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6)

的緣故。

其實她覺得這穿牆術叫土遁更合适。當初藍煙教她的時候,說是穿牆術,她以為就是穿牆而已,後來才發現壓根就是土遁。

最近不知是不是修煉有進步,穿行的距離越來越遠,但也越來越不受自己控制。

如果再努力努力,是不是能直接穿到蓮州結界外去呢?

小詩躺在床上開始幻想着怎麽能盡快提高自己的土遁能力。

淺淺的店裏一直沒有請店員,有時忙不過來,段二便會過來幫忙。以前小詩以為段二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孤僻冷漠,其實還挺熱心,現在知道,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既然沒有店員,淺淺一走,店裏便只剩下小詩一人。

到下午的時候,她實在悶得受不了,決定還是出門逛逛。

為了避免再遇上清淺或者表姐夫,出門前她花了好一番心思易容。

當然她的易容遠沒有水三娘那麽誇張,不過就是将臉弄糙些,再換身男裝。

男裝是表姐夫的,一看款式和顏色,就知道肯定是出自淺淺的審美,因為她實在想像不出表姐夫那一臉嚴肅的樣子,會喜歡這種看着飄逸利落的款式和幹淨舒服的月白色。

表姐夫只會穿黑色字這裏的人褐色之類。

這衣服小詩很是喜歡,所以費了好些功夫将它改小,美滋滋穿上,然後将頭發綁起,大搖大擺的出了門。

冬日的空氣有些幹燥,天難得放晴,居然出了太陽。

小詩眯着眼睛看那太陽,覺得這份美好随時都有可能會破碎。不知道哪一刻,便又會烏雲密布,翻滾的雲柱直沖天際,仿若世界末日即将到來。

蓮州上空隐約可見一層暗青色的光芒籠罩,那應該就是結界。

小詩試着給藍煙發了張傳音符,果然發不出去。心想會不會因為距離太遠呢?又試着給蠍子和淚兒發,依然不行。

唉,也不知道他們現在都怎麽樣了。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以前可以發傳音符的時候,從沒想過要發,如今發不出去,又抓心撓肺的想要聯系。

街上冷冷清清,絕大部分店鋪都關了門。

小詩逛了大半個城才找到一家開門營業的酒樓,并且看起來檔次不低。

她摸了摸懷裏的銀兩,估計足夠付酒菜錢,便擡腳進了店。

其實不夠也沒關系,會隐身,會鑽牆遁地,還怕吃不成霸王餐嗎?

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她對迎上前來的夥計說:“兩壺桃花釀,要煙霞島的不要桃花莊的。一碟牛肉,不,兩碟。”

“這兩日不能出城,煙霞島的桃花釀早就賣光了,姑娘若不介意,就桃花莊的行嗎?算你便宜點。”夥計笑道。

“這才封城多長時間就賣完了?你不是騙我吧?”小詩不信。

夥計苦笑着說:“我騙姑娘做啥呢?聽說要封城好久,許多人都搶着來買煙霞島的桃花釀,有些根本不是買了去喝,是買了賣高價呢。”

小詩無語,原來不管哪裏都有瘋搶囤貨的。問題是這裏是酒樓啊,本來酒就不便宜,他們囤了去得賣到多貴啊?

但是,等等,剛才夥計一直叫她什麽來着?姑娘?她這男裝扮得有這麽失敗麽?

唉,姑娘就姑娘,被人看出來了,總不能還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拉着人說我不是姑娘我是小夥子吧。

“算了,那就桃花莊的好了。咦,桃花莊也在城外呀,為什麽大家不搶桃花莊的?”她奇怪。

“因為……不好喝啊。”夥計說完轉身走了。

小詩目瞪口呆,這夥計說話是不是太直接了點?好有個性啊。

于是那夥計上酒菜時,她便忍不住細細打量了一番。

這一打量吃驚不小,方才只顧點菜說話根本沒注意,原來這夥計長得這麽英氣逼人而且氣宇軒昂啊?

