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二節課打鈴後,照例是每天的課間操時間
多,那些巨型的冰雕有帆船,飛機,城堡模樣的,也有哆啦A夢,櫻桃小丸子等動漫造型的,裏面接了燈管,亮燈後冰雕都有了顏色,特別好看。
人群摩肩接踵,沈沐樹被葉熙明護在右側渾然不覺,乖寶寶一樣趴在欄杆上,眼也不眨地看着冰雕。
她的神情專注而好奇,從葉熙明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她微微嘟起的嘴唇,水盈盈的,粉嫩嫩的。
葉熙明嗓子突然有幹,眼眸深邃起來,控制不住地低頭俯到她耳畔,啞着嗓音到:“喜歡麽?”
說話間的熱氣噴到沈沐樹的臉上,她微微縮了縮臉:“挺好看的,你……別靠我那麽近。”
“嗯。”葉熙明往後退了幾步,看向不遠處黑漆漆一片,圍欄圍住,行人無法進去的地方,“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030
【30】
那是在寶山廣場的左側, 很寬很長的地方被一圈木栅欄圍着, 還挂着塊請勿入內的牌子, 所以空無一人,和周圍的熱鬧很是格格不入。
見葉熙明旁若無人地推開木門走進去, 沈沐樹目瞪口呆道:“你快出來, 人家寫了不讓進, 被看到就麻煩了。”
“別怕。”葉熙明轉身,向她伸出手,眸底是深深淺淺的笑意, “相信我。”
沈沐樹猶豫了幾秒, 終于還是把棉花糖換到另一只手, 把左手輕輕放到葉熙明掌心:“嗯。”
她的手小小軟軟的,被葉熙明完完全全地包裹住, 牽着往前走。
一路安靜無話,直走到盡頭, 葉熙明才停住腳步,擡手看了眼時間, 唇邊漾起溫柔的笑意:“十,九,八,七,六……”
他突然倒數,沈沐樹有些摸不着頭腦,剛想問他做什麽, 葉熙明忽地把下巴抵到她肩頭,看着即将指到八點的時針:“樹樹擡頭,一。”
下意識擡頭。
下一刻,只見兩抹淺金色夾雜着白色的燈光率先亮了起來,像變魔法一樣,兩旁的燈光逐漸從盡頭蔓延到前方,昏暗的地方瞬間被籠罩在溫馨的光暈之中。
原來兩邊的綴滿了綠葉子的栅欄上都綁滿了彩色小燈,頭頂還挂着無數只火紅的聖誕襪,像是從樹上長出來一樣。看形狀,裏面都裝滿了各式禮物。
沈沐樹很是驚喜,仰頭看向那些随微風微微晃悠的聖誕襪:“很漂亮。”
“選一個。”葉熙明後退半步,蹲下圈住她的雙腳,輕松把她抱起來,丸子頭瞬間碰到了紅襪子。
沈沐樹搖頭,這聖誕襪一看就是為了聖誕節準備的活動,肯定是要花錢的:“我不要,你放我下來,咱們出去吧。”
“沒事,這是我小叔公司辦的活動,裏面都是些不值錢的小禮品。選這個?”葉熙明抱着她走到一只小小的,綁有蝴蝶結的聖誕襪下面,“ 和你一樣可愛。”
難怪他知道八點燈能亮起來。
沈沐樹猶豫着再次确定:“真的不值錢?”
葉熙明點頭:“一會兒別人都能進來,要是值錢,你一個我一個地摘,我小叔豈不是要破産?”
