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9)

是妖,小綠也是妖,就連你,身上其實仍有妖的味道,我們四個有三個是妖,還怕混不進去嗎?”梅小五胸有成竹。

于是小綠落地,化作人身,一行四人徑直朝莊子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販酒

剛一靠近,便有兩名妖兵守衛上前:“幹什麽的?”

梅小五笑了下:“怎麽,連我們也不能進嗎?”

其中一名守衛遲疑了一下:“你們是什麽人?”

梅小五張開胳膊,在他面前轉了一圈,忽然現出原形,一株五色梅樹。

再變回人形時,守衛眼裏的防備已經沒有那麽重了,他指着剩下三人問:“那他們?”

“都是自己人呀,你看不出來嗎?”梅小五笑笑,将小綠往前面空地一推。

小綠撲啦一下,就變成了孔雀。

守衛目瞪口呆。

一般情況下,高級妖類看低級妖類,一眼就能看出來,而低級妖卻看不出高級妖來。至于人能不能認出妖,全靠修為和經驗。

兩個守衛大概覺得眼前的幾人個個比自己道行高,很是有些郁悶,也懶得一個個看了,再說,四個裏面起碼有兩個妥妥的是妖,難道妖還會與人類合謀背叛妖族不成?圖什麽呀?

所以他們手一擺,示意幾人随意進去。

進了莊才發現,雖然莊外有妖族把守,但莊內的生活其實并沒有什麽變化,人們依舊平靜的該做啥做啥。

淚兒的肚子已經挺得老高,行動也有些不便,看到小詩,高興得立刻就要跑過來,被蠍子喝止,然後扶着她走過來。

“半半!”淚兒握住小詩的手:“聽說外面現在很亂,你那邊沒事吧?一路走來還太平嗎?”

“煙霞島沒事,怎麽打都打不到那裏去的。”小詩說:“倒是你,離蓮州這麽近,擔心死我了,不過現在看起來還好。”

“莊子裏都是些平民,沒什麽好打的,不管人掌權還是神族妖族掌權,都不可能把異族全部趕盡殺絕,這個小莊子裏反而安全,要是在王城裏就難說了。”蠍子說。

小詩嘆了口氣:“王城的百姓……可能都沒剩多少了。這兒畢竟離王城太近,淚兒又快生了,要不,你們住到煙霞島去?”

“算了。”淚兒說:“別看外面守着的那些妖兵沒有在莊子裏殺人作亂,但也絕對不允許有人出去的。雖然以我們的能力很輕易就能殺出去,可那會給莊子裏人帶來殺身之禍。”

“我們剛剛進來還算順利,就說你是我們朋友,他們應該不會阻攔吧?”小詩說。

“不要了,省得惹什麽麻煩。若是就我們夫妻倆,怎麽樣都不怕,但萬一稍有不慎,就會牽連全莊的人。”淚兒嘆了口氣。

“不用擔心。”蠍子說:“我保護妻兒的能力還是有的。”

小詩不再勉強,她問道:“淚兒什麽時候生呢?”

“明年春天。”蠍子臉上露出笑意。

小詩心裏有些猶豫,她覺得自己現在無法接受再失去任何一個在乎的人,所以,她考慮是不是要在桃花莊住下來,一直到淚兒平安生産再離開。

但又覺得自己現在不光代表自己,還要考慮到唐果兒梅小五還有小綠。

蠍子和淚兒是自己的朋友,但不是她們的朋友,要她們跟着自己在這裏住上兩三個月,她們會樂意嗎?

最後她決定還是先回煙霞島,但千叮咛萬囑咐的讓淚兒和蠍子只要有任何風吹草動,都務必立刻給她發傳音符。

告別的時候,剛走到院外,蠍子臉色忽然一變。

小詩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見殘歌正站在不遠處。

“你來這裏做什麽?”蠍子厲聲喝道。

“我只是想問她小詩的消息。”殘歌指了指小詩。

“你還有臉提小詩?”蠍子咬牙切齒想要沖上去:“當初是誰一掌打死了她?想找她,你怎麽不去陰曹地府?”

淚兒趕緊攔住他,問殘歌道:“為什麽要跟半半打聽小詩的消息?她們好像并不熟。”

話一說完她立刻想起什麽,于是住了口。

當時情況緊急沒有看清,如今想來,那兩個擄走小詩的人,好像真是半半的父母?

