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章節

的支柱軍事力量,幾十年來一直是由老将顧擎在關鎮守。一年前,老将軍方告老還鄉,換了兒子顧訓,定北軍依舊是顧家軍。将士精良,治軍嚴謹。

所以契丹人每每入關來搶,最忌憚的,就是定北軍。試圖以非正常手段逼退定北軍,這還是頭一次。據說,定北軍到底撤不撤,顧将軍還沒有給準信。

不過不管它撤不撤,最先倒黴的,就是豐縣。

全縣斷水,不出幾天,經濟和民生狀況就已經急轉直下。

逃荒的人,從零星的幾個,變成了成批出動。街上冷清,商鋪生意慘淡,紛紛關張。

靜亭總算明白了,為什麽安定郡守不殺符央。

如果豐縣縣令死了,朝廷肯定無法在短時間內再派人。那麽豐縣就得暫時交給郡裏接管,這攤爛事,郡守怎麽可能願意往自己身上攬?郡守比他們早知道契丹人入關的消息,或許,就是在他們離開的那天知道的!

郡裏,對他們的态度迅捷而明朗。

——我們關起門來死守。把豐縣扔出去,讓它和契丹慢慢玩吧!

39 夜訪

“公、公……”

靜亭回過頭,看着躺在床上有氣無力的左青。他還咧着嘴試圖再發個音節,被她揮手制止:“還要什麽,吃的,水,還是藥?”

左青比劃着示意要喝水。

靜亭把水端給他,他喝了之後,終于可以比較順暢地說話:“公主,我明天早上要是好了,就和你們去鄉裏。”

在幾天口幹舌燥又極度缺水的情況下,大家頂着烈日在鄉裏走了幾天。最先倒下的,居然是左青。他嗓子發炎了,現在幾乎說不出話。

“再說吧。看這樣一時半會也好不了。”

左青委屈地點點頭,又道:“多謝公主。你快回去睡吧,符央估計今晚回不來。”今天符央和于子修又去郡裏了,走的時候還是豔陽高照,從中午開始卻下起雨來。想必路很不好走,那兩人今晚會在郡裏落宿了。

靜亭走出左青的房門。外面還在下雨,淅淅瀝瀝的,夏末秋初,晚上的風有些寒意。

她裹緊身上的衣服,從院子中穿過去。還沒走到自己房門前,雨中卻突然跑過個衙役來:“年師爺,年師爺!有個人要求見您,被咱攔在城門外了,您見不見?說是您的舊識,來幫您的!”

衙役跑得飛快,濺了她一身水。她很憤怒:“不見,有事等明天開城門找符大人說!”

那衙役應一聲走了。

可是沒想到,不多時又跑了回來。彼時靜亭已經進屋準備休息,被吵起來就更加憤怒:“說了明天找符大人,找我幹什麽!”

“可是那人指明是要見師爺的。”衙役又掏了掏,拿出一個東西來給她:“那人還說,只要師爺見了這個,就會見他了。”

靜亭接過來。

一柄折扇?

紫色的扇骨,墜金黃流蘇。下面一枚羊脂玉佩,看着頗為眼熟。

她的心驀然狂跳起來。

折扇打開,雪白扇面上是正反兩面的潑墨山水。正面的最右側,果然是兩句題詩,“已泛平湖思濯錦,更看橫翠憶峨眉”。

她“啪”地将折扇合上,緊緊握在手中:“人呢?快讓他進來見我!”

在另一邊,郡城的一家客棧中,符央也同樣被夜半的敲門聲吵了起來。

他打開房門,只見外頭站着一個豐縣的衙役。不由得大為詫異:“你來做什麽?縣裏出事了?”

那衙役匆忙行了個禮:“不是!大人,年師爺說救濟的事有辦法了。讓小的趕緊把東西給您送來,小的就擡着這兩個箱子,冒着雨跑來轉遍了郡裏的客棧,終于在這間後院發現了大人的馬車,就……”符央懶得聽他說完,把那兩個箱子打開。

一個裏面依舊是賬冊。假賬,他皺了皺眉,拿起一本翻開,感覺和以前的沒有什麽差別。

再看另一個箱子,裏面除了民情狀等物之外。還有一封手谕,一封奏表。手谕他見過,說是京城禦史要來豐縣的事。至于奏表,是以豐縣縣令的名義寫給郡守的,措辭得體恰當,語言優美簡練,大意是說:禦史要來了,要是看見豐縣的情況,給上頭如實彙報的話,咱們一人喝一壺,誰都跑不了。