實在是不像夥計,就算真是夥計,長着這樣一張臉,說什麽都會被原諒的吧。

“姑娘覺得在下好看嗎?”夥計忽然問。

“啊?”小詩呆住,半天反應過來,臉不由紅了紅:“不好意思,覺得你長得有些像我的一位故人,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好多姑娘都這麽說。”夥計笑了笑:“看來在下實在是大衆臉。”

“……”小詩的臉變得更紅了。

真丢人,被當成花癡了,她索性不再解釋,免得越描越黑。

就在這時,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哧”的笑了一聲,慢吞吞的說:“省省吧,她是不會對你有興趣的。”

“你要是有意,我當然讓步了。”夥計朝小詩身後笑道,轉身走掉了,順便還收走了桌上的兩壺酒。

小詩的臉頓時由紅變黑,怎麽到哪裏都能遇到清淺呢?簡直是陰魂不散。

他以前不是總和殘歌在一起的嗎?殘歌呢?上次山洞一別便再也沒見過,他的傷好了嗎?

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只手和一壺酒。小詩擡頭,便對上了清淺含着笑意的眸子。

“想喝煙霞島的桃花釀?”他問:“是不是想家了?”

“……”小詩不知道該說什麽。

然後就見他将酒壺放到桌上,伸手便來摸自己的臉。

小詩吓了一跳,急忙躲開:“幹什麽?”

清淺攤了攤手:“你這易容技術實在太拙劣了。不僅不像,而且難看。”

小詩忍住起身離去的沖動,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接過他遞上來的酒一飲而盡,裝作不經意的問:“最近怎麽沒見你那朋友跟你在一起?”

“慢點喝,小饞貓。”清淺低聲輕笑,慢悠悠道:“你是說殘歌嗎?”

“好像是這個名字。”小詩說:“以前經常見你們在一起。”

“我跟他一塊兒見你的次數并不多。”清淺看了她一眼:“不過既然你問了,我當然要回答。他在西漠,估計要不了多久便會來蓮州吧?”

小詩心頭一跳,總覺得清淺看她的那一眼有些意味深長,但她無力細究。

殘歌還好好的,并且會來蓮州,這真是讓人心安并且有些興奮的消息。

可是,他來蓮州……小詩又想了想,臉色忽然有些發白,他和她,要成為敵對了嗎?

殘歌确實在西漠。

他正和定天将軍楚南站在黑浪滔天的定天河前。

定天河是楚南親手所造,為了阻止人們進入定天塔,也為了阻止定天塔裏的人出來。

曾經不少人想嘗試着飛過河,結果發現随着他們越飛越遠,河也越變越寬,不管怎麽飛都飛不到對岸,有人甚至因為靈力不夠折身返回而落入河裏。

人入定天河水,會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點骨頭渣都不會剩下。

楚南在河邊靜靜的站了許久,然後擡手在掌上一劃,掌上出現血痕,有血滲出來,慢慢凝成了血珠子。

他将那血滴入定天河,翻滾的河水逐漸平靜,幹涸,然後,整條河消失。

眼前出現一片巨大的盆地,四周群山環抱,煙霧缭繞,定天塔矗立在盆地中直插雲霄。

“這一切,該有個了斷了。”楚南嘆了口氣,緩緩向定天塔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你把她吃了

清淺終于還是知道了小詩的住處。

小詩試着隐身,被他一個法術打出來,也試過穿牆術,仍被他及時發現,瞬間扣住手腕,逃脫不得。

“你到底想做什麽?”她無力的問。

“告訴我你住哪裏。”清淺說:“我都告訴你殘歌的消息了,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要打聽他。”

小詩心頭又是一跳。

但其實她想偏了。

她以為清淺發現了自己不是半半而是小詩,可其實清淺只是想起了殘歌說過的話,他說小詩有可能活着并且跟半半在一起。

雖然覺得半半變化很大,但清淺确實想不到半半竟然不是半半。

到了首飾店,清淺倒并未想要進門啥的,而是在店四周設了個結界,拍了拍小詩的頭便轉身走了。

“切,我也會設結界啊。”小詩看着他的背影小聲說。

沒想到清淺聽見了,他回頭笑了笑:“你設的結界會被攻擊,而我的不會。”

什麽意思?小詩不解。但清淺已經走遠。

在這樣緊張而壓抑的氣氛中,時間過得無比緩慢。小詩扳着手指頭數日子,感覺足足有一年那麽漫長的時候,居然才剛剛過了十天。

這十天,她将蓮州城逛了一遍又一遍,已經徹底弄清城內有哪些店仍在堅持營業,順便買了些需要的東西。

她總覺得,按理說表姐應該回來了,雖然路途遙遠,但修道之人有千萬種方法可以快速到達,怎麽會拖了這麽久還不回來呢?

