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及愛你十分之一
多麽愛一個人,才能為她做到這個地步?
我得話問出口,這個房間安靜的好像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薛勵低頭笑了笑,輕輕地推開蔣曉亭:“沒有多愛。”
随即他擡手拉過我 , 我被拉倒他懷裏的這一瞬間,他在我耳邊輕語:“不及愛你的十分之一。”
我被他擁在懷裏 , 一時間竟忘了呼吸 , 反應過來,狠狠的推開他 , 真是可笑。
“什麽時候薛先生的情話也變得随口拈來了?”
我看到他表情變得凝重 , 似是不願跟我辯解什麽。
“想私了是嗎?”我深吸口氣。
薛勵看着我 , 點了點頭。
“行,你抓好她。”我說着 , 就去撿地上的匕首。
然後轉頭看着刀疤男:“我爸死的時候,你一共捅了幾刀?”
刀疤男聽到我的話,就意識到我接下來要幹什麽 , 蔣曉亭吓的直接躲在了薛勵的身後。
“沒數。”刀疤男回着。
我知道他不願告訴我。
我咬着牙 , 握着匕首,狠狠地紮到了刀疤男的大腿上。
瞬間 , 血濺到了我的手上。
我抑制着手的顫抖 , 毫不猶豫地拔出了匕首。
“到底幾刀?!”
我不知道我現在的樣子到底有多兇狠,但我清楚地感覺到 , 大家看我的眼神 , 又帶着畏懼和不可思議。
就連在我身邊的溫言 , 都有些詫異。
“馨兒 , 讓我來吧。”溫言在我身邊說着。
我知道他是想保護我,可現在,我心裏憋着的火,憋着的氣 , 正像瘋了一樣往心頭竄。
我沒理他,繼續看着刀疤男。
就在我準備擡手再次紮下去的時候 , 刀疤男開口了:“五刀。”
他說着,看了我一眼 , 補充了一句。
“加上最後肩膀上的那一刀 , 一共六刀。”
是的 , 他沒說錯 , 是六刀,全部都在我面前捅了下去!
我轉頭看着薛勵,手中的匕首此時正滴着血。
“六刀 , 捅完這件事就算私了了。”我說着,緩緩擡起手 , 匕首指着躲在薛勵身後的蔣曉亭。
“陳思 , 你這個瘋子!你殺了我 , 你也會償命的。”
都這個時候了 , 蔣曉亭還不忘瞪我,恐吓我。
“償命,說到償命,也得你先償命!”我說完,幾步上前,把匕首抵在薛勵的面前。
“讓開。”我看着薛勵,緊緊握着手裏的匕首。
“非要這樣嗎?”薛勵握着我顫抖的手,湊近我。
“不然呢?”我擡眼看他,他眸子裏有些泛紅 , 瞳孔裏倒影着我兇神惡煞的臉,甚是吓人。
我想不出其他可以私聊的辦法,讓我放過蔣曉亭 , 根本不可能,我與她不共戴天!
“六刀捅完,你就能消氣了嗎?”薛勵握着我得手漸漸變得冰涼 , 我在他眸子裏像是捕捉到了一份堅定。
我看不透他做出了什麽決定 , 是不在乎蔣曉亭,同意讓我報仇了嗎?
在他的注視下,我下意識點頭。
這一瞬間 , 他看着我 , 眼裏泛起微微的寵溺 , 他大力握着我的手,忽的 , 用力一拉,那匕首沖着他的腹部 , 狠狠的捅了進去。
我吓的渾身都在顫抖 , 剛要松開手,他的手卻緊緊握住了我。
他握着我 , 我握着刀。
只見他眉頭擰在一起 , 但他看向我時,嘴角卻微微勾起笑了起來:“陳思 , 這第一刀 , 是補償那天我沒能救出伯父。”
“薛勵……”我渾身都是顫抖的 , 喊着他的名字卻說不出一個字。
我沒想到 , 他竟然會用這種方式來化解我心中的仇恨。
緊接着,他抿嘴咬牙,抓着我的手再次用力,我手裏的匕首再次捅進他的身體裏。
“不、薛勵、不要。”我想松手 , 我想扔掉手裏的匕首,可薛勵的力氣太大了 , 我的手根本掙脫不開。
“這一刀,原諒我沒保住我們的孩子。”薛勵的臉色開始泛白 , 緊抿着的嘴唇在張口說話的時候 , 流出了一絲血跡。
鮮紅的血液很是粘稠 , 附着在他的嘴唇上 , 看的我心都碎了。
他握着我的手也逐漸變的冰冷,我淚流滿面 , 下意識咬着頭,我好怕 , 他本來大出血的身子,怎麽能受得了這六刀?
