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7)

裏仿佛有把锉子慢慢锉着似的,鈍痛無比。

“你到底跟藍家有什麽仇!”她恨恨的盯着青隐。

“妹妹真是貴人多忘事啊。”青隐圍着小詩打轉,然後停在她面前厲聲道:“當年是你自己貪心,想要殺了我們吞食內丹增加修為。被我相公殺害,是你技不如人,也罪有應得。你父母憑什麽将我相公折磨成那樣?就算為你報仇,直接殺了他不就成了嗎?再說,報什麽仇,你這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嗎?而且比以前還更漂亮!憑什麽你可以換了個更美的相貌繼續活着,我相公就得受盡折磨魂飛魄散?明明是你先要殺我們的!”

弄清了前因後果,小詩反而平靜下來,她問:“那你可不可以告訴我,我父母是死于天劫,還是死于你手?”

“渡劫的時候被我殺死,皮剝了,肉削了,骨頭拆了,怎麽樣?”青隐挑釁的看着她。

“不怎麽樣。”小詩淡淡道:“很多人都道貌岸然的說着什麽冤冤相報何時了,我從來不信那套屁話。對我來說,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才是做人的基本原則。你為你相公報仇,我為我父母報仇,如此而已。”

話音未落,她忽地劃破手指騰空而起,指尖有藍色火焰流出,和着她的血,散發出淡淡的腥甜氣息。

那火落到地上,迅速蔓延開來,地上逼過來的群蛇忽然劇烈掙紮曲,片刻之間已被燒成一片枯灰,有風吹來,那灰幾下便被吹散了。

“你!”青隐變了臉色。

“呵呵。”小詩笑了:“沒想到吧?你對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呢。”

她剛才努力在腦子裏翻了一下藍半半的記憶,發覺對這些青蛇确實是有那麽些印象的。當初藍半半會慘死,正是因為對這種蛇妖估計不足。

半半以為藍家的瞬息萬焰能燒死蛇妖,誰知那蛇卻并不怕火,也不怕瞬息萬焰,她輕了敵,被蛇妖捉住撕了個粉碎。

但如果藍家的瞬息萬焰裏,加上小詩的血呢?

小詩非常感謝當初唐小詩的魂魄落到墓蛆體內時,所激發的這種化學反應,或者說是基因突變,讓她的血有如此功效。

她有時候甚至懷疑,自己的血是不是可以天下無敵了?起碼到目前為止,她都沒有見到有誰能敵得過她血液的毒性,又有什麽毒是她所解不了的。

趁着青隐驚愕間,小詩又是一道帶血的瞬息萬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朝她撲了過去。

青隐急忙退開,卻仍被火焰沾到,她尖叫了一聲,尚未回過神來,就見小詩指尖化出血劍,劈頭朝她砍了過來。

“你瘋了!”她一邊倉皇躲避一邊大叫。

小詩冷笑:“我這身體都是父母給的,為了給他們報仇,就算血流光了又如何。”

“瘋子,不跟你玩了。”青隐欲逃走。

小詩刷的劃破手腕,湧出的血被她一個掌風擊起,形成一片血網,兜頭将青隐罩住,在青隐的慘叫聲中,指尖血劍擲出,直插青隐心髒。

青隐慘叫聲未落,便化作一條巨蛇,扭動着漸漸化作一灘綠水。

小詩捂着手腕慢慢蹲下去,然後朝着藍煙院子方向跪着,喃喃道:“看,你們費盡心思,想要保護我,其實我根本沒那麽弱。如果我在,殺這蛇妖是多容易的事,你們又怎麽會死。”