他們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危險?

十天來祭壇的封印幾次險被沖開,每次都是有異族鬧事分散長老注意力,裏面的暴炎神族們便趁機努力沖擊封印。

而天空上方的青色結界上,也開始出現法術攻擊的痕跡。

小詩心裏愈發的擔憂起來。

第十三天的時候,封印忽然沒了動靜,好像暴炎族們終于累了,不再折騰。長老們不敢掉以輕心,依舊堅守崗位。

這半個月來,他們日以繼夜,完全沒有休息的時間,時時刻刻神經都崩得緊緊的。雖然是受至尊暴炎令控制的類似于機器人的存在,但畢竟不是機器人。所以無論精神還是身體,他們其實都有些撐不住,只是在咬牙堅持而已。

第十五天,蓮州城上空忽然電閃雷鳴,竟是受到猛烈攻擊的樣子。

為數不多的仍舊營業的茶館酒樓裏,開始有小道消息流傳,說是西漠定天塔封印已解,深山禁地封印亦除,暴炎神族早已從暴炎神殿離開,經定天塔而出,和禁地的妖族們一起來攻蓮州城了。

蓮州人心惶惶。

第十八天的時候,蓮州上方結界已經很是不穩,祭壇的封印又确實幾天都沒動靜,想來暴炎神族的确已從定天塔出來,正在攻擊結界。

所以護國長老們商量之後,決定分為兩批,四人去加固結界,四人仍舊堅守祭壇。

就這樣又過了兩天,也就是第二十天的時候,祭壇依然沒動靜,結界卻真的有守不住的跡象,長老們咬咬牙,又調了兩個去守結界,祭壇只留兩人。

而就在這天的黃昏,祭壇封印被沖破了。

當時兩位長老實在太累,加上連着這麽多天封印一直沒有動靜,精神有些放松加恍惚,等發現裏頭的沖擊力突然變得極強時,想要叫回另外幾位長老,已經來不及。

大批暴炎神族和妖族軍隊從祭壇蜂擁而出,與一直處于戒備狀态的蓮州軍戰在了一處,蓮州城成了戰場。

小詩沒見過這種場面,吓得躲在房裏不敢出來。

城內很多房子都被各種法術轟成了一堆瓦礫,首飾店卻确實如清淺所說,沒受到半點攻擊。

戰争開始後的第三天,她開始壯着膽子出門。

然後便被眼前的慘烈景象震到了。

城內幾乎已經沒有完好的建築,到處都是屍體,有人的,有妖的,街上血流成河,那大片大片刺目的腥紅,讓她看得眼睛都痛了。

她捂着胸口,彎下腰劇烈的嘔吐起來,吐着吐着,眼淚開始往外冒,最後蹲在地上失聲痛哭。

她看到很多街坊鄰居的屍體灰頭土臉殘缺不全的躺在瓦礫之中,也看到許多王城的士兵直至戰死都仍握着兵器保持戰鬥的姿勢。

首飾店的完好和自己的潔淨鮮活此時看起來好刺眼,小詩難過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她比所有的平民百姓都要有本事,也強過絕大多數的士兵,可在他們被殘殺或者戰死的時候,她躲在敵人為她設下的結界裏,完好無損,連頭發絲都沒有亂一根。

她流着眼淚沖到了王城附近,那裏仍在惡戰。

這種敵我混戰在一起的場面,她實在經歷得太少,不,應該說根本就沒經歷過,所以沖到交戰着的人群中時,一時有些無措。

她的修為已經可以看出大部分修出人身的妖,但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哪裏有時間分得清哪些是真正的人類,哪些又是妖修成的人類。

不過還好,蓮州的士兵們都是穿着軍服的。

但他們同樣也不知道小詩是人是妖,一個士兵甚至挺着長槍就朝她刺來。

想想也是,蓮州兵都穿兵服,普通百姓已經死傷得差不多,絕不可能如此幹淨整潔毫發無傷的到這裏來,這樣看來,她不是異族是什麽?