別說六刀了 , 就這兩刀就足夠要他的命了。
“溫言哥……”我慌張的轉頭求助溫言 , 我沒有辦法抽出自己的手。
溫言的臉色也是詫異 , 聽到我的聲音,一大步邁過來,動作迅猛,直接掰開了薛勵的手。
我的手和刀離開他的那一刻,他臉色慘白,眉心幾周,整個人身子再也堅持不住猛地摔倒在地。
“薛勵、薛勵!”我扔下匕首,慌張的撲下去,伸出手想去抱他。
可他身下的血啧越來越多 , 我手顫抖地摸上他的腹部,他被捅的那兩個傷口就像是決了堤的河水,暗紅的血液一陣一陣往外冒。
我使勁堵着 , 我瘋了一樣撕掉自己的衣服去包紮,可漸漸地 , 衣服都被血染透了 , 那傷口裏的血就像無止境一樣。
就在這時,我整個人一下子被推倒在一旁。
我擡眼看去 , 是蔣曉亭。
她一張臉吓的慘白 , 大力推開我 , 慌張地把薛勵樓進懷裏:“阿勵,阿勵 , 你堅持住,醫生、醫生馬上就來了。”
我現在已經感受不到自己摔倒的疼痛感 , 我恐懼地盯着渾身是血的薛勵 , 我、我不想這樣的。
這不是我的本意……
“陳思,你個殺人魔頭 , 這樣你滿意了?你高興了?我告訴你 , 阿勵要是有個什麽事,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蔣曉亭哭的稀裏嘩啦 , 那雙帶着淚的眼睛狠狠的瞪着我,瞪的眼白上的血絲都出來了!
我吓的渾身一顫 , 嗓子酸澀 , 連一句解釋的話都說不出來 , 顫顫巍巍地看向蔣曉亭懷裏的薛勵,我疲憊着一雙眼,用顫抖着的胳膊撐起自己的身子,看着蔣曉亭:“我想 , 我做的,應該對得起你了。”
他音色很輕 , 輕的讓蔣曉亭瞬間愣住了。
然後轉頭看着我:“如果你還不解氣,還有四刀。”
“不要說話。”我雙腿發軟 , 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 我連滾帶爬到了薛勵身邊 , 我手忙腳亂地幫他止血 , 他這種情況,每提氣說一句話 , 血就會不停的往外流。
而這個時候,他看着我 , 像是終于松了口氣 , 他擡起那沾滿血漬的手想摸我得臉 , 那大掌顫顫巍巍擡到一半 , 終于再也沒了力氣,毫無征兆地垂了下去。
我看着他緩緩閉上的眼,我整個身子都僵住了。
“薛勵、薛勵、你不能死,你醒醒,醒醒……”我喃喃的重複着,心揪到嗓子眼,從來沒有這麽害怕過。
我心裏比誰都清楚,薛勵的情況,兇多吉少。
“溫言哥……咱們去醫院。”我抱着他就想起身 , 可我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力氣太小,我根本抱不起來他。
我哭着喊着向溫言求助。
我看着溫言陰沉的臉色,我知道他和薛勵關系不好,可是……
“求你了 , 溫言哥,求求你救救他 , 帶我們去醫院 , 他不能死,他死了 , 我怎麽辦?”我抱不起他 , 轉身渾身是血地跪在地上求溫言。
我只聽他暗罵了一聲 , 然後大步上來,抱起暈死的薛勵就走。
我踉跄起身 , 緊随其後。
一路上,我抓着他的手 , 他的手一點一點變的冰涼 , 呼吸越來越微弱,我整個人除了哭 , 再沒有一絲一毫的辦法。
血庫配型 , 直接推到了手術室。
手術室關上門的那一刻,我全身直接癱軟在地。
絕望 , 恐懼 , 再一次鋪天蓋地地襲來 , 就像我上次 , 送我爸進去時一樣。
溫言把我抱起來的時候,我才反應過來,我下意識推他,一時間 , 我們兩個的動作都頓了住。
“跟我去換身衣服吧。”
沉默之後,溫言看着我 , 道了這麽一句。
我尴尬地站直身子,低頭看去 , 我的身上 , 手上 , 全是血。
看起來滲人無比。
換好衣服 , 我在手術室門外等着,跟我一同在等的人 , 還有蔣曉亭。
她看着我,眼裏的恨意直達我心底。
我知道她恨我 , 其實 , 我也恨我自己。
我不知道我在這裏等了多久 , 蔣曉亭都已經離開了 , 薛勵還沒有出來。
