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的雙手抓住,兩腿像鉗子一樣禁锢住身下踢蹬的雙腿,然後緩緩壓低身體伏在薛媛彤的身上,薄唇湊近她有些蒼白的臉上。

“你有病是不是!”薛媛彤有些慌了,剛醒來她還沒适應自己的新身份,現在竟然遇這個色狼弟弟。她一下子想起了劉致仁說過的話,他說祁苓的娘家惡心死人!這麽一看,的确如此!

“嘶啦”針織線衫被撕裂的聲音,薛媛彤頓時像尾巴被點了火的貓一樣瘋狂地在祁潭的身下掙紮,然而不能撼動他分毫,她嘴裏氣急敗壞地大罵,将活了二十多年聽到過的髒話全都罵了一遍。

“沒想到人前自喻高貴的姐姐也會說這些粗魯的話,今天真是長見識了。”祁潭勾着手指托住被他撕成兩片破布的針織衫,順手将薛媛彤的雙手反綁在身後。

“見鬼,你個畜生!我是你姐!”薛媛彤狼狽地側躺在後車座上,祁潭已經綁好了她的雙腳,她現在只剩下一件裏襯的薄薄襯衫,完全成了刀俎上任人宰割的魚肉。

祁潭輕哼一聲,依然保持了伏在她身上的姿勢,一只手撫上薛媛彤裸/露在外的脖頸,輕輕在頸動脈處摩挲了一遍又一遍。

“你當初勾引我的時候有沒有想到過我是你弟弟?”

卧槽!那特麽是祁苓不是她薛媛彤啊!無奈她只能在內心吶喊,她要說自己不是祁苓,所有人都以為她瘋了,一定會把她趕緊瘋人院,到時候她不瘋也瘋了。

眼看祁潭的另一只手已經探到她襯衫的下擺,薛媛彤急得滿頭大汗。她可不想背上亂什麽的罵名!而且,她心裏已經有人怎麽容許自己做出背叛心上人的事!

“你要怎樣才會住手?”薛媛彤忍住自己将要奪眶而出的淚水,身體還沒好就被強行帶出醫院,剛從鬼門關回來就被人赤果果惋惜自己沒有死成,這些她都沒有哭,只有這件事!

冰涼的手指剛剛搭在薛媛彤溫熱的肚皮上,祁潭的就住了手,聽到她話裏的哽咽,他皺了皺眉。對于她的問話,他沒有給予回答,而是從她的身上坐起,理了理自己有些發皺的衣服。

“只要......你......你不做這樣的事,以後你有什麽要求我能幫到的會盡量滿足你!”薛媛彤剛被松綁立刻竄到車座的邊緣,雙手護胸戒備地看向按下車窗望向窗外的祁潭。

“哼,除了這個,你能做什麽呢?”祁潭單手搭在車窗沿上,微昂着臉側向縮在另一邊車窗處的薛媛彤,滿是不屑。

薛媛彤被問得啞口無言,确實,她能做什麽?雖然她現在成了富商的妻子,可是,卻不被重視,相反,她的死亡才是他所期盼見到的。但是,即使如此,輸人也不能輸仗勢。

“反正......我說到的一定會努力做到的。”

薛媛彤剛說完這句話,祁潭突然靠近的動作讓她心跳暫停。準備開門跳車的她卻發現車門怎麽也打不開,而此時,她的下巴已經被挑起被迫與眼前這個邪惡桀骜的男子對視。

“自殺,真能讓人轉性嗎?”

薛媛彤撇開頭,避開他想要探測她眼底深處的視線,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人非常危險!

“不過,就算如此,你還是讓我覺得倒胃口!”