小詩一掌将士兵手裏的長槍拍歪,沖他叫道:“我是蓮州人。”

身後一個眼圈烏黑像化着煙熏妝的女人一聽,立刻揮劍朝小詩砍來。

小詩側身閃過,順手将一道符紙拍到了那女人的腦門上,女人立刻呆着不動了,先前那士兵見狀,上來一槍将女人刺死。

“你會道術?”他問小詩。

“對,這是禁锢術。”小詩說。

“你不敢殺的話,禁锢他們就好了,我來殺。”士兵擡槍擋住一個長相兇惡的大漢的攻勢,對小詩說。

小詩趕緊一張禁锢符紙拍出,将那大漢固定住,士兵一槍下去,刺了個透心涼。

戰場上不方便說太多,小詩會意後便照着他的說法在人群中魚兒一般四處游走,只要有沒穿蓮州兵服的,便拍上一張禁锢符。

終于有敵人發現不對,紛紛圍了上來。

“怎麽辦?”士兵問小詩:“你一次最多能貼中幾個?”

“禁锢符用完了。”小詩說。

士兵望天:“殺一個夠本,殺兩個就賺,今天已經賺了太多,不遺憾了。”

小詩笑了:“你目标未免定得太低。”

士兵再次望天:“你口氣未免太大。”

“嘿嘿。”小詩笑着,待到那些妖類圍得越來越近時,她忽然抛出一把粉色煙霧。

士兵目瞪口呆的看着敵人忽然個個站立不穩,東倒西歪,一個接一個的在他面前倒了下去。

“你還會用毒?”他問。

“當然。”小詩說,然後想了想,略帶糾結的補充了一句:“只是暈過去,沒死哦。”

果然,不出她所料,士兵立馬拎着長槍開始補刀,一人身上戳一個窟窿,個個戳在致命處。

“你真的……好殘忍。”她說。

士兵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戰争本來就殘忍。你男裝我一直沒看出來,其實你是首飾店的藍小妹吧?”

“你認識我?”小詩問。

“我是武館看門的,姓秦,叫柱子。”士兵說:“因為武功不高,封印一破館主便讓我回家躲着了。可如今城破,哪裏還有太平的地方。我家人全被殺死,家也沒了,索性便出來扒了一個死去士兵的衣服穿上來報仇。”

小詩默然。

她本就不會安慰人,這樣的場合也不适合安慰人。

所以她嘆了口氣說:“你說的對,戰争本來就殘忍,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所以接下來,我要大開殺戒了,你跟緊點,跑太遠我顧不上你。”

“……”秦柱無語:“當初真沒看出來你竟然這麽厲害,還偷偷喜歡過你,想着以後要是能娶到你,一定保護你不讓你受半點傷害,如今想來真是可笑。”

小詩已經迎着沖過來的妖族走去,聽到這話,微側了一下頭說:“你的談吐真不像個看門的啊,武功不高一定是哪裏沒打通無法開竅的緣故。回頭我給你查查,如果問題解決了,說不定以後會成為高手呢。”

“那得咱們都活着才行。”秦柱說。

“這是自然。”小詩大笑,殺入了妖群之中。

擔心秦柱武功太低,她施了個小小的移動結界在他周圍,一般的妖破不了那結界。

于是秦柱一臉郁悶的看着小詩奮力殺敵,自己卻仿佛被無形的網包圍着,長槍刺不出去,敵人的武器和法術也打不進來。

能保住小命當然是很好的,但被自己喜歡過的女孩子這樣保護着,多少有點沒面子。

小詩殺得興起,待到眼前突然出現一雙紅色的眼睛時,她習慣性的一個氣刃抛過去,抛到半路忽然想起什麽,生生收住,看着那雙眼睛的主人發呆,大腦幾乎停止了運轉。

殘歌慢慢的靠近她,輕聲問:“你的血為什麽會和她的味道一樣?你把她吃了?”

作者有話要說:

☆、敵對

小詩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因為太過緊張,思維變得異常緩慢,她腦子裏空白了許久,才終于知道殘歌這句話的意思。

秦柱跑過來,雖然有結界,仍然下意識的舉着長槍想往殘歌身上刺。

殘歌一伸手,輕輕松松穿透結界将槍頭捏了個粉碎。

“他能破你的結界?”秦柱驚叫。

小詩汗顏,那真的算不上什麽高級結界,剛才混戰中的小妖們修為都太低了而已。

“回答我的問題。”殘歌又問。

“我……”小詩不知道該怎麽說。

坦白?不可能,她還不想灰飛煙滅。裝糊塗?殘歌好像并不是那麽好騙。忽悠?想都別想,智商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嗯?”殘歌靠得更近了些。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麽。”小詩鼓起勇氣說。

“半半,我不想傷害你,但你別跟我裝。”殘歌聲音冷了下來:“唐小詩在哪?”

