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11)

說。

“這倒是個好消息,不過,”殘歌神色複雜的看了小詩一眼:“路家好像只有兒子。”

“啊?”小詩掩住嘴:“那可以等他們生出女兒再說嘛,反正你弟弟還小啊。”

“這倒也是。”殘歌忽然沖她一笑:“謝謝。”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殘歌都沒有再出現。

日子變得非常平淡。

小詩問了幾次唐果兒要不要回南林,如果去,自己可以陪她一起,但唐果兒堅決不肯回去。

“如果确定不想回去的話,那要不要陪我去看看淚兒?我估摸着她應該差不多生了。”小詩說。

幾人表示很興奮。

“小寶寶我最喜歡了。”梅小五說。

“那你也找人生一個啊。”小詩打趣。

梅小五的臉忽然可疑的紅了起來。

如今幾人錢包還算鼓,當初被蓮州王捉去投進大牢,雖然搜了身,卻只是拿走了毒藥符紙,并沒動她們的銀票。

而且她們在煙霞島藍家的院子裏還埋了好大一筆錢。

所以這次去看淚兒,買的東西與上次相比,簡直不可同日而語,吃的穿的用的各種補品,滿滿當當一馬車的東西把蠍子和淚兒眼都看直了。

“怎麽這麽破費!”蠍子說。

淚兒掩嘴笑:“半半,你是不是發財了?”

“小財,小財。”小詩也笑。

淚兒生了個大胖小子,蠍子抱着兒子笑得一臉幸福,但小詩看他時,總覺得他眼裏有一抹失落。

想了一會,她便明白了。

蠍子雖有一身法術賺錢不成問題,但這些日子以來,他又要照顧淚兒,又怕牽連村民,所以一直呆在桃花莊不敢出去,只能靠釀酒度日。

夫妻倆生活過得捉襟見肘。

如今淚兒生産,蠍子卻連給淚兒弄些補身子的東西吃都沒有辦法,而且還又添了一張嘴,以後日子怕是更艱難。

淚兒心寬,不覺得有什麽,但蠍子作為男人,心裏還是有些郁悶的。

小詩忽然覺得很想哭。

她特別特別的想告訴蠍子,自己就是小詩,但又特別特別的害怕淚兒知道半半已經死了。

吃晚飯的時候,淚兒忽然說:“半半,你上次提過,想讓我們去煙霞島生活,那時怕連累村民沒有去。現在,你當初說過的話還算數麽?”

蠍子望了望她:“淚兒,為什麽……”

淚兒擺了擺手:“這些日子你過得艱難,我也都看在眼裏。雖然說莊裏大部分人都是這樣過的,但我們畢竟跟他們不同。而且,我不能讓謝霖一直生活在這裏,長大後也只能釀酒。”

“你不怕牽連莊裏的人?”蠍子問。

“所以,我想大夥兒一起幫忙想個萬全的法子,怎麽能離開這裏而又不被妖兵懷疑。”淚兒說。

小詩聽說淚兒要去煙霞島,非常開心,但遺憾的是如今她現在已經在西漠生活了。

不過,反正殘歌整天都不見人影,對她也不冷不熱,她為什麽還要賴在西漠?幹脆一起到煙霞島過與世無争的日子得了。

主意一打定,心裏便異常輕松,小詩加入衆人七嘴八舌的讨論。

按唐果兒和梅小五的說法,反正她們進進出出妖兵都沒有阻止,淚兒一家大大方方一起走就好,根本不會有事。

但淚兒和蠍子認為,妖兵以為小詩她們都是妖,所以她們進來出去都不加過問,但若帶了莊裏的人出去,那就另當別論了。

雖說蠍子也是妖,但淚兒不是,更何況還有個孩子。

“咳,你們聽我說。”小詩開口:“這段時間在西漠,我研究了一下那個小院子的障眼法,自認頗有心得。”

“你這段時間在西漠?”蠍子和淚兒異口同聲的問。

“額,別打岔,聽我說完。”小詩說:“那障眼法,雖然我還沒摸到訣竅,不知道動态的要怎麽弄,但自認可以達到入門水準,糊弄一下那些妖兵沒問題。”

“到底要怎麽做?”唐果兒問。

“非常簡單,我們就從院裏直接飛走,趁晚上,小綠飛得高些,不會有人看到。”小詩說。

“可如果被妖兵發現這戶人家忽然消失,還是會連累村民的。”蠍子說。

“所以這就要用到障眼法了。”小詩說:“我會布下障眼法,讓別人經過你們家時,看不到你們家。再細致一點或者動态的假象我不會弄,但讓他們看不到這院子還是可以的,看不到你們家當然就不會發現你們不在家啦。他們總不至于時時刻刻都記得莊裏有多少戶多少人吧?”

