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12)

“啊!”姜永發出一聲慘叫,捂着臉跌落床下,抽搐了一會,渾身僵硬,不動了。

又一個姜永面色陰沉的從簾子後走出來,問:“他死了?”

“啊啊啊!”小詩失聲尖叫。

姜永皺了皺眉頭:“閉嘴!”

小詩于是閉了嘴,看了看站着的姜永,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姜永,慢慢平靜下來:“你居然找人假扮你?”

“以防萬一,我很珍惜自己生命的,不然怎麽能活到現在。”姜永說完,踢了踢地上那個替身,只見他臉上血色掌印觸目驚心,雙眼緊閉,竟像是沒了呼吸。

小詩跟他說自己血有毒,讓他不要碰她的時候,他第一反應是這女孩子臉皮真厚,不愧是天外之人。

洞房之夜,又不是動刀子喊打喊殺,什麽情況下才會碰到她的血?

他只知道她的血能解毒,沒想到居然自身也有毒?

難道能解毒正是應了以毒攻毒之說嗎?

對于這些,托夢的老祖宗沒提過,但小心起見,還是試一下為妙。

之所以不是直接拿刀子放血試,而是讓人扮他來洞房,一是他無所謂貞不貞潔的觀念。

反正娶她只是為了讓她生孩子,順便防止她被別人娶走生孩子,并沒想過要她做自己的女人。

二是,能坦然說出洞房之夜血不血這種話題的女孩子,恐怕也貞潔不到哪去。洞房之夜可能未必會見血,那就試下是不是真的跟她“親熱”,碰到她任何□□都會中毒。

沒想到她說的竟然是真的。

她居然真的有毒。

這可就不妙了。

姜永陰郁的看了小詩一眼,轉頭叫了人過來,指着小詩道:“投入天牢,至死不得放出。”

他生不了戰神,旁人也別想生。

真想殺了落個幹脆,但又覺得留着還有用處。

就算不能控制那個人,不能用她來控制血妖一族,起碼可以當個毒藥解藥庫來用。

更何況,姜永确信,有了她,是一定可以控制那個人,可以控制血妖一族的,那就意味着可以對付殘歌。

他倒要看看,到時西漠還怎麽跟他抗衡。

其實倒在地上的那個假姜永并未死,只是神經麻痹了而已。

如果小詩及時施救,他還是可以活命的。

但可惜的是,小詩被投入了大牢,他則直接被取下人皮面具,拖了遠遠的扔到一個山崖下去,一命嗚呼。

姜永臉色陰沉的走進一個密室,默默看了會淡藍色光圈內那個靜靜躺着的身影,轉頭問護國長老:“他大概還有多久會醒?”

