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二節課打鈴後,照例是每天的課間操時間

默的蘇讓,手捏得緊緊的,這次跳舞,她一定會證明給所有人看,她謝園有多優秀!

放學後,沈沐樹還是坐在座位上,完全沒胃口吃飯,看着桌面已經冷掉的早餐發呆,怎麽想也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難道葉熙明是模仿狗血偶像劇裏的橋段,用追她來刺激沈天星?

可為什麽偏偏是她?

她皺起眉,她好不容易重生到十年前的自己身上,目的只有三個。第一,救奶奶,第二,改變自己的人生,第三,追回蘇讓。

然而好像一切都偏離了最初的軌道。

在她記憶裏,她根本不認識葉熙明和沈天星,但現在分明和她們兩人都有了聯系。

“樹樹姐,淡定。”隐形蹲在旁邊的二柴啃着玉米,口齒不清道,“這是蝴蝶效應。從我帶着你到2007年那一刻,一切都在慢慢改變。”

“是要改變,可不是這種改變……”沈沐樹很是郁悶地趴在桌上,早上她甚至不敢去看蘇讓的表情。

怕看到他生氣,更怕看到他的漠不關心。

“吃飯。”不知過了多久,濃郁的飯菜香包圍了沈沐樹,她迷迷糊糊地擡頭,熱氣萦繞裏,看不清蘇讓的表情,他把蓋飯放到桌上,“今天下午你就開始排舞,不吃飯沒力氣。”

話落他沒有停留,又抱着籃球出了教室。

“不行,我要和他說清楚!”看着熱氣騰騰的蓋飯,沈沐樹拍着課桌猛地起身。

二柴吓了一跳:“和誰?”

“葉熙明!”

不知道為什麽,大佬,校草,校花,轉學生之類的都很鐘愛學校的天臺,葉熙明他們也不例外,直接點菜送到天臺。

沈沐樹到的時候,一群人正在開着少兒不宜的玩笑,她聽着腳步一頓,停在樓梯口敲了敲天臺門,幹巴巴喊了聲:“葉熙明。”

李澤他們早知道葉熙明今早在三班的壯舉,看到她都吹起了口哨,尤其是李特,特別激動地揮着手:“葉嫂好!”

“……”

葉熙明過來的時候,手上端着盒肯德基全家桶:“小不點,一桶夠吃麽?”

“跟我來。”見天臺人太多,沈沐樹走到拐彎的樓道裏,此時正是午休,一個人影都沒有。

葉熙明很快跟了上來,臉上笑意不減:“你是來答應我的?”

“葉同學,我不和你開玩笑。”沈沐樹斟酌了一下用詞,輕聲道,“我知道我目睹了你和沈天星同學的那什麽場面你很生氣,但我可以發誓,我絕對不會說出去。所以拜托你不要戲弄我,也不要用我去刺激天星同學。”

葉熙明就那麽靜靜地看着她,靜靜聽着她說完。

她不會明白,昨天聽三哈說出他的小不點是她時,那席卷而來的喜悅。原來她,其實一直在他身邊。

“小不點,一桶夠吃麽?”他唇角微彎,又把全家桶遞過去。

沈沐樹突然就爆炸了,再也顧不上他是什麽年級老大,失戀中的大佬會不會揍她,仰頭道:“你是聽覺有問題聽不到我的話,還是理解能力不太好,我說你……”

下一刻,那香嫩酥脆的雞腿,雞翅滾落了滿地。

唇上的熱度真實又灼人,堵得沈沐樹再也說出來剩下的話,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濃密睫毛,過了幾秒才明白她被強吻了,慌忙手腳并用,拼命推着葉熙明。

可她那點力氣哪裏能推得動。

葉熙明緊緊锢着她的雙臂把她推到牆上,完完全全地圈在懷中,溫柔地摩挲着剛剛喋喋不休的嘴唇。

“嘶。”過了幾秒,他唇角沁出絲血跡,他輕笑一聲擡頭,“小不點,你幹嘛咬我?”

沈沐樹胃裏的空氣幾乎被吸空,她用袖子重重擦着嘴,喘息了半天才斷斷續續道:“你你你……你你真不要臉!”