“這樣可以嗎?”蠍子問淚兒。

淚兒皺眉沉思了好一會,擡頭毅然說:“成,就這麽辦。半半,辛苦你了。”

小詩搖頭:“我都好開心你能去煙霞島。”

“但是你為什麽會在西漠?”淚兒問。

小詩:“……”

“哎呀,說出來吧,藏着掖着的,以後要大家都是要經常在一起的,多不方便啊。”梅小五說。

“就是。”唐果兒接口道:“省得哪天我又說漏了嘴被你責怪。”

“你們在說什麽?”淚兒茫然。

小詩嘆了口氣,站起來走到蠍子和淚兒面前:“淚兒,對不起,蠍子哥,對不起。瞞了你們很長時間,真的很對不起。”

“什麽意思?”蠍子問。

“蠍子哥。”小詩看着他:“其實我是小詩啊。”

作者有話要說:

☆、表姐夫

“你在說什麽?”淚兒和蠍子一臉的莫名其妙。

小詩深深呼吸,平靜了下心情,然後将前些日子同清淺和殘歌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

“這是真的嗎?”淚兒跌坐在凳子上。

“千真萬确。”小詩說。

“這麽說半半她已經……”淚兒忽然哭了起來。

蠍子本來聽到小詩還活着,很是高興,但看到淚兒這樣子,也覺得有些傷感。

他拍了拍淚兒的肩膀:“好了,人死不能複生,你應該這麽想,她認識你的這幾年,其實都是揀來的。”

淚兒點了點頭,擦了下眼淚對小詩說:“小詩,對不起,你活着,本來我應該很高興的,但是……”

“我明白。”小詩說:“你別太難過了,半半她……走得很利落,沒有痛苦。”

淚兒點頭:“逝者已矣,生者要更堅強的活下去。如今這個亂世,大家活着都不容易,還是要好好珍惜。我們這就動身吧。”

于是接下來準備搬家,抱孩子的抱孩子,收東西的收東西,站在院子裏準備離開時,淚兒最後看了眼自己的家,眼睛一閉:“走吧。”

小詩在西漠摸索多日的障眼法終于派上用場,從此以後,淚兒和蠍子的家在莊子裏算是徹底消失了,除非遇到修為高過小詩的人,否則不會有人再能看到這院子。

莊子住戶本就多,又稀稀落落排得一點都不整齊規則,少了一戶根本不會有人注意。

小綠載着衆人連夜飛到了煙霞島。

煙霞島依舊如世外桃源般清靜。

記得當初藍煙說過,如果連煙霞島都亂了,那就真的是天下大亂了。

“那以前有沒有出現過天下大亂的情況呢?”小詩問她。

藍煙歪頭想了下,笑道:“不太清楚,聽師父說,大概是煙霞桃樹結桃的時候吧。”

蠍子和淚兒不願一直住在藍家的房子裏,決定先暫住一段時間,在旁邊不遠處另建房屋,等建好了再搬過去。

小詩覺得這樣也不錯,幾人立刻分頭買材料,熱火朝天的幹了起來。

去北邊鎮子上買材料時,發現小小的鎮子張燈結彩,一片喜氣洋洋的氣氛,就連東西都賣得比平時便宜。

“鎮子上有什麽喜事嗎?”小詩買石灰的時候忍不住問老板。。

“姑娘不是這兒的人吧?咱煙霞島的大喜事啊!”老板樂呵呵的說。

“離家許久剛剛回來,是什麽大喜事呢?”小詩問。

“咱們島主路大人喜得千金啊!”老板說。

“啊?”小詩張大了嘴:“島主今年多大了?”