這麽說小詩真的有可能沒死?

小詩看着蠍子那目眦欲裂的樣子,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發熱。

她往前站了站,輕聲說:“謝大哥,淚兒還有身孕,你別那麽沖動。”

蠍子看了一眼淚兒的肚子,慢慢冷靜下來,但仍恨恨的盯着殘歌。

小詩走到殘歌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說:“我可以告訴你小詩的消息,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你果然知道。”殘歌說:“什麽事?”

“如今桃花莊被你們控制,外面都是妖兵守着。”小詩指了指蠍子和淚兒:“這兩個人是我很重要的好朋友,也是小詩的朋友。我要你答應,無論任何情況下都不得傷害他們。”

“好,我答應你。”殘歌點頭,然後問:“小詩在哪裏?”

“你保證?是任何情況。”小詩說。

“我保證。”殘歌說着擡手在空中畫了一個虛無的圈:“我下了印記,也布了結界。”

“希望你說話能算話。”小詩深深吸了口氣:“當初我父母把小詩帶回來時,她已經死了。父母發現她的血很特別,覺得就這樣沒了實在可惜,于是施了些法術,将她的血肉融入我的身體。所以,我身上才會有她的味道。”

殘歌冷冷的盯着她。

小詩看了他一眼:“你上次問我是不是把她吃了,也可以這麽理解。只不過我吃她的時候,她已經死了。”

殘歌忽然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赤紅的眼睛像是要滴出血來。

小綠嘶吼一聲撲了上來,唐果兒也甩出鞭子,蠍子掙脫淚兒的手往這兒沖。只有梅小五站在一邊欲言又止,不知所措。

“咳,你殺了我也沒用。”小詩臉憋得通紅,她一點都不懷疑殘歌是真的會殺了她,如果她不說點什麽來挽救自己的話。

所以她艱難的說:“她已經徹底融入我的血肉裏了。因為這融合,我現在腦子裏會有那麽一點她的記憶。上次你中了冥王蛆的毒,是我救的你。”

殘歌果然放開了她,她摸着脖子踉跄着朝後退了幾步,唐果兒和小綠護在她面前,但殘歌已經一聲不吭的轉頭走掉。

“記住你的承諾!”小詩沖着他的背影大喊。

然而殘歌頭也未回。

在蠍子和淚兒一連串的安慰加挽留聲中,小詩還是離開了桃花莊。

依舊是從先前兩個妖兵守衛那裏出的莊子,妖兵見他們四人進四人出,并未懷疑什麽,或者說不敢懷疑,揮揮手讓他們離開了。

一出莊子,小詩便仰天長嘆,天大地大,何處為家呢!

“為什麽不告訴主人真相?”梅小五問。

“說了的話,煩惱太多。”小詩說。

幾個人都暫時失去了目标。

小綠和梅小五是本來就沒有目标,小詩和唐果兒是有目标,但暫時實現不了,只能先當作沒有目标。

鑒于這次買東西時感覺到自己有些捉襟見肘,小詩覺得自己需要想些賺錢的手段。

以前做蟲子時不需要用錢,跟着殘歌在西漠時用殘歌的錢,成為藍半半後有藍煙夫妻給她錢。可從今以後她得自食其力,甚至還要養着別人,想想就覺得肩上擔子好重。

“你真的不回南林了嗎?”她問唐果兒。

小綠和梅小五反正是四海為家,但唐果兒可是有家的人。

“不回,我說過跟着你的。”唐果兒很堅決。

小詩無奈,只好跟大家說了自己的想法:要先賺錢。

幾人商量之後,決定回煙霞島,如今世道不太平,許多島民不敢往蓮州送酒,城內桃花釀稀缺。而她們又有小綠和梅小五的妖族身份做掩護,出入城內比較容易些。

所以,就做一回酒販子吧。

說幹就幹,當下她們立刻讓小綠飛回煙霞島,買了好些桃花釀和桃花露,興致勃勃的運往了蓮州城。

這次她們幹脆直接乘船從蓮州渡口上岸。

守在渡口的妖兵果然上來盤查。

梅小五說:“幾位辛苦了,最近城內大夥兒沒有煙霞島的桃花釀喝,饞得很,所以我們幾個就從島上運了些過來。”