說完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洶湧而出。

可傷心歸傷心,該做的事卻依舊要做,并且刻不容緩。

小詩匆匆在院子後面建了座空墳,立了塊碑,然後立刻趕往南林。

當初淺淺他們分成兩隊,分別前往南林和北沙,小詩并不知道淺淺到底去了哪邊,但這裏離南林近,所以她準備先去南林。

蓮州城的東南方向,将軍墓的西方,有一座大山。

這山有人叫它東山,有人叫它南山,後來幹脆就叫東南山。

從煙霞渡口穿過一片林子,經過将軍墓附近,再往西,翻過東南山,便到了南林。

東南山林密山高,物産富饒,山間多的是飛禽走獸奇珍異寶。

山腳下有一家向陽酒肆。

因為前面的小道直通蓮州,行人甚多,所以平日裏這酒肆來來往往的客人倒也不少。

如今是戰亂時期,客人當然要比平日少上許多,但跟蓮州城的兵荒馬亂相比,這裏倒是一片太平。

小詩在這裏歇腳,順便補充些幹糧和制毒符的材料。

老板是對中年夫婦,為人和藹,小詩要的東西即使很古怪,他們也表示盡力讓夥計幫她去盡快尋了來。

“超過半個時辰,我便不要了。”小詩說。

她一路緊趕慢趕,實在有些吃不消,聽老板說那些東西能弄到,便決定等着,順便休息休息,恢複一下體力,可也不能等太久,表姐那邊可是刻不容緩。

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喝着桃花釀吃着綠豆糕,忽聽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然後一個女孩子風風火火的闖進來:“老板,有什麽吃的喝的?渴死我了餓死我了。”

女孩一身紅衣,短裝打扮,幹練利落,就連頭發也是朱砂紅,挽了兩個俏皮的鬓,圓圓的臉,眼睛很大,眼珠子烏黑,肆無忌憚的在酒肆裏掃視一圈,揀了個空位子大大咧咧的坐了下來。

剛一坐下,便如倒豆子一般,數了一大堆吃的喝的,要老板全部送上來,像是餓了八百年似的。

周圍已經開始有人暗暗咋舌,臉上帶着好笑的表情。

“笑個屁啊?”女孩憤怒的看了衆人一眼,忽然将手中鞭子往桌上一摔,“叭”的一聲,清脆而響亮。

笑聲更大了。

女孩這時反倒不怒了,甜甜一笑,柔聲說:“我喝了這盞茶,如果還有人在笑,就別怪我不客氣。”

這下酒肆內簡直是哄堂大笑了。

“喲,小妹妹,怎麽這麽大火氣?是不是被父母罵了偷跑出來的啊?”

“也許不是被父母罵,是跟情郎吵了架,一肚子火沒處洩吶。”

“這妞絕對火爆,哈哈,有性格,我喜歡。”

“小姑娘,女人生氣容易變老的,沒有人告訴你嗎?哦對了,你現在算女人了嗎,哈哈。”

“獨眼七,你笑得那麽淫蕩,不如,你幫她變成女人得了?哈哈哈哈哈……”

笑聲忽然像是被卡在喉嚨裏一般,嘎然而止。

接着便聽到那人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音。

小詩看過去,不由有些吃驚。

只見那大笑的壯漢一張臉已經漲成紫色,紅衣女孩的鞭子緊緊的纏在他的脖子上,像條奪命的銀蛇。

女孩一臉輕蔑的冷笑:“我說了誰再笑就別怪我不客氣,你還敢笑那麽大聲!”

“你……你這丫頭到底是什麽人?”那個被稱為獨眼七的人跳上前來,想要幫忙拉開鞭子。

女孩子手輕輕一抖,鞭子如靈蛇一般,迅速纏上了獨眼七的脖子,冷冷道:“是不是唐門沒落了,你們就不把唐家人放在眼裏了?”

此言一出,酒肆中客人頓時跑了大半。

南林人向來擅長用毒,而用毒最厲害的,除了苗家,還有個唐門。

唐門有個蜜糖毒藥唐果兒,喜着紅衣,性格熱烈,心狠手辣,用毒于無形中,他們怎麽都疏忽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組隊

聽說唐果兒還在娘肚子裏時,便被家人指給苗無雙,定了娃娃親,但據江湖八卦傳聞,長大後的唐果兒,喜歡上了蘇九少。

這樣說來,苗無雙還能和蘇九少一起愉快的玩耍,當真好胸懷。

夥計端了酒菜上來,唐果兒說:“本姑娘餓了,懶得收拾你們。”

說完将鞭子一松,坐下自顧自吃了起來。

那幾個人哪裏還敢逗留,趕緊灰溜溜往店外逃去,剛一出店門,先前被鞭子纏過的那壯漢和獨眼七便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幾人驚叫了一番後,擡着兩人又進了店,将人往唐果兒面前一放,怒氣沖沖的說:“就算我們兄弟言語有冒犯,姑娘有必要這麽狠毒嗎?是不是唐門的人就可以随便殺人?”