果然不多會兒,工作人員推開了木門,廣場上響起廣播聲:“歡迎各位參加寶山廣場的聖誕節活動,寶山百貨為了感謝大家這一年來的支持,特地準備了不成敬意的小禮物,全部長在左側的聖誕架上,只需要輕輕一摘,禮物免費帶回家哦。”
不遠處的人群歡呼起來,本來空蕩蕩的聖誕架,很快擁進了許多人。
真的是免費。
沈沐樹伸手抓住那只小聖誕襪,輕輕一扭,只聽一聲清脆的“咔嚓”聲,聖誕襪摘了下來。
等她摘下來後,葉熙明把她放下來,低頭含笑凝視着她:“拆開看看。”
聖誕襪用蝴蝶結系住了口,沈沐樹解開往手裏一倒,一枚櫻桃發夾就靜靜卧到了掌心,在璀璨的燈光下閃閃發亮。
櫻桃做得很是別致,似乎是用紅寶石,沒有一點雜質,純粹透亮,那兩片果綠的葉子雖然小,但也栩栩如生,連上面的脈絡都一清二楚。
不值錢的小禮物?不存在的。
沈沐樹擡眸,正好對上葉熙明的視線,他拿起櫻桃發夾,輕輕別到她的發間,唇邊的笑意蔓延開來:“樹樹,merry Christmas。”
頭頂的發夾自帶熱度,燙得拒絕的話卡在喉嚨裏,沈沐樹手緊了緊,想起書包裏還剩下的幾千塊,驀地拉住葉熙明的手往外跑。
周邊是喧鬧的人聲,葉熙明卻覺得只剩下了他和她,全世界只能少女認真的側臉,那麽地,讓他心動。
沈沐樹找了家甜品店,點了兩杯熱飲,熱帶蜜果和蜜桃豆奶,又點了兩塊樹莓慕斯,拉着葉熙明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在這兒等我。”
說完她像踩了風火輪一樣,風風火火地跑出了出去。
因為聖誕節,周圍的商場到處都挂着打折的牌子,沈沐樹仔細研究了一下導購圖,果斷按了三樓的電梯。
三樓是文體用品專賣。
到了三樓後,她直奔最喜歡的那家店,選了好久終于看到支滿意的黑漆鋼筆。等店員仔細包裝好後,差不多已經到了九點。
她看了眼時間,趕緊拎起紙袋往電梯口跑。在路過拐角時,和一對拉扯的男女迎面擦身而過。女生穿着店員服,很是不情願地被一個男生抓着往應急樓梯拖。
沈沐樹腳步瞬間頓住,回頭不可置信地看着女的背影,沈天星?
昏暗的樓道裏,只有重重的喘息聲,沈天星被男生壓在牆壁上,很是粗暴地親吻着,甚至能聽到他們的口水聲。
沈沐樹趴在門縫後捏緊紙袋,正準備拉門沖出去敲男生的頭,樓道裏就響起一聲響亮的,啪。
沈天星擡起手背,狠狠擦着嘴唇,壓低聲音對男生吼道:“陸離,你發什麽瘋?”
“你不是什麽都不在乎麽?”男生低低笑着,聲音裏卻沒有絲毫笑意,淡淡道,“那我親一下怎麽了?”
“陸離是不是有毛病!”沈天星氣急,毫不留情地推了男生一把,“我唱不唱歌是我的事,我下個月會從實驗班到普通班也是我的事,你又不是我的誰,憑什麽管我?我讨厭你你知道麽,你是我在世上最最最讨厭的人!”
因為男生被沈天星往後推開,借着若明若暗的光線,沈沐樹總算看清了他的臉,長得很是俊秀,有着時下很受歡迎的憂郁氣質。
陸離?
沈沐樹一怔,這名字好像在哪裏聽到過?
還有沈天星要從實驗班到普通班?
她擰了擰眉,最近沈天星遲到曠課的頻率好像是高了不少,明天就開始月考,要是不到基礎成績,按照學校規定,确實只能分到普通班。
那分到普通班,她媽媽會很難過吧……
“跟我走。”陸離語氣有着淡淡的酒氣,“這不是你該在的地方。你的天分不應該浪費,現在回去訓練還來得及。你那麽愛唱歌,就這麽放棄會後悔一輩子。”
“我只知道我現在不賺錢,才會後悔一輩子。”沈天星咬着下唇,倔強地挺直背脊,小心地掩藏起眼底的失落。
她不是沒有努力過。
因為現在國內選秀節目的火熱,在校慶晚會時,她知道有電視臺上實時轉播,所以很是用心地準備了一曲獨唱,可并沒有人向她抛來橄榄枝。
反而媽媽為了賺她的歌唱班培訓費,又累倒了。
她還有任性的資格麽?
沒有了。
陸離看着面前明明雙眼通紅,偏偏卻裝作不在乎的少女,心裏突地一軟,酥酥麻麻地疼,他無奈地苦笑一聲,低頭揉了揉額角:“你,到底想我怎麽辦呢?”
只紅了眼眶,便可以他潰不成軍。
“我想你再也不出現在我面前。”沈天星靠在牆上,看着樓道裏橘色感應燈,眼底的光逐漸消散,“讓我一個人,自生自滅。”
“別的都可以。”陸離輕柔地捧起沈天星的下巴,痛惜地再次覆蓋上她的唇,“唯獨這一件,辦不到。”
“在看什麽?”
