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19)

的千妖萬魂陣秘術逃之夭夭。

門主又氣又怒,追殺無果後,深感愧對師門,更恐江湖怪罪,于是潛心鑽研,煉出了散魂鐘以對付千陰萬魂陣。

二十年後,司無名果然以千陰萬魂陰在江湖攪起一片腥風血雨。

門主帶着散魂鐘前往。

結果,雖然他成功将千陰萬魂陣毀去,卻也一時不察,被那司無名将魂魄打散,連着散魂鐘一起,封進了這蒼茫山內。

至于那火靈獸,原本與他只有一面之緣,誰知極講義氣,為了報恩,替他守了多年山門,更在他被封在這裏後,同江湖正義之士一起追殺司無名,然後進了這裏陪他。

“小火球它就是個火球,終日呆在這極寒之地,功力受了影響,這才會被你們殺掉啊!你們居然還把它吃了!”門主痛哭,哭了一會又說:“死了也好,死了就解脫了。”

“對不起。”小詩覺得慚愧而且難過:“我們不知道它是這麽講義氣的一只靈獸,為了自保,所以……吃它也是因為實在太餓。”

“愚人,愚人啊!”門主痛惜:“小火球不讓你們進來,是因為這裏進了後,就再也出不去了啊!”

“可我們必須出去。”小詩說:“如今又有人練成了千陰萬魂陣,我們必須帶着散魂鐘出去。”

“出不去了。”門主嘆息:“那道門被你們毀了,但司無名的詛咒還在,凡從該門出,屍出,魂留。”

他頓了頓,又說:“也就是說,不管是誰,想出去,也就只能出去個屍體,魂魄,會被永遠禁锢在這洞裏。他下這詛咒的時候,我已經只剩了道殘魂。所以,他防的就是你們這種人,防的就是有人将散魂鐘帶出去。因為,他窮盡力氣,也無法毀掉散魂鐘啊哈哈哈哈。”

門主怪笑起來,聲音沙啞瘋狂而又透着股凄涼。

小詩聽他如此說,忍不住轉頭去看那道門洞,然後就吃了一驚。

那門居然消失了。

“門不見了。”她說。

侍衛首領上前一步:“屬下記得門的方位,沒有門,就鑿一道出來。”

“我說了那道門有詛咒,你們不怕死盡可以一試。”門主冷冷的說。

“如果不從門出去呢?”清淺忽然說。

門主愣了一下:“不從門出去?”

“是。”清淺說:“另挖一個通道出去。你以前只有一魂一獸,做不到,但我們未必。”

“這個,我倒真的不知道。”門主沉吟:“可以試試。”

說幹就幹,侍衛們開始嘗試挖洞。

吃火靈獸的肉,一個個精力充沛,渾身上下充滿幹勁。

小詩在周圍敲了一圈,确定了一個距外面最短的方位後,他們便熱火朝天的幹了起來。

不出半日,便挖了将近一半。

就是在這個時候,小詩聽到外面傳來奇怪的聲音。

越挖,那聲音便越明顯。

她仔細聽了聽,皺眉:“奇怪,怎麽感覺對面有人也在挖呢?”

清淺笑了一下,沒說什麽。

“你不覺得奇怪?”小詩好奇他的表現。

“有什麽奇怪?”清淺攤手:“我們能挖洞出去,就不許別人挖洞進來?”

小詩覺得他說的話好像對,但又好像不對,卻也不知如何反駁。

門主忽然叫她:“小姑娘你過來。”

她猶豫了一下,向那個飄忽的影子走過去。

那影子附在她耳邊低語片刻。

小詩頓時覺得有一陣陣音符從天靈蓋處直往腦子裏鑽,頭痛得厲害。

“啊!”她抱着頭蹲到地上。

清淺竄過來,一掌劈向那門主。

門主身影卻散了開來,片刻後又凝成人形:“只不過把散魂曲和解開散魂鐘封印的咒語傳給她而已,你這麽緊張做什麽。”

“你怎麽樣?”清淺問小詩。

“我……”小詩擡頭,忽然覺得視線所及,一切都變得不同。

她看到洞的中央有個凸起的石臺,上面雕着幾條蛇,盤旋在那裏,眼神邪惡,栩栩如生,仿佛正在吞吐着信子。

中間最大的那條蛇眼睛是妖異的紅色。

她走過去,手撫上蛇頭,輕念咒語,然後大拇指和小指分別按住蛇眼,念到最後一句時,用力猛的一按。

卡嚓一聲。

石臺向四個方向平滑裂開,露出了裏面的一個青銅棺。

青銅棺打開,果然見到了傳說中的散魂鐘,亦是青銅制成,鏽跡斑斑。

作者有話要說:

☆、破陣

“敲吧,敲一遍,我聽聽對不對。”門主的聲音有些怪異。

小詩看着眼前這有些奇怪的散魂鐘,鐘架和鐘均是青銅制成,九枚銅鐘大小不一,依次懸在鐘架上。

在鏽斑下面,有着詭異的暗色,像是年代久遠的血跡。

她咬破手指,輕輕按上那鐘。

血跡瞬間便被吸得一幹二淨,半點痕跡也無。

循着腦中被灌輸進去的韻律,敲了一遍,就聽門主哈哈笑了幾聲:“好,好……此鐘出去,千陰萬魂陣就再也作不得惡,我也算對得起師門了。”

他的笑聲越來越弱,影子也越來越淡。

在小詩和清淺終于察覺到不對的時候,他已經如一陣煙般,消散了。

“他這是……”小詩嗫嚅着說。

清淺嘆了聲:“一縷孤魂支撐到現在不容易,大概心願已了,終于放心去了吧。”

小詩低下頭沉默,半晌,擡起頭說:“我們一定要出去,一定要毀了千陰萬魂陣,殺了林小妖。”

“當然。”清淺攬住了她的肩膀。

通道已經挖得差不多。

小詩又跑去聽了會,對面那奇怪的聲音沒有了。

“難道只是所謂回聲?”她有點疑惑。

最後終于挖通的時候,侍衛隊長先讓一名侍衛走出去,見安然無恙,這才放心讓大家通過。

而這個時候小詩也發現,原來自己并沒有聽錯,也不是回聲,是真的有人在外面相同位置挖通道。

只是不知為什麽挖了一陣子就放棄了。

回去的路要比來時容易得多,讓人驚喜的是,在山腳下他們還遇到了五名在避風處養傷的侍衛。

據說是雪崩時被人救了,但沒看清救他們的是誰,那人留了點食物讓他們在這裏休息便離開了。

小詩心裏一動,難道,在外面挖通道的便是那人?

究竟是誰呢,這麽神秘。

她心裏雖然好奇,但也并沒有太過困擾,畢竟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帶着散魂鐘回去。

他們離開蓮州已近一月,也不知道那邊情況怎麽樣了。

經過北沙的時候,便發現情況有點不對。

清淺向蓮州發了道傳音符,沒有回音。

一打聽,才知道蓮州果然已被林小妖攻下,所謂結界,在千陰萬魂陣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林小妖的根本目的并不僅僅是蓮州,他要的是西漠,所以此時此刻,西漠已經被圍困了好幾天。

“我們……先去蓮州還是先去西漠?”小詩問。

林小妖帶人在西漠,此時想奪回蓮州,應該比較容易,但西漠恐怕支撐得很困難。

清淺說:“先殺林小妖。”

北沙的兵力已經在蓮州被困時調出許多,結果全折在了那裏,現在可用的并不多。

清淺讓人從剩下的兵力裏頭清點了三萬出來,帶着這些人,直奔西漠。

玄九自從掌管西漠,幾乎沒有一日消停。

他畢竟只是個孩子,尤其如今沒了蓮州的支援,殘歌也不在身邊,他一個人支撐得很是辛苦。

西漠王城上空的天,整個變成了暗紅色,雲朵也變得血紅而詭異,更隐隐有腥臭味從中傳來,和着些若有若無的悲鳴聲。

起先攻城的敵人并不多,也就幾百個。

但這幾百人怎麽看怎麽邪乎,他們排列的陣形很怪,人也很怪,守城士兵的箭射在他們身上毫無反應,甚至會反彈回來。

而他們一旦舉起雙手朝着城上嗚嗚的嘶鳴一聲,城牆上士兵便會有人突的跌落,落地後竟然不死,而是爬起來,慢慢朝敵人陣中走去,然後調轉身子,開始朝城牆上射箭。

守城的士兵越來越少,敵人卻越來越多。

西漠的守城将領急了。

這樣下去,時間長了,所有西漠士兵都會變成敵人。

可他們連對方的主将在哪裏都沒有看到。

“給我放火燒。”将領說。

火箭呼嘯着朝敵人奔去。

卻在靠近的時候像遇到極大阻力,忽然停頓,然後調頭朝城牆上飛來。

“媽的!到底什麽怪物!”将領罵了一聲。

就在這時,敵人中忽然有個人舉起手,直直的對準了他。

他頓時覺得五髒六腑像是被什麽擊中了一般,咚的一聲悶響,然後一陣鈍痛,痛到他神智都有些模糊,神識開始不清。

迷迷糊糊中覺得有什麽東西從頭頂鑽了出去,然後便不聽使喚的想要往敵人陣中走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