當初藍煙說要把半半嫁給島主兒子,那島主應該不小了吧?還喜得千金?真是老當益壯啊。

“姑娘到底是多久沒回來了呀?”老板看了她一眼,然後摸着胡須,一臉的向往:“咱路島主剛過四旬啊。”

回到藍家的時候,小詩忍不住內心的激動,給殘歌發了傳音符。

眼前光幕一閃,殘歌的身影出現。

“你去哪了?”他問。

“啊哈,你終于發現我不見了啊?”小詩說。

“……你在跟我賭氣嗎?”殘歌皺眉。

“沒有啊。”小詩否認:“有個朋友生了個兒子,我來看看。你整天不見蹤影,所以也沒辦法跟你打招呼啰。”

“還說你不是賭氣?”殘歌說:“你不是可以這樣跟我打招呼?”

“……”小詩無語凝噎,她覺得自己真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也承認自己一聲不吭走掉是有那麽一點點賭氣的成份,但并不是因為賭氣才跑來看蠍子和淚兒的啊。

“算了,我找你是想跟你說一件喜事。”小詩轉移話題:“你真的不用擔心你弟弟了!”

“怎麽說?”殘歌問。

“我今天去鎮上,聽說煙霞島的島主生了個女兒哈哈哈哈哈!”小詩狂笑:“怎麽感覺簡直是為了你弟弟量身定做的啊哈哈哈哈!”

“……”殘歌沉默了一下說:“謝謝你還記着。”

“怎麽這麽客氣啊。”小詩無視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唐果兒,繼續向着殘歌道:“你要不要先跟島主定個娃娃親啊哈哈?”

殘歌定定的盯着她看了許久,就在小詩以為他是不是靈魂出竅了時,他忽然說:“我弟弟已經醒了,改天我帶他上門提親。”

“啥?”小詩吓了一跳:“什麽時候的事?”

“就在昨天。”殘歌說:“這段時間我就是忙他的事,詛咒也徹底破解了。”

“那真是太好了。”小詩說。

“你什麽時候回來?”殘歌問。

小詩沉默了一下,她的确是很想跟殘歌生活在一起,但殘歌總是一幅不冷不熱的樣子,時常讓她覺得好沒意思。

她現在不是以前沒修成人的小妖精了,不能總那麽沒臉沒皮,更何況還帶着一堆拖油瓶。

見小詩久不回答,殘歌又問了一遍:“你什麽時候回來?”

小詩嘆了口氣:“雖然我是小詩,但畢竟當了許久的藍半半,藍家夫婦對我也很好,像親生父母一樣。所以,煙霞島還是比西漠更像我的家。”

“我過段時間會帶玄九去煙霞島提親,到時你跟我一起回來。”殘歌說完,光幕閃了一下,一陣抖動,然後消失。

小詩愕然,什麽意思?她還沒說完呢!

“終于講完了啊?”唐果兒冒出頭來。

小詩擦汗:“你一直在這兒?”

“是啊。”唐果兒坦然承認,然後一臉不屑:“都沒啥值得聽的。”

“找我什麽事?”小詩問。

“快出來看建房子嘛。”唐果兒說。

于是小詩和唐果兒出門去看建房子。

離藍家院子大概十來棵桃樹的距離,是蠍子選的新家位置。

原本只一小塊空地,蠍子往四周清了一圈,現在變成一大塊空地,已經打好了地基,四周堆滿了木材青磚和瓦片石灰之類的建材。

木材是從桃林外的樹林裏買的,那兒有很多伐木人靠賣木材為生。

蠍子和請來的工人正忙活着。

煙霞島有很多修道之人,像藍煙夫婦就是,還有蠍子請來的這些工人也會少許道術。

于是小詩就見滿眼的磚頭瓦片亂飛,刷刷刷刷,房子進度飛快,像電影的快鏡頭。

轉眼一看,淚兒竟也抱着孩子在看,小詩趕緊跑去拉她:“你才生完孩子多長時間,也跑來湊這個熱鬧?”

“有什麽關系啦。”淚兒說:“修道之人才不需要坐月子,我身體好得很呢。”

“這些灰塵粉末對孩子也不好,快進去。”小詩說。

“真的?”淚兒問。

“我騙你做什麽?當然是真的!”小詩抓狂。

淚兒立刻抱着孩子跟着小詩回了藍家小院。

三天之後,蠍子的家已經全部建成。

小小的院落,三間正屋,兩面各兩間廂房,倒也有模有樣。

“霖兒以後長大娶媳婦都夠用了。”蠍子欣慰的笑,然後有點不好意思的對小詩說:“就是借你的錢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還上了。”

“說了你不用放在心上呀。”小詩說。

蠍子買建材請工人的錢是她出的,她沒想過要蠍子還,但蠍子堅決寫了借條,她只好說你們什麽時候手頭寬松了再還。

又過了幾天,是黃道吉日,蠍子淚兒正式搬家,并請幾人在家大吃了一頓。

小詩喝得東倒西歪,回藍家小院的時候,忽然發現門口站着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揉了揉眼睛,遲疑的叫了聲:“表姐夫?”