小詩悄悄看過去,只見那兩人早已斷氣,脖子上被鞭勒過的地方已經鼓得老高,腫爛不堪,像挂了一圈暗紫色的爛肉。。

唐果兒夾起一片牛肉:“做了錯事,自然要受到懲罰,更何況你得罪的還是我。”

“那也不至于一出手就是兩條人命吧?”幾人中的一人怒道:“今天就算你父親唐雲在此,我們也要讨個公道!”

“你們還真是孤陋寡聞的很。”唐果兒說:“我父親前些日子死了,你不知道嗎?”

“既然唐門的門主都死了,你一個丫頭片子,還牛氣個屁呀!”有人叫了句。

“哼!”唐果兒冷哼:“我牛是因為我有本事。我父親被人殺了,我可以追到北沙去為他報仇,我殺了你們兄弟,你們有本事,來報仇呀。”

那幾人你望我,我望你,想要抄着武器上去,卻又有些忌憚。

唐果兒說:“廢物。”

一人再也忍受不住,揮刀向她砍去。

她端起一杯酒潑了出去,随即手輕輕一揮,酒水變成大片酒霧将那幾人籠罩其中。

待到霧氣散去,店內已不見幾人蹤影,只留地上一灘血水。

有些膽子大留在店內看熱鬧的,此時都嘔吐了起來。

唐果兒若無其事的重新倒了杯酒,繼續吃她的牛肉。

好厲害的毒,小詩暗嘆。

她忽然很好奇,自己的血跟唐果兒的毒相比,哪個更厲害些呢?

都說紅袖綠腰之毒多麽厲害,可她覺得唐果兒的毒,比起紅袖綠腰要烈得多,也霸道得多。

也許紅袖綠腰之所以讓人談之色變,是因為無藥可解,但霸道如唐果兒這種,即便有解藥,又哪裏來得及用?瞬間就化作血水了。

她第一次遇到了讓她蠢蠢欲動想一較高下的毒。

“看什麽?”唐果兒忽然說。

小詩愣了愣,反應過來她問的是自己,不由笑笑:“被姑娘的毒給驚呆了,一時回不過神來,見諒。”

“哼!”唐果兒哼了一聲。

小詩想了下,問道:“聽姑娘說,令尊被人殺害,是怎麽回事,能說說嗎?”

“憑什麽告訴你?”唐果兒白了她一眼。

“聽說你是從南林追去北沙為父報仇,而我也要去南林和北沙找人。”小詩隔空對着她舉了下杯子:“所以想打探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如果實在不方便,那就算了。”

“你要找的是什麽人?跟你什麽關系?”唐果兒警覺。

“我相信我要找的人不會是殺你父親的兇手,但擔心她會被卷入其中。”小詩說。

淺淺是去南林和北沙求援的,怎麽可能會殺了南林唐門門主呢?但小詩下意識的就覺得,淺淺一定跟這件事有着某種關聯,只是不知道具體情況到底是怎麽樣。

“算了,看你也不像壞人,長得又漂亮,就跟你說說也無妨。”唐果兒說:“我一向喜歡漂亮的女孩子。”

她端着酒走了過來坐在小詩對面,示意小二将飯菜也一并拿來這邊。

“我父親被害的事現在還沒有張揚開來,但前不久,苗家當家的在自己書房被人殺了,這事你應該知道的吧?”她問。

小詩點了點頭,她有聽說,當時不是很明白,後來想想應該是殘歌幹的。

“自苗家出事後,唐門嚴加戒備,日防夜防,誰知卻依舊是防不勝防。”唐果兒說:“一個月前的一天,有幾個人自稱是蓮州密使,拿着蓮州王的密令來南林王宮請求發兵支援。南林王驗明正身後同意派兵,并且讓我父親作為副将一同前往。我覺得去打仗很刺激,悄悄易容混在士兵裏頭一起跟去了。”

“當時蓮州的那些密使也在。南林多山,出了王城沒多遠便是一座山,中途休息時有個密使站在崖邊,指着山谷裏問我父親:‘唐将軍,那是什麽?’我父親走過去,剛說了句:‘哪裏?’腳下石頭便突然松動,他掉了下去。”

“密使很驚慌,手忙腳亂去拉我父親,卻根本來不及。我父親不管是用毒,還是暗器,抑或是近戰,在南林若是稱了第二,便沒人敢稱第一,可唯獨不會輕身之術,因為他自幼就對高處有些恐懼。平時也很少靠近那種懸崖之類的地方,不然會頭暈,會面色發白,還會腿軟,忍不住想往下跳。”