沈沐樹看得出神,身後驀地響起熟悉的聲音,她吓了一跳,糟糕,葉熙明怎麽來了?要是他看到他的摯愛沈天星和別人接吻。
那今天的寶山百貨估計要血流成河了。
她看着門內還在纏綿的兩人,立刻轉身拽住葉熙明往前拖:“沒什麽沒什麽,走吧走吧。”
直到跑出百貨商場,她才籲了口氣,氣喘籲籲道:“不是說好在甜點店等我麽,你怎麽來了?”
葉熙明看着她忘記放開的手,又不着痕跡地握緊了一些,一本正經點頭:“你把我一個人留在那兒,我害怕。”
“咳咳。”沈沐樹被口水嗆到,忍不住彎起唇角,“你以為你還是一二年級時候的可愛小紅帽麽?你……”
話沒說完,她就猛地閉緊嘴:“額,我的意思是大家一二年級的時候都很可愛,所以我想你應該也曾經可愛過,不是我見過你一二年級時候的樣子,我怎麽可能見過,對對,肯定沒見過……”
說到後來,她因為心虛,聲音越來越小,頭也快垂到了地心。
葉熙明只是笑着,大手揉了揉她的頭,眼前閃過在三樓應急樓梯看到的沈天星和另一個男生,只覺得他家樹樹真是傻得可愛:“你手中的袋子是送我的聖誕禮物?”
他主動轉移話題,沈沐樹立刻借坡下驢,從紙袋裏拿出鋼筆盒,仰頭笑得一臉燦爛:“是的merry Christmas!以後好好練字吧!”
“……”
☆、031
【031】
沈沐樹回到家時十點多, 假裝她的道具時效已經過了, 為了不暴露, 二柴讓道具在九點半的時候就上床睡覺,除去媽媽還在客廳看偶像劇, 沈家一片黑暗。
媽媽的耳朵很靈, 現在巷道裏又很安靜, 沈沐樹怕發出聲響,做賊一樣貓着腰到了家門口。
對着葉熙明揮了揮手,發了條短信給他:我到了, 你也早點回去睡覺吧, 明天不要又遲到了。
葉熙明靠着牆壁, 看她一幅做賊心虛的模樣,笑着回了條:看你進去就走。
收到回複後, 沈沐樹立即搖頭,萬一葉熙明又坐在她家門口睡覺呢?還是看着他走了才安心:不, 我看着你走。
她的心思昭然若揭,葉熙明輕笑一聲, 想到她家這片治安挺好,也到了家門口,于是輕輕親了親屏幕上的“小不點”:好。
約莫過了五分鐘,直到确認葉熙明走遠了,沈沐樹才掏出大門鑰匙開門。
咔。
鑰匙在扭動時傳來聲清脆的咔聲,然後再也扭不動。
門從裏面反鎖了。
沈沐樹苦着臉又翻出缺德獸手機給二柴發了短信:二柴柴,媽媽反鎖門了, 快悄悄下來給我開門!
夜晚的風特別冷,她蹲着縮成一團又等了差不多五分鐘,不只手機沒收到任何回應,門內也沒有任何聲響。
一想就知道二柴肯定是吃飽喝足後太過舒服,躺在爸爸給它搭的舒适大床上睡着了。
沈沐樹生無可戀地揉了揉有些酸軟的膝蓋,要是她今晚回不了房間,書包裏的東西,要怎麽用竹竿放過去呢……
“小妹妹。”下一刻,她耳畔響起道陰風陣陣的蒼老男聲,低沉又帶有點寒意,“我在下面太冷了,不如你給我彈一床棉花吧?”
“蘇……”
沈沐樹驚喜地回頭,果然身後蹲着的是裹着老幹部款綠棉大衣的蘇讓。
她的話沒說完,蘇讓就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壓低的聲音裏滿是笑意:“那麽大聲不怕你媽聽見?跟我走。”
沈沐樹趕緊點頭,亦步亦趨地跟在蘇讓身後。
到了蘇家花園裏,蘇讓眼神掠過她頭頂的櫻桃發夾,淡淡道:“出去玩了?”