葉熙明眼眸暗了暗,突地把頭埋在她的肩頭,悶聲道:“為了你,我願意不要臉。”

☆、022

【022】

以為是可愛的小紅帽, 沒想到披風下面卻是大灰狼。

整整一下午, 沈沐樹都在氣得爆炸的狀态中, 雖然她跑走的時候,還是幼稚地在葉熙明臉上抓了幾道紅紅的口子, 但還是不解氣。

從小到大, 除了蘇讓, 她還真沒對別人動粗過。

“沐樹。”下午第三節課打鈴後,謝園拉着王佳佳走了過來,臉上是燦爛的笑意, “今天大家都要去我家排舞, 一起走吧!”

聽到排舞, 沈沐樹的心情更郁悶了,垂着頭收拾好書低低應了聲:“好。”

十個女生的陣容還是相當惹眼, 一路上都是此起彼伏的歡聲笑語,惹得周圍的學生紛紛側目。

沈沐樹低着頭走在人群的末端, 不時和隐形着的二柴心理交流。

“二柴,你說我要不要買道具去打葉熙明一頓?”

雖然二柴并不知道中午的樓道強吻事件, 但聽到要打人做壞事,它立刻掏出機器點開應用商店:“打!”

“那買什麽能教訓他?”沈沐樹開始盤算了,“召喚白起?可是我突然能單挑一中老大,這也太惹人懷疑了。”

“不如買個婉約派道具?”二柴小眼睛閃閃亮,“比如張飛,關羽,江東小霸王之類的。”

“……”沈沐樹沉默了幾秒, “怕是你對婉約有什麽誤解。”

“那再買個大錘子?”二柴回憶起上次沈沐樹砸自己的場面,身子抖了抖,“一錘下去,保管頭破血流。”

“砸自己合法。砸別人,犯法。”

“可以買隐形雨衣!他看不到你!”

等等,隐形?

沈沐樹猛地停住腳步,其實她倒不是想把葉熙明錘住院,可他既然敢強吻她,她總要報複報複。

比如隐形捉弄他一下,不過分吧?

“想什麽高興得眼睛都笑那麽好看?”這時一片陰影籠罩在她身上。

葉熙明剛和五班那群男生從教學樓走出來,看到不遠處沈沐樹的身影,立刻幾步追了上來。

暖色夕陽裏,他左臉那幾條口子已經凝固,沒有擦藥,也沒有貼創可貼,頂着觸目驚心的口子招搖過市了一下午。

沈沐樹正在構思怎樣捉弄葉熙明,他冷不丁出現,她莫名有些心虛:“你屬貓麽?走路都沒聲音……”

喵。

她話音落,葉熙明那邊果真傳來聲貓叫,一顆圓滾滾,毛茸茸的頭從葉熙明的挎包裏冒出來,澄澈的藍色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瞧着她。

加菲貓!

沈沐樹雙眼瞬間冒光,她最喜歡的貓就是加菲,尤其是這樣胖得可能有十斤左右的加菲,簡直萌化。

摸起來,肯定很軟很舒服。

她下意識想摸加菲貓的頭,只是手剛伸過去,她突地想起那是葉熙明的加菲。她尴尬地收回手,咳了咳:“帶寵物進校違反校規五十六條。”

“別生氣了好不好?”見她臉色微赧,葉熙明很想低頭啄幾口,忍了很久才勉強控制住,輕聲道,“我錯了。”

沈沐樹向來吃軟不吃硬,他這麽一道歉,她還真不知如何反應。

原諒,不可能。

不原諒,好像認錯的态度還挺真誠……

“沐樹,排舞快來不及了,走吧。”這時王佳佳折了回來,她一直悄悄關注着沈沐樹,見葉熙明在後面和她說話,她氣得直跺腳。

沈沐樹正不知所措,見狀立刻點頭:“好。”

“等等。”擦身而過時,葉熙明驀地抓住她的手,小小的,軟軟的。

沈沐樹眉心皺成一團:“你又……”

剩下的責備再也說不出口,手下的觸感和她想象的一樣,毛茸茸的,很軟很舒服。她看着萌化的加菲貓,忍不住又多摸了摸。

“你不是想摸它麽?”看着她不自覺上揚的唇角,葉熙明眸底化作一湖溫柔的春水。

“……這次,原諒你。”

謝園的媽媽顧天芯是市裏很有名氣的舞蹈家,開的舞蹈培訓班很是火爆,在市中心的黃金地段租了層八百多平的場地當練舞室,裝修得很是豪華。

今天為了給她的寶貝女兒排舞,還特地清了場。

三班的女生一進去幾乎都傻眼了,激動地圍着謝園:“哇,謝園你媽媽開的舞蹈班好大好漂亮呀。”

“謝園你媽媽好漂亮哦!像是你姐姐一樣!”