“軍中大亂,我當時離得遠,沒有看到事情發生時到底是什麽狀況,可本能的,我懷疑那幾個密使,于是我沖過去指着密使就大罵。但所有人卻都指責我說我不懂事,在這個關頭還添亂,說我要是真有孝心就趕緊下去尋人。”

“我當然是要下去尋我父親的,一同下去的還有将近一半的士兵。但到下面的時候,我發現不對,整個谷底都彌漫着一種沒有顏色也沒有味道的毒氣,如果我不是出自唐門,一定發現不了。”

“我說谷底有毒,可大家都不信,我知道他們一向都看不慣我,所以不管我說什麽都覺得我是無理取鬧。一怒之下,我不再理會他們,自己服了唐門秘制的解毒丸,在谷底尋了半日,終于找到父親的屍首,而那些下去的士兵們卻無一生還。這還不算,待我回到上面時,發現留在上面的士兵也全都死了,那些密使不知所蹤。”

“南林軍出師未捷全軍覆沒,可我一點都不難過,我覺得他們是活該。我不明白為什麽大家總是那麽讨厭我,從來不肯相信我說的話,我有哪一樣是說錯了嗎?我只痛恨沒有早點發現那幾個人的真面目,害我父親白白送了性命。”

“回到南林,為父親辦了後事,還被南林王‘關懷’了幾日,呵呵,也不想想,懷疑誰也不該懷疑我啊,我父親可是第一個死的。從王宮出來後,我接到唐門暗探回報說那幾個密使往北沙去了,所以便一路追了來。”

小詩聽完,沉默了一會,對唐果兒說:“我不會安慰人,所以不知道要說些什麽才能讓你不難過,總之,節哀順便。”

唐果兒笑了笑:“人總有一死的,早晚而已,我不難過,我只想殺了那幾個人給父親報仇。怎麽樣,聽出什麽沒?現在決定是去南林還是北沙?”

“北沙。”小詩也笑了笑。

她剛才聽唐果兒講的時候,一直在想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可以肯定,那幾個密使裏頭絕不可能有表姐她們三個。

那麽,究竟是另外一隊集體背叛,還是表姐那隊出了奸細,三人被害,剩下六人集體叛國呢?

可叛國的首要前提是他們有解藥。

另一種可能,就是表姐那隊去了北沙,而去南林的那一隊,被人一鍋端了然後冒名頂替。這麽說來,他們殺了南林軍後趕去北沙,很有可能就是截住表姐那隊密使,或是阻攔北沙軍。

最後一種可能就是,去南林的是表姐那隊,然後全部遇害。

或者還有別的可能她沒想到,但無論哪種可能,都必須去一趟北沙,找到那幾個假密使,才能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一起走?”唐果兒問。

“正有此意。”小詩說。

“你不讨厭我?不覺得我狠毒?”唐果兒挑眉。

“為父報仇,天經地義,至于對付剛才那些人的手段,雖然狠厲了些,但也是他們自己咎由自取。自己先生事,待踢到鐵板上,便擺出一副受害弱者的樣子來,這種人真的很讨厭。還有……”小詩笑笑:“不瞞你說,我剛剛才殺死了一個仇人為父母報了仇,眼下去尋親人,如果她也不幸遇害,那少不得還要再為她報仇。”

“哈哈哈哈!你叫什麽名字?”唐果兒撫掌大笑,然後舉起碗說:“我喜歡你,來,幹了這碗酒,我們一起去北沙!”

“好。”小詩舉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我叫藍半半。”

其實她也很喜歡唐果兒的性格,嚣張狠毒也好,蠻橫任性也罷,可她活得很自我,這一點很讓人羨慕。

從今往後,自己也要活得自我些,名義上的父母不在了,名義上的親人,恐怕也兇多吉少,這個世界上她還在乎的,除了蠍子淚兒,也就是殘歌了。

可是殘歌……如今和她已是敵對的立場。

真的沒有什麽可以束縛她的了。

這時掌櫃手裏拎了一大包的東西賠着笑走過來,問小詩:“姑娘,這些您還要嗎?”

小詩一看自己要的材料都弄到了,眼睛一亮:“要啊,為什麽會不要?”