腦袋裏想了很多,原來,不知不覺,我的心早就被仇恨蒙蔽了,我沒想到我竟然會真的有殺人的想法。
薛勵出手術室的時候,我猛地起身。
因為動作太猛,一陣頭暈目眩栽倒在地。
我使勁拍拍自己的腦袋,趕忙起身,跑到了手術室門口。
薛勵躺在病床上閉着眼 , 我下意識去探他的呼吸,有呼吸。
我長舒口氣。
“別摸了,沒死。”醫生說着 , 語氣卻并不怎麽好。
我擡眼望去,是之前給薛勵輸血的醫生。
“你們兩個真夠可以的啊 , 這次是玩的什麽?自殘?”那醫生諷刺着我。
我緊緊握着薛勵的手 , 不敢擡頭看那醫生。
這件事,我确實無話可說。
“他這次情況可沒上次那麽樂觀 , 血雖然輸上了 , 但是他這次耗血太多 , 不知道他的身體能不能挺過來,接受新的血源。”
醫生嘆了口氣 , 也沒繼續責備我,說起了薛勵的情況。
“什麽意思?”我詫異看他。
“如果他的身體機能不夠強大 , 挺不過适應新血源時期 , 那就是華佗在世,也沒辦法了 ,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醫生面上有些不耐煩 , 把話說的更加直白。
本以為薛勵活了,可這個時候醫生卻告訴我 , 他随時有可能死掉。
“适應新血源 , 需要幾天?”我看着薛勵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 開口問道。
“少則三天 , 多則……”醫生話沒說完,只是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看着薛勵被推往重監室,心裏好像被什麽東西抽走了靈魂一般。
我守在他的床邊,我向上天祈禱 , 我希望他能醒過來,只要他醒過來 , 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哪怕他讓我放過蔣曉亭……我都可以做到。
我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我想等他醒來 , 可等到第三天了 , 沒等到他清醒 , 卻等到了兩個人。
他們走進病房 , 我轉頭看去。
是一男一女,年紀大概四十歲 , 那男人神情嚴肅,看到我時 , 眸子裏暗沉的吓人。
一時間 , 在他的眉宇間 , 我竟看到了薛勵的影子。
“你就是陳思?”
他旁邊的女人開口了。
她語氣清冷 , 頭發挽着,很是貴氣,看我得眼神,有一種天生自帶的藐視感。
“嗯,我是,您、您是?”我有些驚訝,這兩個人很是面生,我思前想後,确定我沒見過他們。
“我是薛勵的父親 , 薛京坤。”
薛京坤這句話說的很平淡,可就這麽平淡的一句話,讓我瞬間心生畏懼。
比起氣場 , 薛京坤要比薛勵更勝一籌。
“伯、伯父,您好……我……”我一時間不知如何稱呼 , 他的目光淩厲 , 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我和薛勵的關系。
“有時間聊一聊嗎?”薛京坤見我支支吾吾,直接說了這麽一句。
我被吓的趕緊點頭。
“你們去吧 , 我在這照顧阿勵。”
薛京坤一旁的女人看了我一眼 , 沖他說着。
看他們的樣子 , 這氣質不凡的女人,就一定是薛勵的媽媽了。
心裏忐忑 , 但看到薛京坤轉身離開,我看了眼還在昏迷的薛勵 , 跟着他薛京坤離開了。
他帶我就近找了個咖啡廳 , 坐了下來。
他坐在我對面,神情上看不出絲毫情緒 , 我緊張地坐着 , 心裏砰砰直跳。
不知道他來找我是幹什麽。
“你和阿勵的關系,我都聽說了。”
薛京坤要了杯咖啡 , 開門見山。
“伯父 , 我和……”我剛要開口解釋 , 可話還沒說完 , 他擺了擺手,打斷了我的話。