那剛才是誰那麽禽獸!薛媛彤在心裏大吼着,見祁潭別過頭看向窗外,她蜷着身子抱緊雙臂,車裏開着暖氣,但她就是覺得冷,過了好一會兒才覺得暖和。

一路上,兩人各自占着車座一邊,車子在蜿蜒漫長的盤山公路上開了好久好久。車子輕輕颠簸着,暖氣恰到好處,這讓一夜未睡的薛媛彤困意如同潮水般湧來,她努力反抗幾次都未能清醒,最終睡了過去。

祁潭對于身旁的人很是困惑,這不像他所認識的祁苓,不是那個一見到他雙眼放電,各種撩撥他的祁苓。可是身體明明就是她,但是明顯性子完全不同,以前的祁苓完全不可能和他單獨安靜地坐着,她一定會像個橡皮糖一樣黏在他身上。

難道是那件事給她的打擊?不可能,她知道那件事後并沒有表現出多麽悲傷,她的自殺也是因為得不到劉致仁的愛。祁潭側頭,用眼角餘光掃掃身旁的薛媛彤,在看到她靠着車窗睡得正香還砸吧嘴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弧度。

“咚”車門猛地顫動一聲。

薛媛彤一驚,一下子坐直身體,很快她便捂着腦袋咝咝抽氣,半邊腦袋因為貼着車窗晃了一路,都硌出幾道印痕,睡着時完全沒有感覺,現在又痛又麻。

“大小姐,請下車。”薛媛彤剛揉完自己疼痛的半邊腦袋,還未從夢裏清醒,一個男仆便拉開了車門,對車裏睡意朦胧的她稍稍彎腰輕聲道。

“謝謝。”薛媛彤揉了揉眼,深吸一口氣讓自己清醒一點,也讓自己緊張的心跳能緩和一下。她剛跨出腳踏在地上,便有些站不住,雙腿抖得太厲害了。她做過服務員,和店裏的有錢人接觸過,但只是短暫的點餐時間,這次可是要面對面交談,她該怎麽做?她看了看車內,祁潭老早下了車,剛才吵醒她的就是他故意大力摔車門的聲音。

沒事的,你可以的!雙手攥緊镂空的襯衫的胸口處,薛媛彤暗自給自己打氣。

“姐姐在害怕什麽?既然事情做了,就得有承擔的勇氣,用自殺來逃避真不像你。”祁潭站在一座複式別墅半開的楠木門前,單手撐在門框上,雙眼緊盯從車裏出來止步不前的薛媛彤,嘴角似笑非笑地向上勾着。

薛媛彤一愣,難道祁苓的自殺不僅因為丈夫還有這個娘家的原因?聽祁潭的話,這裏面直接原因應該是祁苓自己做了什麽。她突然覺得雙腿有些發軟,不僅因為害怕,還覺得冷。初春還是寒氣未退的時候,夜晚的吹起的風撲在臉上還如冰刀般刮得人刺疼,身上僅剩禦寒的襯衫還是镂空的,風直接從衣服镂空處灌了進來讓她凍得瑟瑟發抖。

祁潭見薛媛彤不說話,只是裹緊衣服緩慢地邁步向門口走來,他斜瞥了一下然後轉身進了屋子。說實話他并不喜歡這個家,根本不是他的家,他的家早在十六年前就沒有了。

“我回來了。”語氣輕淡,仔細一聽會有些不耐煩。

“你瘋了這麽久還知道回來?”客廳裏響起陣陣咳嗽聲,沙啞的聲音緊接着響了起來,如同絞進紙片的吹風機。

“您有那個女人和那女人的兒子不就夠了?”祁潭側身躲過砸來的茶杯,看着它在大理石磚上摔成碎片,然後倒進客廳的沙發裏掏出手機撥弄着。完全不顧隔着茶幾拄着拐杖在地上敲了又敲的中年男人。

“都過了這麽多年,你還不相信我?”祁老爺嘆了口氣,手緊緊抓着拐杖的手把,突然從沙發上站起,“你阿姨和我是光明正大的!我們沒有對不起你媽媽!”

“那她為什麽自殺了?”祁潭“啪嗒”一下将手裏把玩的手機摔在地上,機身四分五裂。每一次他回家總要毀掉一部手機,看着地上手機的殘骸他竟有些想笑,誰家的父子每次見面無法說好一句話?可他就是不願與面前這個老頭子好好說話!