“将軍!”副将伸手欲拉他。

他猶如未聞,直直的繼續往前走,一腳踏空,跌落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可即使這樣,也無法阻止他想要去那陣中的決心。

他爬起來,臉上帶着詭異的笑,一步一步走向敵人的陣營。

腦子裏還有半分神識,在提醒着他,不能這樣,不能這樣。

可身體卻不聽使喚。

終于,走進敵陣。

他慢慢轉過身子,擡手,一道紫色光芒從手中疾射而出,擊中了城牆上一名士兵。

先前他也曾用這紫芒射過城下的敵人,卻被反彈回去,險些傷到自己。

而如今,百發百中,感覺真好。

他興奮起來,紫芒一道接一道從手中射出。

一連損失了三位守城将領,玄九終于坐不住了,親自來到城牆上。

下面的敵人已經由先前的幾百人變成了幾千人,多出來的都是西漠士兵,莫名其妙的,被勾了魂一般,就投入敵營。

那幾百人站的位置不變,依舊時不時嗚的一聲就指向城牆上士兵。

玄九嘆了口氣,難道真是天要亡西漠嗎?

“哥哥,你在哪裏呢?對不起,我到底沒能守住西漠。”他喃喃道。

城門已經快堅持不住,撞城門的多是那些莫名其妙被控制住了的西漠士兵。

他們一波波沖向城門。

城牆上的士兵流着淚将箭射向他們。

可是射箭的士兵也許過不了多久,就會也變成那攻城的人。

這真是一個讓人無力的局面。

玄九握緊了小小的拳頭。

終于,敵陣中有個人,緩緩舉起手,對準了玄九。

“嗚——”一聲哀鳴。

玄九心中一痛,眩暈了一下。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有種奇異的聲音響起。

如寺廟裏的暮鼓晨鐘,叫人有種莫名的心安。

可敵陣中那幾百個奇異的怪人卻頓時如炸開了鍋般,嗚嗚嗚的抱着頭,随着鐘聲不斷響起,他們開始抱頭亂竄。

玄九眼睛一亮。

小詩端坐林中,面前擺着那架編鐘,指尖飛快的在鐘上一一按過。

手上血見鐘便幹,而沒有血,又根本敲不響鐘,她只得不停的邊敲邊抽空在手指劃上一道,以保持血能源源不斷流出。

“你瘋了!”清淺沖過來想要抓住她的手。

“不将千陰萬魂陣催毀,別說你帶了三萬人,就是三十萬,也不過是喂陣而已。”小詩低聲說:“抓到林小妖,記得打聽殘歌在哪裏。”

“……”清淺咬了咬牙,站起身,問身後的人:“還沒找出林小妖藏在哪裏?”

“屬下無能,還在找。”那人惶恐。

千陰萬魂陣已經開始散亂,但離徹底被毀,還有一段距離。

小詩額頭冒出細密的汗,全身濕透,指尖的痛已經變得麻木,她不停的劃破手指,不停的敲擊。

漸漸的,她臉色變得蒼白,靈力耗盡,體力不支。

清淺見狀,趕緊坐到她身後,開始給她輸靈氣。

枯竭的靈力再次漲滿,小詩精神一振,指端敲擊的速度越來越快。

忽聽“噗”的一聲,眼前像有什麽東西一閃。

小詩定睛一看,呆了呆,半天沒反應過來。

然後就開始覺得疼。

一把骨制長劍穿透了她的胸口,甚至穿透了清淺。

鋪天蓋地的疼痛感席卷而來,小詩咬了咬牙,只是停頓了片刻,便又開始敲擊。

“真是夠堅持的啊。”林小妖的臉突兀的出現在她面前。

清淺目眦欲裂,他知道小詩做的事情很危險,所以做了千般打算,在周圍設下重重防護,卻怎麽都沒想到,林小妖竟然就這麽從地底鑽出,直接出現在小詩面前。

而那丫頭居然在這種時候還不要命的在敲鐘。

他握住胸口的劍,将身體用力往後一退,再将那劍往前一推。

小詩胸前的血噴湧而出。

清淺迅速施了道治愈的法術,又往她和自己口中各塞了顆丹藥,然後站起身來。

“想跟我拼命?”林小妖張開雙臂,滿不在乎的往後退了一步:“清淺,別告訴我你不認識那把骨劍,你認為,小小的治愈術,能治好那傷口?”