然後又像上次在桃花莊一樣,和小綠當場演示了一遍現原形,并拿出桃花釀,很虔誠的給當值妖兵們送上兩壇。

于是很順利的上了岸,到了城門如法炮制,順利進城。

“啊啊啊,這就少了四壇啊!”唐果兒叫。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為了賺大錢,必先舍小錢。”小詩笑道。

蓮州城內如今倒也特秩序井然,只是街上的妖類比人要多。看起來仿佛人妖和諧相處,相安無事。

“這樣好像也不錯,不如一直讓神魔統治好了,人類掌權的時候把神族和魔族都封印了,神魔掌權,卻能與人和平相處。”梅小五忽然說。

“可是人類封印的都是有危險的神魔,普通小妖怪不也一樣在山林中該修煉修煉嘛。要是這個時候蓮州王出現,神魔族能跟他和平相處?早抓起來了。”唐果兒不服。

“聽起來都有道理,但無論如何,掌權的總要占些優勢。”小詩說:“就像人類掌權時,雖然說封印的都是神族和大妖,小妖們可以在山林裏修煉,但你讓小妖走到城裏試試?神魔掌權,這樣從大街上看起來,好像是相安無事和平共處,可真的是這樣嗎?桃花莊的百姓為什麽被看得死死的不讓出去?我們為什麽販個酒還得靠小綠和小五妖族身份做掩護?”

唐果兒和梅小五聽了連連點頭:“還是小詩說的比較中肯,不偏不倚。”

小詩心裏暗想,那是因為我既做過人,又做過妖。

幾人帶着桃花釀進了一家看起來還不錯的酒樓。

剛跟老板說明情況,老板便忙不疊的将所有酒全部留下,當場便讓夥計去大堂裏吆喝起來:“新到的煙霞島桃花釀!有沒有哪位爺要!”

于是就聽好多食客大叫:“桃花釀耶!有桃花釀了!來兩壺!”

煙霞島的桃花釀,喝了是會上瘾的,時間長不喝,就分外想念。

最後老板還跟幾人說,以後再有酒,請優先給他。

小詩邊打着哈哈邊告辭,心想這錢賺起來可真容易。說不定,還真能帶着幾人發家致富呢,她美滋滋的想。

這個時候的她絲毫不知道,危險已經離她越來越近。

作者有話要說: 以前當讀者的時候不覺得,自己寫才知道寫小說真不容易。

已經跑偏了十萬八千裏= =

☆、追兵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幾個人就這樣過着酒販子生活,賺錢賺得盆滿缽滿,心滿意足。

“沒想到我離開唐門依然可以有錢用啊。”唐果兒開心的說。

“終于體會到做有錢人是什麽感覺了。”梅小五捧着小詩分給她的錢袋子淚流滿面。

小綠說:“可以買好多好吃的。”

“……”小詩真擔心,若是哪天跟敵人正打着,對方忽然拿出好吃的來,小綠會不會立馬倒戈。

這天從蓮州回到煙霞島的時候,遠遠就看到小院外一抹白色身影。

小詩郁悶,走了殘歌又來清淺,什麽時候才能落得個清靜呢。

唐果兒和梅小五死命盯着她看,滿臉的佩服之色。

“不是你們想像的那樣!”小詩說。

“我們想像的是哪樣?”唐果兒問。

小詩:“……”

清淺說目前局勢已經基本穩定,所以他來接她去蓮州。

小詩目瞪口呆。

“接我去蓮州?”她問:“我為什麽要去蓮州?”

清淺說:“半半,我知道之前因為忙于這些事,冷落了你,讓你很傷心,但現在天下大勢已穩,不會再發生以前那種情況了,所以,跟我去蓮州吧。”

小詩搖頭:“我說過,以前的許多事情我都忘了,你不必放在心上。如今我在煙霞島過的很好,請你不要再提這些事了。”

“你要怎麽樣才肯原諒我呢?”清淺眼裏閃過一絲哀傷。

小詩覺得自己好想沖他大喊一句我不是半半我是小詩,可是她不敢。選擇當小詩便要面對殘歌,做了藍半半就得面對清淺。

可憐她現在只想帶着唐果兒她們賺點小錢過過平常日子,靜待報仇時機而已,這麽簡單的願望,為什麽竟如此難以實現呢。

“給我一段時間考慮吧。”她說。

能拖多久是多久,過些日子賺夠了錢,就去別的地方,她就不信清淺真能手眼通天,到哪兒他都能找到。

不過她沒想到的是,清淺現在還真可以用手眼通天來形容。

因為他是新任的蓮州王。

短短時間,世界風雲變幻。

蓮州王帶着一衆親信不知所終,清淺掌管蓮州,殘歌重新拿回西漠,

北沙決定與神魔族和諧共處,南林王也有此意,但已經衰落的苗唐兩家誓死不從,與南林政權決裂。

幾人坐在蓮州城一家酒館內,聽着周圍食客七嘴八舌的八卦,一時無言。

小詩覺得自己無法理解北沙的做法,當初不是說六王子被殘歌殺了,為此蘇九少還對殘歌千裏追殺,怎麽就這麽算了呢?

