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二節課打鈴後,照例是每天的課間操時間

賽,明明是假期,校門口還是圍了大堆人,多是穿着時尚,畫着精致妝容的女生,興奮地詢問着籃球場的路。

和她們比起來,頭發沒梳,還穿着羽絨服大棉鞋的沈沐樹顯然是格格不入,不少人嫌棄地瞥向她,小聲嘀咕着:“不是吧,穿成這樣來看帥哥……”

“是呀,好丢臉哦,你們看她的頭發,是不是都沒梳啊?”

“我的天,一會兒我要和她站在一起,綠葉襯紅花,也許葉熙明能一眼看中我!”

“哈哈哈哈,葉熙明給你了,蘇讓給我吧。”

“呀,今天兩大帥哥聯手,五中會輸得很難看吧?”

“也不一定呢,聽說五中有個王牌,不是打球的王牌,是犯規王牌,經常暴力攻擊對面的主力球員,特別惡心。”

“天啦,那我的葉熙明會不會受傷?”

“什麽呀,葉熙明是一中大佬,打架那麽厲害,肯定不會有事的。反而是我的讓更讓我擔心,瘦瘦弱弱的一個學神,萬一被碰到哪裏,嗚嗚嗚,又想看他贏比賽,又不想他對上五中那樣的隊伍。”

“真是替你們臉紅,你們好不要臉哦,還你的葉熙明你的讓,人家本尊承認了麽?”

“喲,誰不知道你呀,自從在安歌手機裏看過葉熙明的照片,整天犯花癡,還好意思說我們。今天是誰厚着臉皮跟我們來看他的籃球賽啊?”

“哼,懶得理你們。”

“話說安歌今天也來了吧?”

“誰知道她,我和你們說,上次我看到她和陸離告白了!”

“驚天大八卦啊!什麽時候的事?”

“平安夜那天,還捧了一捧的巧克力吧,結果人家陸離根本不搭理她,結果第二天,就聽說她帶了好多學妹去和一中的男生聯誼,裏面還有一個是她前男友。”

“我的天,這也太勁爆了!”

“哼哼。”

因為現場太嘈雜,沈沐樹沒有聽到女生們的對話,只費力從人堆裏擠進校門,瘋一樣往籃球場跑。

如果,如果這一次因為她的疏忽大意,蘇讓的膝蓋還是……

沈沐樹不敢想象下去,因為愧疚,小臉白得毫無血色,等到了籃球場,她想都沒想就從看臺跳到球場,往更衣室跑。

看臺已經差不多坐滿了,突然看到一個裹成熊的物體出現在場內,全場嘩然,裁判也急得邊跑邊吹口哨:“哎哎哎,場內不允許閑雜人等入內,快停下快停下!”

沈沐樹知道她引發了不小的騷動,可也顧不上別的,滿心只想找到蘇讓不讓他參加比賽。

這一次,一定不能讓他受傷。

“樹樹,你是來給我加油?”下一瞬,她突然被人抱了個滿懷。

葉熙明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發,嘴角噙着抹笑:“你的發型哪裏吹的?真可愛。”

見他抱住之前的“球”,操場立刻響起震天的起哄聲和歡呼聲。更有不少女生狂喊:“葉熙明放開她,沖我來啊啊啊!”

“放開我。”沈沐樹推了他一把,看他穿着球衣,很是疑惑:“你怎麽會參加藍球比賽?”在她的記憶裏,那場球賽并沒有葉熙明啊。

雖然很是不舍得懷裏的溫暖,但葉熙明還是依言乖乖放開她,眨了眨眼:“你說喜歡打籃球的我。”

“……”沈沐樹一時語塞,她的原話明明是“喜歡打籃球的人”,這人還真是……

等等!

過了幾秒眼睛她驀地亮了起來:“你參加球賽肯定知道蘇讓在哪兒,他人呢,你有看到他麽?”

“他啊……”葉熙明有些委屈,視線看向她的身後幹巴巴道,“你後面。”

“啊?”沈沐樹下意識回頭。

只見蘇讓也穿着球衣,站在她身後淡淡掃了葉熙明一眼,這才低頭看向她,垂下的眼睫毛掩蓋了眼裏的情緒:“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沒有沒有。”沈沐樹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過幾秒才小小聲道,“就是你能不能不打比賽,我們提前去看兵馬俑?

☆、034

【034】

哔哔!