清淺輕笑:“治不好又如何,只要能殺了你便成。”

“你可以試試。”林小妖兀自笑着,眸色越來越深。

清淺舉起手,紫色長劍憑空出現,他提劍而上:“別再浪費時間用那勾魂術,看着惡心。”

“我承認你在同輩中是出類拔萃。”林小妖邊往後退邊說:“但我怎麽說也虛長了你一兩千歲,你真覺得能贏我?”

清淺懶得與他廢話,只是不停的攻擊。

林小妖左閃右避,避之不及時,突然說:“你看那丫頭慘了。”

明知或許是計,清淺還是忍不住回頭。

只見原本他下令守在小詩身邊的将士們,忽然臉色變得奇怪,紛紛舉起手中武器,向小詩刺去。

而小詩仍專注的以血擊鐘,無暇顧及。

“小詩!”清淺大叫。

作者有話要說:

☆、現身

“管好你自己!”忽然有人暴喝了一聲,緊接着林中竄出兩道身影,一道沖向小詩,一道沖向清淺。

林小妖怎麽會錯失這樣的機會,就在清淺回頭的時候,他的骨劍已經再次刺穿了清淺的身體。

清淺踉跄了一下,看清那兩道身影後,忽然就松了口氣。

然後立馬覺得不對,一邊躲開林小妖的攻擊,一邊問向自己奔來的身影:“你?怎麽會?”

那人居然是暴炎神君。

而那道沖向小詩的身影,當然是殘歌。

可是,神君不是死了麽?

屍體還在蓮州王宮密室封印着呢,他親手設的重重禁制和結界。

清淺覺得頭腦有點亂。

但他沒有時間思考,因為此時現場更是一片混亂。

蓮州軍中清醒的和不清醒的互相戰成一團,殘歌想要拎了小詩突出重圍,小詩卻堅持把散魂曲奏完。

殘歌只得護着她,抵擋那些失了神智的士兵。

妖兵忽然從四面八方源源不斷湧來,真不知它們先前到底藏在了哪裏。

雙方戰在一起,好一場厮殺。

然而妖兵沒了千陰萬魂陣,倒也沒多可怕,很快敗下陣來。

林小妖不敵清淺和暴炎神君兩人夾擊,乘機遁走。

千陰萬魂陣早已零亂不堪,在林小妖遁走後,更是如一盤散沙般,有的東逃西竄,有的站在那裏茫然發呆,被箭射中也渾然不覺,更多的是承受不住散魂鐘聲昏死過去。

玄九守城成功。

最後一個音符敲出,小詩臉色蒼白的暈了過去,被殘歌抱起,一行人來到了西漠王宮。

“怎麽回事?”清淺捂着胸口問。

雖然已經找來了能找到的最好的神醫,用了最好的藥,可那骨劍的傷,卻怎麽都沒有辦法愈合。

小詩身上一道,他身上兩道。

“當日被那邪陣困住,殘歌沖進來将我救出,但他也受傷不輕,所以我們便找了個隐秘的地方,養了好一陣傷。至于你說的我的屍體,大概是那林小妖找人假冒的,你傷心之下,哪裏分辨得出來。”暴炎神君說:“待我們養好傷好去找你時,得知你和小詩帶人去了蒼茫山,便一路跟着去了。”

“怪不得總覺着有人跟随。”清淺虛弱的笑了一下,轉向殘歌:“原來你真的去救我祖父了,是我錯怪了你。不過……”

他笑着搖了搖頭,換了話題:“為什麽不現身,而是悄悄跟着?”