還有南林王,就算不顧苗家和唐門的仇,那尚未出境便全軍覆沒的南林軍,都白死了?

“要不要回家看看?”她問唐果兒。

雖說在南林唐門和苗家一向是比南林王更出名的存在,但南林王再不出名也畢竟是當權者,得罪了當權者,而且還是在家境衰落的情況下,日子能好過嗎?

唐果兒想了半天,說:“好。”

第二天,她們稍微收拾了一下便向着南林出發了。

途經東南山下的向陽酒肆,幾人進去歇腳。

小詩和唐果兒對面而坐,想起當初第一次在這裏相遇的情形,不禁對視一眼,笑了起來。

在酒肆的時候,小詩一直覺得奇怪,好像暗中有雙眼睛一直在看着自己。

她裝作不經意的環顧了一下周圍。

因為是靠左邊的窗子而坐,所以左邊沒人。

前面只有一桌客人,是對年輕夫妻。

身後是祖孫倆,七八十歲的老爺子帶着個七八歲的孫女,孫女背對着她,祖孫倆後面是幾個看起來很粗鄙一望便知沒什麽功力的鄉間混混。

右邊人最多,有說書人正在說書,圍了一圈。

聽衆裏有幾個倒是會些功夫,但也并不是厲害角色,普通歇腳并順便聽說書的江湖藝人而已。右後方的角落裏,坐着幾個江湖客,四男一女,功夫要稍高些,不過也不至于是什麽危險人物。

除此外,還有一些看起來修為不高的小妖精,叫了些酒菜大呼小叫的吃喝着。

沒有什麽特別可疑的人,但越是這樣,才更加可疑。

上次有這種感覺還是遇到小綠的時候,而這次,到底是誰在窺視着她呢?

小詩懷着滿心疑惑與戒備吃完東西,直到走出酒肆的門,都沒發現周圍人到底有什麽異常,她想或許真是自己多心了。

通常大家所說的東南山,是指離蓮州城最近的這座山峰,但其實東南山綿延萬裏,有大大小小的山峰數百座。

要翻過這些山去南林境內,路途還是挺遙遠的。

小詩舍不得一直讓小綠馱着這麽多人飛,所以一路上各種趕路手段交替使用。

用符紙化作坐騎,靈力不夠了就讓小綠帶大家飛一陣子,有風景比較優美險奇的地方就步行一段時間,順便欣賞一下美景。

因為下面全是大山少有客棧,所以從向陽酒肆出來時,她們打包帶了好些吃食。

畢竟隊伍中有着小綠這個吃貨,什麽都不帶也得帶上吃的。

小詩再次覺得自己好想擁有一只乾坤袋,但那玩意只是傳說,現實中她還沒見到有人用過。

就在她們翻越第二座山頭的時候,唐果兒忽然說:“不對。”

“怎麽了?”小詩問。

“閉氣。”唐果兒說。

幾人立刻屏住呼吸,小綠揮手布了道結界,就是上次困住小詩和唐果兒的那種。

唐果兒拿出唐門秘制的解萬毒藥丸分給大家:“上次去崖下尋我父親時,那谷底下就是這種毒氣。現在想來,他們之所以要先對我父親下手,就是因為唐門的人能聞出來這味道。”

“如果是同一夥人,正好可以順便把仇給報了。”小詩說。

話音未落,四周的山林裏忽然湧出百來名身穿灰色衣服的人,一步一步向結界靠近。

小綠在結界方面還是有些本事的。所以那夥人折騰半天也沒能破掉結界,便圍在那裏交頭接耳,像在等待什麽的樣子。

有人手癢,還不時朝結界上丢個法術。

唐果兒忽然恨聲說:“就是他們幾個!”