她話音一落, 準備比賽的哨聲響起。

蘇讓瞧着她蓬亂的頭頂, 手微微擡了擡, 最終還是放了下去:“這場比賽很重要。飛機是八點,不急的。”

“可以改簽!這樣晚上我們還能去吃羊肉泡馍。”見他還是準備上場, 沈沐樹急忙拉住他, 聲音因為跑得太急, 有些沙啞,“蘇讓,不, 哥哥, 求你了好不好?這場比賽你不能上場。”

哥哥?

叫蘇讓哥哥?!

葉熙明抿了抿唇, 委屈地拉了拉沈沐樹的袖管:“樹樹,我也……”想聽你喊哥哥。

可她沒有回頭, 只是執拗地重複道:“不上場好不好?你真的不能上場。”

她的眼眸裏星星點點,滿是急切和期待, 蘇讓沉吟片刻:“給我一個不能上場的理由,我就答應你。”

因為你的半月板會受傷!

沈沐樹下意識想說, 可話湧到喉嚨卻怎麽也說不出口,要是她把未來的事告訴蘇讓,就會暴露缺德獸的存在,她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害了二柴。

必須想一個不會暴露,又能讓蘇讓不參加比賽的理由。

她思忖了幾秒,耳邊突地飄過之前在校門口聽到的斷斷續續的話,急中生智道:“我無意聽到五中球員的對話, 他們準備派一個擅長暴力犯規的球員全場攻擊你,尤其是……尤其是你的膝蓋!所以你別上場好不好,萬一膝蓋真的受傷怎麽辦?”

“原來如此。”聞言蘇讓眼中的浮起點點笑意,突地擡手輕輕彈了她腦門一下,“沈小沐,別擔心,在旁邊安靜看我贏個冠軍回來就好。”

說完在隊友的催促聲中,他把沈沐樹拉到球員休息區的長凳上坐好,伸展了一下手臂,邁着大長腿跑進了球場。

這時對面的球員也上場了,那讓蘇讓受傷的球員赫然在列,黑球服上寫着五號。

“……”沈沐樹手緊了緊,見不能阻止蘇讓上場,眼睛立刻緊緊盯向那個五號,一會兒只要有一點兒不對勁,她就立刻沖上去!

“樹樹,你眼睛都不眨地看着五中的五號,我已經吃醋了。”下一刻,她耳畔響起聲低笑,“所以我決定一會兒好好'照顧'他。”

葉熙明上半場并不上場,他很是自然地順勢坐到沈沐樹旁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凳面,幽深的眸底流動着淺淺的光。

上半場沒出什麽纰漏,有蘇讓在,場上的比分距離拉得很大,以32-15的分差遙遙領先五中。

看臺上的女生瘋狂了,聲嘶力竭地喊着“蘇讓好帥”,甚至不少本來是五中啦啦隊的女生也被現場氣氛感染。

從“五中加油”變成了“蘇讓進進進”。

五中的隊長王岩瞥向五中啦啦隊裏最漂亮的那個女生,見她也臉紅紅地看着蘇讓,火大地把籃球砸在地上,對着旁邊士氣低落的球員道:“去更衣室開會!一群智障,連傳球假動作都不會,一直讓別人出風頭。”

昏暗的更衣室裏,王岩大口大口地吐着煙圈,過了會兒,他把還有半截的煙扔到地上,用球鞋狠狠踩了踩,仿佛那是蘇讓一樣:“下一場葉熙明也要上,到時候我們和一中的實力就更懸殊了。”

“葉熙明?”有個男生左右看了看,見周圍沒有旁的人,這才大膽嗤笑一聲,“隊長,初中我和他一個班,他打架是厲害,但說到籃球嘛,嘿嘿,他會個毛。”

“是麽?”王岩表情松了一些,他雖然不認識葉熙明,但也知道他是一中的老大,聽到他參加籃球賽,還緊張了幾天,沒想到他竟然不會打球,“那就好,我們只要分出三個人防守住蘇讓,讓他球都碰不了就好。”

這時一直低頭玩手機的五號林健擡起頭,比了比一身強健的肌肉:“隊長,那小白臉還要三個人防守?你太看得起他了吧!看我的,保準防守得他姓什麽都不知道。”