“應該就這個月,最遲不會超過下個月。”一名長老說。

姜永的臉色緩和了些。

即使不能擁有戰神兒子,也仍然可以擁有這天下。

只是要小心些,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能被他發現那個女人被關在這裏。

這些天,西漠和蓮州派出了大量密使,四處查探小詩和姜永的下落。

唐果兒和小綠分別去了南林和北沙,因為地形比較熟悉,就連蠍子,也聯絡了一些久未聯絡的修煉時認識的小夥伴幫忙打聽。

而殘歌,則帶着梅小五一直在當初姜永囚禁小詩的那片大山裏轉着。

因為這百萬大山連綿起伏,無邊無際,每座山又如此相似,沒有方向感很容易迷失在裏頭,談何尋人。

梅小五和殘歌一樣,對小詩的味道很敏感,所以兩人決定來這山裏試試。

大家約定好,每人身上都帶着傳音符,一旦發現情況,立刻互相通知。

如果小詩知道此時有這麽多人在為她奔忙,一定會感激涕零。

可惜她不知道。

此時她正被關在所謂天牢裏,同上次一樣,被封了全部靈力,設了禁制,什麽訊息都發不出去。

唯一不同的是,上次是四個人一起被關,而這次只有她一人。

她這次有觀察了一下地形,姜永還是偏愛在這種地方藏身,但藏身的技術是越來越好了。

連綿起伏望不到盡頭的大山是最好的屏障,裏面每座山都差不多,進了山區便會徹底迷失方向。

山體被掏出一個又一個山洞,平日裏生活起居處理所有事務全部在洞裏。

洞與洞之間都有通道相連,不需通過外面,就能跑遍周圍一圈山的全部山洞。

而外面山谷間的大片盆地可以用來滿足平時一切活動,日常生活,典禮儀式,甚至練兵。

整片山谷都被布了障眼法,還設了結界,外人發現不了。

即使遇到能破障眼法的,比如殘歌或清淺,那也不怕,只要他闖入結界,下面的人立刻就會知道,瞬間躲進山洞,留下的只是一片空蕩蕩的山谷,他什麽也發現不了。

殘歌和梅小五在那片大山裏足足飛了十幾日,才終于發現端倪。

然而破了障眼法,進了結界,卻看到除了一大片空地和四周連綿的群山外,什麽也沒有。

“一定是在這裏。”殘歌說:“仔細找。”

“為什麽這麽肯定?”梅小五問。

“如果什麽都沒有,誰會在這裏設障眼法?”殘歌說。

梅小五點頭:“此地無銀三百兩。”

“那也得能看出障眼法才行。”殘歌說:“通知其他人。”

話音未落,他已經一個縱身,一路朝前方的山峰沖去。

所經之處,地面被掀起三尺,青草泥土和碎石在空中四處翻飛。

梅小五迅速把能通知的人都通知了一遍,然後就見殘歌将周圍一圈掘地三尺後,如嗜血的狂魔一般,微眯着赤紅雙目,森然的望着遠處的山川,一字一字說:“就算把這裏的山全部鏟平,我也一定會把你找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營救

清淺帶着人來到山谷時,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整個山谷的地皮仿佛被徹底翻了一遍,而殘歌定定的站在山腳下發呆。

唐果兒小綠也陸續趕來。

“找到我姐了嗎?”唐果兒問。

清淺向殘歌投去詢問的眼神。

殘歌看了看他們,沒有出聲。

一直站在邊上的梅小五解釋:“小詩應該就在裏面,但我們現在不能動手。”

“是我考慮不周,也太過托大了。”殘歌低聲說:“以為直接殺光他們就可以,但這種事情,怎麽能打草驚蛇。”

他想起剛才看到的畫面,瞳孔不由一陣收縮。

就在他即将沖到山峰前時,山體上忽然出現一個巨大的光幕,裏面幾個黑色的人影,正拿着小詩的胳膊,劃破了放血。而小詩面色蒼白,毫無生氣,像是已經處于半昏迷狀态。

那血足足流了一碗。

然後光幕上出現一行字:速退,離開這片大山,否則一個時辰一碗。

清淺嘆了口氣,拍拍殘歌的肩膀:“再想辦法吧。”

山洞內,小詩軟綿綿癱在石質地面上,地不是很平,硌得她覺得渾身哪兒都痛痛的不舒服。

這是第一次,她如此悲哀的感覺到自己像塊完全任人宰割的魚肉。

曾經在救玲珑的時候,她也有過類似感覺,但現在要更冰冷絕望而屈辱得多。

靈力,她需要靈力。

哪怕只夠使用一個穿牆術。

自從确定不可能和她生孩子,姜永便完全喪失了對她的耐心,曾經幹淨舒适的山洞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這間陰暗而冰冷的天牢。

不知是不是心懷怨恨,姜永時常以折磨她為樂。

他自己不動手,只讓護國長老動手。

各種聞所未聞的禁術被用在她的身上,她全身關節筋脈都鑽心的痛,用不上半點力氣,到後來連站都站不穩了。

殘歌來的時候,護國長老像拖條死狗一樣拖着她,架着她的胳膊放血。

小詩心裏忽然難過得想哭。

她很想殘歌,很想很想。

被關了這麽久,一個人想了許多事,她覺得過去的日子裏,自己和殘歌都為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将時光浪費了。

她別扭,他比她還別扭,于是兩個人別別扭扭的,明明心裏喜歡,分開的時候那麽想念,卻偏偏在一起後又彼此冷淡。

如果能出去,她一定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了。

他冷漠,他別扭,他不會表達,那都是成長經歷所致,自己應該理解,而不是同樣報以別扭。去西漠便去西漠,她扭捏什麽?

他冷漠被動她便應該熱情主動,他臉皮薄她就要臉皮厚,明知他是面冷心熱的別扭體質,為什麽不能順着他來呢?

