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北淳之怎麽都沒想到,前腳剛取笑蕭王膽小,後腳報應就來了。
案桌上的硯臺上又被人丢了垃圾,北淳之仰頭一看,苦笑道:“你怎麽又來了?”
黎白倒挂在樹枝上,他雙手抱胸,冷哼哼:“你還沒說,到底要不要試試呀。”
北淳之不想回答,試什麽?試嘴對嘴?他還真沒這個癖好。
單手扶額,他道:“你可知道,宮中并非随人都能進?”
黎白搖頭,他只知道宮中特別好進,從翻牆到進來,沒一個人發現,他簡直太棒了。
用了個巧勁,安慰落在宮殿內,落地絲毫沒聲響。
黎白雙手反在身後,他得意道:“我想進就進,誰也抓不到我。”
北淳之順着這個話題往下,“那不如來看看,看看宮中到底有沒有人能抓到你。”
黎白轉身,快步走到他身前,“那我們先試試?”
北淳之啼笑皆非,看着這個比他矮上半個頭的少年,“你可知你想試的,意味着什麽?”
黎白搖頭。
北淳之不知道為何有些無力,面前這人,他徒然升起一種不知道該如何的情緒。
“算了算了,你今天不願意,那我明日再來問問你吧。”黎白已經做好了長期的準備,反正宮中這麽好進,一天過來問一次呗。
北淳之張了張嘴,還沒問出來,就見人飛身離開。
等他搖了搖頭,正想處理奏折,窗前又冒出了一個腦袋,“你剛不是說要讓我與人對比一下,現在試試?”
北淳之氣笑了,此人真當皇宮如同自己家中,來去自如。
只是呵斥的聲沒說出來,拐了個彎說道:“行,朕來安排。”
宮中有多少好人?除了聖上怕是沒多少人知道大概的數目,黎白只知道,半個時辰之後,宮殿外就站了十數人,其中就有那日化為小狐遇到的于将領。
“從此處到高牆之外,黎白公子先出為勝,被人抓到為敗。”元裘說着。
北淳之接着補充一句,“你要是勝,宮中膳食随你吃。”
本來還有些漫不經心的黎白立馬來勁,宮中的膳食比外面好吃多了,他就吃過一次,惦記到現在呢。
摩拳擦掌,黎白望着遠處的高牆,充滿了力量。
元裘一聲開始,黎白的身影變動了,幾乎是一個閃身就在幾步之外,直接跳躍過拱門,朝着高牆而去。
十數人中有一些連反應都沒反應過來,動作最快的就是于将領,只是比起黎白來說,還是太慢了。
黎白翻過高牆,于将領才來到高牆之下,一路追過來連衣裳都沒抓到。
于将領望着高牆上已經消失的身影,他不由驚嘆一聲。
等回到宮殿外,于将領單膝而跪,“臣該死。”
對于這個結果,北淳之并不意外,他問道:“如何?”
“深不可測。”于将領說着,除了輕功了得之外,他發現如果不是眼睜睜的看到面前有個身影,他光憑耳力根本感覺不到前方有人,要知道能躲過他耳力的在世上連三人都沒有。
“深不可測。”北淳之重複一句,何嘗不是深不可測,不是武力輕功,而是黎白這個人。
……
出了高牆的黎白特別高興,決定明天大清早就去宮內吃飯,看看能不能将黎小叔和小四喜給帶上,人多吃得也才熱鬧。
等回了黎府,黎白剛剛進了屋,還沒坐下,就聽到外面傳來稚嫩的一聲,“公子,奴才能進來嗎?”
“進。”黎白倒了杯水喝,轉頭一看就愣了。
只見三四歲的小童雙手抱着個木盆進屋,走一步晃一步,不過手拿得穩,沒滴一點水出來。
等走到黎白面前,小四喜将木盆小心翼翼的放下,然後脆生生的道:“公子,奴才伺候您洗腳。”
黎白啼笑皆非,“你幹嘛呢?”
小四喜有些緊張,他弱弱的道:“公子您別看奴才小,奴才可能幹活了,您別趕奴才走。”
小四喜心裏特別慌,出宮之前照顧他的老太監說,他有福,家裏人找來了,等出了宮,必定能過上好日子。
他也以為是這樣,待在宮裏的日子真的太苦,苦到每天晚上都會哭着入睡。
等他被祖周将軍帶去與家人相聚,他才發現錯了。
确實記不起家人到底長得什麽模樣,可他肯定不會是這個像仙人一般的哥哥,所以他沒了家,又害怕被趕出去,小小的人兒不知道該如何做,只記得老太監說,想要主子看中,就得勤快些。
所以才有了此時的打洗腳水。
小四喜蹲下,雙手搭在木盆兩邊,他昂着腦袋道:“奴才替您洗腳。”
黎白摸了摸小四喜的腦袋,這娃娃是大騙子送給他的兒子,可他有兒子,不能再找一個替代,那會傷了兒子的心,對小四喜也不公平。
不過嘛,當不成兒子也能當其他,更別說小四喜挺入他的眼緣。
将人扶起來,黎白半蹲的問道,“你要不要當我徒弟?”