王岩點點頭,對林健犯規的能力很是信任,能傷了對手,裁判還無可奈何,也是犯規界的佼佼者了。

不過想到他暗戀了好久的女神喜歡蘇讓,他眼眸一暗,只覺得心底有股熱血在沸騰。

一定要好好教訓他,打得他跪地求饒,不過仗着臉好看,什麽玩意兒。

下半場球賽的準備哨聲響起,葉熙明總算上場。

一時間球場上空幾乎被掀翻了,到處都是叫着他名字的口哨聲和歡呼聲,他充耳不聞,懶懶地走到蘇讓旁邊,淡淡說了句:“小心五號。”

雖然三哈沒說太多,但他隐約知道跟在他家小不點旁邊的缺德獸很是神奇。她一定是知道一會兒會有不對勁,所以才盯着五號全身發抖。

他不喜歡蘇讓,甚至嫉妒蘇讓和沈沐樹有着他錯過的十五年時光,可為了沈沐樹高興,他願意讓這一次。

并且。

他冷冷看向五號,活動了下筋骨,驚吓到沈沐樹的人,通通都要教訓。

蘇讓沒有回頭,餘光看向休息期緊張得不得了的沈沐樹,微微颔首表示明白,五號,讓沈小沐害怕到顫抖的罪魁禍首,不可原諒。

下半場比賽正式開始後,林健正準備去防守蘇讓,卻發現蘇讓主動向他跑了過來,不只如此,甚至傳說中不會打球的葉熙明也運球包抄了他。

這是對面的戰略?

“……”林健滿臉迷茫地放緩了腳步,還沒反應過來,籃球堪堪擦過他的耳畔,磨得他耳邊有點紅,還有點疼,卻并不算砸到他。

而籃球從葉熙明手中傳到了蘇讓手裏,一個完美起跳,完美投球,三分球進框。

“我去去去去去去啊,這配合牛了!”捧着薯片的吃瓜群衆李澤正在吃薯片,見到葉熙明和蘇讓的配合,激動地把袋子直接扣到李特頭上,學着旁邊的女生尖叫着,“嗷,葉小帥我愛你!蘇學神我愛你!”

李特視線瞬間模糊,滿是番茄味,但也還是手舞足蹈地咆哮:“嗷嗷嗷,啦啦隊的小姐姐最美!啦啦隊的小姐姐好棒棒!”

接下來的時間裏,簡直是蘇讓和葉熙明的專場,一個剛進了三分,另一個很快又來了個扣籃,上半場32-15的分差,也變成了58-15。

直接讓五中再也沒有翻盤的機會。

看臺上的觀衆瘋狂了,更有不少激動過度的女生往球場裏扔口紅,扔寫了手機號碼的卡片,還有扔絲巾的。

“蘇讓加油!”

“葉熙明加油!”

“一中球隊帥爆了!求嫁!”

不過五中也有專場,林健的受難專場,平時總是犯規的他像個無助的孩子在球場內逃竄,但蘇讓的球,葉熙明的球總是能精準地找到他。

不是擦臉而過,就是擦小腿而過,要麽是擦頭而過,疼得他想罵街,可裁判一次犯規口哨都沒吹響過。

他想下場,可五中根本沒有替補隊員,只能想方設法地避着兩人,別說開始信心滿滿地暴力防守,現在就連打球都不能了,完全是在逃竄。

眼看比賽快到尾聲,五號一直躲着蘇讓跑,沈沐樹緊繃的神經終于緩和,看來這一世因為葉熙明的加入,改變了事情的軌跡。

蘇讓應該不會受傷了。

一放松,沈沐樹就覺得又餓又渴,低頭扭開之前葉熙明留給她的礦泉水。

“啊啊啊啊啊啊啊,葉熙明!”

“不要!”

“葉小帥小心!”

“葉哥!”

在蓋子扭開的瞬間,看臺傳來撕心裂肺的尖叫,不是激動,而是凄厲。沈沐樹心口一跳,慢動作擡頭,手中的礦泉水瓶就倒了下去。

清澈的純淨水從空中傾瀉,濺得她的棉鞋都濕透了也渾然不覺。

只見不遠處,王岩嫉妒紅了眼,突然從後面出其不意地起躍,擡腳向蘇讓的背部踢了過去,而隔得不遠的葉熙明瞥見,立刻沖到了蘇讓身後。

那一腳用盡全力的狠勁,正好踢中他的腹部。

“我去你大爺!”李澤和李特他們紅了眼,立刻從看臺跳了下來,“給我揪住五中的隊長!”