“唐小詩?”小詩硬着頭皮說:“奇怪,我怎麽知道。”

“我原先以為,她跟你在一塊,所以你身上有她的味道。可現在……”殘歌忽然拉過她的手,迅速劃了一下,她手上有血流出來。

殘歌伸手沾了點血,放到嘴裏,片刻後問:“你如何解釋,你的血跟她的一樣?如果不是你将她吃了,莫非她把血換給你了不成?”

“笑話!”忽然有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小詩一看,頓時放松下來,然後覺得腿有些發軟。

過來的當然是清淺,這個她之前一度不想見到的人,如今見了,卻像遇到救星一般。

清淺冷笑着說:“你腦袋壞掉了?吃了小詩,血就會變得跟她一樣?那你經常喝她的血,有沒有變?你娘喝了她身上一半的血,你娘的血有沒有變?”

“那你來解釋解釋為什麽半半的血會這樣?”殘歌冷冷的說。

“我怎麽知道。”清淺牽起小詩的手,在傷口上輕輕撫了下,有道微弱的白色光芒閃過,傷口頓時消失。

他笑了笑,又說了句:“我只是來帶走我家半半的。”

小詩抖了一下。

很肉麻,很不适,像被無毒的毛毛蟲爬過,不痛不癢,卻渾身難受。

用以前聽過的一句俗話說,也可以叫“癞蛤蟆爬腳面,不咬人也膈應人”。只不過清淺長得如此好看,用癞蛤蟆形容實在有些怪異。

小詩無比糾結,見秦柱一直神色複雜的盯着自己,只好遞給他一個無奈的眼神,示意他趕緊往安全的地方去。

秦柱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清淺和殘歌,欲言又止。

“我沒事,你快走。”小詩用口型告訴他。

他于是也用口型,但小詩沒看明白。

最後秦柱一急,低聲道:“還有沒有毒,給我點。”

清淺和殘歌齊齊看向他。

他額上冒出了汗,但依然堅定的伸手向小詩要毒。

小詩掏出一包粉色的毒,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說:“這個只會讓人昏迷,不會致命,你用來保命就好。”

秦柱接過毒忙不疊的轉身離開。

好在,清淺和殘歌并未對他出手,也沒有阻止。

小詩嘆氣,不知道眼下要怎麽辦。

這種情形太詭異了,雙方正在交戰,而自己到底算是哪邊的人呢?

看到不遠處有蓮州士兵倒下,她忍不住想要過去幫手。可是因着眼前兩位,卻又不敢。

對這兩位出手吧,她又不願。

更何況,也無異于螳臂當車。

所以她要怎麽辦?

正猶豫着,便聽清淺柔聲說:“不是叫你呆在房間別出來的嗎?怎麽不聽話到處亂跑,這裏多危險啊。”

殘歌冷笑:“她英勇的很呢,殺了很多我們的人,不要告訴我你沒看到。”

“那又怎麽樣。”清淺說:“因為她先前不明白狀況,如今知道了,自然是要站在我這邊的。”

殘歌冷哼了一聲:“你不妨問問,人家是願意站在你我這邊,還是蓮州那邊。”

清淺低頭,輕聲問小詩:“半半,你一定是站在我這邊的,對嗎?”

小詩心裏狂吐槽,你侵略別人國家毀了別人故土殺死別人族類,還要別人跟你一條心?這怎麽可能?

但遺憾的是,即便如此,她在心底裏卻依舊很難真正将他們看作不共戴天的敵人。

“如果你們撤出蓮州的話。”她回答。

“哈哈。”殘歌笑了兩聲。

清淺沉默,片刻後又問:“如果我不呢?”

“拼到魚死網破。”小詩說。

不是她逞強,不是她不明白形勢,而是,如果他們繼續這樣屠殺下去,她真的沒有辦法做到無動于衷。

她不能勉強自己,也不願意騙他們。

就在這時,有一簇人打着打着,打到了這裏。

幾個妖族很快被殺掉,剩下那個蓮州軍将領模樣的人,看了看殘歌和清淺,慢慢舉起了劍。

殘歌冷哼一聲,手上升浮起紫色光芒。

小詩閃過去,擋在那将領身前,暗凝靈力于指尖。

“你這是要徹底與我們為敵了?”殘歌冷冷的問,絲毫沒有停止攻勢的意思。

“我做不到看着你們殺死我的同類而無動于衷。”小詩說。

殘歌手中紫芒指向了她。

想再打死我一次嗎?小詩心裏悲憤的想。

清淺擡手将殘歌舉起的胳膊按下去,然後問小詩:“半半,小詩真沒和你在一塊?”