“誰?”梅小五問。

“害死我父親的那幾個假密使!”唐果兒指着其中幾個人咬牙切齒的說:“本來還擔心當時沒看清,會認不出他們,誰知一看到便認出來了。”

“在他們援兵到來前解決。”小詩說。

定天教主在北沙圍捕她們時損失慘重,應該不可能只派這麽點修為很低的人來,肯定只是其中一支,援兵恐怕很快會到。

小綠收了結界結,幾人閃電般沖出。

外面的灰衣人猝不及防,眨眼間倒下幾十個。

這要得力于幾人都有大範圍瞬間爆發性攻擊手段,又不懼怕外面那些人所放的毒。

反應過來的灰衣人蜂擁上來,各種法術往幾人頭上招呼。

小詩幾人一點都不珍惜靈力,不管不顧的往外抛着大把毒粉,瞬息萬焰,綠幽之火。

梅小五叫苦連天。

她其實也有大範圍攻擊的法術天降玄冰,無奈與小詩和小綠的火焰攻擊相沖,一使出來便會削弱火掐攻擊的威力。

自己圈個地盤吧,這百來號人瞬間被幹掉一半,根本沒有她施展的空間。

最要命的是,她是梅樹精,怕火,偏偏小詩和小綠一直在放火。

所有灰衣人全部倒下的時候,幾人已經聽到援兵到來的聲音。

唐果兒拎了九個人出來,扔到已化身孔雀的小綠背上,小綠一聲長鳴沖天而起。

一直飛過了十幾個個山頭,小詩才瞅準了下面一塊空地讓小綠停下。

因為帶了太多的人,小綠變作人身後仍有些氣喘籲籲。

小詩拍了拍他的頭,拿出一壺水和一只燒雞給他。

“要酒。”小綠說。

“趕路呢。”小詩說,不過說完還是拿了一小瓶桃花釀出來。

唐果兒用腳将那九個灰衣人踢到一邊,正是她的殺父仇人。

她第一把毒粉就是朝這幾個人撒過去的,毒粉名叫醉夢散,吸入後會立馬昏迷過去,陷入各種夢境之中。

夢境都是大悲大喜,或極度悲痛,或極度喜悅,如果沒有解藥,人會很快在夢中耗盡心神而死。

唐果兒拿出一只瓷瓶,将蓋子打開,挨個在那九人鼻子下放了一會,九人陸續醒來。

“還認識我嗎?”唐果兒問。

“你是誰?”一個皮膚偏黑身材高瘦的人問。

“還記得被你們害死的唐門門主唐雲嗎?”唐果兒圓圓的臉堆起了笑,圓圓的眼睛如一汪清泉,可那九人卻白了臉。

既然要設計唐雲,他們當然對唐門以及唐雲都做了一番了解,也當然知道唐雲有個女兒名叫唐果兒,平日為人嚣張跋扈,心狠手辣,偏偏又長相甜美可愛,被人稱為蜜糖毒藥。

唐果兒的畫像他們也是見過的,只是乍見到真人很難認出來,提到唐雲,他們便立刻想起來了。

唐果兒還問了些諸如是誰指使你們之類的問題,但那些人寧死不說,于是唐果兒便讓他們死了。

她拿了刀子一刀一刀劃在那些人臉上身上,從包裏翻出準備路上烤肉用的鹽巴,一點一點細細撒在傷口上,然後眼睛,鼻子,舌頭,活生生一樣樣剮去。

梅小五直抽冷氣,小詩也轉開臉不忍看。

唯獨小綠一邊看一邊撕着燒雞,吃得津津有味。

在折磨到最後一個人時,唐果兒終于得到一個其實大家早已知道的情報:他們是受定天教主指使的。

定天教主再往上,當然是暴炎神君。

神魔族不知怎麽得到了蓮州王派密使前往南林和北沙求援的消息,彼時蓮州已攻下在望,為免節外生枝,當然要阻止密使。

密使有兩隊人,他們也派出了兩隊,每隊四十人。

根據他們得到的消息,密使不過是民間選出的,即使有些本事又能高到哪去,所以他們認為四十人對付九人綽綽有餘。

沒想到的是,雖然去南林的那隊很快得手,但去北沙的那隊居然失敗了,沒有一個活着回來。

所以南林隊得手後立刻趕往北沙。

“原來有四十人啊,還以為就你們九個呢。明白了,謝謝啊,你是個聰明人。”唐果兒說完給了他最後一刀。

至此九個仇人全部死亡。

唐果兒拍了拍手掌站起來,對小詩說:“以後跟你一起對付那什麽定天教主。”

“那個可不好對付,何況他還是三娘的父親。”小詩嘆了口氣:“可是他們目的都已經達到了,為什麽還要來追殺我們呢?”