轟隆。

一瞬間,沈沐樹眼前再也看不清,也聽不見滿操場的罵聲,哭聲,打架聲。

滿世界只有葉熙明閉眼倒地時,對着她所在方向的那抹微笑,以及無聲的:“沒事,小不點別怕。”

沒事麽?

怎麽可能沒事!她從沒見過葉熙明臉色蒼白成那樣,就連那個下雪的生日,他也沒像現在這樣,毫無知覺地躺倒在地,一動不動。

沈沐樹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可球場早已圍滿了人,無論她怎麽用力擠,都擠不過別人。只能隔着層層疊疊的人海,淚流滿面。

“葉熙明,葉熙明,葉熙明你疼不疼啊……”

☆、035

【035】

很快, 呼嘯着的救護車直接開進了一中, 沈沐樹被擠在人群之後, 什麽也看不清,只能聽到鳴笛聲近了, 又遠了。

等救護車走後, 人群也跟着散了, 沈沐樹站在原地,看着救護車遠去的方向大腦一片空白,冷冽的風刮過臉, 冷得生疼, 她卻渾然不覺。

“走吧。”突地, 一抹溫暖覆在她的頭頂。

她僵着脖子仰頭,正好迎上蘇讓眼眸, 幽深看不見底。

他用溫水燙過的濕巾溫柔擦拭她的淚痕,輕聲道:“他在第一醫院, 我帶你去。”

他的聲音似是蘊含了讓人安定的力量,沈沐樹回過神來, 很是無助地拽着他的手:“葉熙明……葉熙明他……他不會有事對不對?”

“對。”蘇讓握住她冰涼徹骨的手,“不會有事。”

半小時後兩人打車到了第一醫院,沈沐樹一下車就直奔醫院而去,蘇讓付錢下車,只來得及看到她消失在人海裏的背影。

他腳步頓了頓,過了幾秒才追了上去。

剛剛送來急症的病人在護士臺一打聽就知道,等頭發蓬亂, 還穿着棉鞋的沈沐樹跑遠後,護士才一臉八卦地和旁邊的小姐妹嘀咕道:“我的天,這小姑娘難道也是葉……葉家的親戚麽?”

“不是吧,也許只是來攀關系的。”另一個小護士搖了搖頭,低頭整理着藥單,“今天葉家少爺住院,你沒見院裏還特地劃了一片空地暫時當做停車場。那誰……”說着她壓低了聲音,“連市/長和市/委/書/記都來了呢。”

“一個小姑娘能攀什麽關系……”護士撐着下巴搖了搖頭,“我看肯定關系不簡單,唉唉,會不會也像之前那個嬌滴滴,哭得喘不上氣的女生一樣,是葉少爺的女朋友啊?額,哭成那樣,應該是女朋友吧?”

“我天,可別提那個女生了。”小護士像吃了蒼蠅一樣,很是嫌棄道,“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和葉家關系匪淺一樣,挽着葉夫人的手哭得那叫一個假。我看呀……”

說着兩人的聲音低了下去。

沈沐樹跑到三樓急症手術室時,遠遠看見走廊裏有許多人,但都安靜站在後方,只有兩人站在手術室門口。

一個是面容冷峻,一身筆挺西裝的男人,他的眉眼和葉熙明相似,只是多了幾分成熟和滄桑,看起來約莫四十多歲,此時皺着眉站在左邊,一言不發着。

而右邊,是穿着氣質的女人,她的妝容因為淚水有些花,滿臉疲倦地看着亮着紅燈的手術室,但還是能看出她很漂亮,保養得也很好,葉熙明那精致的臉型一看就知道是遺傳了她的基因。

他們是葉熙明的爸爸媽媽,葉凡霖和秦雅青。

“抱歉,這位同學,這裏暫時不允許進入。”沈沐樹剛想過去守着,兩個穿着軍裝的警/衛員就小跑到她面前禮貌道歉。

“我是葉熙明的同學。”沈沐樹抿了抿唇,“我能不能……”

“抱歉。”警/衛員還是禮貌地打斷她,公事公辦道,“可能要麻煩您以後再來了,現在暫時不允許進入。”

“拜托你們,只要見到葉熙明平安,我……”

這邊的小動靜引起了不遠處錢月月的注意,她不耐煩地擡頭,在看到沈沐樹時,眸底閃過滿滿的嫉妒。

上次的蛋包飯事件,雖然因為她和林檬是女生,葉熙明并沒有在教訓那些混混時把她們算進去,可從此之後直接無視她為空氣,根本不顧他們曾經在大院裏的那點情分。

憑什麽?

