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痛!
薛媛彤睜開眼的第一個感覺就是身體跟散架l了一樣,四肢百骸都在叫嚣它們的痛楚讓她不知道該查看哪裏。
“祁小姐,你醒了,感覺怎麽樣?”身着白大褂的醫生走向病床上睜着眼迷茫地盯着天花板的薛媛彤,手裏捏着一個小巧的手電筒,扒拉開她的眼皮照了一番。
薛媛彤張張嘴,想要他對待她的眼皮溫柔點,卻發現嗓子好像被燒傷了,吞咽唾液的動作都讓她痛得牙齒打顫。
“水。”薛媛彤根本顧不上醫生一口一個祁小姐,她現在只想喝點水潤潤要着火的喉嚨。
護士很快送來了一杯水,少少地喂進她的嘴裏,這讓好似一條離水太久的魚的薛媛彤怎麽能夠喝得盡興?幾次她要伸手将嘴邊傾斜一點點的水杯翻個底朝天全都灌嘴裏。每次都被眼疾手快的護士按住她不安分的手。
水喝了一半,護士便拿走了水杯,薛媛彤的口渴還是沒有緩解。但是醫生讓她緩緩再喝,她只能盯着放在床頭櫃上的半杯水杯舔舔幹澀的唇,解解當下的渴。
“對了,你們為什麽喊我祁小姐?我明明姓薛……呃,嘔……”話剛說着,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剛剛喝進去的水混合着清黃的苦膽汁吐了出來。
“祁小姐,昨晚你因為服了大量安眠藥被送進了醫院,通過洗胃才保住了性命,還好是你的管家發現及時。”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在手裏的記錄板上寫了幾筆。護士進進出出很快将她的嘔吐物處理幹淨。
薛媛彤頓時懵了,看到平時她進醫院都一臉不耐煩的護士面對她的嘔吐物絲毫沒有皺一下眉頭就覺得不對勁,在聽到“管家”這個詞,更是不可思議。
醫生對站在床尾一個将西裝穿的筆挺的中年男人囑咐了一番注意事項然後離開了。
“夫人,您怎麽樣?想不想吃點什麽?”中年男人語調平淡,面容無波無瀾,完全看不出他說這話時對于眼前的她究竟是關心還是演戲。
“夫人?”薛媛彤躺在床上,請他将床墊搖高點,不然她得梗着脖子才能與他面對面說話,現在的她做什麽動作都難受。管家沒有接話,只是遵照她的示意,蹲下身搖動手把。
借着床板的托力坐直了身體,薛媛彤咽了咽唾沫,喉嚨又是一陣灼痛,滿嘴的苦味讓她眉頭皺成一團。她艱難地掀開被子,管家趕緊湊近順着她指的方向将她攙進了洗手間然後退了出去。
“啊!”
“夫人?出什麽事了?”門上傳來管家急促的拍打聲。
“沒......沒事,只是看到一只蟲子。”薛媛彤音色微顫,雙手使勁撐在洗臉臺上,滿臉恐懼地望着鏡子裏陌生的面孔。這不是她!鏡子裏陌生的女人,蒼白着臉,微鼓布滿血絲的雙眼與她對視,并與她同時伸起手在臉上摸了一遍又一遍。
跌跌撞撞的出了洗手間,薛媛彤發現管家已然不在房內。剛挪到床邊,管家捧着幾本雜志走了進來。
“祁苓?”翻着手裏那幾本時尚雜志,被折了角的頁數都印着一個人的各種搔首弄姿的照片。經過選角擺拍再後期精心修飾過的照片下方,都會有對照片中人大肆的贊美詞句。
而出現最多的就是那句“祁家大小姐祁苓”。還有被着重加粗印刷的“本市首富劉致仁的妻子”這一句。
見鬼!這種頻繁出現在小說中的重生穿越戲碼,竟然讓她趕上了!她就出門買個東西,心情不好沒看路,然後就被超速行駛的轎車撞了。按理說她被撞倒在綠化帶裏,傷勢應該不會嚴重到死的地步啊!
見管家對于她一臉懵逼的樣子很常見的樣子,還有特地抱來雜志給她看,這說明這具身體以前總是用這個把戲啊!得,讓你作死,這下真死了吧!