“嗯。”沈沐樹有些心虛,“放學的時候遇到葉熙明,他說寶山廣場有美食彙,我一下沒經受住誘惑……”
“過來,從這邊爬上去。”蘇讓搬過旁邊的木梯搭到院牆上,正好能翻到沈沐樹房間的陽臺。
風吹亂了他額前的劉海,看不到臉上的表情。
沈沐樹點了點頭,踏着樓梯走了一半後,突地停住,從塞得鼓鼓的書包裏翻出顆籃球遞給蘇讓。
昏暗的燈光下,她笑得一臉得意:“surprise!merry Christmas!”
蘇讓一時愣住了,眸底浮起深深淺淺的光,接過籃球笑得漫天月光:“不錯不錯,沈小沐同學真的長大了,還知道在聖誕節買東西犒勞我,口頭表揚一次。”
沈沐樹深吸口氣,拉過圍巾蓋住臉,聲音又小又甕:“然後呢?”
“什麽?”她的聲音很輕,蘇讓似乎沒有聽清。
“沒什麽。”沈沐樹很是失望垂下眼睫,搖了搖頭爬回陽臺,只留下一抹瘦小孤寂的身影,“晚安。”
蘇讓又把木梯搬回了原地,提着籃球回了房間。
他走到書桌把籃球放下,看着隔壁的亮起的燈光,很是疲倦地靠着椅背,手指無意識按着籃球轉了幾圈。
不知過了多久,等隔壁的燈熄滅後,他才從大衣口袋裏摸出一個紅色的絨盒,輕輕打開。
橘黃色的燈光下,別致的櫻桃發卡閃閃發亮,和沈沐樹頭上那枚一模一樣。
果然和他想的一樣,戴在她頭上很可愛。
蘇讓靜靜看了幾分鐘,唇邊漾起淡淡的笑意,合上盒子,拉開抽屜放到了最深處。
第二天,又是一中慣例的月考日。
比起第二次月考,第三次月考顯然又嚴格了許多,甚至周穎還特地找出沈天星的考場,主動申請去監考。
她還是覺得蹊跷,沈天星的成績明明很差,為什麽英語會突然考了滿分?
除了作弊,她想不出還有什麽別的理由。至于那次滿分英語再考,不過是瞎貓撞上死耗子而已。
這一次她親自監考,看她怎麽作弊!
沈天星只拿了一支筆進考場,見周穎冷冷地瞧着她,她也毫不在意,自從她上次莫名考了年級第三後,周穎老是陰陽怪氣地找她麻煩。
已經習慣了。
而且今天她來考試也不過是為了不曠考被記過而已,她成績本來就不好,最近為了賺錢,更是全身心到處兼職,根本沒時間學習。
下次分班,肯定要被分到普通班。
沈天星麻木地坐到位置上,大腦裏茫然一片,降到普通班,她中央音樂學院的夢想也就更遙不可及了吧……
“還有五分鐘準備考試了。”周穎站在講臺上,視線有意無意地掃過沈天星,“知識只有學到才是自己的,投機取巧不是正道。這次的試卷分為abc三套卷,前後左右都是不一樣的題目,抄得漏洞百出。”
隔着三個樓層,因為“順風耳”和“千裏眼”道具,沈沐樹能清楚看到沈天星考場,知道是因為之前她考慮不周考了年級第三,周穎才重點“關照”了沈天星。
“樹樹姐。”二柴縮在她腳邊,裹着小小的紅圍巾,懶洋洋地翻着機器,“你為什麽要幫沈天星作弊呀?”
很快,它下單了一款售價為五缺德幣的“神不知鬼不覺”替考的道具。淡淡光芒一閃,沈天星試卷的題目就在沈沐樹桌面一一顯現。
是a卷。
“做壞事。”她輕輕旋開筆帽,認真看了所有題目,在心裏估算了一下及格值,除了作文,她一共挑選了七十五分左右的主觀題,這樣沈天星作文再差,只要十幾分就能及格,既不會掉出實驗班,又不會顯得誇張。
“又想糊弄我。”二柴看了眼賬號餘額,在心裏嘀咕着,其實它清楚沈沐樹是想幫忙沈天星不掉出實驗班,可按照規則來說,幫別人作弊确實算壞事。不過只要能完成任務,它家樹樹姐想買什麽就買什麽吧。
反正它爸給的錢多,夠花。
下一刻,沈天星看着卷面上的題目,只覺得大部分題目都很簡單,不加思考便能答出來,她緊繃的神經終于松了不少,看來她運氣不錯,這次考試的題目并不難。
題目不難,沈沐樹半小時就完成了七十五分的題,她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這才開始做她自己答她自己的試卷。
考完試後是十二點,沈沐樹從考場出來去食堂轉了一圈,因為很多提前交卷的學生,好吃的菜幾乎都賣光了。
她看着毫無食欲的水煮白菜,肥肉炒豆芽,分不清是什麽顏色的豆腐炒青椒,還是決定去學校附近買點東西填肚子。
可是去哪裏呢?
