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03

房間裏有了片刻的寂靜,但無聲僅僅持續了幾個眨眼的瞬間,梁夏秋就和往常一樣,極為平淡地給出了他的答案:“不是,我和蘇小姐只是很普通的朋友關系,也可以說是同事關系。我們之間沒有任何越界的感情。”

他用“越界”這個詞近乎殘忍地拒絕了蘇筱曉展露出來的好感。

衛戈聽着他冰冷的話語有些不滿,他幹什麽這樣對筱曉,可他更沒理由繼續追問,無奈中低下了頭,陷入了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的煩惱當中。

梁夏秋也順着低下了頭,默默瞧着地板上髒兮兮的黑斑,他現在迷糊糊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今天衛戈的出現,完全是在意料之外,而他那樣暴怒的沖過來狠狠揍了他一拳,對梁夏秋而言更像是一場不科學的幻夢,特別是他盯上來時的眼神。

到底……到底發生了什麽?

衛戈撐在床上的手指敲了敲軟軟的床墊,沒發出半點聲音。他現在需要知道很多東西,可是梁夏秋,衛戈不确定自己該不該相信這個他在工作上很信賴的梁助理。

無可挑剔的梁夏秋,沉默寡言的梁夏秋,還有現在和衛戈轉換了身份,反而擁有了蘇筱曉好感的梁夏秋。

“抱歉,居然問了這樣的問題。”衛戈放下了右腿,轉而搭在了左腿上,翹起了二郎腿,“我現在冷靜了不少,早上實在是有點,失控。等回去之後,你幫我想想該怎麽向筱……蘇小姐道歉。”

哪怕上一秒否認了兩人間的情愫,下一刻梁夏秋依舊點了點頭,同時在不知什麽時候拿出來的本子上飛速地寫了一行字:“我知道了,具體的事件等回去後我會再做詳細安排。”

再接下來,房間又真空了,衛戈不再說話,梁夏秋不會主動說話。

沉悶彌漫在每一個小小的縫隙裏,憋的衛戈渾身難受,他之所以想開掉梁夏秋還是很有道理的,他本身就是個有點跳的人,偏偏梁夏秋悶的到底,打定了主義當個乖巧的啞巴。什麽都不說,再加上略顯強迫症的辦事風格,頗像是個冷漠的機器人。

“你眼鏡去哪了?”

衛戈實在忍無可忍,沒話找話地牽扯出一個話題。

梁夏秋愣了一下,這次就沒再立刻回答了,而是想了兩秒後答道:“弄丢了,應該是甩在了墓地裏的哪個地方,等天晴之後去找找,應該還找得到。”

他說的相當委婉,可衛戈聯系上下文立刻就能明白,估計是被“自己”打飛了,先不提身板上的巨大差距,就談兩人明面上的性格身份,梁夏秋估計也不敢回手。

盡管這不是衛戈的鍋,但又是衛戈的鍋,話題開了一半于情于理衛戈都沒辦法糊弄過去,他幹巴巴地追問道:“那對你生活有影響嗎,有沒有傷到什麽地方?”

他挺擔心的,要是磕到哪兒碰到哪兒那他必須得付醫療費負全責。

梁夏秋在衛戈的目光裏搖搖頭:“沒有,我躲得挺快的。眼鏡的話,我本身并不近視,其實那就是個平框眼鏡,就算不戴也沒什麽太大影響。”

衛戈雖然好奇,但也沒有嘴賤的再把他的好奇問出來。

他今天也不知道是沒清醒還是怎麽的,說出的話怪的他都想抽自己一把,幸好梁夏秋是個溫和的人,面對他的各種逾規問題還都好脾氣的回答了。

有一股說不出的躁動感飄蕩在心間,引誘他把觸目所及的每個人都當做需要絞殺的敵人。

“總裁,差不多要到八點了,我們是不是該下去吃早餐了?”梁夏秋數好了點,在樓下的收音機報時的一瞬向衛戈提出了建議。

“啊?”衛戈沒跟上他的節奏,右手放下來,歪過頭看過去,“你說什麽,要幹嘛?”

梁夏秋表情紋絲未動,唇角若有若無的彎着:“總裁您到現在應該還沒有吃過飯,這對身體不是很好,而且這家旅店是有提供早餐服務的。”

“再等等吧,再休息一會兒。”衛戈利落地拒絕了這個提議,梁夏秋聽到後輕輕點了點頭。

衛戈現在還沒搞出來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理由,現在沉着張臉下去估計筱曉更加生氣,沒準還以為他在樓上小房間裏又把梁夏秋怎麽怎麽滴了。

天知道他已經不是打人的那個衛戈了,而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處于懵逼狀态的衛戈。

“總裁,您還好嗎?您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就在衛戈發散思維再次琢磨改明就把知道太多的梁夏秋開掉前,梁夏秋天地顯靈般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開口說話了,不僅僅如此,他甚至還往左邊移了一下,坐的離衛戈更近了一點。