容不得她多想什麽,一直安靜地躺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開始響起奇怪女人吼叫的鈴聲,這讓薛媛彤毛骨悚然。
本想着她不接電話那個站在床頭的管家也該會接一下,誰想電話響了三遍他也沒有邁步子接電話的意思。無奈,薛媛彤吸吸氣,伸手拿起了那個響着女人喊叫聲的手機。
“喂?”
“親親老婆,在做什麽呢?人家好想你,都好久沒有來看我了。”
薛媛彤一把捂住手機通話口,仔仔細細看了看界面上标注的備注:“騷男”。她眼角抽搐,這原身真會起外號,形容得非常貼切。這一開口說的話就讓她酥得不行,似嬌嗔,又似一位嬌弱女子埋怨不歸家的丈夫。
“我在醫院。”薛媛彤瞄了瞄立在床尾略微低頭看着地板的管家,管家感覺到她的視線,默不作聲地離開了病房。
“醫院!親愛的你怎麽了?哪裏受傷了?要不要我過來看看你?”
薛媛彤一手捂着耳朵一手将手機推了老遠,男人刻意誇張的聲音讓她倒胃口。真不知道以前的祁苓怎麽交和這種人勾搭在一起,?這個人,她當然不會當成是原身的老公。看管家做事規規矩矩、板板眼眼,主人絕不會是電話裏那個大呼小叫,說話膩死人的男人。
“沒什麽,小感冒。找我什麽事?”
“老婆,你說話怎麽這麽冷淡?是不是厭倦人家了?還是那個賤呆呆的小子說了我什麽壞話?”說着說着,竟帶起了哭腔。
薛媛彤覺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草草附和了幾句,應了他看中的一款什麽全球限量的手表。剛挂了電話,一個備注為“賤男”人打來了電話。
這個更狠,她挂了兩次還锲而不舍地打過來,剛接起來就是哭哭啼啼,這讓薛媛彤很懷疑他的性別。
五分鐘她就搞定了,無非也是看中了什麽奢侈品,要她付款。簡單,反正又不是花她薛媛彤的錢。
挂下電話,一看時間,她頓時傻了眼,2015年4月9號!手機界面上赫然顯示着比她死去的那天早了近兩年的時間!天哪!這一切太瘋狂了!正當薛媛彤抱着手機暗自驚訝時,房門“吱呀”作響。
“夫人,您餓了吧,我給您買了些粥,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管家提着兩個便利袋推門走了進來。
硬着頭皮努力灌了點粥進了肚子後,薛媛彤打量了一下如護衛軍一般挺直站着的管家,好奇地問道:“對了,我以前怎麽稱呼你的?”
“回夫人,老不死。”管家毫無表情,低垂着腦袋答道。
“呃,你姓什麽?”薛媛彤有些受不了年齡上是她長輩的大叔這麽恭敬的樣子,但是她說自己借屍還魂,沒人會信,可能現在立馬将她轉送到神經科。
“鄙人姓李,木子李。”
“以前的稱呼就不提了,我以後喊你李叔吧。”薛媛彤摸了摸下巴,這樣稱呼,應該好點,“這次真是太感謝李叔的救命之恩了!以後有什麽我能幫上的,盡管開口。”
“我這麽做都是為了老爺,夫人不必如此。”
薛媛彤聳聳肩,原主果真不是一個讓人喜歡的主,管家之所以這麽恭敬,看似這麽貼心不過是為了他主人的面子。不管祁苓多麽令他們不喜歡,在外人面前該裝的還是得裝的。
“好吧,即便你這麽說,我給的承諾依然有效。”再怎麽樣,要不是他送過來,她靈魂怎麽能依靠這個軀體再次複活呢,所以還是得承他這個恩。
“老爺今天會回來,醫生說如果期間沒什麽難受的感覺,下午您就可以出院回家調理了。”李叔絲毫沒有把她這句話放在眼裏,掏出手機看了看然後又塞回西裝口袋裏。
“老爺?”薛媛彤一驚,這個身體的丈夫,今晚回來!兩人要是獨處一室,她是不是要履行妻子的“責任”?想到這些,本就在隐隐作痛的胃更疼了。