殘歌輕笑了一聲,低下頭,還沒回答,便聽暴火神君說:“這個我來替他說吧。他一方面是覺得,萬一你們遇到什麽情況,我們跟在後面也好有個照應,如果都在一起,真遇到什麽,豈不是被人一網打盡。他說得也沒錯,後來遇到雪崩,我們及時躲開,還救了幾個士兵。然後發現山洞的門消失,他圍着那片山敲敲打打的轉了好久,選了個地方挖洞準備把你們救出來,差點又引發一次雪崩。再後來,發現你們在裏面也在挖,而且就快挖出來了,我們便沒再挖了。”

“那另一方面呢?”清淺問。

“另一方面麽……”神君忽然笑了:“大概是我們養好傷出來,聽到你要與小詩成親的消息,他心裏有點什麽想法,不願意露面吧。現在怎麽說?親還成不?”

“如果可能,我仍會盡力争取。”清淺說。

“好!我支持你。”暴炎神君大笑,然後斂了笑容:“但要想争取佳人,得想辦法先把這傷治好。”

衆人一下子沉默下來。

那骨劍的傷口一天比一天更大,腐骨蝕心般的痛。

堅強如清淺,即使可以忍着不叫出聲來,也仍是疼得滿頭大汗,額上暴出根根青筋,臉色白得吓人。

而小詩,依舊昏迷不醒。

殘歌坐在小詩的床前,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額上,深深嘆了口氣:“對不起,如果我能早點現身,你也不至于如此。”

他承認自己沒有露面而是默默尾随,是藏了私心。

孤身一人從千陰萬魂陣中将人救出去,并不是那麽容易,他傷得很重。

可是他等不到痊愈,便急急的想要去看看她怎麽樣了。

雖說當初讓她去找清淺,是想着萬一自己死了,還有清淺可以照顧她。

可當真的聽到清淺即将與她成親的消息時,他說不清自己心裏什麽滋味。

很憤怒,也很心酸。

他想知道,她到底是什麽樣的态度。

所以他像個見不得光的陰暗小人般,一路都悄悄的跟着。

他看到兩人談笑風聲,看到小詩睡着後,清淺的手撫上她的臉,吻上了她的額頭。

心痛了一下,險些忍不住現身。

可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他覺得自己那個時候現身徒增尴尬,而且傷勢未複原的話,恐怕也會成為他們的拖累,不如跟在後面,萬一遇到什麽情況也讓他們能有條後路。

這一隐藏,便成了習慣一般,心想着,等一切事有了結果再現身吧。

誰知他明明眼都不眨的盯着,卻還是叫林小妖鑽了空子。

不過,經這麽一出,清淺和殘歌之間的所謂仇恨也淡了大半,唯一心結,大概便是小詩。

暴炎神君也早在被殘歌冒險救下時便放下一切。

所以如今,在神君和殘歌幫助下,玄九與清淺聯手,很快便将南林拿下,又過了一段時間,在南林邊境那片大山中抓到了林小妖。

同時向煙霞島主路無雙求助,請求他來施固魂術救人。

路無雙答應會以最快的速度趕來。

小詩終于醒了過來,但傷勢愈發嚴重。

清淺也是,整個胸腔像是要被那兩道傷口掏空了一般。

林小妖的骨劍,聽說是他無意中得了上古戰神的骨骼,以九萬怨魂煉制而成。

被骨劍所傷,如果不服食解藥,傷口永遠不會愈合,直至死去。

小詩的血雖然可解萬毒,卻對這種怨氣積成的毒無可奈何。

而林小妖的解藥,只有一顆。

是他為了防止自己哪天不小心被骨劍傷到而制出來的。

“反正既然落在你們手裏,陣也徹底被你們毀了,我就不想着逃不逃的了。好人做到底,解藥給你,至于是誰吃,你們自己看着辦吧。”林小妖一臉賊笑。

“如何證明這真的是解藥?”殘歌問。

“信不信随你。”林小妖無所謂的說:“就當是我死前給你們留的最後一道難題,賭一把吧,哈哈。”

清淺皺眉。

要不要相信林小妖,的确是靠賭。

賭注是命。

那藥有可能是毒藥,也有可能真的是解藥。

他如果怕有毒,想自己嘗試,萬一它真是解藥,小詩就沒救了。

而如果讓小詩吃,萬一它又是毒藥呢?

可如果不吃,他與小詩橫豎也都是要死,只不過能多拖些時日而已。

如何選擇?