好像換回這個身體,她就忽然矜持了許多。

長相确實影響着性格。

她要出去,她不能被打敗。

無論如何都要堅持下去,出去以後重新調整自己心态,調整自己對待殘歌的态度。

如果實在找不到出去的辦法,那也要堅持活下去,等到殘歌将她救出去的那一天。

她相信,他一定能救她出去。

姜永從水晶球裏看着癱在地上的小詩,心裏很矛盾。

殺?還是不殺?

不殺,總覺得是塊心病。

殺吧,又覺得失去張好牌。

當初倉皇出逃,只帶了些親信,這段時間雖然暗中招兵買馬,拉攏人心,但兵力也不到之前的十分之一,很難與神魔族抗衡。

如果能把殘歌這個半血妖收為已用,那倒是很不錯。

但另一位天外之人也許是更強大的存在。

萬一被他發現一直尋找的女人被自己囚禁在這裏,會怎麽樣?

真是……矛盾。

“唉。”姜永嘆了口氣。

想當初,他殺伐果斷,何曾這般猶豫不決過,人的境況不同,連性格都變了,行事風格也随之改變,婆婆媽媽,瞻前顧後,患得患失。

還是先關着吧,看看那個人實力到底如何再做決定。

總之不管是收服那人還是收服殘歌,都不怕南林和北沙那兩棵牆頭草不歸順。

收回蓮州,征服天下,指日可待。

姜永保養得當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志在必得的笑容。

殘歌來到定天塔前,仰起頭,看了看那直插雲霄的塔頂,輕輕嘆了口氣。

曾經他以為自己這輩子絕不會主動找玲珑。

可如今要想進入山洞而不被姜永發覺,除了玲珑,他想不到還有任何人可以做到。

“你還真是緊張她。”玲珑聽了殘歌的來意後,表情有些複雜。

“多虧了她,當初我才能圓自己的夢,讓你複生。我欠她很大一個人情。”殘歌淡淡的說。

“是嗎?”玲珑擡眼看了看他:“你這樣說,倒讓我覺得如果不出手就過意不去似的。”

殘歌遞了張畫像給她:“這是她現在的樣子。”

玲珑接過去,有些驚奇:“為什麽脫胎換骨完全變了個人?”

“這個一言難盡,總之多謝你肯出手。”殘歌說。

“我稍做些準備,這便随你去。”玲珑說:“正好楚南在閉關,我閑着也是閑着,如果能順便把姜永給殺了更好。”

東南山腳下的向陽酒肆裏,殘歌和玲珑對面而坐。

酒肆很噪雜,殘歌皺了皺眉,擡手設了個小小的屏障結界,為兩人劃了塊完全封閉的空間,耳邊頓時清靜下來。

他雙手平舉在胸前,一團淡紫色光芒浮現,慢慢的,變成了一個透明的水晶球,一個山谷出現在球內。

上次雖然被迫離開了山谷,但他悄悄放了只八卦蟲在裏面。

水晶球可以記錄并顯現它親歷過的任何事,但想顯示別的地方情況,則只有通過八卦蟲了。

“他這是在?”玲珑看了看球內景象,疑惑着問殘歌。

“練兵。”殘歌說。

“都這樣了,還不死心呢?”玲珑嗤笑。

“不可小觑。”殘歌說:“他一定還有別的陰謀。”

“管他陰謀陽謀,上回被他跑了,這次叫他好看。”玲珑說。

“別沖動,先把人救出來。”殘歌說:“不要節外生枝。”

他上次就是太沖動,害小詩受了罪。

兩人看了一會,心裏大概有了數,便一路趕到那片山谷外圍。

易容術很多人都會,但完完全全幻化成別人的樣子,卻沒幾個人能做到。而玲珑卻極其擅長此術。

她将自己和殘歌都幻化成兩個士兵的模樣,悄悄接近那片山谷。

結界被破掉的時候,八大長老馬上感應到了。

他們提了小詩,和姜永一起,用水晶球觀察山谷各個角落,并傳令下去,仔細搜尋,一只陌生的螞蟻也不要放過。

可除了結界被破以外,別的都并無異常。

殘歌和玲珑兩人幻化的士兵和大家一樣投入了搜查當中。

當然,真正長成這模樣的那兩個士兵早已化成了一灘水。

姜永看着水晶珠,眉頭越皺越緊。

結界被破,分明是有人來了。

但看起來卻并無異常,這便有些更加不同尋常。

“待會我先動手,你只需封住制着小詩的那兩個長老,然後帶小詩走。剩下的不用管了。”殘歌說。

“還是你帶那丫頭走,我留下對付他們。封禁長老的法子還是我教你的,你能有我熟?更何況,”玲珑頓了頓,輕笑了一聲:“更何況我有點不想面對那丫頭。”

“為何?”殘歌問。

“婆媳本就是天敵,你那麽緊張她,卻對我這麽疏遠,我吃醋還不行嗎?”玲珑說:“再說了,畢竟我也差點害死過她,叫我一下子跟她那麽親近,不覺得別扭麽?”