“老爺現在已經開完了會,正在回家的路上,王嫂已經張羅飯菜了。”李叔收拾好薛媛彤吃剩的粥和便利袋,又輕輕搖下手把,讓她好躺下休息。
薛媛彤本想說自己渾身難受,可是到了下午,疼痛的感覺漸漸消退,除了胃部還有些脹痛,其餘都還好。李叔在醫生許可下很快幫她辦理好出院的手續,等她緩過勁來,已經坐在舒适溫軟的車座裏了。
畢竟是她丈夫的人,能夠這麽耐心的伺候自己實屬不易,她說難受也沒有用,李叔一切以事實為準則,或者說以他的老爺為準則。薛媛彤猜測,不管她到下午有沒有不良的反應出現,李叔還是會帶她回家。
雖然做好了劉家的房子一定是個豪華無比的大宅子,但是親眼見到時還是讓她忍不住心裏啧啧贊嘆。
有錢人就是任性,瞧瞧那大門那麽亮閃閃好像用金子做的!再瞧瞧門內院子中間的一口巨大的噴泉池,池子中間用花崗岩造了三層各間隔了半米左右的圓形平臺,層層向中心的石柱收攏,頂上是一座雕像,雕刻了一個抱着大瓶子的小天使。清澈晶瑩的水就從他的瓶子裏奔騰而下,傾灑在平臺上,好像頑皮的精靈跳下三層臺子然後一個猛紮子躍進了如荷花般綻開的池子。
房子是典型的歐式三層別墅,占地面積非常大,繞過噴泉池就是一個近三米高的拱門,踏上半米高的臺階,厚重的木門就被拉開了。兩個年輕的男子穿着黑白搭配的西裝制服,恭敬地站在門後對着一臉訝異的薛媛彤微微彎下腰。
“夫人”
“你們好,呵呵呵呵”
薛媛彤還是頭一回遇到這樣的仗勢,不知道該做什麽,覺得尴尬異常,兩只手豎着也不是,環抱着也不是。只能呵呵笑着,她心裏知道自己這樣子傻極了,但是腦子一片空白,別的反應根本想不出。
李叔帶她進了大廳後,就領着兩個青年離開了。薛媛彤環顧了一下房間的內飾結構,一樓進門就是一張大的實木茶幾桌,圍繞着它擺放着三張木紋雕刻清晰,墊子印花精致的實木沙發。四周米白色的牆上挂着幾幅用金色畫框裱好的風景油畫,二樓三樓走廊外沿的實木圍欄全都被漆上白色,讓人一進室內就眼前一亮。不得不說,屋子的主人品味不錯。
她剛在盛着茶幾與沙發的印着精美花紋毯子上站好,通向二樓被漆得發亮的樓梯上傳來铿锵有力的腳步聲,薛媛彤的心“砰砰”作響。
“真是可惜,竟然沒死成。”
作者有話要說: 仟維的新文終于開了,希望大家會喜歡喲~
☆、第 2 章
薛媛彤身子一僵,不過很快釋然,來人所諷刺的對象針對的根本不是她薛媛彤而是祁苓。
“是啊,确實很可惜。”薛媛彤笑着接話道,擡眼望向站在樓梯中央居高臨下俯視她的男人,目光相接的霎那,她很快別過臉然後微動腳步坐在一塵不染的沙發上。
男人快步從樓梯上走了下來,薛媛彤心裏一緊,頭頂奢華的水晶吊燈照射的光一下子被遮擋住,接着她的下巴被挑起。男人俊朗的面容清晰地印入她的眼簾,讓她有些失神。
無疑,這個男人是當下人口中所說的“高富帥”。一米九的身高讓他在大衆男子中已經有些鶴立雞群的傲視之感,目若朗星,唇角上揚,渾身散發着自信自傲的氣息,這樣的男子,不禁讓薛媛彤想起張一弓的那句:“雖不能貌比潘安,卻也朗目皓齒,器宇軒昂。”
在如今金錢至上的社會裏,顯赫的家世讓他有自負的資本,而這也為他原本不差的硬質條件錦上添花。是個女人都會愛上他吧,不過,是那些不了解他的女人才會。薛媛彤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眼前對着她的臉端詳的男人。
“怎麽?這次的自殺還能轉性了?”劉致仁松開手,從茶幾上的一包濕巾盒裏抽出一張濕巾對着捏過薛媛彤下巴的手擦了又擦。
薛媛彤撇撇嘴,她不想再去接話,這個男人讓她本能覺得讨厭。自己的妻子自殺被送進醫院他都沒有過來瞧過一眼,如今好好地回來竟然諷刺她怎麽沒死成,如此的喪心病狂!