來的人果然是表姐夫,小詩在蓮州住了那麽一段時間,整天表姐夫表姐夫的叫,卻從來不知道他的名字。

聽到是認識的人,唐果兒她們便放下心來,醉醺醺的先回房去了。

“半半。”表姐夫迎上來:“終于找到你了。”

小詩低下了頭:“表姐她……”

“我知道。”表姐夫打斷了她的話:“我看到了她的墳。”

“對不起,當時我找不到你,所以就把表姐帶回這兒了。”小詩知道他看到了淺淺的墳,必然也看到了段二的。

看到自己妻子與別的男人葬在一起,會是什麽感覺呢?

她不由有些難過。

“當時那種情況,難為你了。”表姐夫說。

他的聲音很醇厚,讓人聽了莫名心安。

但到底為什麽,他跟表姐的感情那樣淡漠呢?

她不知道他們夫妻間到底是怎麽回事,她相信淺淺不是水性揚花的女人,但無論如何,這樣的婚姻,對三個人來說都是痛苦。

小詩将表姐夫請進堂屋,倒了杯茶:“表姐夫這段時間去哪裏了?過得怎麽樣呢?”

“說來慚愧。”表姐夫低下頭說:“我本是蓮州王培養多年的死士,平日以武館教頭的身份做掩護,誰知吃了那麽多年皇糧,最後緊要關頭完全沒發揮任何作用,就中了妖物的毒,昏死過去。”

“啊?那後來呢?”小詩問。

“後來?”表姐夫凄然的笑了笑:“戰亂時期到處都是屍體,沒人收屍的,就都被堆到城外林子裏的亂葬崗。結果那毒藥并不致命,不知是藥性不夠還是怎麽回事,反正我半夜時分,又在亂葬崗裏醒過來了。”

小詩聽了一陣心酸。

戰争真的太過殘忍,不管到底是哪個族類統治,她都不希望再打仗了。

“醒來後我不方便進城,索性去找你和淺淺,但一直都沒找到,後來實在沒辦法,抱着一線希望來這裏,沒想到……”表姐夫眼圈紅了紅,說不下去了。

“別太難過了表姐夫。”小詩說:“藍家人對生死都看得灑脫,咱們活着的人過好每一天就行了,也算對得起他們的犧牲。”

“你說的對。”表姐夫一口飲盡了杯中的茶:“陪我去淺淺墓前坐坐吧?”

“好。”小詩說。

她其實醉得頭有點暈,但還是站起來和表姐夫一起朝院子後面走去。

講了這半晌,天色已經變得很暗,小詩跪坐在藍煙夫婦的墳前,聽旁邊表姐夫對着淺淺的墳說話。

“淺淺,你還真是,連死都不願意跟我死在一起啊。”表姐夫摸着碑上的字:“對不起,耽誤了你這麽多年,別怨我。”

小詩別過頭去,不忍再聽。

過了片刻,忽然聽到表姐夫走到她身後,手扶上她的肩膀說:“半半啊。”

“嗯?”她回頭,不知是不是錯覺,似乎看到表姐夫眼裏閃過絲陰冷的光,雖然只是一剎那,可她還是感覺到了。

心裏不由一驚,想要起身,卻覺肩頭劇痛,半邊身子都麻了,再也站不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提親

“表姐夫?!”小詩瞪大了眼睛。

可眼前男人那張嚴肅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他從懷裏掏出一塊黑色的布,動作緩慢的蒙到了她眼上。

“乖一點,才不會那麽痛苦。”他低聲說。

小詩伸手去扯那黑布,結果發現越扯越緊,扯了幾下後勒得她頭都痛了,眼珠子都要被勒爆,于是不敢再扯。

張嘴想要叫,卻覺得後頸一痛,頓時說不出話來。

她被表姐夫點了啞穴。

在這個道術法術橫行的世界,她終于第一次見識到了所謂功夫中的點穴。

蒙着眼睛被表姐夫拖走,蒙着眼睛被帶上一輛馬車,蒙着眼睛被帶到了……蓮州王姜永的面前。

眼上黑布被拿掉的一瞬,小詩有剎那間的眩暈,許是被蒙了太久的緣故。

适應光線後,她越過蓮州王,直直的看着他身後的表姐夫:“原來在你心裏,你死士的身份比我表姐夫的身份重要,也比我表姐丈夫這個身份重要。”