薛媛彤剛進門就看到這一幕,被吓了一跳,有些不敢靠近,自動挪到角落希望他們不要看到自己。但事與願違,那個氣得直哆嗦的中年男人在她進來後,那雙爬上皺紋的眼睛像X光一樣直接射了過來。

“阿苓?”祁老爺看到她時,雙眼一亮,剛有些溫度的呼喚祁苓的小名,似乎想起了什麽,眼裏的光一下子黯淡下去,接下來的話語冷若冰霜,“不,應該叫你高苓高總經理。”

薛媛彤有些暈了,她不是祁苓嗎?怎麽有突然變成高苓了?這裏面到底有什麽錯綜複雜的關系呀!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了喲~嘿嘿。。。求麽麽噠(^з^)不然我給你們麽麽噠。。哈哈哈,隔日更新喲。

☆、第 5 章

“你好。”爸爸這個詞,薛媛彤喊不出口,不僅因為她好久沒有喊過這個詞,還有當下這樣的局面,要是誰能若無其事的喊祁老爺爸爸那也是內心強大了!

“小潭回來了?老祁你怎麽又說他了?孩子難得回來不要和孩子怄氣。”從南面環形樓梯上走下一個風韻猶存的貴婦,她面帶春風腳步輕快卻并不急躁。她先走到冷着臉的祁潭身邊,并不在意他對自己毫不掩飾的嫌惡,對他微笑着噓寒問暖,見祁潭哼了一聲倒在沙發上後才拉着祁老爺坐下。

薛媛彤輕輕舒了一口氣,原本以為這個後媽會是個狠角色,沒想到挺溫柔的,那自己應該不會受什麽委屈吧。

“阿苓!你還有臉回來?”

薛媛彤忽覺喉頭一緊,剛剛還在自我安慰,誰想這個女人溫婉的模樣在見到她後便是一副要吃了她的樣子。她覺得很無辜,剛才那個開車載她回來的司機說老爺夫人要見她,現在這個夫人見了她反而不高興。

“你好,聽說你們在找我?”薛媛彤幹笑一下,她現在腦子裏一片空白,不知道什麽情況,這個祁苓究竟做了什麽?自己的老爹和後媽這麽對她?

祁老爺和祁夫人狐疑地将她打量了一遍,今天的祁苓讓他們覺得陌生。祁老爺還記得半個月前她趾高氣昂地拿着一沓文件甩在自己面前,威脅自己,如果不把旗下價值祁家公司三分之一資金的生産醬料的公司給她,她就會将當年“高氏企業醬料毒死人”的新聞內/幕翻出來。

對于十六年前的那件事,一直是祁老爺良心上的一道疤。他不該為了自己的利益而聽從劉家的唆使陷害高孺,讓他們一夜之間破産被顧客追到家裏砸門,讓他們在最後的孤立無援的狀态下夫妻雙雙跳樓。難敵良心譴責的他主動收養了當時只有十歲因為目睹父母跳樓而精神失常的高苓,并努力尋求最好的醫生治好了她,病好後,她似乎選擇性失去了十歲之前的所有的記憶,而他順理成章地對外宣布她是祁家在國外呆了十年才回國的大小姐。

“晚飯還沒吃吧?正好開飯,吃頓飯再把公司交接的文件給你。”祁老爺咳嗽一聲,最近走不了幾步都要止不住地咳嗽幾下,果然是老了,祁苓的做法他不怪她,她只是把原本屬于他們高家的東西拿回去罷了。相反他想祈求她的原諒,只是多年來在商場以領導者姿态行事的他無法拉下臉開口。

“老祁,你真的要把公司給她?你辛辛苦苦經營十幾年,養育她十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祁夫人皺着臉,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幾個度,那副原本風韻淡雅的面貌瞬間失去了味道,多了幾分銅臭味兒。

“哼,本來就是她家的東西,她父母不在了,她拿回去不是天經地義?”祁潭對于祁苓要拿走自家旗下的公司這件事完全沒有異議,對于十六年前的事情,他有所耳聞,父親緘口不言,可是流言蜚語是不會停止的。

薛媛彤聽了他們的對話腦子有些混亂,過了好一會兒才明白,她現在這個身體祁苓其實并非祁家的孩子,是被他們代養了。而祁苓做的讓他們有些氣得牙癢癢的事情就是拿回她親生父母的公司。