“呵呵,方才姑娘說,超過半個時辰就不要了,這時間已經過了,所以……”掌櫃的不好意思。

“……”小詩無語,這掌櫃的還真是實在人。

唐果兒搶着付了錢,兩人身上裝着足夠的幹糧上路了。

“我真不想吃幹糧啊。”唐果兒嘟着嘴。

“沒辦法,趕時間。”小詩說:“而且如今兵荒馬亂的,有時候店不那麽容易找,到時難不成你要吃野果子?”

“好吧,聽你的。”唐果兒說。

小詩現在心裏非常糾結。

她特別特別的想要一只能飛的坐騎,因為這樣趕路實在太耽誤時間了,也累,時常靈力不繼。可是尋寵物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得找會飛的,體格好的,靈氣足的,她現在哪裏有那麽多時間去細找?

又不能随便找一只,因為她只能擁有一只坐騎,想換的話必須等擁有的那只死掉才行。

聽說有些人為了換坐騎,直接将原有坐騎殺死,那種殘忍的事情她可無論如何都不會做。

她将自己的緊急與迫切跟唐果兒說了之後,唐果兒表示理解。

于是兩人一刻也不敢放松,小詩不停用符紙幻化出各種飛禽走獸當坐騎,一路緊趕慢趕,天黑的時候,她們來到了蓮州東北方向的一片密林。

此時小詩靈力幾乎已經枯竭,無法飛行,無法使用符紙,與不會法術的普通人無異。

“趕緊休息一下吧,不然小命得交待了。”唐果兒說。

于是兩人在林子裏找了塊空地,燃起火堆,準備在這兒睡上一晚,恢複體力的同時順便吃些東西填填肚子。

她們兩人輪流守夜,上半夜平安無事,睡了半夜的小詩覺得神清氣爽,換了唐果兒去休息。

等唐果兒熟睡後,她便坐在火堆旁,喝帶出來的桃花釀。

因為怕負重太大,所以帶得不多。

看來以後還得想辦法弄只乾坤袋才行呢。

正往火堆上添着幹樹枝時,忽然感覺背後一凜,像是有人在窺視自己,小詩猛的轉身,卻只見到漆黑一片,什麽都沒有。

獸類們都因為這火光而躲得遠遠的,周圍設了結界,結界外的地上還撒了一圈防蟲蛇的藥,按理說不會有野獸會靠近這裏,那麽,難道是人?

作者有話要說: = =

☆、小綠

小詩不再四處張望,轉過頭來一心一意喝自己的酒,烤自己的火,心裏卻暗自戒備着。

果然,片刻後,有輕輕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

非常輕的腳步聲,一般人肯定聽不出來。

但小詩不是一般人。

本以為那腳步聲會在結界外停住,可出乎意料的,它竟然穿過結界,一步步朝小詩走來。

小詩将靈力凝于指尖,待那腳步聲離她只有三步遠時,猛的回頭,掌風如利刃般揮出。

“嘎!”那人發出一聲沙啞的驚叫。

小詩不由一愣,定睛一看,只見面前站着個十四五歲的男孩子。藍綠色的頭發,紫色的眼睛,略有些發青的嘴唇,皮膚蒼白,眉心一塊藍色印記,圖案很奇怪,看不出是什麽。

他就那樣毫不費力的走進了結界,象是結界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嘎!痛啊!”他又叫了一聲。

小詩皺眉:“你是什麽人?”

這時唐果兒也被驚醒,她跳起來:“這人誰?”

男孩不答話,指了指小詩放在地上的酒壺。

“想喝酒?”小詩問。

男孩點了點頭。

小詩将酒遞給他,他接過去,沒有道謝,也沒有說任何話,只是笑嘻嘻的盯着酒壺,轉身走進了那片漆黑的林子。

“你怎麽把酒給他了?”唐果兒不滿。

“他要,就給他呗。”小詩說。

“真的就是來要酒喝的?”唐果兒問。

小詩出神的看着那片林子,緩緩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如果她不是感覺敏銳聽力又特別好,如果她沒有及時發現那孩子的靠近并揮出那一掌,他接近她後,會做些什麽?

真的會只拿酒而已嗎?

“真讨厭,睡不着了。”唐果兒在火堆旁坐下來,無聊的撥弄着樹枝。

“還是躺着休息會吧,接下來還要趕路呢。”小詩說。

“要不我們現在就走算了,反正睡不着。”唐果兒站起來。

“你不累?”小詩問。

“這一路都是坐你那些紙寶貝,哪裏會累,你才是累的那個。”唐果兒說。

小詩想,既然唐果兒真的睡不着,自己靈力也完全恢複,時間又如此緊迫,不如就依她所說繼續趕路吧。

可是兩人拎着包袱剛走出結界,臉色就變了。

她們的結界外,竟不知何時,就在她們眼皮子底下,被人又設了一道結界,而且她們還穿不過去!

