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章節

抱頭跳車,幸免于難,但是此時已經跑得不見蹤影。

一匹馬,是肯定帶不起一輛車的。就在這時,于子修恰好挑飛了一人的劍,符央立刻沖到戰團的邊緣,冒險将其撿起來。

他揚手砍向車轍。一劍下去,車轍卻沒有斷開,反倒是劍刃嵌進去半刃。他用力□,待要砍第二劍,靜亭突然道:“斬缰繩!”

他一怔。若是斬斷缰繩,馬就會失去控制。但是眼下确實情勢緊急,也只好托大一次。他咬牙斬了缰繩,在馬揚蹄跑起之前飛身上馬,轉身向靜亭伸手:“快!”

38 回程之險

在性命攸關的時候,他沒有抛下她。

靜亭望了他一眼,伸手搭上他的手。符央沒練過武,拽她上馬也頗為吃力。但是此刻絕不敢停留,狠狠催馬,兩人一騎向前跑去。

那圍攻于子修的幾人,見他們逃走,都有些亂了陣腳。有心去追,但是于子修豈是那麽好對付的。

幾個人都被纏得脫不開身。

突然,其中有一人突然尖嘯一聲,抓起同伴的衣領就像于子修劍下抛去!被抓的那人亂七八糟着瞬間就當了炮灰,而于子修的劍勢也被阻了一阻。在這個空當,已經有兩名黑衣人飛身而起,疾速向着靜亭和符央追來!

靜亭只看到面前黑影一閃,鮮血驀地噴出老高!原來是黑衣人斬了馬首,那斷馬竟然還減速沖了一段,才向前栽去。靜亭和符央被同時從馬背上甩下來,她被摔得七葷八素,但是還沒喘過氣來,兩名黑衣人就已經一人一劍,猛地刺向她!

“公主!”符央忍着疼,迅速爬起來将她撞開。

一柄長劍在她面前劃了個圈,許是對方聽到了那聲“公主”,驚詫之下略有遲疑。可也就是這片刻的遲疑,讓靜亭撿回一條命。

而另一柄長劍,卻直指擋在她面前的符央。她“啊”地驚叫一聲,卻見那劍在刺中他之前生生收了回去。對方像是有什麽顧忌一般,并不打算取符央性命。

靜亭面對着兩柄冷森森的劍,頭腦卻一刻不停地飛轉——這些人的目标是她,卻不是符央。按常理來講,她是公主,符央身份和她遠不可比,成為刺殺對象的幾率,她遠比他大。

可是這些人,顯然不知道她是“公主”。一個“師爺”和“縣令”相比,那當然是縣令的刺殺價值比較大。其實也就是說地位越高,越可能被刺殺。

這些人放着縣令來殺師爺,是什麽道理?

不管什麽道理,既然是這樣,就讓縣令大人繼續擋在她面前好了!

于是靜亭和符央一個跑路,一個護駕,兩人左躲右閃,很快就撐到了于子修趕來。一手一個,迅速解決了兩個黑衣人——靜亭原本還有一絲恻隐,旋即想到這兩人知道了她是“公主”,不滅口恐怕會惹(更多的)禍上身,于是沒有出言阻攔。

于子修左肩上被刺了一道對他而言不算什麽的輕傷,靜亭和符央兩人奇跡般的無事。

離開之前,靜亭本意是将官道上的死馬和屍首拖到路邊藏起來,但是于子修和符央的意見都是:“那血跡怎麽辦?”她想了想,也認為血跡無法清理,地上空多出一灘紅反倒顯得更加陰森詭異,于是最終将犯案現場完整留下。三人頂着烈日,步行回豐縣。

回到縣衙,除了左大人被三人狼狽的形容吓傻了以外,倒沒有什麽別的事情。之後就是休息、安置于子修治傷,收拾一番過後,靜亭去找符央。

“謝謝。”她對他說。這既對于他今天逃命時沒有扔下她,也對于他危急時刻願意擋在她面前。符央倒是有些尴尬,搖了搖頭:“一點小事。只是,公主究竟招惹的什麽人?”

靜亭也百思不得其解,她招惹了什麽人?或者說,她以“年師爺”的身份出現的這段時間,招惹了什麽人?

她在豐縣,男裝和女裝出現的次數,基本是對半分。而出門在外,就都是男裝了。這個出門在外,到目前為止也只有一次——就是陪符央去郡裏哭窮。

追殺她的人是從郡城的方向來的。

郡守?

他們的行蹤并不隐秘,郡守也很容易就發現她是符央身邊的“師爺”。以郡守的性格,八成是要殺她滅口的。只是問題是,他為什麽不殺符央?

嘆了口氣,暫且放下這個問題。對符央道:“這次的事,要不要瞞着?”