不過是一個空降的窮酸豆芽菜,葉熙明憑什麽為了她而無視她?!

錢月月越想越不甘心,看着沈沐樹那副裹着棉大衣的市井小民樣,指甲狠狠嵌入掌心,絲絲疼痛蔓延開來。

她咬住下唇,突地上前幾步,抱住秦雅青,抽抽嗒嗒地哭出聲:“秦阿姨,秦阿姨,熙明哥哥他不會有事的,你不要擔心。”

秦雅青眼圈又紅了紅,想到她唯一的寶貝兒子還躺在手術室裏,抓浮木一樣抓緊錢月月的手:“嗯,我相信我的熙明肯定會沒事。”

錢月月乖巧地點了點頭,放開秦雅青往樓道走,站定在兩個警/衛員身後,對着還在請求他們的沈沐樹冷哼一聲:“你們怎麽辦事的?葉叔叔和秦阿姨說了,手術區間,樓道裏禁止喧嘩,還不快把人趕出去!有些阿貓阿狗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身份,葉家是你高攀得起的麽?”

她盛氣淩人的模樣很惹人厭,用詞也很過分,但确實一直跟在秦雅青身後,看模樣很是親密。

兩個警/衛員在心裏嘆了聲,對沈沐樹搖搖頭:“麻煩同學您離開,不要讓我們難做……”

沈沐樹沒有理錢月月的冷嘲熱諷,只是看了眼還亮着緊急紅燈的手術室,微微點頭,垂着頭默默轉身,和趕過來的蘇讓迎面走過也沒發覺。

蘇讓看了眼走廊裏的警衛和錢月月,瞬間明白發生了什麽,他眼眸暗了暗,靜靜跟在沈沐樹身後,不遠不近的距離。

而此時,手術燈暗了,門拉開,葉熙明被推了出來。

被院長緊急召來的王醫師不敢怠慢,出來後立刻和葉凡霖和秦雅青報告情況:“葉……葉先生,葉公子目前已經脫離危險,只是脾髒受損很是嚴重,怕是……對以後的生活……會有一點點影響……”

他說得委婉,可在場的人都知道,那絕不會是一點點影響。

“兒子。”秦雅青捂住嘴哭成淚人,完全沒有平日女強人的模樣,過了會兒才強撐着道,“王醫師,辛苦你了。我兒子什麽時候能醒?”

“哪裏哪裏,應當的。不出意外,等麻醉藥效過後,葉公子就能清醒了。”王醫師抹了抹滿頭的汗,突地小聲道,“不知葉先生家裏是不是有誰的小名叫‘小不點’?”

“怎麽?”沉默不語的葉凡霖收回一直看着葉熙明的目光,低沉的聲音壓抑着怒氣。

“是這樣。”王醫師又抹了抹汗,“在打麻藥的途中,葉公子一直無意識念叨着‘告訴小不點,我沒事,別怕’。”

小不點?

葉凡霖看向滿臉擔憂跟在推車旁邊的錢月月,眉毛皺了皺,他之前收到消息,葉熙明和社會上一些混混渣滓起了沖突,然後那些混混似乎和錢月月有些關系。

難道他兒子,喜歡錢家這個小丫頭?

不知走了多久,等沈沐樹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家門口。她沒有掏鑰匙,也沒有敲門,只是呆呆聽着屋裏傳來的狗吠,那麽開心,那麽歡快……

等等!

狗吠?

二柴?

萬能商店!

她眼眸驀地亮起簇火光,顫抖着手摸出鑰匙開門往家裏跑:“二柴,二柴,二柴!!!!!!”

因為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所以她到最後都沒發現一路默默守護在她身後的蘇讓,以及兩張被撕掉丢進垃圾桶的機票。

媽媽給二柴買了些狗玩具,它正玩得不亦樂乎,就被沈沐樹一把抱起,幾步并作一步奔上二樓的卧室。

等門關好後,它才頭暈眼花地從沈沐樹懷裏跳下去,甩了甩狗頭:“樹樹姐,你幹嘛呀,我……”餘下的話卡在喉嚨裏,它驚訝地瞪圓小眼睛,“眼睛那麽紅,哭了?!”