小詩搖頭。

她不能承認自己就是小詩,又編不出什麽理由來解釋為什麽自己的血會是這樣,更無法順着他們的說法,說小詩與自己在一起。

如果他們堅持,自己到哪兒變一個唐小詩出來給他們?

清淺沒有繼續追問,他伸手想要牽她:“蓮州你們守不住的,跟我走。”

就在這時,天色突然間暗了下來,毫無預兆的,烏雲密布,狂風大作。

殘歌臉色一變,低低說了句:“暗黑使!”

然後他沖過來拉起清淺,兩人嗖的一下消失不見。

小詩擡頭看了看天空,濃濃的烏雲翻滾着,幾道顏色各異的閃電從烏雲裏竄了出來。

一時間草木含悲,天地變色。

蓮州王再一次祭出了暗黑使。

神魔族軍中凡有些地位的都知道暗黑使的厲害,瞬間撤離了蓮州城。剩下一些沒來得及走的小兵們,哪裏會是暗黑使的對手,很快便被消滅幹淨。

頃刻之間,局面扭轉。

蓮州軍發出陣陣歡呼,蓮州王的臉色卻很難看。

他祭出了暗黑使,卻沒能殺死哪怕一個有份量的敵人,七天後暗黑使收回,至少十天之內無法再出來,到時敵人再來,蓮州真的能撐住嗎?

而究竟為什麽,援兵們到現在還不來?

他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

七天後,暗黑使暫回封印,神魔大軍卷土重來。

剛剛打掃幹淨的戰場再次被鮮血染紅。

這時離那些民間密使們出城尋援已經整整過去了一個月之久,援軍尚沒有任何到來的跡象。

當初表姐夫說,只要有吃的,他們可以一直守下去。那個時候,他沒料到封印會這麽快被破,更沒料到敵軍剛一入城三天,整個城便被摧毀,又哪裏還尋得到多少吃的。

護國長老為了保住王宮的安全,放棄結界轉守王宮。結界很快被毀,內外夾攻,蓮州處境更加岌岌可危。

在這種情況下,再擔心被發現為什麽自己領了藥丸卻沒有出城顯然是多餘的,小詩開始擔心表姐夫的安危,想要找到他。

然而從首飾店一路殺到武館,又殺到王宮,卻始終沒見到他的身影,也沒有見到清淺和殘歌他們。

小詩殺紅了眼。

她想起有次跟表姐的對話。

當時她不解:“人怎麽可能敵過神族呢,力量相差那麽大。”

淺淺笑着說:“那可未必,這世上從來不是僅憑力量就能取勝的,不說神了,哪怕跟飛禽走獸比,人都并不占力量上的優勢。人沒有獸類的力氣與尖爪利齒,沒有飛禽的翅膀可以一日飛行千裏,可你能說飛禽走獸便比人類厲害嗎?”

小詩想了想,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

所以每次心懸着放不下時,便拿這番話來安慰自己。

但可惜的是,這次人類讓她們失望了,在淺淺離開蓮州城的第三十七天,蓮州城破,人類戰敗,神魔大軍占領蓮州。

而淺淺她們領的毒藥,解毒期限是四十天。

蓮州城破後,長老們在王宮設了層結界,然後護着蓮州王和一衆親信遁入秘道,不知所蹤。

小詩再也顧不了許多,她要出城,立刻,馬上。

厮殺了這麽久,靈力已有些不繼,她很難飛出城,便用符紙幻化出一只大鵬,騎上後向城外飛去。

然而這種靈力不足之下做出的大鵬力量也是有限的,剛出城不久便從空中一頭栽下,變作符紙化為灰燼。

小詩無奈,她發誓,等找到表姐替她解了毒後,第一件事就是趕緊尋個會飛的坐騎。

可是還剩下兩天時間了,她要如何才能盡快找到表姐呢?