沈沐樹邊走邊想,突地頓住腳步,腦海閃過之前喝過的櫻桃奶茶,腐敗街!
腐敗街除了奶茶店和酒吧,還有許多粉面店和餐館。隔得遠遠地,沈沐樹就聞到了熱氣騰騰的香氣。
她咽了咽口水,選了家裝修得很是日系小清新的蛋包飯專賣店,點了份黑椒肉皮蛋包飯和海帶排骨湯。
“喲,這不是咱們三班的學霸沈沐樹麽,怎麽學霸也愛吃蛋包飯麽?”沈沐樹剛剛拿起勺子,一道尖細的笑聲就從頭頂傳來。
真倒黴。
沈沐樹眉心微蹙,微微擡眸,映入眼簾的果然是錢月月和人高馬大的林檬。
只是除了她們倆,還多了幾個男生,染着黃色,紅色的頭發,耳朵戴着耳釘,有幾個脖頸處還有刺青,加上那些破破爛爛,挂着幾條金屬鏈子的潮流牛仔褲,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學生,而是社會上的小混混。
擺明是要找她麻煩。
“……”沈沐樹噎了噎,決定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同學,你們好。”
“哈哈哈。”那些男生聽到她的話,像是聽到什麽不得了的笑話一樣,捧腹大笑,露出一口吸煙過度的大黃牙,“小妹妹,我們可不是同學,而是你的親親大哥哥哦。”
啪嗒。
下一瞬,那新鮮出爐的黑椒肉皮蛋包飯就被錢月月推到了地上,濺得沈沐樹滿褲腿的醬汁。
她佯裝抱歉地捂住嘴:“天吶,不好意思哦,我手滑而已,你不會介意吧?”
沈沐樹手緊了緊,起身提起書包:“抱歉,我先走了。”
“唉,別走啊!”她才走了幾步,那些流裏流氣的男生就擋在她面前,其中一個還重重推了她一把。“陪哥哥們玩玩嘛。”
旁邊還在吃飯的學生意識到不對勁,趕緊放下勺子,全都低着頭事不關己地跑了出去。
沈沐樹幾個踉跄,直接撞到了桌沿上,硌得後背生疼,當即悶哼一聲。
錢月月使了個眼神,一個黃頭發的男生立刻上前想要打沈沐樹,只是剛伸出手,他整個人就被踢倒在地。
葉熙明重重踩着他的胸口,冷笑道:“行啊,我來陪哥哥們玩玩。”
☆、032
【032】
他餘光看了看疼得臉色慘白的沈沐樹, 眸底的冷意更甚, 腳下用了全力, 那被踩着的男生難得的都翻了白眼,雙手無力地揮動着, 斷斷續續地呼救:“救我, 救我…”
葉熙明一系列動作又狠又利落, 幾乎只是眨眼間,旁邊驚呆的衆人根本沒時間反應,直到聽到男生虛弱的呼救, 他們才一窩蜂湧上來想揍他。
這時候李澤李特也氣喘呼呼跑到了門口, 氣沒喘勻就直接沖過來攔住那些混混, 打成一團。
剛剛他們本來從烤肉店出來準備去酒吧玩一會兒,沒想到聽到幾個學生邊走邊議論什麽“那在蛋包飯被找麻煩的女生是高一的學霸沈什麽樹麽”, “是的吧,也是可憐, 被那群渣渣找麻煩”,“那些混混是錢月月喊來的吧, 她真是太壞了”,“看他們那麽多人,那個小姑娘不會被打住院吧”,“不知道呢,反正可憐了”。
然後本來慢悠悠走着的葉熙明,立刻一陣風似地往前跑。
店內是此起彼伏的罵聲和砸爛物體的聲音,葉熙明卻毫無所動, 只把腳移到男生臉上,狠狠碾壓着,語氣淡漠:“好玩麽,哥哥?”