殘歌沉默了一會說:“姜永會自爆。你沒見識過,恐怕不知道怎麽防備。小詩人很好,不會記你的仇。”

“唉。”玲珑輕嘆了一口氣:“你為什麽不幹脆光說前面一句就好了呢,那我會很感動,偏又要加上後面一句。”

“我不明白。”殘歌停下了腳步。

“別停下來。”玲珑說:“不明白什麽?”

“我雖然對人情世故不是十分了解,卻也知道婆媳是天敵這個事實,我甚至聽說過婆婆逼死媳婦的事情。”殘歌看了玲珑一眼:“但那是因為女人把兒子養大,不甘心被另一個女人接手。你又沒養過我,為什麽也會有這種想法?”

玲珑滞住,過了半天才說:“你還是不說話的時候比較可愛。你帶那丫頭走,我斷後。別再多說,當心我變卦甩手不幹。”

說完她率先向姜永一行人所站位置走去。

姜永正緊盯着水晶球的時候,忽然見兩個士兵像是有了争執,然後其中一個手裏捧着樣東西向自己這裏走來,另一個不太情願的跟在他後面。

長老們也發現了,紛紛戒備起來。

那士兵走到離他們還有幾步遠的時候站住,低下頭,将手裏東西舉過頭頂:“禀告王上,小的們在那邊樹叢裏發現了這個。”

有長老上前,接過他手中的東西。

那是一塊麻布片,但上面隐約有字跡和圖案,看不清楚,只覺得圖案像是地圖的樣子。

長老将它捧給姜永看,姜永皺眉:“這是什麽?”

“像是有地圖。”有長老說:“但看不清。”

姜永将那布片拿近了點,試圖看得更清楚些。

那士兵眼裏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就見那布片上忽然冒出黑色濃霧,厚重潮濕且粘稠,瞬間彌漫開來,如泥沼一般封住了姜永的五官七竅。

長老們大驚,一邊護着姜永,一邊将那士兵圍住。

而負責制着小詩的那兩個長老架着人就想離開。

這時一直跟在後面沒出聲的另一名士兵忽地擡手,掌風拍向架着小詩胳膊的一名長老,另一名長老急忙要祭出長老陣,但那士兵指尖已經漫出黑霧。

長老眨眼間被黑霧吞沒,手中一松,小詩已被那士兵抓走。

“休要戀戰!”殘歌沖玲珑喊了一句,然後拎着小詩趁混亂急飛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你的女人

小詩這段日子一直被各種禁術折磨得昏過去醒過來,醒過來又昏過去。

這次醒來的時候,她咬了咬牙,心裏暗罵一句姜永那個老變态,然後一臉平靜的擡頭,結果就看到殘歌和玲珑臉色複雜的盯着她。

她甩了甩頭,笑道:“呵呵,開始用幻境來騙我了麽?”

“……”玲珑嫌棄的翻了翻白眼。

“你先出去吧。”殘歌說。

玲珑朝天又翻了個白眼:“你真沒良心。”

殘歌看了看她,說:“這次,謝謝你。真的。”

“好吧。”玲珑轉身走了出去。

殘歌走到小詩身邊,在床上坐下:“這不是幻境。”

“難道是做夢?”小詩問。

“也不是做夢。”殘歌說。

“那你咬我一口。”小詩伸出手。

殘歌笑了下:“我怕我會控制不住。”

小詩刷的把手縮了回來:“差點忘了你是吸血鬼。”

“你很介意這個?”殘歌問。

“沒有,只是我現在太虛弱。”小詩笑。

被囚禁折磨了那麽久,小詩想得最多的就是,自己最想要的生活是什麽。

如果這次沒有被救出來,死在那不見天日的牢裏,最遺憾的是什麽?