符央搖了搖頭:“剛才已經告訴左青了,要瞞也瞞不住。”

……他說的對。什麽事情你想讓所有人知道,最快捷的方法就是告訴左青。

靜亭想了一想:“那也好,不如我們就聲稱那些人是來行刺你的,受傷的也是你。越過郡府,直接向朝廷上表,要撫恤金。”符央詫異:“要撫恤金幹什麽?”靜亭言簡意赅:“咱們窮。”

敬宣看她的面子,應該會給豐縣不少的一筆。對于現在的豐縣而言,杯水車薪都是雪中送炭。

他們已經窮到這個份上了。

之後的幾天,于子修在府裏養傷。他不出門,按理說靜亭就也不應該出門,尤其是在城裏這麽亂的時候。據說左青前兩天下鄉裏去收賦稅,還差點被暴民用石塊砸破腦袋。

加之靜亭不久前還光榮被“刺殺”一回,所以最近她也不敢蹦跶了。乖乖待在縣衙裏,幫符大人幹活。

至于符大人,還是三天兩頭趕着車往郡裏跑。拼了老命也要把救濟在秋收結束前要來。

靜亭已經不記得自己寫過多少民情書,造過多少假賬。但是救濟遲遲不見影子,她不好打擊符央的積極性,但是工作熱情也不高。

又等了幾天,終于來了批文,不過不是郡裏,而是京城。符央的撫恤金,上頭給批了。

同時來的,還有一條消息——京城打算派一名禦史到豐縣來。

靜亭等人在秋收之月都忙得焦頭爛額,去打聽一下禦史大人什麽時候到。聽說是下個月,不由得都大松一口氣。臨近月末,賦稅征收到了尾聲,符央又一次清點了縣庫,加上這次他的撫恤,差不多已經快夠上給郡裏交差的數目。

為了財務繁忙多日的這群人,終于看到了一點點希望。由左青出面,向鄉紳富商等人的府上尋求捐助,兩三天下來,有錢的出錢,有糧的出糧,也籌集到了一小筆。

加上這一小筆,他們竟然奇跡般地沒有靠救濟,挨了過來。

當然,這喜悅的背後,也是整個縣衙勒緊褲腰帶的慘淡度日。以及之後要面對的,窮得更加掉渣的豐縣。不過那些不論,度過了眼前的難關,還是讓整個縣衙多日來的愁雲慘霧一掃而空。左青高興得走路都一蹦一蹦的,“師爺、大人,咱們晚上吃頓好的吧!”

他叫人的時候,永遠把“大人”放“師爺”後頭。

符央自是不會計較。靜亭道:“你去問問大夫,要是于子修不用忌口了,晚上你就随便安排。”左青道:“都多久了,他早好了。昨天我還看他練劍呢!”靜亭便應允了,吃了這麽多天的清湯寡水,她也很想念驕奢淫逸。

可沒想到,還沒高興多久,另一個沉重的打擊接踵而至。将豐縣又拖入了更嚴重的困境。

泯瀾江,斷流了。

泯瀾江是豐縣唯一的水源。不過一直以來,這個唯一的水源都很争氣,從來沒有出過什麽問題。豐縣和旱澇絕緣。

可是這回不知是怎麽回事。

靜亭和符央站到城頭上,只見千裏河道,蜿蜒曲折。卻真真正正地幹涸枯竭,一滴水都沒有。烈日照着河床,九曲生煙。

日頭正盛,照得靜亭頭頂出了一層汗。望着河道,她也半晌默然。符央更是什麽都沒說,呆呆站了一會兒,便拂袖走下城頭。

“拿縣庫的錢,給居民買水吧。”他說。

城裏有幾口井,但是也不夠百姓喝的,鄉裏境況就更加艱難。縣庫的錢很快就消耗殆盡,不得已,他們又用稅收中其他的部分補上去。可是亂民容易,安民卻極難,百姓才不管你有什麽難處。

一時間,“狗官”的罵聲再度四起。

沒有辦法,靜亭、左青,還有陸師爺,三個人奔走與城內鄉間,安撫群衆。符央則重操舊業,又走上了去郡裏哭窮這條路。同時,他派了幾個衙役去鄰縣打聽泯瀾江斷流的事。兩天之後,有了回音。

原來泯瀾江不是天然斷流。而是契丹的軍隊,趁秋收入關了!

這其中有邊防軍的責任,但是現在契丹人已經打進來,再追究也沒有什麽意義。據說契丹人一路南下,搶了幾個邊陲小鎮,又趁亂封鎖了邊境處泯瀾江的源頭。以此要挾駐紮安定山的定北軍後撤。

定北軍是北方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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