男生疼得連意識都飄渺了,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完整:“放,放,放開,求,求,求你,我,我,我,我,錯了,錯了……”
錢月月和林檬縮在後面,看着冷冰冰的葉熙明,心裏驀地害怕起來,她從沒看過這樣的他,仿佛腳下踩的只是一堆垃圾,或者一塊破布。
他也許會,不,他絕對會打死那個男生!
錢月月無法抑制地顫抖,害怕地跑到葉熙明旁邊,哭着拉住他的衣袖:“葉,葉熙明,他會死的,你你,你放開他好不好?求你了。”
葉熙明淡淡瞥了眼他外套上的手,薄唇吐出一個字:“滾。”
他的眼神滿是寒意,錢月月腳下一軟,怕得往後退了好多步。過了會兒,她心思一轉,走到靠着桌子不動的沈沐樹面前,嘴唇抖動着:“你傻站着做什麽?還不快讓他們停下來!你其實是在暗喜葉熙明為你打架吧?我告訴你……”
餘下的話她駭得說不出來。
只見沈沐樹緩慢擡頭,眼眸裏沒有絲毫情緒,冷冷地瞧着她:“我不會原諒你,第二次。”
“你……”錢月月莫名顫了顫,結結巴巴道,“你你什麽什麽,意思?”
沈沐樹沒有理她,只白着臉摸了摸可能已經青紫的後背,晃晃悠悠地走到葉熙明旁邊,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葉熙明,我不想待在這兒。”
聽到她的聲音,葉熙明眸底總算有了些許溫度,他偏頭看着她,見她小臉因為疼痛毫無血色,語氣疼惜:“不想待在這兒麽?”
一陣一陣的疼痛從後背往前席卷着,沈沐樹疼得不行,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只能拉緊葉熙明的衣袖,微微點頭。
葉熙明看了眼腳下微弱喘息的男生,擡腳轉身抱起沈沐樹,對着李澤擡了擡下巴:“接下來交給你了。”
李澤比了個收到的手勢,又雞血投入了戰鬥。
外面有很多人圍觀,見有人出來,都往後退了退,低着頭悄悄打量他們。
沈沐樹窩在葉熙明懷裏,很是虛弱地縮了縮頭:“你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能走。”
“可我不想讓你走。”葉熙明低頭認真看着她,想起之前她被那些混混圍着,重重推倒撞到桌角,心裏密密麻麻地疼,“樹樹,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下一瞬,一滴淚落到沈沐樹臉上,冰冰涼涼的。她一怔,這才看到他眼底有着若隐若現的水色。
心裏頓時升起一股奇奇怪怪的情緒,有點震驚,有點無措。
他是為她哭了麽?
“我不疼,我真的一點都不疼了!”她下意識用手去給他擦眼淚,磕磕巴巴道,“你別……別哭,要是,要是被別人看到,你,你一中大佬的面子還往哪裏擱?”
“看到就看到吧。”葉熙明溫柔地抱着她,往附近最近的醫院走,聲音輕飄飄的,“和你比起來,面子什麽都不是。”
“你……”你什麽沈沐樹沒有說下去,只歪在他懷裏,看着不遠處的醫院牌子搖了搖頭,“我不要去醫院,等晚上回家擦點藥油就沒事了。”
“乖。”葉熙明以為她是怕疼,安撫道,“只是檢查看看有沒有傷到骨頭,不會疼。”
“不,我知道我骨頭沒事。”沈沐樹還是搖頭,自從她上次為了重生,自己把自己敲腦震蕩後,奶奶他們就很怕她又出什麽事。
她不能讓他們再為她擔心了。
“好,都聽你的。”葉熙明轉了個方向,又往藥店走,“那去買藥油。”
“藥油?家裏還有一堆……”這時沈沐樹肚子發出響亮的“咕咕”聲,她眼眸一亮,仰頭雙眼冒光地看向葉熙明,“我們還是去吃最好吃的魚火鍋吧!食補!”