“哼,不管你又再耍什麽把戲,都別來煩我。如果......”劉致仁眼神一冷,瞥向仰頭與他對視的薛媛彤,“如果你再想耍把戲想引起我的注意,我會讓你滾回你那惡心人的娘家的!”
薛媛彤剛想還嘴,那張被揉成團的濕巾不偏不倚地砸在她的鼻梁上接着滑過她的嘴唇摔在茶幾上。男人不屑她要說出的話,只留給她挺拔冰冷,不容置喙的背影。
“有錢人的關系真是亂七八糟。”薛媛彤将濕巾撚起,扔進一個茶幾桌一角上的托盤裏。
“夫人,晚飯已經備好了。”李叔換了一身棕色的西服,面容一如既往的平靜,腰身微弓,對着剛才劉致仁消失的走廊做了個請的動作。
“好的。”薛媛彤揉了揉腹部,胃還是很不舒服根本沒什麽胃口,可是已經到了晚餐時間,要是不吃點什麽,恐怕半夜胃會更加難受。
晚餐時,兩人各自面對面坐在一張長方形餐桌的一邊,彼此連個目光交集都沒有。薛媛彤一點也不在乎,現在的她只想趕緊讓這具身體好起來讓她自己少受點罪。
不得不承認劉致仁吃飯的樣子特別的斯文,和他剛剛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簡直判若兩人。薛媛彤很快搖搖頭,這個男人是個惡魔,若是他擡起頭來眼裏一定是一種将人當作臭蟲碾碎的戾氣。
吃完晚飯,坐在大廳沙發上吃葡萄潤喉嚨順便去去嘴裏苦藥味的薛媛彤犯了難,她現在是不用擔心自己的貞節了,可是誰能告訴她,她要睡哪裏?原主的房間她肯定不願意去睡了,她占了人家身體,要是睡到半夜原主靈魂突然出現,那不得吓個半死!
不行不行!她絕對不要去祁苓的房間睡覺!可是,上面兩層樓裏哪幾間是客房呢?要是一不小心摸進了劉致仁的房間,他剛才的威脅立馬奏效,趕她回娘家?雖然,她不知道祁苓的娘家到底有什麽問題,但是聽他這麽一說,好像祁苓不想回那個家,怎麽回事?
“砰”地一聲巨響,薛媛彤吓了一跳,反射性地望向聲源處,劉致仁從南面的一間屋子摔門而出,滿眼殺氣地快步奔向樓梯。下了樓,幾個跨步便到了大廳中央,離坐在沙發上的薛媛彤只有幾步之隔,這讓她倍感壓抑,努力朝離他最遠的沙發挪了過去生怕他在這憤怒的情況下賞她幾耳光子。
“給我查清那個女人的底細,讓她永遠從潭的身邊消失!”劉致仁一邊扣好大衣的扣子,一邊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開始吼叫起來。
薛媛彤猛地摒住呼吸,手裏剛被她撕去皮的清亮透明的葡萄肉一下子滾到沙發高檔的墊子上,她趕緊将葡萄肉撿起扔進了一旁用來盛放細小垃圾的托盤裏。小心地抽了幾張濕巾擦擦粘膩的嘴角和手指後,輕手輕腳地繞過沙發從劉致仁身後上了樓梯。這下知道他的房間在哪,那她就清楚地知道地雷在那不能碰了。
“哼,原以為這次自殺你會長點腦子!現在看,還是這麽不知廉恥!”在薛媛彤站在二樓北面盡頭一間的門口,手剛摸上門把時,劉致仁譏諷的話語從樓下悠悠傳來。聲音不大,卻讓樓上的她剛好聽到。
“不明白你什麽意思。”薛媛彤松開門把,轉身雙手搭在圍欄上,雙眼滿是不解地看向樓下那個自以為是的男人,雖然她有些懼怕他,但是她什麽也沒做就被這樣謾罵,真受不了!