表姐夫沒作聲,也沒有任何反應。

小詩又說:“我終于明白表姐為什麽會選段二了。”

表姐夫終于看了她一眼,那眼裏閃過的陰冷讓小詩不寒而栗。她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然而并未退縮。

如果說以前對淺淺的婚外情一直感到很糾結,那麽此時此刻,她無比同情淺淺。

“我們又見面了。”被忽略了半天的姜永開口對她說。

“你又想幹什麽?”小詩問:“如果是怕我把密令洩露出去的話,那大可不必,因為你那密令早就不是秘密了,恐怕神魔族中凡有些地位的人手一份。”

她頓了頓又說:“我只是個僥幸逃脫的受害者,你與其盯着找我麻煩,倒不如好好想想怎麽對付神魔族,給你那些死去的部下和子民報仇。”

“不不不。”蓮州王連連擺手,微笑着對她說:“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詩瞪着他,不明所以。

有重要的事情去做,那就去做啊?總抓她做什麽?

蓮州王走過來,雙手扶住小詩的肩膀,輕聲說:“不必擔心,從現在起,你是我最尊貴的客人。”

“把她帶走,好生伺候着。”他轉頭對身後面無表情的表姐夫說。

“是。”表姐夫抱拳。

殘歌帶着他的求親隊伍來到煙霞島的時候,整個煙霞小鎮都沸騰了。

島主路無雙當時正在家中沖着女兒傻樂,他一直想要個女兒,可是夫人一口氣生了三個兒子後,肚皮就再也沒了動靜。

他不願意再娶,心裏就當這是個遺憾。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垂憐,居然讓他在42歲的時候看到夫人肚子又鼓了起來,這次,竟然是個女兒。

聽到有人來提親,他心想這次不知又是哪個兒子入了人家的眼了,擺了擺手讓下人先退下,自己換了衣服就往前廳趕去。

結果對方居然說看中的是他女兒。

路無雙當場就毛了!

他女兒才出生幾天?就有人打主意?他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幾十年,好不容易盼來個女兒,居然這麽快就有人想要來搶走?

雖然對方身份說起來尊貴,求親隊伍挺壯觀,禮儀也很隆重,但是……門都沒有!

西漠王?

而且才六歲?

這不明擺着是個傀儡小皇帝麽!

眼前這個自稱是西漠王親哥哥的西漠王爺,赤目白發,一看便知是無惡不作的狂魔,那六歲的小西漠王肯定是受他控制的。

更何況,聽說西漠皇室都被一把火燒盡了,從哪冒出來這兩個人啊?

這亂世,今天你稱王明天我為霸的,現在說是西漠皇族,搞不好哪天就被人送上了斷頭臺,不行不行,絕對不能把女兒往火坑裏送。

女兒還是乖乖在自己身邊長大,到時在煙霞找個可靠人家的孩子嫁了,離自己也近,方便照應。

西漠,絕對去不得!

殘歌有些無措。

他對人情世故了解得并不多,複活了玄九并擁他為王後,馬上就找了一批臣子商量來提親的事。

一切禮儀程序都按照臣子們說的做,按理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沒想到對方連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他不禁有些後悔沒叫上清淺陪他來。

本來想着清淺如今說起來也是蓮州王,不是必要的話不好随意使喚,這種給自家弟弟提親的事,他自己帶人搞定就行了。

何況如今見着清淺,總有點說不清的微妙感。

按說小詩本來就是小詩,可為什麽他總覺得自己是搶了清淺的女人呢?

真是莫名其妙的感覺。

殘歌輕輕搖了搖頭,甩掉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念頭,問路無雙:“這事,沒得商量嗎?”

“想都別想!”路無雙站起身背對着他,一副送客的姿勢,說:“我女兒都還沒滿月!”

他一點都不怕得罪西漠皇族,如果他們敢因為這個事情動他,豈不是在全天下人面前落下口實?

“那?等您女兒滿月了再來?”殘歌問。

路無雙驟然回頭,死死盯着殘歌:“你在說笑?”