如果能活着出來,最想改變的又是什麽?

對很多人,很多事,都有遺憾,但那都已成定局,無法改變。

而她喜歡殘歌這件事,卻是可以從現在開始面對的。

從今以後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她都要按自己的心意來過,去他的扭捏,去他的矜持,也去他的口是心非。

依舊是西漠深山的定天小院,卻又有很大的不同。

小綠和梅小五都來了西漠,但唐果兒卻半路發現蘇九少的蹤跡,一路追随而去了。

梅小五還認了主。

她提出來的時候,小詩很吃驚。

“我們是朋友,是姐妹,為什麽你忽然要認我為主?”她問。

“因為不想跟你分開。”梅小五說。

“我們做朋友一樣可以不分開啊。”小詩納悶。

梅小五嘆了口氣,轉身望着窗外:“我曾經一個人在深山老林裏過了許多許多年。雖然那時只是一棵樹,而且周圍也有很多樹,我不該覺得孤單,但是……”

她轉過頭來看着小詩:“但是我真的覺得好孤單。我覺得自己在那些亂七八糟的樹木中,是如此與衆不同,如此孤标傲世,如此無人理解,如此的,寂寞。”

“後來雖然有了主人,但也的确如我之前跟你所說,不過是提供了栖身之所,并不是真正的主人。而且我依舊無人理解,依舊寂寞。”

“直到後來你出現了,每天跟我說話,我曾經以為自己會很讨厭有人類在我耳邊喋喋不休,沒想到事實上卻很享受。我是如此依賴那種感覺,所以修出人身後才會滿天下的在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去找你。”

“我很害怕再一個人。所以,我想用滴血認主的契約方式,跟你永遠都不分開,就像小綠一樣。”梅小五目光閃爍:“小詩,你不願意麽?”

“我……”小詩鼻子有點發酸,妖類的寂寞,她一直都懂,曾經她也那樣寂寞過。

她吸了口氣,紅着眼圈笑道:“多深情的告白啊,為什麽你要修成個女人身,真郁悶。”

“哈哈!”梅小五笑了起來。

“咳。”窗外傳來殘歌的輕咳聲。

梅小五掩嘴:“幸好我是女的,不然他喝醋都喝飽了。”

好像因為玄九接手了西漠,殘歌呆在小院的時間便多了起來。

小詩忍不住問他:“你把那麽重的擔子交到一個孩子身上,他受得了麽?”

殘歌笑了笑:“那是他的願望,他會做好的,我也有安排人幫他。再說,十二歲不算小了。姜永十二歲的時候都能出謀劃策将東沚滅國的責任嫁禍給楚家,滅了楚家滿門呢。”

“說起來東沚是整個國家都不存在了麽?”小詩自從聽過這個國家後,便一直有些好奇。

“他們先是滅了東沚王室,嫁禍給楚家,後來順理成章掌管了東沚。但因為忌憚東沚人天生超乎尋常的靈力,他們掌權期間用各種手段迫害東沚人,東沚人口本就極少,三五年間,便被殺得一幹二淨,東沚就徹底消失了。”殘歌說。

“好了,不說這些。”小詩說:“玄九的願望實現了,那你呢?你有什麽願望?”

殘歌想了想:“曾經我的願望就是能替父王複活我娘。後來我的願望是複活玄九,把西漠拿回來交到他手上。都是很逆天的願望,但都實現了。看來上天待我不薄。”

“那現在呢?”小詩問。

“現在?”殘歌迷茫,然後搖了搖頭:“不知道。”

小詩略郁悶,然而她也知道,期待殘歌說出諸如現在的願望就是能跟你在一起現世安穩歲月靜好之類的話,還不如期待太陽從西方升起更靠譜些。

她默默的郁悶着。

郁悶着跟殘歌繼續聊天,郁悶着離開,卻沒發覺殘歌看她的眼神有些糾結。

殘歌盯着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其實他很想說現在的願望就是她能夠永遠留在他身邊不要離開,可是說不出口。