“是呢,難怪你那麽漂亮,原來是基因好。”

“沒錯,其實我覺得沈天星都沒你漂亮,下次校花投票,我決定投你一票!”

“咦,女生投校花的票數好像不算數耶。”

“哎呀,真是不懂那些男生,眼光真是堪憂。”

謝園被誇得相當開心,餘光不時瞥向沈沐樹,嘴上卻謙虛得不得了:“沒有啦,一般般而已,你們也都長得很可愛呢。”

聽着她們的商業互吹,沈沐樹內心毫無波動,靜靜坐在一旁等她們聊完。

“樹樹姐,有點不對勁。”沉默了很久的隐形二柴突然開口。

沈沐樹伸了伸僵硬的手臂:“是的,我也覺得我跳舞很不對勁。”

“不是。我總覺得葉什麽熙什麽明的那只貓能看見我,你們說話時,它眼睛一直看着我的方向。”

“你穿了隐形雨衣,它怎麽可能看見你。它只是在放空吧,貓都比較懶。”

“嗯,可能是我多心了。”二柴撓了撓頭,突地眼睛一亮,“樹樹姐,有個漂亮阿姨過來了!”

顧天芯穿着套黑色的練舞服,笑吟吟的:“你是園園班上的沈沐樹同學麽?長得真漂亮,聽說成績也特別好。”

“阿姨好。”沈沐樹趕緊起身,很是禮貌地和顧天芯打招呼,“是開始排舞了麽?”

“是呢。”看到她約莫一米六左右的身高,顧天芯笑意後面藏了幾分鄙視,還以為是什麽好苗子會擋她寶貝女兒的風頭,原來不過是個瘦瘦小小的矮冬瓜。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懂什麽是古典舞麽,跳得出古典舞麽,還敢和她寶貝女兒争輝,配麽?

她向來溺愛謝園,只覺得自家女兒什麽都好,什麽都對,現下看到沈沐樹,那是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要好好教訓教訓。

“唉,沈沐樹你的手不對。”

“怎麽回事啊,沈沐樹你的腳步不對!”

“哎呀,我說你這個小同學,大家都甩左邊,你為什麽甩右邊。”

“停停停!”

排舞排到一半,顧天芯的高音就沒停下來過,她苦惱着走到沈沐樹面前:“小同學,不是阿姨嚴厲,實在是你跳得太格格不入了。而且你的身高……和別的同學都不太匹配,搭配起來很不協調,我排的這支舞,是要那種亭亭玉立的感覺。”

謝園,王佳佳,還有其餘的女生都是一米六五以上,只有沈沐樹,不到一米六。

“哎呀,媽媽。”謝園适時站了出來,臉紅紅地着急道,“不然你重新排個舞好了,沐樹是我的好朋友,她一定要參加跳舞的!”

說完她和王佳佳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心領神會,也點點頭:“是呢,三班是一個團體,除非自願,否則絕對不散!”

沈沐樹對跳舞沒有絲毫興趣,跳起來也确實是災難,可這一來二去的雙簧,她倒是明白了。

原來她們不想她跳舞。

“沒辦法,小同學,你的先天條件實在有點困難。你看……”顧天芯的聲音很高,在旁邊幫着排練的舞蹈班老師也看過來不時打量着沈沐樹。

竊竊私語着。

沈沐樹眨了眨眼睛,立刻起身:“阿姨,您放心,我會和徐老師說的。”

顧天芯滿意了:“真是懂事的乖孩子。”

謝園戀戀不舍地拉着她:“沐樹,你真的不跳了麽?好可惜的,這次晚會呀,電視臺都會來轉播呢。”

沈沐樹淡淡笑了笑,沒有回答,提着書包出了舞蹈室。

十分鐘,還在辦公室批改作業的徐慧突然接到了電話,她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和藹地笑了笑:“沐樹,找老師有事麽?”

“徐老師。”沈沐樹坐在公園的長凳上,認真翻閱着攤在膝蓋的機器,“我想自己出一個節目行麽?”

“自己出一個?”徐慧很是驚訝,“排舞的時候發生什麽了麽?”