劉致仁單手插在大衣的口袋,另一只手有節奏地輕敲腿部,微昂着腦袋,稍長過耳的頭發蓬松地梳向腦後,一個黑色的皮筋将它們很好的束住。些許發絲随意地搭在額頭兩邊,這樣的發型很好的将劉致仁麥色光潔的面龐一覽無餘。
“好自為之!”李叔在劉致仁打電話大吼時匆忙從大廳一角出現,接着側身立在門口,見劉致仁對梗着脖子滿臉通紅的薛媛彤扔下一句話後大步踏向門口的動作,便趕緊拉開厚重的實木門。
“有病!”薛媛彤狠狠地踹了幾腳面前的圍欄,好像它就是那個可惡的劉致仁。
李叔面色平靜地掃了眼樓上人的動作,對于祁苓的了解,這樣的反應非常正常。她總是一副唯我獨尊的大小姐架勢,也只有自家老爺能夠治得了她。最然他并不喜歡這個名義夫人,但是他畢竟是個下人,該守的本分還是得有的。
“夫人,天色不早了,請早些休息。”
薛媛彤剛撫平內心的火氣,聽到李叔擡頭雙眼依舊低垂不與她目光交彙,如同讀報告書一樣毫無感情的語調,她點點頭,然後揉了揉臉努力讓自己露出一個笑臉。
“嗯,你也早點休息,今天辛苦你了,李叔。”
薛媛彤說完就轉過了身,摸着下巴思索她剛剛只是将手搭在面前這扇門的門把上,那個劉致仁就跟瘋狗一樣罵她,難道這個房間對他有特殊的意義?在她注意力全在眼前緊閉的房門上時,身後樓下的李叔猛地将雙眼上擡落在她身上,眼裏浮現出一抹詫異的神色,但轉瞬即逝。
進去還是不進去?
薛媛彤雙手在門把上徘徊了好久,最後決定還是不要去看了,她現在就住在這個大屋子裏,這個房間的秘密遲早會知道的,不急于當下。三樓,她不想去,上面一個人也沒有怪冷清的,二樓離一樓近,有什麽事情可以很快招呼到人。
她将二樓來來回回走了三遍,最後挑了一間斜對着樓梯的房間,裏面一應俱全,一切看起來都很新,應該沒人用過。薛媛彤萬萬沒有想到,她剛才差點進去的房間會在以後讓她留下難以磨滅的黑色記憶。
“啊,真舒服,有錢人就是不一樣。”洗完澡,薛媛彤倒在柔軟的大床上滾了幾圈不由得喃喃道。從醒來就一直不舒服的身體,此刻好像也覺得舒坦多了。
現在是2015年,一年多前,她還在讀大學,不知道她的靈魂出現在這裏,學生時期的她會不會還存在着。同一個靈魂能同處一個空間嗎?薛媛彤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她得見了才能知道。懷着這樣的疑問,她漸漸泛起困意,抱着被子蜷成一團便沉沉睡去。
夜裏,薛媛彤總覺得有人在盯着她,可是她就是睜不開眼,身子無法動彈。直到一雙冰涼如同來自千年冰川的手扼住她的喉嚨時,她尖叫一聲,身體好似掙脫了枷鎖,一下子從床上彈起。
“啪嗒”薛媛彤裹着被子瑟瑟縮縮地打開房間內所有的燈,頂燈、臺燈刺眼的光亮趕走了一室的黑暗,這才讓她驚魂未定的心有了些許安慰。
“噠噠噠”房門處傳來皮鞋踩踏木板樓梯的聲音,摩擦聲離她的房門越來越近。薛媛彤心髒抽縮,額頭冷汗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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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薛媛彤裹緊被子把自己蒙了個密不透風,大氣不敢出,只露出兩只不安地盯着房門的眼睛,腦子裏全是以前看的那些恐怖片的可怕畫面。
“吱”皮鞋與地板摩擦的聲音在她房門前停住,薛媛彤的心髒突然跳得很厲害,喉嚨幹澀不已但她就是不敢咽唾沫,生怕自己一個如此細小的動作都會驚擾門外的人。
不一會兒,聲音向南邊去了,薛媛彤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冷靜下來,她才意識到剛才那聲音應該是劉致仁走路發出的。但她還是無法入睡,只能睜着眼靠在床頭上在一室的亮光裏呆坐到窗外天邊泛起魚肚白。
看着陽光漸漸從窗臺照進整個房間後,薛媛彤緊張的心瞬間放松下來,思維松懈下來,困意就要襲來。可是她不想睡,尤其不想睡在這個房間了,或者說在這整個大別墅裏。她覺得祁苓的魂魄就在這個別墅裏不願離去,很可能就在她的身邊,昨晚就是她對她實施的報複!報複自己搶占了她的身體!