既然殘歌呆在小院的時間多了起來,那一起吃飯的時候自然也随着變多。

雖說他之前的習慣是一天只吃一頓,但現在小詩一天三頓的叫他,他便也頓頓來吃。

至于食材的采購,便落到了梅小五和小綠身上。

兩人簡直要樂瘋了,他們最愛的便是出去逛,尤其對于小綠來說,去買食材,真的是一項太太太太幸福的任務了。

于是有時候他們出去買東西,院裏就只剩下殘歌和小詩二人。

雖然人不在朝堂,但殘歌也并未真的完全放手不管,他會捧着水晶球,看八卦蟲為他直播朝上信息。

第一次小詩撞見他在看水晶球的時候,立刻轉身出門,回避。

結果他卻把小詩叫過去,給了她一只通體碧綠的只有米粒大小的甲蟲:“把它放在你身邊,萬一以後有什麽事走散了,我也好随時知道你的情況。”

“這是什麽?”小詩問。

她開始以為是碧玉做的小蟲,後來發現竟然是活的。

殘歌便解釋了一下八卦蟲的名稱和用途:“這是八卦蟲,靠吸食天地靈氣而生,喜靜不喜動,随便把它放哪裏,它可以千年萬年不挪窩。靠着它跟水晶球之間的感應,它周身方圓一裏內,所有事物都會清晰顯現在球上,如同親臨。”

小詩想了想,問:“那萬一我洗澡時被你偷看怎麽辦?”

“……”殘歌有點後悔為什麽要當面交給她,應該偷偷放在她身上才對。

“不如你送我一個水晶球,我也放個蟲子在你身邊呗。”小詩又說。

“……水晶球沒法送的。”殘歌覺得額上有汗冒出來,想到她剛才關于偷看洗澡的話,不知為什麽耳根子忽然有點發紅。

“既然這樣。”小詩拿出一張淡紫色靈符:“禮尚往來,這是我找了許多特殊材料,耗費很多靈力,獨家秘制的千裏追蹤符。你也放一張在身上吧,這樣不管你走到哪裏,我都能感應到。”

殘歌接過那散發着若有若無清幽香氣的靈符,默默放進了懷裏。

小詩捂嘴暗笑,覺得這樣頗有些交換定情信物的味道。

只是,呃,她低頭看了看手心裏米粒大的随時能将她一舉一動現場直播給殘歌的小甲蟲,總覺得自己好像虧了。

虧就虧吧,她将蟲子放到珠花上,左搖右晃試了幾番,蟲子果然蚊絲不動,她放心的将珠花戴到了頭上。

這天玄九難得有空,過來小院吃飯。

小詩忙活了一上午,做了滿滿一大桌的菜。

十二歲的靈魂,六歲的身體,做了西漠王的玄九讓人覺得怪怪的。

那是一種過于成熟世故跟過于天真無邪兩種矛盾的感覺混合在一起的詭異感。

小詩忍不住在吃飯的時候一直偷偷瞄他。

玄九一直裝作看不到小詩的偷瞄,小詩便一直好奇的瞄下去。

于是……

“哥,你的女人為什麽一直看我?”玄九忽然問。

“噗!”小詩和殘歌兩人的湯同時噴了出來。

許是因為小詩劫後餘生,殘歌對她的态度也改變了許多,比如此時被玄九問如此敏感的問題,他竟然沒有冷着臉否認。

當然,也沒有承認。

但不否認就等于默認,在座的幾位心裏都是這麽想的。

“哥。”玄九又說:“姜永那老兒是不是給你送了信?”

殘歌挑了挑眉:“還是之前的事了,你怎麽知道?”

那還是在小詩被姜永囚禁的時候,他接到過信,說只要他帶着西漠歸順,小詩保證不會被傷害一根頭發。

當時他正四處找尋小詩的下落,本來也起過念頭,想着是不是順着姜永的意思,假裝同意,先把小詩救出來再說。

可最後還是沒有理會,找到姜永老巢後直接殺了過去。

“就是知道了。”玄九說:“如果下次還會有這樣的事,哥你會怎麽做?”