總而言之,這是一封委婉又犀利的威脅信。直接扣住關鍵,簡明扼要,卻一針見血。

郡守若是再敢扣着救濟不放,那就是和朝廷過不去了。

符央難以置信,這些,是靜亭想出來的?(靜亭知道會哭的)

問了衙役,他得到的答案是:“是今晚突然來了位能人異士,見到年師爺後,商量出的對策。”符央忙問:“那人走了沒有?”衙役道:“小的出來的時候還沒走,在和師爺說話呢。”

符央便将這兩箱子交給了這名衙役,命他明天清早去郡府,以豐縣的名義讨要救濟——有了這些東西,救濟自是手到擒來,他自己去不去,已經不重要了。

符央帶着于子修,連夜匆匆趕回豐縣。

他是官府人,出入城池十分方便。馬車在夜裏冒雨一路疾奔,趕回了豐城。

下了車,他讓于子修先去休息。自己卻連衣服都沒換,去敲了靜亭的門。

有人能救豐縣于水火之中……他腦海中此時全是這件事。救濟雖然有了,可是水源怎麽解決?貧困怎麽解決?做縣令這短短幾個月,已經讓他深深感覺到自身經驗與資歷的不足,所知的淺薄。他急迫地需要一個能指點他、教導他的人,可是沒有,身邊一個都沒有。

“吱呀”一聲,門扉中透出一線燈光來。靜亭站在門前,帶着些懶洋洋的神色:“大人?你怎麽回來了?”

礙于是她的房間,他也不便向內看。微微擡高了聲音:“聽說有能人異士到訪。未能遠迎,不勝惶恐,特連夜回城,願與先生一見。”

屋內沒有人回答。靜亭抱着臂倚着門框,看了他一會兒,抿唇一笑:“那好吧。你就進來,重新認識他一下。”

符央一怔。但靜亭已經轉身走了回去,他猶豫了片刻,跟了進去。

屋內燈火搖搖,茶香袅袅。靜亭走回到桌邊坐下,在她的身邊,還坐着一人。墨色的廣袖衫,卻不是學者或書生的打扮。眉眼舒展,隽秀清俊。

符央驀地擡起頭:“湛如!”

湛如含笑點了點頭。

“大人,好久不見。大人如此客氣,我也是惶恐之至。”

符央為剛才自己的急迫尴尬,但是煩惱随即消失。湛如在這裏,這不是要勝過任何能人異士麽?湛如的才華與為人,向來是讓人如沐春風,卻又深不可測的。

湛如簡單向符央說了一遍他來豐城的原因——他方才已經對靜亭說過一遍。多虧了靜亭劃拉進府的那些男寵。當中有一個正是豐縣人,家裏的親戚逃荒到京城,投奔公主府。才讓湛如聽說了豐縣的情況,因此匆匆趕來。

三人聊了一會兒,動靜把左青也給吵了過來。于是靜亭幹脆叫廚房做幾個菜,又開了一壇酒搬過來,在屋裏擺了一桌。

左青那嗓子都快報廢了,實在喝不了幾杯,靜亭也喝不太多。反倒是符央和湛如,邊談邊飲。聊的,大多是豐縣的民情。符央将疑問一條一條列出來,湛則如思索對策,有問必答。

就這麽一直到打過三更,四人才撤席散了。臨走之前,符央向湛如恭敬一揖,“傾囊相授,恩銘于心。”

湛如倒是不推脫,坐着坦然受了。微微一笑:“大人也早些休息。”

符央點點頭,本想叫人去給他安排住所。轉過頭去,卻見湛如安靜坐在靜亭身邊,他倒了一杯茶給她,靜亭淺笑着推回去,又被他推回來,輕聲說了一句什麽。她才點點頭喝了。

符央輕輕斂眉,拉着左青,反手關上門走了出去。

窗外的雨不知在何時已經停了。

靜亭将窗戶推開,微涼潮濕的風湧進室內。桌上的燭火被壓得暗了一暗。

湛如似乎在盯着燭火,卻又像是在盯着手中的折扇——就是這柄折扇,讓靜亭一下子認了出來。這是靜亭在京城扮男裝時候用的,後來經常性地落在他那裏,漸漸就成了他的。

他的手極美,修長白皙,輕輕地摩挲扇骨。

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靜亭望着他。

他卻突然轉過頭來,望着她一笑:“公主困不困?不早了,不睡麽。”

靜亭道:“你困不困?”他說:“還行。我坐馬車來的,路上睡了一天。”

在馬車裏睡的覺都不頂事,這個靜亭感受過。明明是睡了很久,但是醒來之後還是全身要散架,沾上床就睡着。

“那休息吧。”

湛如嗯了一聲,走到她身邊将窗戶關上:“那我今晚就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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