教主也成為暴炎神君最得意的部下。

直到兩年後,暴炎神族兵敗,定天教主肉身被毀,魂魄被困于定天塔中不得世出。

這樣一位半人半神的定天教主複活,無疑是件可怕的事。

西漠兵敗如山倒,很快被定天教占領,于是西漠王向蓮州求救。

當時的西漠王與蓮州王年歲相當,二人一向交好,這個時候無論于情于理,都只能先将婚事往後推了。

但這次魔軍實在太強,蓮州王接連派兵三次,均全軍覆沒。

定天教主甚至帶兵東下,進攻蓮州,揚言要一統天下。

教主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他身邊突然出現的那八名黑衣長老。

這八名長老面呈紫色,長須墜地,終日黑袍加身,雖然身材矮小,但行動異常迅速,他們的攻擊力極強,可以發出強大的光波,殺人于無形之中。

而最最可怕的是,他們可以将自己的同伴複活,這就等于,只要軍中有長老存在,便個個有了不死之身。

他們擅長擺下長老陣,不管多高的法力,一旦被他們的陣法困住,必死無疑。

這些長老以前聞所未聞,不知是何來頭,只知道定天教主都恭敬的稱他們為暴炎長老。有人說那是暴炎神君身邊的八大護法,之前一直閉關修煉。

蓮州王親自帶兵出征,依然兵敗而回。

後來北沙公主說動北沙王出兵援助,卻仍是死傷過半,铩羽而歸。

蓮州王知道,如果硬拼的話,人類是沒有勝利的希望了,于是開始想辦法。

這時候,西漠,蓮州,北沙,人類所有兵力都聯合了起來,甚至從來與世無争的煙霞島,也派了人來。

可是大家都知道,如果就這樣冒然出兵,唯一的結果就是被一網打盡。所以大家日夜商議,希望想出一個萬全的方法。

但是敵人已經越來越逼近了。

就在他們焦頭爛額的時候,三娘站了出來。

她說她有辦法讓定天教主退兵。

所有人都把目光轉向了三娘,蓮州王也是無比疑惑納悶。

三娘笑了笑對衆人說:“諸位放心,三娘定當盡力而為。”

然後轉身離去。

蓮州王追了出來:“三娘?”

三娘攔住他的話:“別再問我為什麽,我現在不想說。等這件事情結束後,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待。”

她轉過頭去,緩緩道:“對于一個皇帝來說,百姓安樂,比什麽都重要,不是嗎?”

蓮州王久久的望着三娘,心開始一點點的下沉。

他看着三娘離去,卻說不出一句挽留的話。

三天後,定天教退兵。

面對蓮州王滿眼的疑問,三娘只說了一句:“他是我父親。”

蓮州王如遭雷擊。

他從沒有追問過三娘的過去,以為三娘必是有一段傷心的往事,才會流落到風塵之地。

而在千鳳樓那樣的地方,縱是被人如衆星捧月般捧着,縱是紅遍西漠,也未必就真的開心。

所以,他一直都是憐惜三娘的,關于身世,關于過去,三娘不講,他也就從不問。

沒想到,她竟是定天教主的女兒。

那夜,他們在王宮外竹林舉杯痛飲。

三娘第一次對蓮州王講起了她的身世。

“我父親投靠暴炎神,與人類為敵,最後兵敗,魂魄被拘于定天塔中,而我母親是暴炎神座下的一個侍女。所以,我是半人半神,生老病死都來得不像普通人那樣快。”

“父親被困,我便流落人間,過的是與人類無二的日子。我從一開始便不敢奢望能與你長相厮守。因為我知道父親用不了多久便會複活,他仍會進攻人類,到那時,就算我們不在戰場上兵戈相見,卻也注定了是敵對的立場。”

“我一直自欺欺人,不願去正視這一點。我想就算那一天終究會到來,也不會那麽快吧。

可是,這一天還是這麽快就來了。我只想你記住一件事,那就是:我永遠不可能與你為敵,更不可能與你刀劍相向,如果有一天,我必須而且只能成全一個人,那這個人只可能是你。”

三娘一字一字,娓娓道出一切前因,然後趁蓮州王還在呆立之際,将手中酒一飲而盡,轉身飄然而去。

待到蓮州王回過神來起身追去,已不見了三娘的蹤影。

蓮州王從此失去了三娘的消息。直到三個月後,傳來了三娘的婚訊。

七月七日,水三娘和暴炎王子的婚禮将在暴炎神殿舉行。

一個是定天教主的女兒,一個是暴炎神君的兒子,這場婚禮,注定是場盛事。

憔悴了三個月,等待了三個月,等來的卻是三娘與別人成親的消息。

蓮州王再一次如遭雷擊。

但前因後果,他很快便知曉。

原來三娘以性命相逼,定天教主被迫退兵,此舉激怒了暴炎神君。

暴炎神君欲降罪于他,而暴炎王子癡迷三娘多年,一直難償心願,他提出,若三娘答應嫁給他,他便央求父親免了定天教主的罪責。

為了保全父親,三娘答應了他。

其實蓮州王不知道的是,三娘選擇嫁給暴炎王子,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暴炎王子一時高興,為表癡心,在酒醉之際答應三娘,成親後他便将至尊暴炎令交給她。