“小潭,你怎麽這麽說?咱們家的公司以後還不是你和小澤的?”祁夫人似乎對祁潭的話很不滿意。

“我看你可沒這麽好心讓我和你兒子平起平坐。”祁潭聳聳肩,從沙發上一躍而起徑直走向餐廳,順便對站在一邊的薛媛彤勾勾手指,“姐姐,過來。”

薛媛彤雖然因為剛才祁潭在車上要侵犯她的行為很反感他,并不想和他近距離接觸,但是現在她對于他這個動作感激涕零,她不用面對客廳裏這一對奇怪的夫妻。薛媛彤緊了緊身上的襯衫,對客廳裏目光各異的兩人點點頭然後跟上了祁潭。

“姐姐,今天的你真是奇怪。”薛媛彤剛跟着他走進餐廳,祁潭突然站住腳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說話間呼出的熱氣噴在她的耳邊,讓她有些不自在。

薛媛彤錯開一步保持距離,瞪了他一眼,“經歷過死亡,有些事情看開了,當然不一樣了。”

“是嗎?”祁潭痞痞笑道,彎腰拉開餐桌旁的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上去。

薛媛彤本想搖頭拒絕,但是想想,既然祁老爺發話留她吃飯了,再怎麽樣她得給他點面子。雖然她不知道祁苓用什麽方法拿回自家的公司,但絕對不是讓祁老爺開心的法子,商人重利輕情,恐怕當初收養祁苓只是為了她父母的公司吧。

想到這的薛媛彤有些同情祁苓,雙親不在世上,好不容易得來的家庭卻是因為生父母的公司。想想自己,雖然父親抛下了她,但是卻供她讀完高中直到她考上了大學,這麽看來,父親無愧于他的責任,比起表面光鮮亮麗實則舉目無依,處在利益漩渦裏的祁苓,她自己似乎很幸福。

薛媛彤剛坐上去,祁老爺在祁夫人的攙扶下拄着拐棍蹒跚走了過來,一邊走一邊不時捂着嘴巴咳嗽。四人各懷心思在餐桌旁坐好後,仆人們便接二連三地上了幾道菜,吃飯期間,薛媛彤實在沒什麽胃口僅僅舀了幾勺湯小口喝着,看在眼裏的祁老爺夾了一些菜放進她面前的碟子裏。

“多吃些,聽說你自......剛從醫院裏出來,好好養養身體,以後別犯傻了。”祁老爺捂着嘴又咳嗽了幾聲,喘口氣後對默不作聲望着他的薛媛彤柔聲說道。畢竟喊了自己十幾年“爸爸”,而她所做的只是拿回自家的東西,他根本沒有理由去責怪她。

薛媛彤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點點頭,然後強忍着想要嘔吐的欲望将碟子裏她不喜歡的菜吃進肚裏。

“诶呀,是不是嫁到劉家兩年生活的不如意就想着打你養育恩人財産的主意啊?”祁夫人一張嘴,那初見的雅靜氣質瞬間支離破碎,不想祁老爺一個眼神,她便不說了,靜靜地低頭吃着飯菜。

本就沒有胃口的薛媛彤這下更是覺得嘴裏的東西味如嚼蠟。

應是“一家人”和睦融融共進晚餐的畫面,卻彌漫着壓抑沉悶的氣息。飯後,薛媛彤被祁老爺領着上了二樓的書房,祁夫人憤恨地看着她踏上樓梯直到消失在書房門後。祁潭則是無所謂地打了一個飽嗝,然後癱在沙發上無聊地撥弄手裏的電視遙控器,換了一個又一個臺。

薛媛彤剛合上書房的門,便看到祁老爺帶着老花鏡從辦公桌抽屜裏拿出一個暗黃色檔案袋,他略顯緩慢地打開了袋口,從裏面掏出了被訂裝好的厚厚文件然後一頁一頁地翻了起來,每翻一頁他都要看一會兒。不知過了多久,在薛媛彤覺得身體在這個沒有開暖氣的房間裏要凍僵的時候,他終于從文件裏擡起頭。