“你和薛勵是為什麽領證結婚我不追究,但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狀态,我就不得不插手了 , 別什麽時候我這個兒子撒手人寰了,我還不知道。”薛京坤的話似是在說笑 , 可他給我的感覺卻越來越壓迫。
我背脊挺直,雙手不自覺的放在膝蓋上 , 攥着自己的褲子。
“所以 , 你把這個填了 , 回頭手續我會幫你們辦好。”薛京坤看着我沉默 , 拿出一份文件,伸手推到我面前。
我目光落在他推給我的文件上 , 我的手瞬間攥緊。
是離婚協議。
“伯父,這個……我不能簽。”我極力隐藏着我內心的顫抖。
我曾向薛勵多次要過這張離婚證 , 可這個時候 , 我真的不願意簽。
我鼓氣勇氣看着薛京坤 , 他聽到我的話 , 一雙眼睛看向面前的咖啡,端起來喝了一口。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當下膽子也跟着就大了:“伯父,這件事情,我想等薛勵醒來之後在做決定。”
“你覺得,他會不會醒。”薛玉坤的音色很沉。
他的話穿過我得耳膜,我瞬間有些膽怯。
他看似是問句,實則是在強調我,薛勵現在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都是因為我!
“你的出身我了解過 , 而薛勵的身份,你可能并不完全了解,所以 , 你和他的婚約,相互利用完了 , 就該老老實實畫上句號。”
很直白的話 , 進退得當,多一寸不多少一寸不少。
加上他整個人給我的壓迫感 , 一時間讓我覺得喘不過氣。
“我想 , 我不用說的太直白 , 也不願讓你下不來臺,你就當這回親手殺死了他 , 從此你的世界裏,再也沒有他這個人。”薛京坤的聲音再次傳來 , 這句是給我得警告。
他的意思我明白 , 他是在怪我。
我不想簽,但我心裏确實內疚。
他準确戳到了我嘴脆弱的地方。
他見我猶豫 , 把筆輕輕放在我的面前。
我擡起手 , 顫抖地握着筆,中間的條例根本沒有心思去看 , 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 把筆尖抵在了‘女方簽名’的後邊。
我擡頭看他 , 他目光直直看着我 , 嚴肅的不寒而栗。
我不知道我是怎麽簽上我名字的,但兩個字寫下來,我整條手臂都是麻木的。
他看了眼我扭曲的簽名,收回了協議。
“從今天起 , 就勞煩陳小姐你不要在出現在薛勵面前了,他有我們照顧 , 你放心。”薛京坤說完,轉身便離開了。
我一個人坐在咖啡廳 , 盯着薛京坤點的那杯咖啡發呆。
窗外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 我的眼淚不自覺也跟着滑了下來。
直到晚上 , 喬巧在咖啡廳遇到了我 , 我才被她領回了家。
她聽了我的事情,沉默了良久:“思 , 我正巧這兩天準備跟我男朋友去西北山區支教,你跟我一起去吧 , 在學校當個校醫什麽的 , 就當是散心了。”
我看着喬巧 , 沉默了會 , 點了點頭。
這個城市,我可能真的呆不下去了,逃吧,逃的越遠越好。
出發的前一天晚上,我還是沒控制住自己,偷偷去了醫院。
我就像在看看薛勵,哪怕隔着窗戶看一眼也可以。
值得慶幸的是,薛勵的病床裏,并沒有人守着。
我蹑手蹑腳地走了進去 , 目光落在病床上。
他依舊閉着眼睛,與前幾天不同的是,身上的管子少了許多 , 我在病房裏檢查了一圈,萬幸 , 他的狀況在好轉。
他額頭上冒着細密的汗珠 , 我拿着紙巾,俯身擦去 , 看着他俊逸的臉 , 一邊擦着 , 一邊在心裏與他做着最後的道別。
擦着擦着,眼眶泛酸 , 心裏就像萬千針紮一樣,忍不住 , 低頭吻了下去。
可沒想到 , 剛觸碰到他那涼薄的唇瓣,我的手邊被他大力抓住。
我睜開眼 , 心怦怦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