至尊暴炎令,可以完全控制暴炎神族八大護法長老,如果沒有了這暴炎令,便是暴炎神君,也拿長老們無可奈何。

如今那八大長老只是聽從暴炎王子的命令,暫時幫助定天教主,只有得到這至尊暴炎令,才可以真正讓長老們死心塌地,俯首聽命。

三娘并不想讓長老們對自己父親俯首聽命,她想的是,沒有了八大長老,暴炎軍團便不再是牢不可破。

她想得到那至尊暴炎令。

蓮州王決定無論結果如何,哪怕粉身碎骨,他都要去見三娘一面。

心知自此一去,也許永無回頭之日,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兒女私情連累蓮州甚至整個人類,所以自始至終,都沒有跟別人提過半個字。

只是暗中将蓮州一切事務,都交待給了弟弟中梁王。

可是當他走出王宮的大門,卻看到一排排的士兵,整整齊齊的站在他面前。

北沙王,西漠王,煙霞島主,站在最前排熱切的看着他。

蓮州王熱淚盈眶。

七月七日,暴炎神殿張燈結彩,觥籌交錯,一片歡聲笑語。

當蓮州王出現的時候,本來喧鬧的大廳,忽然間鴉鵲無聲。

片刻之後,風起雲湧,天地為之變色。

蓮州王永遠記得,也永遠無法形容,那次見到三娘時,是怎樣的一種心情。

她終于穿上了紅色嫁衣,卻不是為他。

她看着他,似驚似喜似憂。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靜止。

身邊不斷有人倒下……

所有人都殺紅了眼,手擡起,刀落下,要麽,是對方死,要麽,是自己亡。

各種法術把整個暴炎神殿映得明亮比無而又五彩缤紛,那些殷紅的血,鮮豔灼目。

蓮州王在那一刻,忽然覺得有些迷惘。

他不知道自己這次來,連累了這麽多人送命,是不是錯了。

可他又覺得自己非來不可。

一道暗青色的身影閃到面前。暴炎王子,那個要娶三娘的人終于出現。

兩個男人相互凝視許久,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只是望着彼此。

終于,雙方都緩緩舉起手中武器。

一個是人類的領袖,一個是神族的王子。

一個手執赤帝天明,一個掌握聖月紫君,兩把罕見的神器耀得滿堂通明,和着那紅色的燈籠,竟是說不出的絢麗。

這一戰,究竟會誰勝誰負?

激戰着的人們都停了下來。蓮州王暴炎王子為了一個女人單挑,這樣的場面,也許一生只能見到一次。

然而尚未動手,一道紅色的人影便飄然而至。

三娘閃身到了他們中間。

“我不想看你們兩人中有任何一人受傷或死去。”她淡淡的說:“那會比我自己死更難過。”

蓮州王黯然。

他以為三娘只是被迫嫁給暴炎王子,沒想到她竟然不願意看到暴炎王子死在他手裏,她竟然在意暴炎王子!

罷!罷!罷!也許今天這一趟本不該來。

也許,自己真的是壞了別人的好事。也許,自己還是了解她太少。

也許,自己真的是自作多情了。

暴炎王子亦黯然。

他知道三娘喜歡的是蓮州王,但一直以為自己可以用行動來贏得她的心。

自己能付出的都付出了,甚至冒着被父王重罰的危險,在結婚前一天夜裏,便将對神族至為重要的至尊暴炎令交到了三娘手裏。

他以為他掏心掏肺,終可以贏得她的芳心讓她忘了那個男人,原來一切只是白廢力氣,他的真心與努力,她從沒放在眼裏。

如今的形勢明顯對蓮州王不利,三娘出來阻攔,顯然還是護着那個男人。

罷了罷了,一切皆是徒勞。

殺了對方又如何?徒惹她傷心而已。

只是,她傷心有自己心疼,而自己傷心,她知道嗎?

兩個男人神色黯然的垂下了手。

見到這樣的情形,暴炎神殿又開始沸騰,大家紛紛回過神來,繼續他們未完的殺戮。

主角終于登場,只是尚未來得及演出,便匆匆謝幕。

剩下配角們,用自己的生命,熱熱鬧鬧的唱着別人的戲。

作者有話要說:

☆、暗黑使

“那後來呢?”小詩忍不住插了一句。

“後來?”淺淺輕笑,眼神有剎那的迷離,“後來,雙方力量懸殊過大,蓮州王帶去的人死傷過半。然後,三娘拿出了至尊暴炎令,将它交給了蓮州王。暴炎神君暴跳如雷,暴炎王子的臉都綠了。就這樣,靠着那塊至尊暴炎令,局面一下子扭轉,人類反敗為勝,并且成功的利用八大護法長老布将神族封印于暴炎神殿內。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三娘改寫了歷史拯救了人類。”

“那個暴炎王子呢?”小詩覺得暴炎王子好可憐,一片癡心最後竟落得這樣的下場。三娘拿出暴炎令的那一刻,他的心都碎了吧?