“二柴,萬能商店裏有能治好內傷的藥麽?就是能修複破損的內髒。”沈沐樹回憶着葉熙明受傷的地方,按着腹部,“應該是肝髒之類的地方破裂了。”

二柴急了:“你受傷了?!”

“不是我。”沈沐樹搖了搖頭,如果可以,她還真寧願今天受傷的是她。她知道葉熙明是為了她才去替蘇讓擋了那一腳,确切說是為了沈天星。

他是誤以為沈天星喜歡蘇讓,所以才接近她來刺激蘇讓。

這種感覺,真是有點糟糕。

沈沐樹垂下頭:“到底有沒有呀?”

“不是你就好。”二柴松了口氣,拿出機器翻了翻,“這種道具應該有,不過樹樹姐,你也知道缺德獸商店裏的道具大多是以前發明的常規道具,像近期研發的新型道具,除了有共同的小缺點,要價會有些特別。比如能教人知識的課程卡也是新發明的,售價特別高,還……啊,找到了!你要的升級版‘紅藥水’售價五百缺德幣,以及一個諸葛亮親手做的包子……”

沈沐樹立刻翻出臨時車票:“走,去三國!”

“不用現在。”二柴下了單,下一瞬,一瓶散發着玫瑰花香的紅藥水從屏幕裏浮上來。“無任何副作用後再付後續的包子。”

無任何副作用後?

沈沐樹一時語塞,有點不安:“什麽意思?”

“這就是新型道具的統一小缺點,研發出來後,我們是第一個購買的顧客。”二柴頓了頓,“也就是效果有,可或許會出現一些無法意料的情況。所以還用麽?”

“……”想起手術室門口閃着的紅燈,沈沐樹手緊了緊,“用。”

于是入夜後,披着隐形雨衣的一人一狗在護士打開葉熙明的病房後,立刻閃身跑了進去。

☆、036

【036】

葉熙明的病房是重症病房, 連家屬都不能多待, 等護士關好門出去後, 病房內只能聽到儀器工作的滴答聲。

沈沐樹蹑手蹑腳地走到病床邊。

昏暗的床頭燈下,葉熙明睡得極不安穩, 似乎連夢裏都在疼痛, 嘴唇都沒了血色, 泛着淡淡的白,眉心也微微蹙着。

虛弱的模樣,讓沈沐樹覺得有點陌生, 還有點心疼。

她忍不住伸手撫平他的眉心, 附身在他耳畔輕輕道:“安心睡吧, 等醒來就不疼了。”

說完她起身掏出升級版紅藥水和棉簽遞給旁邊的二柴:“一會兒醫生護士還會來查房,我去外面守着, 你現在就給他塗藥吧。記得塗仔細些,不要遺漏任何一處。”

二柴不可置信地瞪圓眼睛:“樹樹姐, 你要我給葉熙明塗藥?”

“對啊。”沈沐樹視線無意掃過葉熙明的腹部,明明蓋着棉被, 什麽都看不見,她的耳垂卻有些發燙,慌忙轉了個身,“這藥水要塗在傷處,肯定要……要……解開他的上衣,我……我……來塗的話,不太好。”

“可是。”二柴吸了吸鼻子, 很是無辜地晃了晃爪子,“我的爪子抓不穩那麽細那麽小的棉簽。”

果然話音一落,棉簽就從它爪子的縫隙掉到了地面。

“……”

“我去門口把風。”二柴裹緊身上的隐形雨衣,邁着小碎步往門口跑,跑了一半又停住補了句,“樹樹姐不要怕!反正你披着隐形雨衣,他中途醒了也看不見你,不會丢臉的!”

等二柴走後,病房內裏的空氣好像都被它帶走了,熱得慌。

沈沐樹覺得耳垂更燙了,視線四處亂飄,很是別扭地轉身,低聲嘀咕着:“我又不是怕丢臉,而是……”

話說一半,葉熙明似乎有些熱了,無意識拉了拉棉被。那蓋得嚴實的棉被滑了下去,露出他那截光滑如藕節的脖頸。

以及護士為了他呼吸順暢,并沒把扣子扣完,留了兩顆,那漂亮性感的一字鎖骨便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隐若現。

再往下一點,還能看到……

沈沐樹的臉瞬間火燒火燎地,用手當做扇子扇風,閉着眼和二柴垂死掙紮:“二柴柴,你真的不能控制一下你的爪子,拿穩棉簽麽?”