“沒有。只是謝園媽媽編的舞九個人跳起來比較好看,所以我想為了整體效果,不如我退出單獨出個節目,這樣咱們班能報三個節目。”

她這話說得委婉,可徐慧不傻,略微一想就知道她是受了排擠,在班裏,沈沐樹一直是獨來獨往。

她微微嘆氣,特別心疼她的得意門生:“行,沐樹想出什麽節目呢?”

這時沈沐樹的手指停在頁面,看着售價二十缺德幣的“古典舞神”道具,唇角上揚:“古典舞。”

和徐慧通完電話後,沈沐樹伸了伸練舞練得酸澀的手臂,準備回家吃晚飯。

嗡。

這時手機微微振了振,有短信進來了:跳舞加油!摸摸頭。

她看着陌生的號碼,疑惑了幾秒,突地就炸了,很是肯定地回了句:葉熙明,你怎麽知道我號碼?

對面幾乎是秒回:因為你是我親愛的小不點呀。

“……”

沈沐樹覺得,葉熙明可能是真被失戀打擊得,腦子壞掉了。

☆、023

【023】

回到家時, 沈沐樹在巷口撞上了蘇讓。

他剛剛打完球, 身上的球衣還沒有換下, 手中提着的除了書包,還有一個網兜裝着的籃球。

沈沐樹視線看向他的膝蓋, 心裏頓時酸酸澀澀的。

她記得在2008年的元旦, 一中和別的學校打籃球友誼賽, 他做為一中王牌,被對面的球員惡意針對,膝蓋半月板撕裂。

從那時起, 他再不能打籃球, 到了冬天也要随時帶條薄毯蓋住膝蓋。

那場籃球賽後, 她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蘇讓哭, 在空無一人的籃球場,抱着他的籃球坐在觀衆席。

看到她, 蘇讓眸底瞬間溫暖:“今天練舞怎麽樣,有沒有同手同腳, 舞蹈動作能不能記住?”

“都挺好的。”沈沐樹有點想哭,她慌忙低頭,“那什麽,我能拜托你一件事麽?”

“你腦子壞掉了?”下一刻,蘇讓輕輕扯了扯她的丸子頭,“正常版本不應該是‘喂,吩咐你一件事’?”

沈沐樹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 吸了吸鼻子道:“那是以前的我,現在的我懂事了。”

“好好好。”蘇讓彎下身,凝視着她的眼眸似是盛滿了漫天星辰,“那懂事的沈小沐同學,想要拜托我什麽事?”

“元旦節,我們去看兵馬俑吧。”

遠離籃球場,去看公元209年之前的,秦朝兵馬俑。

她說得認真,蘇讓也聽得認真,在巷口那盞老舊的路燈亮起來時,她聽到他笑意滿滿的:“嗯。”

晚飯是沈爸爸拿手的東坡肉,沈沐樹胃口特別好,連吃了三碗飯,直到肚皮都鼓起來,她才不舍地放下碗。

又從冰箱拿了盒凍櫻桃,優哉游哉地去院子裏逗二柴。

除去一些不能帶寵物的地方,平時二柴都是實體。沈沐樹只說是撿到的流浪狗,加上它又長得可愛,所以爸媽,奶奶都超級疼它。

“樹樹姐,為什麽爸爸的廚藝那麽好!和我之前去蘇東坡家偷的那碗東坡肉味道一樣!”二柴的晚餐也是紅燒肉,它拍着鼓鼓的肚皮癱在桌子上,“要不是怕肚皮撐破,我還能再戰幾盆東坡肉。”

沈沐樹打開盒子,美美地挖了勺櫻桃冰:“桌上還留了一碗,等我吃完這盒凍櫻桃,估計之前吃的也消化了,還能繼續戰鬥。”

“嗚嗚,你耍賴,知道我不能吃冰……”二柴說着住了口,小眼睛看向門邊,“樹樹姐,他又來了。”

這個他加又,自然是葉熙明。

他換了身便服,頭發也染成了淺淺的棕色,騎着摩托車停在她家門口,手裏還舉着個做成雲朵的,超大棉花糖。

見她做賊一樣地縮頭縮腦戴着帽子出來,他輕笑出聲:“和我見面有那麽心虛?”