“是剛才那家夥!”唐果兒說。

小詩又試了幾次,依然無法撼動結界分毫。

“見鬼!”她郁悶。

一直以為自己如今也算有些道行,是個高手了,居然栽在了一個孩子手裏。

“怎麽辦?”唐果兒氣得掏出毒粉和暗器,一股腦的往結界上招呼。

結果那暗器被反彈回來,險些傷到她自己。

“別浪費了。”小詩制止了她:“我倒是可以土遁出去,但出去也沒用啊,從外面一樣破不了這結界。”

“實在不行,你就先出去吧。”唐果兒說:“反正我的仇早報晚報都是報,你再晚些的話,你表姐可就沒命了。”

小詩搖頭:“剛才那孩子古怪的很,我怎麽可能留你一人在這裏。”

“嗚嗚嗚嗚!”唐果兒感動得淚流滿面:“除了我父親,全天下就只有你對我這麽好了。”

“……”小詩說:“那你要不要以身相許?”

“哈哈!”唐果兒破涕為笑:“以身相許不用啦,我還想嫁給九少呢,結拜為姐妹倒是可以考慮一下。對,我們結拜吧!”

“……”小詩哭笑不得。

“我十七,你呢?”唐果兒問。

“我啊?”小詩猶豫了一下,覺得自己果然好難界定到底是多大了,于是随便說了個數字:“我20。”

“那你是姐姐,我有姐姐喽。”唐果兒樂了,忽然又想起什麽,臉垮了下來:“可惜酒被那壞蛋拿去了,改天我們再補上。”

于是兩個被別人莫名困住的人,就這樣成了結拜姐妹。

“沒有酒,吃點肉總可以吧。”唐果兒打開包,将油紙包着的牛肉拿了出來。

天氣嚴寒,牛肉已經又冷又硬,好在有火,兩人拿樹枝将整包牛肉全部擺了上去,放在火上烤,香味彌漫開來。

唐果兒吞了吞口水,然後狠狠吸了口氣說:“好香呀。”

可是話音未落,兩人便同時發現不對,有一種細微的,極其不易察覺的味道,夾雜在了烤牛肉的香氣裏。

她們急忙屏住呼吸,可是已經來不及。

唐果兒想掏出她所謂可解萬毒的唐門藥丸,但手剛伸入懷裏,人便昏了過去。

小詩也覺得有些暈,她咬破手指,吮了口血,頭腦頓時清明起來,還好,還是自己的血比較厲害。

她松了口氣,剛想去救唐果兒,可是心念一轉,找了個合适的角度倒了下去,眼睛卻微微眯着。

果然,片刻後那綠發少年走了出來。

他走到火堆旁,像是對火有些忌憚,但猶豫了片刻後,還是将挂着牛肉的樹枝拿了起來,張口就朝牛肉咬去。

小詩在他身後看着,不禁有些迷惘,難不成他費這番功夫弄暈她們,真的就是為了吃喝?

事實證明還真的是這樣。

那少年将牛肉吃完後,又去翻兩人的包袱,将衣服符紙之類的東西一樣樣翻出來扔掉,最後拿了一包餅在手裏。

餅當然也是有些冷硬的,少年拿出張餅來咬了一口便皺了皺眉頭,思索了一下後,也找了根樹枝挑着,放到火上去烤。

餅不禁烤,很快就糊了,他急忙拿出來,用手撣了幾下,大口大口吃了起來,也不嫌燙。

在他吃到第三張餅的時候,一把匕首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小詩轉到他面前,将臉湊近了看他:“好吃嗎?”

少年愣愣的看着她,點了點頭。

小詩啪的拍了張符在他後頸上,然後拿刀的手用了些力,他脖子上冒出血絲。

“痛。”他說。

因為被符封住靈力,他無法做任何反抗。

“可你迷暈我們,我們也很痛,而且被你困在這裏,耽誤了很重要的事,你說,你怎麽補償?”小詩另一只手拿出顆粉色藥丸,用力一捏,藥丸碎成了粉。

她将那粉末塗到少年傷口上,然後劃破自己手指,退到唐果兒身邊将手指放到她唇邊。

血流出來,滲到唐果兒嘴裏。

片刻後,唐果兒悠悠轉醒,但仍虛弱無力。

“你怎麽解的毒?”她醒來第一句話問的就是這個。

小詩暗笑表示理解,凡用毒的人遇到不認識的毒,總是特別上心。

“我的血。”她說。

“天啊!”唐果兒難以置信的驚嘆:“半半!你才是毒界的老祖宗吧?我認了個怎樣的姐姐啊!”