殘歌想起了小詩半昏迷着,被人放了足足一碗血臉色蒼白的樣子。但他同時也感覺到了玄九心裏的不安和惶恐。

他笑了笑,拍了拍玄九的頭:“好好做你的西漠王就是了,我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

“萬一呢?”玄九問。

“萬一……”殘歌紅色的雙眸微斂了一下:“我會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玄九擡頭看了他一眼,低下頭,不為人覺的輕嘆了口氣。

還是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許,永遠都不可能得到。

死而複生,得到了生前所渴望的全部東西,詛咒解除了,仇人全死了,他可以離開這個小院離開這片山林了,也可以自由出入西漠王城,甚至全西漠都握在他手中了。

可是,為什麽心卻反而沒有當初在小院裏生活時那般安定了呢。

那時候只要哥哥偶爾來看他一次,他便會滿心喜悅。

而如今自己大權在握,哥哥也就在身邊,他卻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像是在無邊的黑暗虛空中,一直下墜、下墜,沒有盡頭。

擔心遇到兩難的情況,哥哥會毫不猶豫選擇眼前這女人而放棄自己,所以想要個心安的回答,可是哥哥并沒有給。

玄九有些難過。

但還能怎麽樣呢,既然是哥哥喜歡的,那就跟他一起守護吧。

自己所擔心所害怕的情況,不要讓它出現,就不用再擔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洗澡

離小院約摸一裏路的地方,有處清泉,被綠樹紅花環抱着,極為清幽隐秘。

泉裏的水夏天清爽冰涼,冬天熱氣蒸騰。

此時正是春天,水溫剛剛好,水面上薄霧缭繞,四周開滿了顏色各異的花,花瓣落下,澄透的泉水都添了一絲香氣。

殘歌正在泉中沐浴。

周圍布下了結界,不用擔心有人會闖進來,然而忽然想到小詩所說關于偷看洗澡的話,臉便不知不覺又紅了起來。

他有些懊惱。

心裏有些什麽東西在蠢蠢欲動,像是初春的小草要破泥而出,慢慢的,慢慢的,想要穿透他心髒,沖出他的身體。

他深深吸了口氣,然後吐出,最後忽地向下,沉入泉底。

良久,殘歌才再次從水面露出頭來,他靠在鵝卵石砌成的岸邊,抹了把臉上的水,沉思片刻,下意識将雙手放到胸前,看着那光暈慢慢變成水晶球,裏面出現了小詩的身影。

他看到梅小五和小綠嘻嘻哈哈的一人拎着一桶水,小詩叉着腰在旁邊笑。

然後他們将水倒在一個大木桶裏,那裏面已經有半桶水。

小詩用裙子兜着一包花瓣,撒到桶裏,将小綠和梅小五趕了出去,然後開始脫衣服。

她先解開了裙帶,脫掉外衣,又準備脫中衣。

見鬼,她居然真的在洗澡!

殘歌手忙腳亂的收了水晶球,再次一頭鑽進水裏。

但片刻後他突然又鑽出來:“居然讓小綠幫她準備洗澡水?”

剛做完苦力的小綠正準備去找些吃的安慰下自己,忽然莫名其妙的就打了個噴嚏。

這天吃飯的時候,殘歌忽然對小詩說:“給你找個侍女吧。”

“為什麽?”小詩和梅小五同時問。

就連小綠也停下筷子看他。

“你跟小五情同姐妹,想必也不願意叫她幹重活。”殘歌說:“身邊沒人服侍,不太方便。”

“有什麽重活小綠可以幹啊。”小詩瞪着眼睛,不明白他忽然之間這是唱的哪一出:“而且我也沒什麽需要服侍的,我們幾個人在一起習慣了,你不要再插個生人進來,別扭。”

“就這麽說定了。”殘歌說完放下碗起身走人。

剩下三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我不要再有人來。”梅小五說:“本來我就認了主,服侍你,或為你戰鬥,甚至獻出生命,都是應該的,他又弄個人來是想取代我嗎?我不要,你去跟他說。”

“我讨厭有人跟我搶吃的。”小綠說。

小詩郁悶,她也不想要啊,但殘歌到底是怎麽回事嘛!

她嘆了口氣,追了出去。

敲門,沒人應。

再敲。依舊沒人應。

又敲。門開了。

“什麽事?”殘歌問。

“跟你談談。”小詩側身擠了進去。

殘歌皺了皺眉頭,返身跟在她後面,在桌邊站定。

“為什麽好好的忽然要給我找侍女,你知道我不需要的。”小詩問。

“方便。”殘歌說。

小詩抓狂:“方便什麽?我有梅小五,有小綠,到底還有什麽事情是需要外人來做的啊?”

“比如……”殘歌憋了許久,艱難的說:“提洗澡水,倒洗澡水這種事。”

小詩愣住,呆了一會,噗哧笑出聲來:“你不會是吃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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