“你怎麽找到我家來了?”沈沐樹壓低聲音,唯恐她媽聽見,除了蘇讓之外,她要是和別的男生說上一句話,她媽都能腦補出來她早戀了。

要是看到有男生找她,估計要火星撞地球。

“你不接我電話。”葉熙明有些委屈。

“……”沈沐樹沉默了,之前葉熙明回了那條短信後,她懶得理,直接把他加進了黑名單。

“小不點,我餓。”葉熙明還是笑着。

沈沐樹擡手看了眼時間,晚上七點:“你回家吃飯啊。”他家裏不是還請了什麽大廚燒飯?

葉熙明把雲朵棉花糖遞到她面前:“用棉花糖和你換一碗飯。”

沈沐樹搖頭拒絕,很是提心吊膽地往家裏看了一眼:“我不和你說了,餓了自己回家吃飯吧,再見。”

“那我喊了。”

沈沐樹腳步一頓:“喊什麽?”

葉熙明似是很苦惱的樣子:“比如阿姨,把你家小不點嫁給我?”

“等着。”

沈沐樹幾乎是咬牙說了這句話,又踮起腳輕輕關上大門,折身回家拿飯。

門關上後,葉熙明唇邊漾起似有似無的笑意,擡眸對上旁邊棟樓的視線。蘇讓站在二樓的陽臺,隔着院子裏那棵高大的櫻桃樹,他看不清他的表情。

“蘇讓,我喜歡你。”

耳邊響起那日操場上少女清脆的告白,葉熙明手緊了緊,三哈告訴他,那時候的沈天星其實是沈沐樹。

所以,是他的小不點喜歡蘇讓。

“你的飯。”這時沈沐樹捧着東坡肉蓋飯跑出來,還額外贈送了一個又大又紅的蘋果,“碗送你,不用還了,走吧。”

許是她之前在廚房弄出了動靜,在和奶奶纏毛線球的媽媽聽見了動靜,大聲道:“樹樹,晚上降溫了,你跑去外面做什麽?樹樹,是你在外面麽?”

說完屋內響起了腳步聲。

沈沐樹急了,直接把飯塞到葉熙明手裏,接過雲朵棉花糖:“很好,交易成功,你快走吧!”

“我要騎車,怎麽拿碗?”葉熙明咳了咳,“選擇一,你送我去KTV,吃完我再送你回來。選擇二,我就在這裏吃。”

厚臉皮到令人發指。

聽着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沈沐樹再也顧不得,幾步跳上摩托車:“一!”

十一月的季節早晚涼,拐了個彎,确定沈媽媽看不到後,葉熙明停住摩托,從挂着的袋子裏拿出頂可愛的粉色hello kitty安全帽:“會戴麽?不會我幫你。”

“會。”沈沐樹不情不願地接過安全帽,胡亂套到頭上,“KTV遠麽?一會兒到了我自己打車回來就好。”

葉熙明視線看向她的哆啦a夢涼拖鞋,以及藍色的哆啦a夢襪子:“原來你喜歡哆啦a夢,下次給你換頂哆啦a夢的安全帽。”

沈沐樹沒理他,擰眉想着一會兒回家要怎麽和媽媽解釋。

直到葉熙明再次停車,她才回過神,下意識跳下車:“那我回家了,你慢慢吃吧。”

“還沒到,你去哪兒?”葉熙明失笑。

沈沐樹腳步一頓,看着旁邊琳琅滿目,亮着燈光的商店,市中心的百貨大樓?她心裏閃過不好的預感,低頭看向她的拖鞋。

不會吧……

“我不要。”

“你35碼?”下一刻,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葉熙明下了車,沒有拔鑰匙:“要是回來你又不見了,我就去和岳母告狀,說你始亂終棄。35碼?”

“嗯……”

沈沐樹縮了縮被風吹得涼涼的腳,沒有注意他那個“又”字,抱着雙臂走回摩托車守着。無聊地啃着雲朵棉花糖。

才幾分鐘,葉熙明就提着紙袋回來了,沈沐樹正想接過紙袋,他已經蹲了下去,拿出一雙淺藍色的運動鞋,仰頭看着她:“來。”

璀璨的燈光下,他臉上表情溫柔而寵溺。

沈沐樹頓了頓,彎身想要搶過運動鞋:“我自己來。”

她話音落,腳就被輕輕擡起,套上運動鞋後,冰涼的腳瞬間暖暖的,她噎了噎:“這鞋怎麽是熱的?”