“你拿去看看,如果沒什麽異議簽上名字,那個公司就是你的了。”祁老爺将文件推到薛媛彤的面前,伸手揉了揉眼睛言語裏滿是疲憊。

薛媛彤看着眼前的那疊文件,有些不知所措,真正的祁苓已經不在了,現在站在這的是她薛媛彤。她不知道該不該簽下名字,就算簽了字,她對于管理公司根本一竅不通,拿到手裏鐵定過不了多久就會倒閉。

“我......”思來想去,薛媛彤最終将文件推到了祁老爺的面前,一家公司的生死存亡不僅僅是她個人財産得失,更大的是裏面全體員工生活的來源,她真的沒辦法扛起這麽大的責任。

祁老爺疑惑地擡起頭看向有些支支吾吾的薛媛彤,又将文件翻了一遍,然後把文件又推到她面前問道:“文件裏哪一處你覺得不合理?”

“不是,我只是覺得我可能不行。”薛媛彤搖搖頭,她小聲答道。

祁老爺像是發現什麽新大陸一樣,用一種好像才認識她的表情将薛媛彤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阿苓,這很不像你。”

“哪裏不像?”薛媛彤拉開與他相對的那把椅子,坐了上去,祁老爺望着她的動作生怕錯過一點細節。

“以前的你非常自信,什麽事情都願意嘗試。”祁老爺有些渾濁的眼睛像是利劍一般直刺薛媛彤眼底,讓她忐忑不已,趕緊低頭佯裝自己翻看文件。

“人死過一次總會悟出一些之前不懂的東西吧。”薛媛彤完全是睜眼說瞎話,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說的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半夜爬起來更新一章,我乖吧~嘿嘿,暫時先隔日更新喲~以後會日更噠~麽麽噠~有些錯字我會修一修的~

☆、第 6 章

祁老爺又捂着嘴巴咳嗽幾聲,有些蒼白的臉頰因咳嗽而有些發紅,薛媛彤略帶關心地叮囑了一句注意身體。說實話,她不知道如何去和一個長輩交談,也不知道如何去說貼心的話,和父親的見面總是過年那幾天的匆匆團聚,且相對無言。

“不礙事,老毛病了。”祁老爺一邊擺擺手,一邊撫了撫自己的胸口,然後從桌上的筆筒裏拿出一只簽字筆遞給她,“你不用擔心自己做得不好,有人會協助你。況且這本來就是屬于你的東西,正像小潭說的,天經地義。”

“好吧。”薛媛彤拿過筆,在簽字欄簽上了“祁苓”。祁苓還沒有改姓,現在她的身份仍然是祁家大小姐,當然,這是外人眼中。

“阿苓”在薛媛彤拿着裝着文件檔案袋拉開書房門時,祁老爺突然從椅子裏站起身,那有些幹裂泛紫的嘴唇蠕動了幾下,在薛媛彤轉頭等着他繼續說話時,只說了句,“好好注意身體。”

“嗯,你也是。”薛媛彤點點頭,她不知道真正的祁苓會用什麽态度去對待他,但是她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平靜地面對。

剛出門,祁夫人一臉怨念地端着一壺茶站在門旁,見到薛媛彤抱着檔案袋出來,白皙的臉龐愣是變了幾個顏色。

“逼迫養育自己十幾年的父親,你還真是好本事!想必那些商場中人對你只會鄙夷唾棄,公司到你手裏恐怕撐不過一年。”尖酸刻薄的話語像炮彈似地從她那張精心勾勒的紅唇裏跳躍出來。

“呵呵,謝謝阿姨誇獎,這公司之後的好與壞都與您無關,不勞您費心。”薛媛彤揚了揚手裏的檔案袋,輕聲一笑,不等眼前人繼續開口,然後三步并兩步蹦下樓梯。

剛下樓,還沒站穩腳,薛媛彤就被人拽出了屋子,沒等她說話就被塞進了一輛跑車裏。

“喂,祁潭你做什麽?”