二柴蹲在門口,雙眼機靈地觀察着四周,聞言毫不猶豫搖頭:“不能!”

“但是我……”

“樹樹姐,你到底在怕什麽?”見她磕磕巴巴的,二柴很是嫌棄。“塗個藥而已,又不是讓你做壞事!”

“我……”沈沐樹捏緊藥水瓶,心口不聽話地亂跳,她也知道她現在不是在做壞事,反而是很好很好的好事。

可還是莫名心慌,看葉熙明肉/體什麽的……總覺得好奇怪。

“疼。”

下一瞬,一聲虛弱顫抖的低語驚醒了沈沐樹。

她趕緊回頭,只見葉熙明額頭不知什麽時候冒出了薄薄的虛汗,臉色也比之前蒼白了許多,無意識地吐着破碎的字:“媽……疼……媽媽……”

是有多疼,葉熙明才會像孩童一般喚着媽媽?

沈沐樹再也顧不得什麽心慌,什麽肉/體,果斷把棉被拉下來一半,解開葉熙明病服上其餘的紐扣。

很快,葉熙明精瘦的上身暴露在空氣裏,如果不是那塊明顯的瘀黑腳印,還有手術後縫着的那道駭人的長長手術線,的确很是引人遐想。

沈沐樹鼻頭一酸,趕緊半跪在病床旁,動作輕柔地給葉熙明塗紅藥水,唯恐又弄疼了他:“沒事沒事,很快就不疼了。”

紅藥水滲透後,那駭人的淤黑果然顏色變淡,縫制的手術線也加速開始愈合。

沈沐樹眼眸立刻亮了,又仔仔細細給他的傷口又塗了層價值連城的升級版紅藥水。

朦胧中,葉熙明只感覺腹部傳來股熱源,那一直席卷着的疼痛便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斷溫暖。

直到最後再也感覺不到任何疼痛,反而體內流動着充沛的力量。

他詫異地睜開眼,慢慢清明的視線中,他又看到了那個人。

如記憶中一樣,臉上滿是心疼和認真,很是溫柔地給他塗着紅藥水。難怪不疼了,原來是他的樹樹,又來了。

他唇角微微上揚,下意識伸手去摸她的頭。

冷不丁頭頂被拍了下,沈沐樹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識擡眸,在對上葉熙明含笑的視線時,她手抖了抖,棉簽掉到了地上。

糟糕,被抓包了!

她臉立刻漲成豬肝色,連連擺手,結結巴巴地開口:“不是,不是,你別誤會,我不是在占你便宜,我真的也不想看,我是因為……我是……等等。”

她驀地停住,毫無誠意地輕輕扇了扇自己的側臉,再也不敢和葉熙明的視線對上,低頭自言自語着:“我真是豬腦子!我現在披着隐形雨衣,他又看不見我,淡定淡定,沒事沒事,裝作無事發生過。反正塗了藥,他也肯定不疼了,我只要悄悄離開,除了二柴,沒有誰會知道我看了葉熙明的那什麽。對,誰也不知道。”

隐形雨衣,看不見她?

葉熙明聽到她的話,略略思索就明白隐形雨衣肯定也和時空列車一樣,是缺德獸專有的神奇道具。

三哈告訴他,缺德獸為了能更加便利地做壞事,發明了許多奇怪的道具。而道德獸雖然沒有道具輔助,但也對缺德獸的道具免疫。

而他因為三哈的關系有了免疫,因此他現在能看到披着隐形雨衣的沈沐樹。

想着葉熙明眼眸狡黠地閃了閃,看着小臉通紅,強裝鎮定的沈沐樹,很不巧啊小不點,你看了我身體的事,被我知道了。

所以,負責到底吧。

沈沐樹自我催眠完,收拾好地上的棉簽後就準備跑人,至于葉熙明的扣子……他現在已醒,傷也應該好了,自己扣吧!

“疼。”

她剛擡腳,身後突然傳來葉熙明委屈巴巴的呼痛聲:“媳婦,我好疼啊。”

什麽!藥沒效果麽?!

沈沐樹慌忙回頭,很是熟練地蹲到床邊檢查葉熙明的腹部,奇怪,明明顏色淡了許多,連手術縫口都成了淡淡的粉色。

怎麽還會疼?

她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大腦裏分析着最大可能性,難道是升級版紅藥水的副作用出來了?修複了破碎的內髒,卻引起別的病症?