“魚涮涮”離一中不算遠,走過去只需要半小時,掩在一條有些歷史感的巷道裏,店面很是不顯眼,要不是熟人帶路,路過只會覺得那是普通的民居。
但只要一進去就會發現別有洞天,裝修極具蜀地風格,挂了滿滿一面牆的,老板自己收集的川劇臉譜。
而且所有魚都是現點現殺,很是新鮮。
兩人一進去,空氣裏是滿是濃郁的魚肉味和香辣味。
沈沐樹熟門熟路地找了個位置坐下,把菜單遞給葉熙明,之前還蒼白的小臉上滿是激動,完全忘了疼痛:“這裏的招牌菜是長壽魚火鍋,魚湯是用筒子骨和魚頭熬的高湯,然後魚身切成超薄的薄片,夾一片在滾燙的高湯裏涮幾秒鐘,魚肉又脆又嫩,沾一沾老板特制的香辣蘸醬,味道超好!”
說到吃,她整個人都在發光,葉熙明含笑看着,恨不得把全世界的美食都擺在她面前。他沒有看,把所有菜都打上勾。
“等等!”沈沐樹看到勾滿的菜單,下巴都驚掉了,“你怎麽全勾上了?”
葉熙明單手撐着下巴,歪着頭笑道:“你喜歡就全買。”
“你還真是一如既往地人傻錢多。”沈沐樹接過菜單,又低頭認真劃掉那些多餘的東西,“而且我們兩個人也吃不了那麽多東西,浪費食物不好,我來選吧。”
店內的裝修是一桌挂一盞複古油燈,亮着淡淡的橘色暖光,此刻灑在她的臉上,連臉上的小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濃密的眼睫毛下,她的表情認真而專注,嘴巴輕聲念着菜譜,一張一合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寧谧溫馨之感。
葉熙明心裏有點小騷動,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樹樹,你為什麽能那麽可愛?”
沈沐樹筆尖不停,淡定道:“除了你,沒人說我可愛。”
“那正好。”葉熙明笑得輕輕的,“就讓我一個人喜歡你好了,不然我會嫉妒。”
“好了。”沈沐樹沒理他的挑逗,點好後起身把菜單遞給老板,點殺了一條兩斤多一點的長壽魚,又盛了一盤酒鬼花生回來,拿起勺子舀了滿勺放到嘴裏,滿足地嚼了嚼,“你試試,這家花生米很脆。”
葉熙明微微搖頭,嘴角含笑看她吃。
店內比起外面熱了很多,又開了空調,等菜上齊吃了會兒,沈沐樹熱得有些冒汗,脫掉外衣後又把衣袖挽了幾圈,低頭開始猛吃。
細白的手腕上,紅繩随着她的動作一上一下,葉熙明瞧着不由想起之前去找他小叔咨詢聖誕架時看到的演唱會門票。
他小叔的公司是S市數一數二的大公司,經常有許多公司會送來優惠券,打折券,演唱會門票之類的東西。
明年一月份東方神起來S市開演唱會,承辦的公司送了很多票給他小叔,其中還有幾張vip的門票。
他眼眸閃了閃,似是不經意道:“你看過東方神起的演唱會麽?”
聽到東方神起,沈沐樹立刻搖頭,想起再過不久他們就會解約,嘴裏的魚肉好像也沒那麽好吃了,她咽下魚片,擡眸看向葉熙明:“不過我一定會去看一次他們的演唱會。”
畢竟,那會是他們最後一次同臺的演唱會。
葉熙明點了點頭,又涮了幾片魚肉放到沈沐樹盤子裏:“快吃吧,馬上要考試了。”
“啊!”沈沐樹趕緊看向手表,時針即将指向2,只差四十多分鐘就開始下午場的考試。
除去半小時的走路時間,她還有十分鐘!
沈沐樹看着還剩有三盤的魚片,端起碗想要加快速度吃飯,葉熙明就按住她的筷子,對她眨眼道:“我背着你跑只需要20分鐘就能回到學校,要試試麽?”
“……”
☆、033
【033】
把火鍋吃得一幹二淨後, 離考試還有二十五分鐘, 沈沐樹選擇了打車, 在葉熙明委屈的表情裏,兩人十分鐘回到了學校。
下午考的是數學, 雖然沈沐樹成績不好, 可比起沈天星二十多分的正确率, 她還是用道具幫她做了幾十分的題。
等她做完自己的試卷後,已經是最後一個交卷的了。
出了教室,天色陰沉沉的, 她也不忙着回家, 找了個隐密的長凳坐下, 拿出機器開始翻找道具。
二柴中午用“時空瞬移”道具回家吃飯了,并不知道沈沐樹受了傷, 見狀冷不丁蹿到她膝蓋上,盯着屏幕興奮地吐了吐舌頭:“樹樹姐, 又要買道具做壞事了麽?”