回答她的是“騰騰”直響的引擎聲,在她還未反應過來時,祁潭一腳油門,車子尖嘯着飛奔出去,她吓得趕緊抓住車門上的手把。

“啊!開那麽快想死啊!”車子急速漂移過一條反向彎道,車輪與地面“吱吱”刺耳的摩擦聲不絕于耳,吓得薛媛彤心都提到嗓子眼。

“不想死就閉嘴!”祁潭吼了一聲,雙手飛快利落地轉動方向盤,每次回家看到老頭子和那個女人都讓他心裏一肚子火,這次要不是聽仆人說老頭子要見祁苓卻一直見不到,他才懶得回家。

薛媛彤立刻乖乖閉上嘴,一手緊緊抓緊手把,一手将檔案袋揣在懷裏,大氣都不敢出,生怕眨眼間自己的小命就不見了。不知開了多久,原本還有些路燈的道路竟然越來越暗,排排林立的路燈也變得越來越少,最後竟然一個也沒有了,路上只有車燈這一個光源。

“滾吧。”随着車子“嘎吱”一聲在空無一人的馬路上滑行一段距離後猛地停下,祁潭跳下車将被吓得一臉蒼白的薛媛彤從車子上拖了下來。

薛媛彤看了看周圍伸手不見五指,不時傳來不知名野獸嚎叫聲音,她立刻死命拽住要鑽進車子裏打算扔下她開溜的祁潭。

“你要把我扔在這?”這個死祁潭,自己究竟和他什麽仇什麽怨?這麽對自己!薛媛彤心裏怒罵着,臉上一臉可憐兮兮的模樣。

“姐姐,你可是天不怕地不怕,還那麽有本事,打個電話讓人來接你不就好了?”祁潭一把推開薛媛彤,讓她跌了一個大馬趴。趁她沒爬起來,甩上車門借着光對撲在車窗上一臉憤憤的薛媛彤揮了揮手,然後油門一踩将她遠遠抛在身後。

“臭祁潭!你個臭雞蛋!吃飯噎死你!喝水嗆死你!”薛媛彤跳腳追着車子跑了一段距離,最後實在追不上,只能對越行越遠的光點張牙舞爪。

一陣陰風吹過,怒火中燒的薛媛彤一下子洩了氣,手裏的油皮紙檔案袋都被她抓出了幾個窟窿。她在心裏下定決心,下次見到這個該死的祁潭一定要他好看!

“好吓人!”她剛想着下次該怎麽整祁潭時,又一陣風刮來間或傳來幾聲嗚咽的野獸怪叫聲,讓她趕緊縮着身子蹲進草叢裏。

在一眼望不到一點光亮的地方整整提心吊膽近兩個小時的薛媛彤,最後終于等來了接她的司機。剛坐上車,她有種喜極而泣的感覺,幸虧她存了這個司機的號碼,不然今晚她流落荒郊野外,說不定明天就是她暴屍荒野的新聞。越想越後怕,越想她對罪魁禍首祁潭更是咬牙切齒。

剛到家,薛媛彤就奔上了樓,她新住進的房間的衣櫥裏,已經挂好了新的睡衣還有她吃飯時提到的一些簡單樣式衣服和套裝。她快速洗了個澡就鑽進被窩,剛吃完藥一邊捧着杯裏熱開水暖手,一邊翻閱着從祁老爺那拿來的文件時,房門被人敲響了。

“誰啊?”大晚上,誰不睡覺來煩她?薛媛彤心不甘情不願地從剛捂熱的被窩裏爬起來,本想當做沒聽見,敲門的人就會知趣地離開,誰想外面的人鐵了心要她開門,一直不停地拍打門板。

門剛被打開,薛媛彤瞬間愣住了,雙腳像是被釘子釘在那,無法動彈。門外的人本是一臉趾高氣昂,但看到她含情脈脈地緊盯着自己,一下子有些不知所以了。

“咳,那誰,今天我又來過夜了,想自殺趕緊的啊。”錢鑫咳嗽一聲掩飾自己有些不安的模樣,恢複自己一臉幸災樂禍的樣子。說實話,他覺得眼前這個女人挺可憐的,愛而不得,她的丈夫次次帶不同的男男女女回家過夜為得就是折磨她。

“鑫.....”薛媛彤所有的感官全都集中在眼前這個與她前世男友一模一樣的男人身上,她一瞬間覺得自己這兩天的祁苓生活只是一場夢,現在就是夢醒了,男友錢鑫現在來她的出租屋找她出去吃飯而已。

“啪!”