衛戈心髒都跳停了一瞬,他剛才是不是幻聽了,梁夏秋這個家夥不可能主動和他搭話的吧,不可能的吧,說的還是那麽親切自然近乎是拉家常一樣的話。

不存在的蔚藍色映在梁夏秋的眼睛裏,他徹底偏過了身體,格外認真地盯着衛戈,再度重複了一遍他的問句:“總裁,您還好嗎?您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衛戈的二郎腿放了下來,他不太舒服地往後退了下,梁夏秋這沒事吧,怎麽忽然不太一樣了。

“我能有什麽事,就随便被雨淋濕了衣服,大夏天的全當是洗了個冷水澡。”衛戈客氣地都不太像是他,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幹嘛,“倒是你,真的沒什麽問題嗎,身上只要有傷都得說出來。”

梁夏秋搖搖頭:“沒有的,總裁,還請您放心。我不會做出影響我工作的事情。”

衛戈嘴角這下是真的抽搐了兩下,看來梁夏秋還是那個梁夏秋,标準的工作狂人,一天不到公司打卡加班就渾身不舒坦,非得泡在辦公室裏待滿十二個小時才覺得人生有意義,比他還像衛氏公司的總裁。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你也用不着那麽要求自己。”衛戈回憶起先前的談話,繼續說道,“再加上你現在不是正好放假嗎,那就更應該全身心地投入到放假之中來,總想太多工作的事不覺得太強迫自己了嗎?你看看我,還是個總裁呢!”

不照樣瘋的起勁,我這個上司都算不上安分了,你作為一個助理,幹嘛那麽上綱上線,就算你是個謹慎細微的人,也沒必要時時刻刻都擺那麽多條條框框約束自己。

梁夏秋嗯了一聲,也沒回應個意思就又低下了頭,身子乖乖地坐了回去,一頁一頁地看着他的那個小本子,看得衛戈很想打他。

衛戈手裏還攥着梁夏秋的手機,對方低着腦袋一句話不說,手指頭捏着小小的便簽頁慢慢地翻着看,頭頂上的燈打下一片影子,讓他更加看不清梁夏秋的狀況。

不知道是他神經錯亂還是什麽情況,他莫名其妙地覺得梁夏秋可能是委屈起來了。

因為他剛才那幾句不明不白不輕不重的話,而感到氣憤內傷,用這種不說話不應答的方式表達自己的難過。

可這怎麽可能呢,梁夏秋是誰啊,只比他小上一歲,各方各面都傑出的沒話說,離開衛氏公司擺脫總裁助理的身份,用不着一天的功夫他怕不是就能成為一個新的梁總。

怎麽可能因為一個年齡相差無幾的上司說了一兩句沒什麽來頭的話就可憐起來了呢,對吧,對吧?

想想也知道不現實。

不現實的衛戈一邊專心致志地盯着牆一邊眼睛斜到酸痛地觀察梁夏秋,也不知道為什麽他頭低的更厲害了,說好的眼睛沒度數卻是快要湊到那個本子上的,翻看了一遍後還不夠倒過來一張張地往前重看。

衛戈有那麽一點忐忑了,他也是上過什麽心理課的,有空沒空的時候也看過什麽《在職場必須要掌握的一百個心理技巧》這樣的書,其中對員工有這麽一條描述。

在你的上司明顯做錯了一件事,并且在雙方都已經明确的情況下,你可以适當地表現出自己需要鼓勵或者安慰的姿态以通過上司的愧疚獲取資源。

……梁夏秋現在這個樣子,是不是就想要換取什麽資源?

衛戈腦洞大開,眼前來來回回兩個梁夏秋瘋狂打轉,一會兒是靠在餐廳牆上受傷的那個,一會兒是站在雨下被淋濕的那個,不科學的濾鏡是被他加的越來越厚,最後他終于一錘定音,肯定了自己心裏的想法。

梁夏秋他,一定肯定必定,是受到了他的态度影響,才會不可避免地産生了低迷的情緒。

所以在沒有開掉他前,作為他的直屬上司,他也應該——

“總裁,八點一刻了,我們差不多可以下去吃早餐了吧?”梁夏秋突然把他的小本子一合,幹脆利落地站起身,左腿一邁就來到了衛戈的面前,幹淨儒雅的臉上沒有一絲陰霾,“蘇小姐差不多也收拾好了。”

衛戈傻了。

“不是,等等,你剛才坐在那兒就是在等時間下去吃飯嗎?”他不能接受地問了出來。

梁夏秋困惑地眨眨眼睛,不明白衛戈為什麽會問出這麽一個問題,剛才不是總裁自己說要再休息一下的嗎,還是說十五分鐘的休息時常還不夠嗎?

作者有話要說:

衛戈本質傻白甜,正文裏一切非傻白甜的行為都是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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