他有點疑惑,眼前這狂魔王爺,究竟是真的不通人情世故,還是有意為之的死纏爛打?

“沒有。”殘歌一臉真誠:“您說您女兒還沒滿月,那我等滿月再來好了。”

路無雙又看了他許久,忽然笑了一聲說:“這事我再考慮考慮,如果可以,我想先見見令弟,也就是西漠王。”

玄九的婚事有望,也就是玄九續命有望,殘歌心裏一陣輕松,從路無雙家出來後遣散了随從,讓他們先回西漠,自己一個人朝藍家的院子走去。

近了後有些驚訝的發現,昔日安安靜靜的院落,如今熱鬧非凡。

院子旁邊不遠處又多了一座小院。唐果兒,梅小五,小綠,淚兒,還有蠍子,正在院前的桃林裏嬉鬧。

蠍子裏手還抱着個娃娃。

可是沒有看見唐小詩。

殘歌走過去的時候,蠍子有些緊張,将孩子交到淚兒手裏,然後挺身站到幾人前面。

“沒事的啦!別那麽緊張!”唐果兒拉開他,對着殘歌笑道。

殘歌皺了皺眉:“小詩呢?”

唐果兒說:“那天從淚兒家回去,遇到她表姐夫,第二天醒來就沒見她人,屋裏留了封信,說是跟表姐夫去處理些事情,過段時間回來。”

殘歌點了點頭:“有沒有說去了哪裏,具體什麽時候回來?”

衆人搖頭。

“如果她回來,讓她跟我聯系。”殘歌看了看幾人,又說:“第一時間。”

“知道啦。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嘛!”唐果兒誇張的笑。

然而殘歌已經在她的笑聲中走遠了。

蓮州王宮內,清淺和殘歌面對面站着,兩人情緒都有些複雜。

“你怎麽來了?”清淺問。

“幫我查一個人。”殘歌說。

“誰?”

“藍半半的表姐夫,聽說曾經是蓮州武館的教頭,兼館主。”

三日後,清淺拿着到手的消息,一臉凝重的看向殘歌:“小詩出事了。”

“怎麽說?”殘歌坐在桌邊,動都沒動,像是早已料到會是這樣。

“半半的表姐夫姓言,叫言律。身世不詳,十八歲之前的資料半點都查不到,十八歲那年忽然來到蓮州,因武藝奇好,便做了蓮州武館的教頭,後來接任了館主。”清淺邊看資料邊說,最後擡頭望着殘歌,緩緩道:“但他真正的身份是姜永培養的三百名死士之一。”

殘歌手中的杯子“啪”的被捏了個粉碎:“他還想靠着三百名死士翻天麽?”

“就算想翻天,也沒必要抓小詩。”清淺說。

“所以?”殘歌看向他。

“你總是游離于大夥兒之外,所以許多事情都沒有告訴你。”清淺嘆了口氣,起身到旁邊的案上拿了張牛皮紙攤到殘歌面前:“這是當初姜永讓人送去求援的密令。”

“……吾得天外之人點化,只要時機成熟……”殘歌擡頭:“這天外之人指的是小詩?”

“很顯然不是。”清淺說:“小詩怎麽可能去點化他什麽?定是另有其人,但整件事又肯定跟小詩有關,不然他不會抓小詩。”

“難道還有別的天外之人?”殘歌震驚。

“有這個可能。”清淺點頭:“你身上有沒有傳音符之類的?能聯系上她嗎?”

“我又不會做那個。”殘歌說:“她以前做了要給我,我沒要。”

清淺沉默了一下,笑了笑說:“我叫人做些送過來。雖然說未必能發出去,但試試也是好的。”

傳令下去後,不一會兒,便有人捧着一摞傳音符送了進來。

殘歌拈起一張,腦中默想小詩的樣子,然後以靈力催動符紙,但符紙毫無反應。

“算了。”清淺嘆息:“果然是傳不出去的。別太擔心,還在查,相信很快能找到。”

殘歌點了點頭:“我讓玄九也着人查了。”

“玄九還好吧?”清淺問。

“挺好的。”殘歌說:“就是對自己的身體很不滿意,他總覺得自己應該是12歲而不是6歲的樣子。”

“現在不是歪打正着?六歲跟路島主的女兒相差也小些。”清淺說。

“這倒也是。”殘歌輕笑了一聲,然而很快又蹙起了眉。

“別擔心了,她命硬着呢。”清淺起身拍了拍殘歌的肩膀,嘆了口氣。

可他的話卻讓殘歌眉頭皺得更緊了。

作者有話要說:

☆、浪漫的婚禮

此時命硬的唐小詩正蒙着蓋頭,體驗着什麽叫做被雷劈。

被捉來這裏許久,她一直都不知道對方的目的到底是什麽,直到昨天,有人給她送來了一套嫁衣,說她第二天要跟蓮州王成親。

小詩頓時驚呆了。

這兒依舊是個巨大山谷盆地,不過不是當初那個,看來姜永失了蓮州後喜歡把這種地形當作據點。

大山裏這樣的地形何其多,不知殘歌能不能再次找到呢?

正是春天,微風吹來,空氣中彌漫着花香和青草氣,如茵的草地上,點綴着一張張白色的餐桌,整個山谷裏笑語晏晏,觥籌交錯。

草地上還搭起了拱門,上面綴滿鮮花。

小詩心想,真是一場浪漫的婚禮,如果新娘不是她本人的話。

護國長老傷勢已經恢複,不離左右的跟在姜永身邊。

而表姐夫言律,自從把小詩放下後就再次不見了蹤影。

姜永看着眼前歡聲笑語喜氣洋洋的部下,看着年輕貌美身份神秘的新娘,頗有些躊躇滿志。

與天外之人結合,生下的孩子可以成為不敗戰神,必将一統天下。

戰神再厲害,也得是二十年後的事了。

他還年輕,沒必要把一切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只要他保證,這二十年天外之人不會生出別人的孩子,而只能生出他的,那就可以了。

他手裏還有另一枚棋子,還有二十年的時間可以奮鬥。

二十年後,他垂垂老去,他的戰神兒子正好可以接手他的天下,那該多好。

或許這二十年間,他找到了長生的辦法,到時可以讓兒子留守這裏,他帶人去打開新世界的大門,豈不更妙。

姜永想着想着,情不自禁的多喝了幾杯,于是便有些醉了。

入得洞房,看到端坐在床上的新娘,姜永伸手便去揭那蓋頭。

然而手還未碰到,那蓋頭便被新娘自己一把扯掉了。

“呵呵,有個性,有個性。”姜永呵呵的笑着。

“你!別過來。”小詩充滿警惕的看着他:“你娶我,有什麽目的?”

她才不相信冷血如蓮州王,會是因為對她動了心才娶她,一定另有目的。

“嫁給我有何不好?”蓮州王問。

雖然他娶她只因為她是天外之人,然而她不願意,這多多少少還是傷害了他作為一個男性,并且曾經是一個王者的尊嚴。

“要娶我,你可得做好心理準備。”小詩說。

“哦?”姜永挑了挑眉。

“我的血比較特殊,有劇毒,不光是血,有可能汗液□□啊什麽的都有毒,注定不能跟人太過親近。”小詩頓了頓:“所以,你明白的。別怪我沒提醒你,你如果跟我太親近,可是随時會死的。”

見對方沉默不語,她又說:“你不信的話可以驗證一下。”

“怎麽驗證?”姜永問。

“你去找個随便什麽動物來,不要可愛的,最好是醜陋惡毒的,我試給你看。”小詩說。

她倒不擔心蓮州王知道她血的特殊性會對她不利,目前情況下,如果能讓他對自己的血有所顧忌,顯然是利大于弊。

因為蓮州王娶她,只可能是因為她所謂天外之人的身份,不會是別的。

雖然她不知道他對天外之人到底了解多少。

但她相信,這個世界上,恐怕不會有人能真正了解到底什麽是天外之人,包括她這個天外之人自己。

結果姜永讓人叫了個士兵進來。

“就拿他試吧。”他說。

小詩呆住:“這是人啊!”

“試就試,不試今晚洞房。”姜永說。

“洞房就洞房,反正是你死。”小詩咬牙。

她當然不會真的跟他洞房。

雖然靈力被禁,但咬破手指咬破舌頭什麽的噴他一臉血還是能做到的。

芙蓉帳內,姜永傾身看着身下的小詩。

小詩壓下心頭的不适與慌亂,聲音微顫着說:“我警告過你的。”

姜永沒有說話,直接撕開了她的衣服。

小詩尖叫一聲,将一直藏在背後劃得滿是傷痕的手啪的朝他臉上按去,恨聲道:“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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