清淺捏着那粒暗青色藥丸,猶豫不決。

小詩拉了拉他的衣袖:“清淺,還是你吃了吧。我……另有辦法。”

“你有什麽辦法?”清淺問。

“我……”小詩摸了摸脖子上紅線栓着的吊墜:“你別問了,我不會死,別忘了,我是天外之人,大不了,我還可以回去嘛。”

她有預感,凡穿越之人,在将死之時,一定會回到原來的地方。

也就是說,不會真的死。

那麽,此時此刻她瀕臨死亡,如果回去,是不是也一樣不會死呢?

殘歌和清淺的臉色俱變了變。

“我覺得這樣的結果挺好,雖然有許多遺憾,但……想救的人也救了,你們兄弟也冰釋前嫌了。”小詩說。

“那我呢?”殘歌忽然說:“你想丢下我?”

小詩沖他笑了笑:“怎麽會,我們一起。”

清淺掂了掂手裏的藥丸,自嘲的笑道:“這倒真是不錯的結果。也好,如果你們能平安回去,我就吃了它。”

“別廢話,趕緊吃,你不吃,我們怎麽走?”殘歌說:“萬一是毒藥呢?”

清淺笑道:“是毒藥也認了,這個毒估計跟骨劍的毒同出一脈,小詩也解不了。”

說完他将藥扔進了嘴裏。

大家都很緊張的盯着他,卻見他忽然臉色大變。

衆人還未反應過來,他便一把扯過小詩摟在懷裏,身體原地轉了個圈。

原來趁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在清淺身上時,那林小妖竟然悄悄接近了小詩。

殘歌也是大驚,刷的一掌将林小妖轟出丈把遠,一把長劍飛過,将他牢牢釘在了地上。

然後沖到清淺面前扶住他:“沒事吧?”

清淺沖他擺了擺手:“你就讓我多抱會,不行嗎?反正都要走了。”

“……”殘歌試圖拉開他:“我問你有沒有事?”

清淺沖他笑了笑,忽然低頭朝小詩臉上吻去。

小詩早已吓呆。

被清淺摟住時她才發現林小妖拿着一把小巧的骨刃正要對自己下手,而那把骨刃,通體森白,卻唯獨刃尖漆黑如墨。

清淺摟着她轉了一圈,所以那骨刃此時應該是插到了他背上。

可殘歌卻問他有沒有事,為什麽會這麽問?刀子插在身上難道會沒事嗎?

還是他們根本看不到那把刀?

她掙了一下:“清淺,你的背……”

清淺卻忽然堵住了她的嘴。

他的吻先是溫柔而纏綿,而後忽然變得激烈,像是永不滿足的索取着,然後,慢慢的,平靜下來。

殘歌想要拉開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已經看出了不對。

所以不忍拉開。

清淺終于結束了他的吻。

他的唇仍靜靜停在小詩唇上。

“清淺!清淺……”小詩擡起頭,捧住他的臉,淚流滿面。

作者有話要說:

☆、結局(1)

小詩本來想堅持等到路島主趕來救了人,見上小綠蠍子他們一面,再等清淺後事辦完才離開,可大家一致認為她的身體已經不能再拖。

“你的心意,我替我孫兒領了,你還是快些走吧。”暴炎神君說。

“是啊。”殘歌說:“清淺與我情同兄弟,我也不願意就這麽走掉。但你真的不能再拖了,何況,走了之後,也未必就不能再回來了,上次來找你那人不是就過來了麽。”

最終小詩含淚點了點頭:“好,我們這就走。”

這條命是清淺拿命換的,她怎麽能随便糟蹋。

記得當初她和殘歌被暴炎神君追殺時,她曾問過殘歌,如果即使神君停止了追殺,清淺也依舊不原諒他們,那要怎麽辦呢。

殘歌說,那就去一個清淺永遠找不到的地方吧。

一語成谶。

小詩掩着嘴,泣不成聲。

雖然說着要和殘歌一塊走,但是不是真的能将他帶過去,她也沒有把握。

她和殘歌面對面站着,殘歌摟着她,她雙手縮在胸前,緊緊握住那顆墜子。

為了多點保障,暴炎神君甚至在他們身上加了好幾道禁制,讓他們不能分開,甚至用了繩索将他們一道道捆了個結實。

小詩不由有點擔心,萬一回去正好落在水裏,或者回去了兩人忽然沒了靈力,解不開禁制,那可怎麽辦才好。

不過,最要緊的是先活着回去。

與衆人做了最後告別後,小詩緊握吊墜,集中意念力想着自己家中的卧室,想着卧室那張床。

如果回去時會摔倒的話,當然是摔在床上比較不那麽痛。

随着意念越來越深入,平地忽然起了一股旋風,将二人卷入其中。

小詩只覺得身體随着那風轉了起來,耳邊隐約傳來玄九的叫聲,忽近忽遠:“哥,嫂子,如果還能回來,一定記得來看我啊!”