“讓售貨員用小太陽烤了烤。”

“……”沈沐樹眼皮跳了跳,想到之前想好的捉弄他的七七四十九招,有些臉熱,“那什麽,謝謝啊。”

葉熙明去的KTV離沈沐樹家不遠,确切說只有十分鐘的路程,沈沐樹上學時經常路過,她看着一閃一閃的招牌。

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葉熙明是故意的。

“我唱歌很好聽,要去聽聽麽?”葉熙明吃完飯後,很是認真貫徹沈沐樹提出的“碗送你,不用還了”方針,又用塑料袋裝好挂到摩托上。

他的摩托一看就很潮很貴,挂着個裝有大碗和筷子的塑料袋,有那麽點滑稽。

沈沐樹移開目光,低頭看着鞋尖:“不了,你也不用送我,我自己打車回家。運動鞋的錢,我明天還你。”

默了幾秒,她還是補了句:“在外面太晚不好,你也……早點回家。”

說完她轉身想要叫車。

下一刻,她突地被擁進一個寬厚溫暖的懷抱,背部抵着葉熙明的胸膛,她一驚,下了死勁去踩葉熙明的腳:“你,你不守信用!明明認錯了還……”

“樹樹。”聽到沈媽媽喊沈沐樹的小名後,葉熙明也活學活用,把下巴抵在她肩頭,看着她小巧圓潤的耳垂,眼底漾起笑意,“試着喜歡我好不好?”

“……”

從出租車上下來,沈沐樹還是看着她的手發呆,她不喜歡留指甲,總是剪得禿禿的,此時指縫間,染着點點的血跡。

這次,葉熙明的右臉徹底和左臉對稱了,同款的幾條紅口子。

“誰讓他耍流氓,不怪我!”沈沐樹甩了甩手,碎碎念着往家裏跑,直到關上大門,她才松了口氣。

“樹樹,回來了呀。”沈媽媽在客廳聽到關門的動靜,抱着二柴跑了出來,“數學題會做了麽?”

沈沐樹有些懵:“什麽?”

“讓讓和我說你有數學題目不會要他教,要在隔壁待一會兒。”沈媽媽疑惑道。

“……”

沈沐樹手垂了下來,看向隔壁的陽臺,那裏亮着燈,只是沒有那抹熟悉的身影。

原來,他看到了啊。

☆、024

【024】

第二天上學, 沈沐樹在進校時被攔住了, “請”到了旁邊的小巷子。

勉強算是熟面孔。

錢月月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圈, 眼裏閃過不屑,她微微嘟起嘴, 塗了粉色唇彩的唇閃閃發亮:“你, 就是我家葉熙明新追的什麽三班學霸?”

沈沐樹不想理她, 昨天她在陽臺吹了會兒風,感了冒,吃了藥也沒用, 現在鼻子塞塞的難受。

“喲, 脾氣還挺大, 以為葉熙明追你,你就能在一中橫着走?”錢月月從鼻子裏哼了聲, “告訴你吧,他不過是和沈天星分手了, 無聊逗逗你找找樂子而已,我和他才是天生一對。瞧你那營養不良的豆丁樣, 要胸沒胸,要屁股沒……”

“你能閉嘴麽?”沈沐樹皺眉打斷她,聲音有些沙啞,“我和葉熙明沒關系,對你們以前,現在,将來會是什麽關系也沒興趣。”

“你裝什麽裝呀。”站在後面的林檬冷不丁上前推了她一把, 邀功似地看向錢月月,“你們這種人能攀上葉熙明那樣的大少爺,心裏指不定樂成什麽樣呢。”

沈沐樹本來頭就暈,被她推得一個踉跄,勉強才撐着牆站住,她眼眸閃了閃,昨天二柴吃撐了,現在還癱家裏沒跟她來學校,沒有道具,她一打二似乎……

她看了眼人高馬大的林檬,還是決定暫時退一步,海闊天空:“ 那你希望我怎麽做呢?”

“你是學霸,那‘人貴有自知之明’應該聽過吧。”錢月月很滿意她的态度,“給我離葉熙明遠點,不然我每天都會等你上下學哦。”

她在一中是有名的大姐頭,還認了不少社會上的混混當哥哥,平時常欺負人,這“等你上下學”翻譯過來就是“每天都要打你”。

“好。”沈沐樹沒有絲毫猶豫,“現在我可以走了麽?”

她答得幹脆,錢月月反倒不相信了:“你在敷衍我!果然你是想抓着我家葉熙明不放是吧,和沈天星一樣,都是不要臉的狐貍精!”