薛媛彤不願多想,背後滲起陣陣寒意,再想下去,她會發瘋地從房間裏狂奔出去然後逃離這個別墅。她關掉亮了一夜的燈,将床頭櫃上被她關機一夜的手機拿了起來,剛開機,一大片的短信、社交軟件的留言、未接電話的提醒填滿了整個手機屏幕。
今天她就去換了這個手機號碼,通訊列表裏全是那些亂七八糟被安了各種不同綽號的男人。這個的祁苓,難怪自己的丈夫這麽厭惡她,要是自己是她丈夫早就把她趕出家門了!不過,這個劉致仁這麽容忍她和別的男人親密說明他根本不愛她,聽他的意思,倒是這個祁苓挺看上他的。
哎,表面光鮮亮麗的富人生活,關上門後的家事真是何其煩亂,何其晦澀啊。薛媛彤甩甩因一夜沒睡而昏沉的腦袋,搖搖晃晃地進了衛生間。今天,她得去做一件事。
早餐時,劉致仁并沒有出現,薛媛彤并不在意,這樣她能胃口稍好點。飯後将李叔遞上的藥丸合着溫水灌進肚子後,以自己從醫院醒來腦袋有些不清醒為由,詢問自己原本的房間在哪,得到答案後在李叔有些疑惑的目光中上了二樓。
果然如她所想,祁苓心裏愛着這個丈夫,就算不能與他共處一室,也想盡可能的接近,手機通訊錄裏的那些男人們只是她用來舔舐心裏傷口的藥吧。薛媛彤站在劉致仁房間隔壁的那扇門前心裏揣揣不安,昨夜的噩夢讓她心有餘悸,真怕一推門就有惡靈撲了過來。
“吱呀”薛媛彤擰開了門把,使勁一推,然後飛快地跳到一邊。等了一會兒發現确實沒什麽動靜才将腦袋探進房間,仔細張望了一下才慢慢挪進去。
祁苓的房間擺設十分簡潔,只有一張大的吓人的雙人床和一張衣櫥、書櫃還有一張放着一臺筆記本的書桌。如果非要找一些裝飾品的話,可能就是雙人床床頭牆壁上挂着的一副被放大用金邊框裱好的婚紗照。如此簡單的低調的房間,完全與她喜歡在各種時尚雜志露臉的張揚性格完全不符。薛媛彤對祁苓這個人有些不懂了,曾以為她一定是一個愛慕虛榮、浮誇纨绔的人,卻不想私人空間如此樸素。
擡頭望向牆上的婚紗照,裝裱的玻璃面早就不見,上面的人物被人用利器從頭開始到腰部劃了幾道長長的口子,不過大致能看出個大概。祁苓身披潔白的婚紗,歪着腦袋嘴角挂着羞澀的笑容輕靠在面容僵硬的劉致仁肩上。
“咔嚓”薛媛彤身體一顫,隔壁劉致仁的房間門被打開了,接着傳來門被鎖上的聲音。她望向門口,剛才她進來沒有關門,現在她只要一轉頭就能看見門口的走廊。
劉致仁邊走邊扣上風衣的紐扣,在經過她所在的房間門口站住了腳,薛媛彤呼吸一緊,不知道他想做什麽,也不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些什麽難聽的話,只能別過頭,移開自己的視線。等她冷靜下來再去看門口,已經空無一人。
“別管那麽多,先找身份證和銀行/卡再說吧。”薛媛彤拍了拍腦袋不去想那個奇怪的劉致仁,然後逐一拉開櫃子上的抽屜,很快她便在放着筆記本電腦的書桌裏找到了它們。
原本想從衣櫥裏找一套衣服換洗的,但最終沒有。看似簡單樸素的房間卻另有玄機,衣櫥拉開,裏面的空間足有半個卧室那麽大,裏面擺滿了衣服鞋子包包,全是她從來沒見過的牌子。在這個足以開家衣店的衣櫥裏看了半天也沒有她喜歡的,要麽是一些露腰露腿的衣服,要麽是一些誇張得她都不好意思穿出去的。
比來比去,還是身上這套看的不那麽怪異。雖然裏衣的襯衫是镂空的,隐隐透着胸口,外衣的紐扣針織衫還是低胸的根本遮不住胸部,但與衣櫥裏的衣服相比很正常了。薛媛彤當即做了決定,她不僅要搬進別的屋子裏還要重新給自己買衣服。
想着,薛媛彤将找到的身份證和銀行/卡揣進了兜裏飛快地跑下了樓,剛站穩腳,肚子裏一陣反胃,讓她忍不住想吐。苦澀的液體從喉間向口腔翻湧着,每次吃完藥胃裏總是要難受好一會兒。