她已經沒有辦法開口,因為身體越轉越快,頭也越來越暈,慢慢的,她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依稀覺得自己像是被卷入一個長長的黑漆漆的通道。

那通道壁上畫着很多很多的壁畫,她看不太清,恍惚中覺得好像上面有着許多人的命運,輪回,甚至還有她認識的人。

可是她一直在旋轉着向前,沒有辦法細看。

再然後,她就徹底失去了意識,昏了過去。

恢複意識的時候,小詩遲遲不敢睜開眼睛,生怕看到的結果不是自己想要的。

臉上卻忽然一片溫熱,然後聽到殘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原來你的家是這樣子的。”

小詩倏的睜開眼,就見殘歌的臉正在眼前,她愣了一下,推開他,環顧四周,不禁捂住了嘴。

真的是她的家,她的卧室。

當然,是沒結婚時,在父母家的卧室。

而她與殘歌身上的禁制也已解開,繩子也消失不見。

哦,沒有消失不見,它們被丢在了床下。

胸口的傷也已痊愈。

她的床,她的梳妝臺,她的衣櫃,還有她碩大無比的公仔……

小詩尖叫一聲,跳起來抱住殘歌的脖子:“我們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殘歌被她勒得險些喘不過氣來,但臉上也是笑意盈盈:“帶我看一下你的家吧。”

小詩平靜下來,忽然想起什麽,對着他“噓”了一聲:“我爸媽忽然看到我,還帶着個男人,而且這副裝扮,會不會被吓着啊?”

她蹑手蹑腳,打開卧室的門,向客廳走去。

沒人。

再去了父母的卧室,依舊沒人。

客房,廚房,衛生間,都沒有人。

家裏非常非常的靜。

“難道出門了?”小詩迷惑。

她伸手摸了摸桌椅板凳,的确應該是有段時間沒人居住了,但也不像長期沒人。

“嗯,一定是去親戚家,或者旅游去了。”她點了點頭。

殘歌不明所以,一直跟着她,她去哪裏,他便跟到哪裏。

她走去電話座機旁,想要打電話找人問問,結果發現自己一個號碼都記不起來,不記得同學同事家裏的電話,也不記得……天平的電話,嗯,也就是她新婚的那個家裏的電話。

但她看到座機旁邊寫着幾串號碼。

猶豫着挨個撥了過去。

第一個號碼,空號。

第二個號碼,停機。

最後一個號碼,是以1開頭的,一共11位數,看起來是最後加上去的,字跡也與前面兩個不同。

如果她沒猜錯,這應該是天平的字跡。

電話接通了。

“喂?”天平的聲音。

小詩手忙腳亂的挂了電話。

易天平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給學生講課。

他上課時手機都是調成振動的,一般情況下,如果不是要緊的事情,都是置之不理,待下了課再撥回去。

可是這個電話,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那是小詩家的座機號碼。

小詩父母去世前便将房子過戶到了他名下,這麽多年,他也沒想過出租什麽的,當然,更不可能賣掉,電話費也一直交着。

每過一兩個月,他便會去那房子裏打掃一下。

有次看到電話座機旁二老記的號碼,都是早已作廢了的座機號,鬼使神差的,他将自己正在用的手機號給加了上去。

為什麽會是那個號碼給自己電話?

他向學生表示歉意,走到教室外去準備接電話,誰知剛接起來,電話卻挂掉了。

看了看時間,還有十分鐘下課。

他走回教室,抱歉的跟學生們說:“真的很不好意思,老師臨時有點要緊事,剩下的時間,大家自己讨論吧。”

“去吧易教授。”學生們異口同聲。

甚至有人說:“莫不是我們要有師娘了?”

“嗷嗷嗷嗷,有人管教授了,真好。”有女生叫道。

易天平身為教授,卻依舊喜歡一線的教學工作,喜歡與學生們混在一塊,學生都很喜愛他。

可他四十好幾,仍是孑然一身,不少同學忍不住操心:“到底什麽時候能有個女人把易教授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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