說着她擡手扇向沈沐樹,想要給她來個下馬威。

下一刻,錢月月的手被攔在半途,蘇讓面無表情地扔開她的手,她就往後退了好幾步,撞到林檬身上。

“你是……”錢月月眼神閃了閃,“年級第一的蘇讓?你和她……你們是什麽關系?”

蘇讓沒有理她,低頭看向臉色蒼白的沈沐樹,把裝有板藍根的保溫瓶塞到她手裏:“走吧,要上課了。”

他語氣淡淡的,但沈沐樹知道他生氣了,很是心虛地“嗯”了聲,乖乖跟在他身後。

“喂,那個年級第一的大帥哥。”在兩人走到巷口後,錢月月突然在背後大聲道,“找女朋友要擦亮眼睛哦,不要什麽歪瓜裂棗都看得上眼。實在找不到女生,我旁邊這個高高瘦瘦的大美女可以介紹給你呀,叫林檬哦。”

蘇讓步子微頓,拉住即将炸毛的沈沐樹,沒有回頭淡淡道:“同學放心,你這樣的歪瓜裂棗,我一定不會看入眼。”

快到教室時,離上課還有十幾分鐘。

沈沐樹看着蘇讓颀長的背影,咬了咬牙還是小跑幾步到他旁邊,仰頭看着他:“我和葉熙明真的沒有關系!昨天是他自己厚臉皮,我心裏只有學習!而且我……”

不是歪瓜裂棗。

剩下的幾個字她實在沒勇氣說出來,聲音越說越小。

“嗯。”蘇讓低低笑了聲,輕輕彈了彈她的腦門,“沈小沐你果然是長大了啊,竟然都有男生喜歡了。”

沈沐樹頓時被嗆得咳了咳,連連擺手,蒼白的臉上總算有了點紅暈。

葉熙明喜歡她?不存在的。

就像錢月月說的那樣,不過是和沈天星分手,找個樂子逗逗而已,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偏偏選中了她。

過了片刻,蘇讓又拍了拍她的頭:“你進教室吧,我走了。”

沈沐樹有些訝異:“你不上課?”

“和老師請假了,奧數培訓。”蘇讓眼睫毛垂了垂,正好掃過眼角的淚痣,“沐沐,高二分班,你要讀文還是讀理?”

……

下第一節課後,葉熙明頂着兩邊對稱的紅痕進教室時,五班直接爆炸了。

李特更是拍桌跳了起來:“我去,誰活得不耐煩了,敢毀我葉哥的絕世俊顏?!葉哥你發話,分分鐘揍得他不能自理。”

“啧啧,年輕了吧。”旁邊組的孫南立刻暧昧地擠擠眼,“那抓痕一看就是女生抓的,看來葉哥昨天戰況很是激烈啊。唉,昨天葉哥不是去接三班的學霸沈沐樹麽?還真沒看出來,學霸原來是只小野貓……”

砰。

下一刻,孫南的頭被重重按到課桌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嘈雜的五班頓時安靜了,其他人大氣都不敢出。

葉熙明若無其事地按着孫南的頭,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冷:“她不是你能開玩笑的對象,懂?”

孫南吓傻了,其實葉熙明雖然是一中老大,但脾氣是很好的,平時和他開點無傷大雅的玩笑都無所謂,所以他剛才才想皮一下。

然而沒想到觸了逆鱗。

原來沈沐樹,是逆鱗。

孫南怕得狂點頭,可是被按得動彈不好,只得顫抖着嘴唇:“懂懂懂!”

看到葉熙明的樣子,李澤從課桌裏摸出一盒煙和打火機起身,走到他旁邊輕聲說了句:“葉哥,出來一下。”

今天的天氣有點涼,風吹的操場的旗子卷過來又卷過去,葉熙明心情極好地靠在天臺的欄杆上,沒有接李澤遞過來的煙:“抽煙違反校規第二條。”

“啧。”李澤嗤笑一聲,點燃煙抽了口,吐出的煙霧缭繞,“葉小帥,你到底什麽情況?和沈天星……真分手了?”

“嗯。”

李澤又吐了個煙圈:“葉小帥,不是兄弟我是什麽大情聖,可她不是你小時候非她不娶的小不點麽?這才追到手沒多久,就膩了?”

“找錯人了。”葉熙明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閑閑道,“還記得之前我和你說沈天星每次都忽略我送的凍櫻桃麽?”