“我們是知道真相的人嘛,誰知道密令上到底說了什麽。”梅小五說:“恐怕不光他們想殺我們,南林王都想殺我們呢,所以,還要不要繼續去南林?”

“南林王為什麽要殺我們?”唐果兒奇怪。

“滅口,然後把上次那件事賴到你頭上呗,這還用問。”梅小五思索了一會,又說:“北沙蘇氏可能還好點,但定天教主是不可能讓我們活着見到北沙王的。”

“為什麽?”唐果兒問:“北沙不也是投靠神魔族了嗎?為什麽會好點?”

梅小五抱着膀子,一手摸着下巴:“南林王是真心想投靠,但北沙王不一定啊,別忘了他們跟蓮州王是姻親。我猜啊,北沙可能以為蓮州王和王後都在神魔族手裏,所以才不敢撕破臉皮。”

“哇!小五你真厲害!”唐果兒說:“反正就算所有人都投靠了魔族,我的九少也不會的。實在不行我們去找九少吧?”

梅小五有點不好意思:“我也是瞎想的啦。”

小詩忽然想起從淺淺身上找到卻一直沒看的密令,趕緊拿了出來。

一看之下,立時吃驚不小。

除了求援外,那密令上還有一句話:“諸位不必擔心,盡可放心出兵,吾得天外之人點化,只要時機成熟,必可置神魔軍于死地。屆時可帶諸位打開通往新世界的大門,擴充疆土,造福萬民。”

這是什麽意思?

小詩正迷惑不解,忽然聽小綠叫了一聲:“那是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囚禁

此時她們所在的地方是片很小的盆地,四周群山高高低低,連綿起伏。

小詩順着他的方向看去,心裏忽的一沉:“我們走!”

“怎麽了?”梅小五問。

小詩來不及回答,推了她一把,又轉身拎起沉浸在尋找蘇九少美夢中的唐果兒,扔到小綠背上:“快走!”

但是已經來不及,一張亮紫色光芒形成的網以極快的速度飛過來,小綠剛剛飛起便被兜頭罩住。

嗖嗖嗖幾道人影落竄過來,皆是黑袍紫面,盤腿懸空而坐,手中有紫色光芒蔓延到那張網上,八卦形狀的網變得更加明亮而熾熱。

蓮州八大護國長老聞名天下的長老陣。

可是……小詩仰天長嘆,誰能來告訴她,到底為什麽護國長老也要來殺她們啊?

難道至尊暴炎令又易主了?

好長一段時間,小詩都認為自己修為已經很高了,無論遇上什麽人都可以一戰,可如今面對長老陣,才發現自己有多無力。

無論幾人怎麽折騰,那張紫色的網都紋絲不動,而她們發出的任何攻擊都會反彈到自己身上。

更要命的是随着八大長老的手勢和咒語,網越縮越小,最後将她們緊緊縛住。

“喂!”唐果兒大叫:“死老頭子,有種放我們出去好好打一架,捆着我們算什麽本事啊!”

小綠一直很努力的想要破壞那網,無奈他急得頭上綠色毛發都掉了一小撮,網卻依舊越縮越緊。

梅小五低頭沉思着什麽,心事重重的樣子。

小詩對着上方叫道:“不知我們幾個什麽地方得罪了護國長老呢?”

可長老們根本不理會她。

無論是唐果兒的謾罵,還是小詩的追問,他們都無動于衷。

是啊,護國長老本來就是很沉默的。

等到四個人被擠作一堆變成一個超級大肉球時,長老中的一位忽然伸手彈出一團濃霧,霎時将幾人籠罩其中,完全無法視物。

接着她們便覺得身體移動了起來,并且越來越快。

也不知過了多久,速度終于慢下來,片刻後濃霧散去。

突然如其來的光線刺得幾人險些睜不開眼睛,過了好一會才适應。

這是一塊巨大的盆地,如果不是依稀可見周圍依舊有高聳入雲的山峰圍着,真以為是平原地帶。

護國長老靜靜的站在對面,在他們前面,一個華服的中年人與她們面對面站着,正皺着眉頭打量着她們。

“你是藍半半?”他問小詩。

小詩猶豫了一下說:“是。”

