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到過去

人在被暗暗果實吞噬之後,還能夠到達彼世嗎?

抑或者,會陷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身體很重,意識很重,好想就這麽一睡不醒。

可是,不甘心啊——

為何那樣的渣滓還能好好地存活于世間,而溫柔強大又美好的人事物卻要被毀滅?

我這兩年來豁出性命的修行又算是什麽?到頭來只能在蒂奇那混蛋的“功勳榜”上增添一筆嗎?

無名之火從心底燃燒起來,灼熱的溫度似乎要将我的五髒六腑融化成血水。

不甘心啊——

好恨

好恨

好恨好恨好恨

果然還是,在沒有親眼看到蒂奇的人頭落地之前,我都無法瞑目。

指尖傳來隐隐約約的刺痛,手指的肌肉在這疼痛的刺激下抽搐起來。這刺痛像是打開了什麽開關,以手指為中心,疼痛開始擴散,先是手臂,緊接着迅速蔓延至身體的其他部位。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開始悲鳴,每一條肌肉都開始抽搐,疼痛逐漸積累。

當骨髓深處都彌漫着這樣的痛楚,身體似乎再也承受不住一般,自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嘶啞而破碎的呻,吟。

當這粗噶的聲音從我的聲門迸出來的時候,意識也終于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伴随着仿佛近在耳畔的劇烈的心跳聲,我猛地睜開了雙眼。

陽光,沙灘,大海。

鼻尖充盈着海風潮濕而鹹腥的氣息,遠處傳來海鳥悠長的鳴叫聲,陽光灑在身上,帶了些暖意。

我正上半身趴在沙灘上,下半身泡在海水裏。海浪輕輕地排擊着沙灘,我的雙腿便在着一來一回中随着水波飄蕩。

大腦嗡鳴,視野模糊,身體癱軟着沒有一絲力氣,仿佛渾身上下能動的就就只剩下脖子。

我還胸懷未竟之志。

活下去。

盡全力活下去!

以下巴為支點,我一點點地朝海岸上挪動。身後拖出長長的痕跡,皮肉漸漸被磨損,砂礫也染上了血色。不知過了多久,耳邊終于傳來人聲。

“瑪琪諾,這邊這邊!這個家夥看起來快要死了!”

我只在模糊的視野中看到一大一小兩個身影飛奔而來,便幹脆地失去了意識。

......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被包成木乃伊躺在醫院裏。鼻尖充斥着不算刺鼻的消毒水的氣味,耳邊是緩慢而有節奏的“滴滴”聲,入目是一片白。

白色的房間,白色的被褥。身穿白大褂的中年醫者帶着慈和的笑容走過來,開始為我檢查身體。

“傷口愈合得七七八八,明天就可以拆掉繃帶了。抗生素停掉吧,這家夥的體質像個怪物一樣,已經用不到那種東西了......"

他看起來是一名嚴謹的醫者,下達醫囑的時候一絲不茍。身邊的小助理一邊在病歷本上飛速記錄,一邊不住點頭。

“我沒有診療費可以付給你。”我打斷了醫生的話,聲音的嘶啞程度連我自己都大吃一驚。

醫者原本在側着頭和小助理說着什麽,此時停下話語,和小助理齊齊扭頭看向我。

“這倒是沒什麽關系,”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款式老土的方框眼鏡,随手遞給我一杯溫水,“診療費的話,已經有人墊付過了。”

......

次日,我身上的繃帶被拆了下來。醫生的助理端起裝滿了繃帶的木盆走出病房之後,還貼心地為我關上了門。

我目送他離開房間,直到門板阻隔了視線才收回目光,赤,裸着上半身走進浴室裏,打量起鏡子裏的青年。

身上的傷疤新舊交疊,新增的那些還帶着些粉色,有些年份的則已經漸漸變淺了。倒是臉上多了三道平行的疤痕。

那疤痕從額頭的右上角開始,劃過右眼和鼻梁,最後停留在下巴左側。

所幸右眼的視力沒有受損,毀容倒是十分徹底。

我原本長了一張娃娃臉,二十多歲了看起來像是個十幾歲的孩子,看起來相當無害。占了這張臉的便宜,同伴們總會不自覺地多照顧我幾分。如今多了道傷疤,原本柔和的氣質被破壞得一幹二淨,倒是顯出幾分猙獰來。

容貌上的變化我已經不太在意,真正讓我不爽的還是.....視線落在左胸那塊巨大的宛如燙傷的疤痕上。那裏已經長出了粉紅色的新肉,而原本應該在那裏的、标志着白胡子海賊團的文身,卻消失了。

在那一瞬,鏡子裏的青年眼球裏爬滿了血絲。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海裏回想着從醫生的助手那裏打探來的情報。

海圓歷1510年,東海風車村。

我居然回到了13年前。

當天上午我就出了院,拿着醫生提供的地址,找到村子裏唯一的小酒館門前。

來得好像不太是時候。

不,說不定正是時候。

一個瘦高的男人腰間挎着把刀,臉上帶着獰笑,正單手扶着門板回頭放狠話。他一邊回頭說着嘲笑的話語,又向前走了兩步,剛好撞在我的身上。

跟在他身後的小弟裏有人看到了我,開口想要說什麽,不過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男人已經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撞擊而失去平衡,接連後退兩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空氣突然死寂。

原本跟在他身後耀武揚威的小弟們,此時一個個安靜如雞,大氣也不敢出。

我錯開兩步,繞過坐在地上的男人,信步走進酒館裏,直直看向櫃臺後的年輕女人。

“是瑪琪諾小姐嗎?”