她甩掉追兵,逃到一片林子裏休息,邊恢複靈力邊苦思冥想。忽然腦子裏靈光一閃,怎麽會把藍煙夫婦忘了呢?他們那麽厲害,一定有辦法的。

她立刻起身趕往煙霞島。

到渡口時發現有不少妖族士兵守着,但不知為何,好像他們并不敢靠渡口太近。

于是小詩抛出幾張符紙,分別幻化出人形,手拿武器,搖搖晃晃走到那些妖兵中間,攻擊了一下轉身便跑。

妖兵們驚叫着一路朝紙人們追去,小詩立刻沖到渡口,扔出銀子撕了引路符跳上船便走。

待到妖兵發現不對,船已離岸很遠。

果然妖兵們不敢上船,只是在岸上叫嚣着,用暗器和法術朝小詩的方向亂丢,可惜小詩早已超出了他們的攻擊範圍。

到了煙霞島,小詩直奔藍煙夫婦的小院。尚未進門,便已發覺不對。

一片死氣沉沉。

即使藍煙長時間不在家,也不該是這樣。

小詩停住了腳步。

作者有話要說:

☆、青隐

院外的桃林裏隐約有青氣彌漫開來,小詩屏住呼吸飛身後退。耳邊有風聲響起,她側頭閃過,赫然發現竟是一條不到半米的青色小蛇。

小詩吃了一驚,頭皮發麻。

直到現在,她依然怕蛇。

但怕什麽來什麽,就在她退到一塊空地上時,才發現,那桃林中之所以有青氣彌漫,是因為林子裏藏滿了青色的蛇!它們吐着信子,口中身上都散發出淡淡青氣,蜿蜒扭曲着從桃樹上爬下,向小詩爬來。

小詩汗毛都豎起來了,忽然就想起當初在将軍墓和蠍子一起經歷的那個恐怖夜晚,這些年來,那一直是她揮之不去的噩夢。

她一步一步往後退,因為太過于驚恐,竟沒有發覺身後有人,待到發覺時已經險險撞到那人身上。猛的回頭,見是一位窈窕的青衣女子,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妹妹這麽怕蛇?”那女子問。

“你是誰?”小詩充滿警惕的與她拉開距離。

一邊是滿地扭曲着的蛇快速逼近,一邊是來歷不明絕對可疑的女人,小詩左右打量了番,心不由一沉。

她竟然,在毫無防備之下,不知不覺走入別人布下的迷陣,想要出去,恐怕要費些功夫了。

“我叫青隐。”那女人說。

“蛇妖?”小詩問。

“沒錯。”青隐說完,忽然笑眯眯的張嘴,口中吐出長長的信子 ,嗖的下竄到小詩臉上。

小詩急忙躲開,揮手化出利劍,想要去斬斷,青隐卻立刻收回。

“我跟你有什麽恩怨?”小詩問。

“恩怨?大着了。”青隐笑笑,扭動腰肢走到小詩面前:“因為你,我成了寡婦。”

“我根本不認識你。”小詩納悶:“你是不是弄錯了?”

“怎麽會。”青隐将臉湊上來,綠中帶點金黃的眸子開始變得青綠,顏色越來越濃,如兩汪幽深的湖水:“你化成灰,我都認得你。”

“你把我父母怎麽樣了?”小詩問。

她能感覺到青隐在極力蠱惑她,但不知為什麽,她竟然能做到完全不受影響。

“他們啊?”青隐斜睨了她一眼,眸色恢複正常:“做了太多逆天的事,罪孽深重,天劫在即,卻還不自量力收了別人的錢去南林殺我,當然是死了。”

“原來他們去南林就是為了對付你。”小詩說:“可後來他們回來了。”

“哈哈!”青隐仰天大笑了兩聲:“那是因為他們預感到天劫提前來到,逃回來交待後事呢。”

小詩心裏一滞,忽然想起藍煙夫婦回來的那個晚上,兩人商談了半夜,第二天便讓她去蓮州送信了。

如今回想,當時他們交待的話确實有點奇怪。

藍煙讓她“不要引人注意,不要暴露身份,不到必要時,別随便使用法術”,這實在不像藍煙的風格。

還有那珠花和手钏,那次也一并給了自己。

這麽明顯,可恨自己居然完全沒有意識到,還在蓮州沒心沒肺樂的了那麽久。

雖然并不是自己父母,但一想到藍煙夫婦臨死前還想着将自己安全送走,而他們痛苦死去時自己可能正在蓮州城內開心的逛着街,小詩就覺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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