急切地和迎上來的李叔說要辦點事,很快一輛紅的的敞篷車停在大門口的院子裏,司機從車上下來将鑰匙交到了她的手中。
看着手裏的車鑰匙,薛媛彤眼睛瞪得像銅鈴那麽大,前世的她根本不會開車,母親在她五歲就去世了,父親供她考完大學後就杳無音訊。再次聽到父親的消息時,他已經入贅大城市的一家條件不錯的人家,也有了一個兒子。她申請了助學金,利用課餘時間打了三份工才讓自己有資金讀完大學。
“我身體不太舒服,不想開車,我就坐公交車吧。”薛媛彤轉轉眼珠,別過頭側對着李叔将車鑰匙還給了他。
“夫人,我們這在山腰處的別墅區,沒有公交車站,您要去哪裏,可以讓司機載您去。”
“那再好不過了。”薛媛彤開心得拍了拍手。
李叔向站在車旁的一個青年男仆揮揮手,青年點了下頭然後坐進了車裏将車子倒進了車庫裏,在薛媛彤下臺階跟過去看青年倒車入庫時,李叔的視線一直跟随着她。
不一會兒,一輛黑色的奔馳車穩穩當當地停在薛媛彤身邊,司機同樣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裝雙手帶着潔白的手套,小跑來到後門為她拉開了車門。
“夫人,一路平安。”
“謝謝。”
李叔站在庭院噴泉處,仔細回想剛才薛媛彤禮貌道謝的表情,沒有絲毫的矯揉造作,這讓他更是驚訝。這一次的服藥自殺竟能讓她性情大變,曾經自私自利、自視甚高、脾氣暴躁的祁大小姐,如今竟突然變得平易近人,讓一個活了半輩子的他都覺得不可思議。
在司機将車子停在她曾經讀的大學門口後,薛媛彤讓司機先回去,告訴他,等她想回家了就會打電話給他。
站在闊別一年的母校門前,薛媛彤有一瞬間好像回到了大學時代。那個時候,她總是喜歡在午休時刻到校門對面的一家奶茶店裏,點上一杯最便宜的奶茶然後坐在靠窗的角落裏慢慢地喝,然後看着窗外來來往往的同學發呆。一個月裏她總要從壓得她喘不過氣的學業與兼職裏抽出一些時間過來坐坐,讓自己放松放松。
坐在自己最熟悉的角落上一張小桌子,薛媛彤心滿意足地望着眼前的托盤,裏面裝了各種店裏的熱銷點心和以前聽人說口味很棒的奶茶。眼睛習慣性地投上一側牆壁上懸挂的鐘,距離學校午休時間還有一個小時,足夠她吃完眼前的東西。
奶茶店塑料門簾被一次次掀起後又一次次垂下,薛媛彤總有一種錯覺,好像她吃完這些點心和奶茶就得趕回學校準備下午的課程學習。不過,很快她便反應過來,她現在不是薛媛彤而是祁苓,一個富商的妻子。不用在乎吃的東西多貴,也不用接連趕着時間去做一份接一份的兼職,只要用手裏的手機輕輕一掃,不愁沒錢花薛媛彤一直沒有等到自己相見的人。
直到學校的鈴聲敲響,也沒有見到她自己。她在校門前徘徊了幾次,最終沒有踏進去,随後自言自語道:“還是下次來吧。”
她承認自己有些自欺欺人,剛才在奶茶店,她見到了以前大學時期的兩個玩得還算不錯的朋友,兩人和前世的她所認識的沒有絲毫不同。兩人一走進奶茶店點了兩杯奶茶就走到她的位置前,看到她坐着就側了一步坐在旁邊的小桌旁。
聽她們談論當下流行的歌曲、收視火爆的電視劇以及一些關于明星帥哥的談論,薛媛彤幾次忍不住想要喊出她們的名字。最終沒有這麽做,她時不時投去的視線讓兩個女孩一臉戒備地瞅了瞅她,沒坐多久就捧着奶茶走了。
“既然美恬和桦瑜都和之前一樣,那麽我呢?薛媛彤呢?”車禍醒來,她還是在自己死前生活的城市,可是卻不是自己的身體,也不是死時所在的時間。如果她薛媛彤占據了祁苓的身體,那她薛媛彤的身體會是誰來占據?抑或是根本不存在?