“神魔一族究竟許了你什麽好處,你竟然背叛自己的族類?”那人說。

“我沒有。”小詩擡頭。

那人伸了伸手:“密令拿來。”

小詩心知這便是蓮州王了,怪不得自己會被護國長老追殺,原來不知不覺背了上叛國的罪名。

她掏出密令,有長老過來接了遞給蓮州王。

蓮州王看了看密令,又靜靜端詳了小詩半晌,問道:“密令你給幾個人看過?”

“只有我自己。”小詩說:“除我以外,沒有任何人知道我身上有這個。”

蓮州王瞥了唐果兒和梅小五以及小綠幾眼,慢吞吞的問:“那你的毒是誰解的?”

“這……”小詩飛快的思索,片刻後咬牙道:“是我母親。她一生熱愛制毒,也擅長解毒。但前不久,她已經死于仇家的尋仇。”

“哼!死無對證,想一個人頂着是嗎?”蓮州王冷笑了一聲:“本想直接殺了你,但你如此表現,一定是還有同謀,倒叫我要好好想想,怎麽樣才能把你的同夥一網打盡了。”

小詩吐血,她哪來的什麽同謀啊?

而且她就不明白了,密使整個都被人給端了,密令上的內容早已不是秘密,說不定神魔族上層早已挨個傳閱了一遍,他至于還當成個驚天秘密一樣嗎?

看了就要殺?那神魔族一定有許多人看過了,你去殺啊?

在這一刻,小詩對蓮州王的印象壞到了極點。

果然,凡能當上王的,都是滿手血腥而且滿肚子陰謀陽謀,真叫人反感。

蓮州王手一揮,小詩幾人被打入了天牢。

所謂天牢,由一個很大的山洞改造而成,漆黑幽深,曲折蜿蜒,裏面有許多形狀大小不一的小洞。

幾人身上毒藥符紙被搜了個一幹二淨,然後分別投入不同的洞,每個洞都有護國長老設的禁制,在裏面無法動用靈力,無法使用任何法術,但勉強可以看到彼此。

“對不起,連累你們了。”小詩說。

“說什麽呢!”唐果兒說:“你可是我的姐姐,我發誓要跟你同生共死的。”

“是啊。”梅小五說:“反正我說過無論如何都要追随你,我自己做的決定,後果自己承擔,你不必內疚。”

“我是你的寵物,滴血認了主。”小綠說。

“噗。”大家一起被小綠逗笑了。

真難得他現在話越說越溜,而且還很有幽默細胞。

“不過以後要怎麽辦呢?”唐果兒問。

“走一步算一步吧。”小詩嘆。

事情搞到這一步真是出乎她的意料,虧她當初還想過要不要替表姐完成送密令的任務呢。

眼角瞥到梅小五在那焦急的跺着腳喃喃自語,仔細一聽,她說的是:“怎麽還不來。”

小詩不由問:“小五,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

“沒有。”梅小五立馬迎着她的目光,擡頭挺胸。

偌大一個山洞,只有幾盞油燈在壁上發出微弱的光芒,看起來陰慘慘的。

她們不知道在裏面被關了多久,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時間只能通過獄卒送飯次數來推算。

一天兩頓,她們共吃了六頓“牢飯”,那就是過了三天了?

這幾天,大家越來越沉默,最愛叽叽喳喳的唐果兒和梅小五話也越來越少,精神很是萎靡的樣子。

到第四天時已經完全聽不到說話聲。

小詩開始覺得不對。

一進山洞時,她就覺得那油燈裏燃的東西有些詭異,聞着莫名頭暈,有種靈力正慢慢流失的感覺。

但這種感覺并不明顯,再加上不能動用靈力,就更難察覺了,所以她也沒有太在意,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因為在這種沉悶壓抑的山洞裏,本來就容易覺得氣悶頭暈呼吸不暢。

她靜下心來,仔細感受了一下,吃驚的發現自己體內靈力竟然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至少損失了三分之一。

驚覺事态嚴重,小詩急忙咬破手指,吮了口血,果然立時清爽了。

“果兒?小五?小綠?你們還好吧?”她大聲的問。

“好累呀。”唐果兒和梅小五有氣無力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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