女人似乎還未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她站在原地,愣愣的點了點頭,看起來有些不知所措:“是我沒錯。”

“喂,混蛋小子,你知道你撞得是什麽人嗎?”地上的男人似乎對我的無視十分不滿,他将佩刀抵在我的脖頸上,額角青筋暴跳,光是聽聲音已經能感受到他的暴怒。

我伸出手指,輕輕捏住快要切進脖子裏的刀鋒,将它推開一些,繼續對櫃臺後的女人說道:“聽醫生說是你在海邊救下了我,因此特地來拜訪。看起來是遇到了些小麻煩......”

“混蛋......”身後的家夥似乎已經失去了理智,手上傳來的刀刃的力道加重了些許,不過他很快就意外地發現,自己的刀鋒已經無法前進分毫。

他又試圖将佩刀抽出,可無論朝哪個方向用力,刀鋒都一動不動。

“你這家夥趕緊松手!”

“竟敢對日熊大哥無禮!”

山賊的小弟提刀砍過來,嘴裏喊着各種各樣的髒話,造成的音效仿佛是有一千個蒼蠅在耳邊嗡鳴。突如其來的聒噪令我原本就很不明朗的心情更加陰沉。

“好吵。”

收拾這群喽啰只需要一瞬,我幹脆利落地将他們丢出了小酒館。

一腳踩在為首之人的臉上,随之蹍了碾。

這是一個十分侮辱人的動作,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窘迫。

“再讓我看到你來這個村子裏鬧事,就把你剁碎了丢到海裏去喂海王類。聽明白了嗎?渣滓!”

稍稍洩露了一絲殺氣,男人便被震懾住了。他當着我的面發誓再也不敢來村子裏鬧事,随後帶着一群小弟屁滾尿流地逃走了。

這樣的小人物不論哪裏都有,從前在白胡子海賊團的領島上,我也解決了不少這種不長眼的家夥,可以說是熟練工了。號稱“最弱之海”的東海果然名不虛傳,新世界裏随便一個居民都要比他孔武有力。

就算是被這種蝼蟻冒犯了也能一笑置之,如此胸懷寬廣,該說不愧是那個“紅發”嗎。

等等......

紅發?!

為什麽那個四皇之一的紅發香克斯會在這裏?!

說起來,那家夥的确是十多年前在東海丢了左臂的,還在老爹面前說什麽“我把它賭在新時代上了”。算算日子,不就是最近這幾年的事情嗎......

......額,不過這種明明城府極深卻整日裝傻玩脫線的家夥,還是留給他那老狐貍一樣的副船長操心吧。

我一邊默默咀嚼着馬琪諾小姐拿來招待我的炒飯,一邊默默圍觀紅發逗弄還是個小孩子的路飛。

路飛是艾斯的結義弟弟,頂上戰争之前為了營救艾斯,只身闖入深海大監獄,大鬧一場之後放出了許多犯人,緊接着帶着一群得力幫手大鬧頂上戰争。

頂上戰争之後,我與他再沒什麽接觸,每次也只是會從新聞鳥送來的報紙上了解和他相關的信息。後來這家夥與那幫“最惡劣世代”一起,将新世界攪了個天翻地覆,相繼挑釁七武海和四皇。總而言之是個十分亂來的家,任性程度比起他哥哥那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由于剛剛吃下了惡魔果實,這孩子變成了香蕉人。紅發便開始扯着他的臉頰不斷拉長,又猛然松手讓皮膚猛然回縮,那孩子便會在這股回縮力的帶動下向翻一個跟頭。

海賊們哄堂大笑。

“老大老大,別再欺負路飛了!”

“都怪你太過分了,他要生氣了!”

路飛鼓起包子臉想要反擊,卻被逗得更慘。

吃飽喝足之後,我放下碗筷,老老實實地對馬琪諾小姐說道:“多謝款待,不過我現在身無分文,只能在找到資金之後還給你了。”

雖說此前在艾斯的帶動下已經養成了吃霸王餐的習慣,可畢竟是救命恩人,也不可能拍拍屁股走人,只能老實交代了。

馬琪諾小姐卻綻放出一個燦爛又溫柔的笑容,擺了擺手說道:“不用了,就當是安德森桑你幫我趕走了那群山賊的謝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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