薛媛彤很想知道答案,可是等到答案就只有一層紙之隔的距離時,卻膽怯了。她害怕自己知道的答案會是令她難過的,如果,如果這個世界沒有她這個人,那麽她究竟是誰呢?索性就不去探尋這個,讓自己心裏能設想更多的可能。
“請問是祁小姐嗎?”剛将換了號碼的手機重啓,邊玩邊走出大學附近的移動營業廳,一道男聲突然從薛媛彤的背後傳來,同時,傳來車門被拉開的聲音。
薛媛彤扭過頭,狐疑地打量了一下來人,年紀三十上下,個子中等,面色有些灰白。看到這她便皺了皺眉,同樣和李叔一樣穿着合身的西裝,五官如同石頭一樣僵硬,即使說話,也沒見他嘴角有扯動多大的幅度。
“你是誰?”
“老爺夫人一直想見你。”男人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自顧自說着然後伸手搭上車把,對薛媛彤彎下腰做了個請上車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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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我不認識什麽老爺夫人,我還有事,先走了。”薛媛彤總覺得沒有什麽好事,拔腿就要跑,誰想卻被那輛等着她進去的保時捷裏竄出的另一個人給攔住了。
“姐姐,就這麽不肯和父親還有繼母見面嗎?”來人很高,一下子将她給罩住了,漸漸西斜的陽光完全被他隔在身後。
姐姐?薛媛彤快速從腦子裏搜索當初看了關于祁苓的雜志。祁苓,二十八歲,是祁家的長女,底下還有兩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一個是小她兩歲的祁潭,還有一個是才十八歲正在英國留學的祁澤。
“祁潭?”薛媛彤後退兩步,讓自己離他遠點,好看清他的臉。不得不說,祁潭真的很高,甚至比劉致仁還要高,如果說劉致仁貌不過潘安,那麽祁潭則是與潘安不相上下。不過,誰知道潘安究竟長什麽樣呢,如果非要薛媛彤說出個樣子,那麽,一定是和眼前這個剛從稚嫩蛻變成熟正耀眼無比的祁潭一般。
祁潭冷哼一聲,随後自顧自坐進了車裏。薛媛彤再不想也只得跟着他坐進車裏,她現在是祁苓,眼前的人是她的家人,怎麽能當作不認識呢。
“姐姐最近真是忙,連自己的弟弟都不認識了?”祁潭單手撐在車窗上,下巴擱在上面,斜瞥身旁有些局促不安的薛媛彤。
“怎......怎麽會?”薛媛彤低頭絞着手指,雙腿抖來抖去,她有個習慣,緊張情況下容易抖腿。
“聽到姐姐自殺未遂時,心裏真覺得可惜啊。”祁潭将薛媛彤所有的動作都看在眼裏,眼裏滿是嫌惡,祁苓從以前就會演戲,外人眼前裝得溫婉可人、識大體。只有從小一起長大的他才知道她是一個骨子裏不甘寂寞的風/騷女人,處處想勾引一切她看上的人。現在她做出這番惶惑的姿态,祁潭真是看多了,只不過,以前的她不會做出抖腿這個動作,只會用它們來吸引男人的目光。
“呵呵。”薛媛彤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然後閉上眼将身子貼着車門,盡量離祁潭遠遠的。表面上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動聲色,其實內心都要崩潰。她納悶祁苓做了什麽讓身邊的人都這麽讨厭她?
一夜未睡的薛媛彤靠着車門,在車子平緩的行駛中意識漸漸模糊,半夢半醒間聽到身旁的祁潭将駕駛座與後座之間的隔板拉起。随後,“喀拉”幾聲,針織衫紐扣崩斷的聲音忽然在她耳邊響起,薛媛彤猛然睜開眼,然後發瘋般尖叫起來。
“你幹什麽!放手!”
“幹什麽?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我的好姐姐!”祁潭将薛媛彤不住撲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