“徒弟?”小四喜不是太懂徒弟的意思。
黎白胡亂的解釋:“就是咱們兩一起玩,我再教教你功夫、術法之內的吧。”
他當年特想當仙人的徒弟,可仙人沒收他,現在想想還覺得可惜呢。
“真的嗎?”小四喜瞪大眼睛,特別亮。
“當然!”
“好,奴才給公子當徒弟!”小四喜還是不太明白徒弟的意思,不過只要能待在公子身邊他就特別的高興。
“你得叫我師傅,自稱徒弟。”這點,黎白還是懂,畢竟他曾經有段日子,可是死皮賴臉的叫着仙人師傅,只可惜仙人從沒應過。
“師傅!”
“诶!”
“師傅!”
“诶!”
兩人一個叫一個應,嘻嘻哈哈笑個不停,最後黎白也不想浪費洗腳水,便幹脆認了這是徒弟給的拜師禮,然後脫了鞋襪,将腳丫子放了進去,除了他之外還有一雙更小的小腳丫,兩人在水盆裏你踩着我我踩着你,特別歡快。
隔天早上,黎白沒能去宮中吃膳食,而是被黎小叔抓着追問。
“所以是弄錯了?小四喜不是你的兒子,還被你收了徒弟?”
黎白沒睡好,迷迷糊糊的點着頭。
黎小叔對這個變化不知道該怎麽說,不過也好,黎白兒子沒遭罪,小四喜也能脫離苦海,待在黎白身邊總比待在吃人的皇宮裏強。
不過,黎小叔又好奇的問道:“你做師傅的,打算教他什麽?”
黎白瞬間清醒,昨天晚上就是因為這個發愁,或許是有了徒弟,多了一份責任感,他向來躺在床上就能睡,昨日居然差點失眠。
一直在想着,該教些小四喜什麽。
突然變得有些不自信,好像自己沒什麽特別厲害的。
黎白虛心請教,“你覺得我能教些什麽?”
黎小叔想了想,“功夫就不錯,再來…再來……咳咳咳。”
再來就真想不出了,說直白一點,除了功夫能拿出手,要将黎白放在外面都能被拐走的性子,怕是沒什麽能教。
只是看着黎白期待的目光,黎小叔生硬的誇着:“再比如你很會吃,教他如何吃遍美食。”
黎白點頭,這個可以有,“還有呢?”
“還要啊?”黎小叔撓了撓頭,實在想不出來了,幹脆随意敷衍,“吃喝玩樂都想,人間四大樂事,都得學學,不是我說你,你不止要教還得去學,等哪日我帶你去見見世面。”
黎白又點了點頭,記在了心裏。
在中午,黎白跑進了皇宮用午膳,難得吃到這麽好吃的食物,對大騙子的态度也稍微好些,便收徒的事告訴了他。
北淳之其實不太想提起四喜的事,畢竟之前在祖周面前十分篤定四喜就是黎白的兒子,現在回想起來,有些打臉。
不過事出有因,畢竟誰也想不到,黎白跑來尋子,尋得是他肚子裏的兒子,哪怕他很确定他肚子裏什麽都沒有!
“這是我第一個徒弟,我得好好教他才行。”黎白嘴裏含着一塊咕嚕肉,他含糊其辭的道:“我得把他教會,叽裏咕嚕四大美事。”
北淳之沒聽清,将茶杯遞過去,“吞下去再講話。”
旁邊伺候的元裘不由看了黎白一眼,陛下從小到大都是食不言寝不語,今日居然為了黎白破了規矩。
心中驚訝,面上卻沒表現出來,端起茶壺替兩人添茶。
黎白喝了茶,苦得皺起了眉頭,趕緊夾了塊蝦肉,又是含着說:“我說,我的徒弟得好好教,除了功夫之外,人生四大樂事都得教。”
北淳之一愣,笑着帶着冷意,“誰告訴你的?”
黎白單純,如果沒人告訴他什麽人生四大樂事,絕對不會知道。
黎白張口就道:“黎小叔呀,他人特好,他還說要帶我去見見世面。”
北淳之微笑,咬重口音:“是嗎,朕也挺想跟着見識下。”
黎小叔還真夠好,好到突然想找個地方,讓他遠些待着去,省得在這裏亂出主意。
黎小叔可不知道這些,他此時正和美妾互喂葡萄,喂着喂着只覺得後背發涼,心中一緊,難不成他真有點那啥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