說完目光一轉看到那個少年,她怒道:“喂!你這家夥什麽意思?”

“他現在中了你的那個失味丸,舌頭都麻了,沒有味覺也說不了話,連味道都聞不出來。對于一個這麽貪吃的人來說,還有比這更痛苦的嗎?”小詩說。

“他真的就是為了吃?”唐果兒不信。

小詩攤手,她也不信,可少年的确除了吃外,對她們兩個沒有任何興趣,好像只要把她們放倒,不打擾他吃,她們是生是死,都不關他的事。

“那現在要拿他怎麽辦?他不把結界撤了,我們出不去呀。”唐果兒說。

小詩卻很高興的樣子:“沒事,不着急。”

“不着急?急得要死好不好!”唐果兒叫道。

小詩擺了擺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後走到那少年面前,輕聲問:“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說不了話,紫色的眸子盯着她,搖了搖頭。

“沒名字?”小詩說:“沒關系,我會為你取一個。”

“喂喂喂!什麽意思?”唐果兒納悶的大叫。

“噓!”小詩朝她豎起手指,然後對少年說:“說不了話是嗎?沒關系,過兩個時辰,等舌頭不麻就能說了。我剛才說了,因為被你困住,我們有很重要的事情被耽誤。為了懲罰你,我給你吃了失味丸,雖然過兩個時辰你就又能說話了,但從此以後吃任何東西都不會有味道,再香的氣味也聞不出來。”

少年一臉着急的猛搖頭。

小詩淡淡的說:“你耽誤了我們那麽重要的事,我們也不是太計較的人,不會殺你,這已經算是我能想出的最輕的懲罰了。”

少年發出唔唔的聲音開始跳腳,一邊跳一邊搖頭。

“你不願意?”小詩指了指唐果兒說:“我妹妹堅持要殺了你,是我求情,說小小懲罰一下讓你知道錯就行了,你不願接受這樣的懲罰,難道想被她殺掉?”

少年賭氣似的跑到唐果兒面前伸長了脖子,看那架勢,竟是寧可死,都不願意以後吃東西都沒味道。

小詩心裏暗自發笑,表面上卻一片嚴肅:“其實,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如果你願意以後當我的坐騎,我就給你解毒,再也不追究你的責任。”

“啥?”唐果兒驚叫一聲,上上下下打量了少年好幾圈。

那少年瞪大眼睛看着小詩,像是有些迷惑。

“嗯,就是說,以後你就跟着我,我想去哪裏你就飛着帶我去。不需要你飛的時候,你可以化成人的樣子,随便做什麽都行,只要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我都不會管你。”小詩想了想又補充一句:“對了,我會帶你到城裏酒樓去吃很多很多好吃的。”

少年紫色的眼睛一下子變得晶晶亮,發出紫色光芒,他瞪着眼睛連忙點頭。

“你到底在說什麽啊?”唐果兒已經因為不明白狀況急得要哭了。

小詩沖她一笑:“你難道沒看出來,他是一只孔雀嗎?”

“啊?”唐果兒圍着少年轉了好幾圈:“怎麽看出來的啊?”

“看着就是一只孔雀的樣子啊。”小詩說。

唐果兒盯着她看了半天,最後搖頭說:“你的眼光異于常人。”

“……”小詩無語:“綠色的頭發,紫色的眼睛,青色的嘴,他就差沒在腦門上寫着孔雀兩個大字了。”

接下來的事情很簡單,滴血認主的時候順便把失味丸的毒也解了,一舉兩得。

小詩給孔雀取了個名字,叫小綠。

小綠,阿綠,綠兒,随便怎麽叫都可以。

因為早就想要一只會飛的坐騎,所以她對這個世界的飛禽多少有些了解。

以前一直以為孔雀是飛不高的,了解之後才發現,它們飛得又高又快又遠,而且體格大小也都剛好,關鍵是還長得好看。

“乖。”小詩拍了拍小綠的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