李澤挑眉,他都聽得耳朵起繭子了:“記得。”

“那時我一直以為她換了口味,沒想到是認錯了人。”

“那三班的學霸又是怎麽回事?”

提到沈沐樹,葉熙明心裏暖暖的,眼眸瞬間熠熠生輝:“她才是我的小不點。本來我以為再也找不到她,沒想到她其實一直在我身邊。以前她丢下我兩次,這一次,我怎麽也不會再放她走。”

“葉小帥同學淡定。”李澤滅了煙頭,“既然如此,那我要告訴你一個不好的消息。”

葉熙明瞬間緊張:“我的樹樹怎麽了?”

李澤眼眸閃過抹戲谑:“我剛在校門口遇到了你的樹樹,和年級第一的大帥比走一起。襯着冉冉升起的朝陽,那畫面簡直了,蘇大帥哥那是光芒萬丈。”

葉熙明捂住耳朵轉過頭:“聽不見,走了。”

“不好的消息就是,你的樹樹寶貝,好像感冒了。”

“……”

這次的感冒來的迅速而猛烈,早上的課沈沐樹聽得渾渾噩噩的,老師大多喜歡她,看她病得厲害,還同意她趴着聽課。這一趴,她就睡了過去。

中途似乎有人來過又離開,但她連擡頭的力氣都沒有,直到打了放學鈴,班裏的人都走光了,她才撐着桌面起身。

“……你怎麽在這裏?”逐漸清晰的視線裏,是葉熙明的臉,左右對稱的幾條紅痕有些滑稽。

“我和你同學換了一天課。”他霸占了前桌的位置,反着坐在椅子上,緊張地看着她:“樹樹,你好點沒有?”

換一天課……

沈沐樹的前桌是個戴眼鏡的男生,瘦瘦小小一個,很是腼腆。難道葉熙明把他換到了五班上了一早上的課?!

想着她頭更暈了,啞着嗓子道:“你把人家換回來。”

“好好好,你別急,都聽你的。只是你感冒了,我不放心。”葉熙明看她随時都要倒的模樣,眼眸暗了暗,還是起身攔腰抱起她,“不行,必須送你去醫院。”

沈沐樹習慣性想撓他臉,但還沒抓上去,就被葉熙明接住,他突地低頭在她指尖親了親,唇角微揚:“樹樹,你是覺得我太帥不安全給我破相?你安心,我的心裏只有你。”

說話間,暖暖的觸感在指尖炸開,比起之前的吻,這個吻輕如雪花,落下便化開消失,但是意外有點灼燙。

沈沐樹猛地抽出手,覺得耳垂有點燙:“葉熙明,你真的很不要臉。放我下來!”

因着感冒,她的聲音有點沙啞,聽起來并沒有那麽好聽,葉熙明卻覺得心裏酥酥軟軟的,沒有絲毫放手的意思,溫柔抱着他的寶貝往醫務室走。

“是,我就是那麽不要臉。”

“我覺得你審美也很有問題,我們不是一個畫風。”

“是,可是我可以跟着你的畫風走。”

“我覺得你大腦或許出了毛病,有了什麽識別障礙之類的病。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啊,我姓沈,叫沈沐樹。”

“是,我為你出了一身毛病,但是不想醫。”

“……”

安靜的醫務室裏,只有點滴滴落的聲音,那些想要買藥的學生都被五班那群男生攔在外面:“小可愛們,抱歉啦,今天醫務室不對外開放,明天請早吶您。”

被攔的學生敢怒不敢言,只好攥着錢往校外跑。

李特吊兒郎當地蹲在地上,無聊得玩了幾把游戲後,擡眸看向李澤:“喂,澤哥,咱葉哥這次真的認真了?豆芽菜……不不不,沈學霸魅力還真不是蓋的,你是沒進醫務室,沒看到葉哥那神情,知道的是感冒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上演什麽生離死別,沈學霸紮個針,簡直和要他命一樣。”

“這才哪到哪。”李澤叼着煙繼續打游戲,“你葉哥寵起人來,這還只是開胃菜。”

他永遠記得,小時候葉熙明養了只貓,記不清是什麽品種了,反正賊可愛,那綠眼睛和寶石一樣,葉熙明也是寵得不得了。

後來那貓老死後,他不吃不喝幾天後,親手給它設計了個墓,那叫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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