“嗯。”沈沐樹疼得呲牙咧嘴,但還是認真翻着她想要的道具。
二柴好奇:“做什麽壞事呀?”
這時沈沐樹終于翻到了她想要的道具, “課程卡”,售價五千缺德幣。
商品使用說明上寫着: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八門精品課程随意切換,多名名師貼心一對一輔導。天文地理,文學武術,外加琴棋書畫,任君挑選。
“哇, 這個道具好貴!”二柴肉很疼,不過想到之前那些便宜的都是一次性道具,而這是持續性道具,它深呼吸了好幾次,總算淡定了,“樹樹姐你要學習?”
“嗯。”沈沐樹直接下單了課程卡,眼眸笑彎成好看的月牙,“不好好教訓他們一頓,還真以為我好欺負了。”
“誰?”
沈沐樹在大腦裏數了一番蛋包飯店裏染着五顏六色頭發的人,外加錢月月和林檬,肯定道:“十二個人。”
她話音一落,一道系統女聲在她腦海響起:“請問您想選什麽課程呢?”
“武術。”沈沐樹說完想到她那拖後腿的數學成績,現在離高二分班只有幾個月,要是數學成績一直上不去,家裏肯定會因為她選理科而腥風血雨,立刻又補了句,“還有數學。”
“是這樣的,數學課程我們目前只有祖沖之老師坐鎮,但武術老師有些多,分別有關羽,張飛,霍元甲,黃飛鴻等四位名師,不知您想選哪一位呢?”
沈沐樹略一思忖,很是肯定地點頭:“關羽。”
“好的,一對一輔導課程将從明天開始啓動。考慮到您的作息,為了合理充分利用時間,數學課程将安排在您下晚自習後到睡覺的兩個小時。而武術您沒有任何功底,要從基礎學起,耗費的時間會很多,所以安排在周末兩天,您能接受麽?”
啊,晚自習!
沈沐樹眨了眨眼,從元旦節過後,高一也要開始上晚自習了,她竟然忘了這麽重要的事。
不過既然想要改變自己的人生,累一點是應該的。
她握緊拳頭,起身點了點頭:“能。”
幾天的考試過後,沈沐樹湊齊五件壞事換到了一張臨時車票,而元旦假期到也了。和2017年的假期相比,2007年的元旦節還是貨真價實的三天假。
早上她難得睡了懶覺,早餐也沒吃,直到十二點媽媽在樓下喊她吃午飯,她才睡眼朦胧地爬起來,漱口洗臉後随手揉了揉雞窩似的頭發,趿拉着拖鞋跑到陽臺,對着蘇讓的房間喊:“蘇讓蘇讓!起床了!吃完午飯去看兵馬俑了!”
在節假日,蘇讓一直是不睡到晚飯時間絕不起床。
只是她喊了很久,對面都沒有回應。她疑惑地伸長脖子墊腳往隔壁看,加大聲音喊:“蘇讓蘇讓,起床起床,不要睡懶覺了!”
雖然記憶裏,今天下午蘇讓要和別的學校打友誼賽,可她重生後,已經和他約好元旦去看秦朝兵馬俑,他不是會爽約的人。
不多會兒,隔壁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沈沐樹舒了口氣:“你也睡得太沉了吧,喊你半天沒反應……”
“沐丫頭啊,讓讓他早上去學校了,說是下午有籃球比賽。”出現在陽臺的是蘇奶奶,她邊走邊摘菜,樂呵呵道,“走的時候還讓我告訴你,預定的西安機票是晚上八點,他一點開始比賽,三點結束就回來接你去機場。”
什麽?!
沈沐樹擡手看了眼時間,現在已經十二點十八,只有四十多分鐘,球賽就開始了。
她立刻急了,和蘇奶奶打招呼後,棉睡衣都沒時間換,邊穿羽絨服邊給蘇讓打電話。
嘟嘟嘟。
電話倒是接通了,可直到她叫到了出租,蘇讓也還是沒有接電話。應該是賽前部署,把手機放到了衣櫃裏。
雖然在狂奔,沈沐樹額頭還是冒出了冷汗,手緊緊捏做一團,平時需要十幾分鐘的路程,她六分鐘就到了學校門口。
大約是因為有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