看沈沐樹為他着急的模樣,葉熙明一邊滿是負罪感,一邊又控制不住自己,還想演得更可憐一些。

替蘇讓受傷,一是不想看到沈沐樹難過,二是他嫉妒,他想看到沈沐樹為他擔心着急的模樣,甚至想聽到她為了他哭。

他果然是很惡劣啊。

葉熙明無奈地笑了笑,低頭看着沈沐樹毛茸茸的頭頂,低聲呢喃着:“媳婦,你為我哭了麽?”

安靜的病房裏,沈沐樹聽到了這句風一吹就會散開的話,明明知道他看不見她,聽不到她的話。

她還是輕聲道:“雖然我不是你媳婦,也不知道她哭了沒有。不過我哭了,所以葉熙明,你以後別受傷了好不好?”

她是誰?

葉熙明感覺有點不對勁,正想問個明白,腹部驀地竄起一股火,全身都熱了起來,尤其看到沈沐樹低頭露出的那一小截白藕似的脖頸,更是口幹舌燥。

很想,很想咬一口,然後把沈沐樹整個人都狠狠揉到他的骨血裏,讓她印上他的專屬烙印。

沈沐樹還在一寸一寸地用視線檢查着葉熙明的腹部,脖頸處就傳來一抹滾燙的溫度,随即她被擁進一個更加滾燙的擁抱。

随即鋪天蓋地的吻落在她的後脖頸,耳畔,頭頂。

“呀?!”

她驚得想要擡頭,卻被緊緊锢在葉熙明的懷裏動彈不得,她也不敢動,怕動到葉熙明的傷口。

“二柴柴!”耳畔滾燙的吻還在繼續,沈沐樹心口炸成了新年夜的煙花,她慌忙呼叫二柴,“怎麽辦?!葉熙明突然發瘋了,意識也不清,好像把我當成枕頭在亂親!”

這時二柴正好收到條短信,來自天才狗學家。

二柴,你之前下單的升級版紅藥水副作用效果檢測出來了,完全不值一提。就剛剛塗完後會引起體內的燥熱,去沖個涼水澡或者抱個枕頭抱枕親親散散熱即可。

它眨了眨眼,繼續兩耳不聞病房事,啃着才買的水煮玉米淡淡道:“哦,沒什麽,只是不值一提的副作用而已,樹樹姐你暫時當枕頭讓他親親即可。”

“……”

下一瞬,葉熙明的手移到沈沐樹的腰肢,那柔軟溫暖的觸感傳來,他的嗓子更幹涸了,覺得懷裏的人甜得不得了,有種想要把她拆開吞下肚的餓感。

“喂喂喂……”他的吻越來越炙熱,甚至是在撕咬,沈沐樹有些怕,完全顧不上心裏交流,脫口大聲道,“二柴柴,你快找個枕頭來!我好怕,二柴!”

怕?

他的小不點在怕他?

一盆涼水頓時把葉熙明澆了透心涼,那股喧嚣的燥熱也被他強制壓得消失無蹤,他看着懷裏被他咬得紅紅的脖頸,慌忙松開手,心疼得五髒六腑都碎了,比之前受傷時還要疼上許多。

“對不起,對不起……”

☆、037

【037】

沈沐樹得了自由後, 立刻遠離病床, 只是跑了幾步, 她驀地頓住步子,瞳孔微微瞪大, 僵着脖子回頭。

對不起?

葉熙明能看見她?

難道是隐形雨衣無意中掉了?

可雨衣明明好好穿在身上……她猶豫了幾秒, 還是折身走回葉熙明面前, 試探着在他眼前晃了晃手,磕磕巴巴道:“你……葉熙明……難道你能……看看看到我?”

她是真的很緊張,很擔心會因為她的原因暴露了二柴的存在。

因為離得很近, 葉熙明能清楚看到她額頭冒出的冷汗, 更是心疼得不得了, 很是後悔他的魯莽吓到了她。

他眼眸一暗,做了會兒心理建設, 猛地抱起枕頭用臉蹭了蹭,像個撒嬌的小孩一樣:“媳婦, 對不起,對不起, 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媳婦?

原來是還沒清醒把枕頭當做了沈天星。

沈沐樹愣了愣,頓時松了口氣,也是這隐形雨衣的弊端,雖然披上能隐形,但人還是真實存在的,所以葉熙明不經意抱到的她是實體,會誤以為是沈天星也不奇怪。

她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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