“暴炎王子……唉。”淺淺深深的嘆了口氣,“那日暴炎神君極為憤怒,沒了至尊暴炎令,他們就沒有辦法控制護法長老,暴炎神族再想翻身,怕是難了。所以,他一時氣到極點,竟不顧當時形勢危急,當場廢了暴炎王子全部功力,洗去他所有的法術,震碎了他的五髒六腑。”

“啊?死了?”小詩有點難過。

淺淺搖了搖頭:“暴炎神君将王子擊成重傷後,後悔不已,本想傾盡所有能力治好自己的兒子,可是王子堅持要用最後的生命,和三娘到人間去過平凡人的生活。暴炎神君不答應,因為以王子這樣的情況,離開暴炎神殿結界的護佑,很快便會魂飛魄散。他只是想懲罰一下兒子,從來沒有想過要他死。”

“可是暴炎王子堅持要離開。那時除王子以外,所有神族都被長老陣困住,暴炎神君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王子和三娘随着蓮州王一起走出暴炎神殿。”

“暴炎神君心裏知道,兒子這一走,唯一的結果便是死。他恨自己下手太重,恨自己平時太過驕縱兒子,早早将暴炎令交給了他,更恨水三娘恩将仇報,背叛自己的族類,欺騙他兒子的感情。可是再怎麽恨也無濟于事了,暴炎王子踏出神殿的那一刻,暴炎神族就被封印了。一切都落下帷幕,人類終于又恢複了平靜的日子。”

“那暴炎王子後來到底死了沒有?”小詩問。

“唉,這真是我不願意提的。三娘帶着奄奄一息的暴炎王子出了暴炎神殿後,便不知所終。直到七年後方又出現。她說她欠暴炎王子的,所以陪他走完了最後的生命。蓮州王也曾經想過要三娘回頭,三娘拒絕了。後來她在王宮對面開了家絲綢店,就這樣在蓮州住了下來。”

“她說,她犧牲了自己的愛情,犧牲了一個愛她的人的性命,背負了薄情寡義背叛族類的罵名,方才換來這太平盛世,所以,她要在這裏看着這盛世,也看着那個她深愛卻永遠無法再走近的男人。後來蓮州王就修了那座無憂亭,他深知這盛世來得不易,所以更加宅心仁厚,愛民如子。”

“原來還有這麽多故事。”小詩喃喃道:“好感人。”

“若是不能修成正果,有多感人,就有多惹人傷心。”淺淺說:“多感人的愛情都敵不過現實。如果不是一類人卻偏要在一起,就要付出比別人多千倍的努力。而這付出換來的,卻不一定是幸福。就算當初三娘和蓮州王在一起,他們就真的會幸福了嗎?未必,他們的愛情承受了太多人的壓力與指責,注定無法輕松,再深的感情都會被慢慢的消磨變質。”

小詩仍是黯然:“為什麽有情人不能成眷屬。”

淺淺撫摸着她的頭發:“半半,你以後一定要記住,千萬別愛上不該愛的人。”

“我盡量。”小詩說:“不過如果愛情能控制,便也不是愛情了。”

“你喜歡的那個人,是個什麽樣的人?”淺淺問。

小詩想了想,搖頭:“我也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殘歌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可是想到殘歌,不知為什麽,忽然就覺得,以前殘歌說過的一些事情,跟淺淺講的這個故事,好像有些東西能聯系起來,但又并不完全一樣。

算了,真相到底如何,不是她這種小人物能探究得了的。

接連幾天,蓮州的天氣都詭異的很,街上行人和攤販都少了許多。

這樣陰沉的天氣持續到第六天的時候,天空暗得讓人喘不過氣來,到了傍晚,竟飄起鵝毛般的大雪。

人們望着天空感慨:“雪下得這樣早,最近天氣真怪。”

街角的算命先生收起了攤子,邊走邊搖頭,嘆息一聲:“要變天喽。”

将軍殿,将軍睜開眼睛,眸中寒光閃爍:“你們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清淺和玲珑應聲。

殘歌沉默不語。

“殘歌,你呢?”将軍問。

他的身體已經不再半虛半實,他的眼睛神采奕奕,一夢多年,如今渾身上下每個細胞都仿若新生,新鮮而充滿活力。

雖然還達不到巅峰,但已經足夠了,不是嗎?

殘歌看着眼前這個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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