“你做什麽?祁小姐請注意你身為劉夫人的身份!”

薛媛彤猶如當頭棒喝,一下子驚醒,右手手背的火辣辣的疼痛告訴她,她沒有做夢,她現在還是祁苓。剛才情不自禁地伸手撫上眼前男人的清秀幹淨的臉龐,誰想,下一秒便被狠狠拍下。

“鑫,是我啊,我是小彤啊!薛媛彤!”薛媛彤情緒有些激動,雙手指着自己喊道。看着眼前人一臉不解的樣子,她有種不祥的預感,前世的她周圍人都存在着,那麽她自己呢?

“小彤?”錢鑫眼神閃爍,望向她的目光猛地透出寒光,“我不認識什麽薛媛彤。”

薛媛彤有些站不住腳,錢鑫竟然不認識她,那麽這個時空裏難道真的沒有她這個人嗎?

“鑫,過來。”

“馬上就來。”

薛媛彤被劉致仁不大卻有力的喊聲拉回神智,困惑不解地見剛剛一臉恨不得将她吃了的猙獰面容一下子變得柔和,她竟然從一個男人的眼裏看到了用來形容女子魅惑的詞語“媚眼如絲“!

如果是別的男人,她覺得無所謂,可是這個人是她從大三就在一起的男友!為什麽會用這樣的眼神去看和他同性的男人?薛媛彤腦子裏“嗡嗡”作響,呼吸有些急促,讓她覺得渾身難受不已。

兩人不知道互相貼着耳朵說了什麽,錢鑫嗔笑着捶了捶劉致仁的胸口,臉上一片紅霞,而平時一臉嚴肅的劉致仁竟然難得微笑着将錢鑫攬進懷裏,在要進房間時故意看向隔了兩個房間距離的薛媛彤。

薛媛彤不知道自己用何種表情去面對劉致仁投來的視線,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被劉致仁擁進懷裏,并得意地用眼神向她示威的錢鑫,直到他倆進入那間昨天她差點進去的那個屋子裏。

“嘔.....”薛媛彤內心各種情緒翻滾,本還平靜的胃,當下造起反來,沒等她跑回房間的衛生間裏,已經吐了一地板。

扶着牆才穩住腳跟的薛媛彤有些控制不住酸澀欲要噴薄的淚腺,她的男友當着她的面和別的人親親我我,與她隔着兩個房間的距離和別人行肌膚之親。她捂着脹痛的胃,奔走于洗手間和房門口被她吐髒的地板,一邊流淚一邊将穢物清理幹淨,期間幾次沒忍住差點哭出聲,她都死命掐住自己的嘴巴不讓哭聲流出。

再一次,她失眠了。一早,仆人們剛起床準備早餐,她便坐上司機的車子出去了。經過自己曾經讀的大學時,她忍住了想要沖進班級求證事實的欲望,努力讓自己平靜去面對接下來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身體不舒服,早早就睡了,現在更新啦,隔日更新喲~不會坑的~有時仟維會修一修錯字的。麽麽噠~大家一定要注意身體喲~

☆、第 7 章

高家是以醬料發家的,各種口味的醬料曾在這所人口衆多的城市得到廣泛的好評與忠實顧客。然而好景不長,在高苓十二歲那年,一樁因為吃了高家醬料而死了兩人的案例轟動了整座城市。很快,高家的醬料生産工廠被大批群衆圍攻,公司的辦公樓大門被人砸爛。天天都有人在公司樓下噴漆或叫嚣着各種駭人的威脅話語。

高苓的父母動用自己所能用到的關系就是查不出裏面是誰動了手腳,任何證據都拿不出來。法院最終将他們的公司收走,賠償完受害者家屬,付了公司和工廠員工的工資,最後無路可走的高苓父母在悲憤中雙雙跳樓自殺了,留下了剛過完十二歲生日的高苓。

高苓因為親眼目睹了父母跳樓的場景,神經受刺激混亂了一年。在這一年裏,收養她的祁老爺為她找了各家權威醫師,最終治好了她,但她卻将十二歲之前的記憶全都忘記了。而這讓祁老爺對外宣稱她是從國外歸來的祁家大小姐這個說法,不僅蒙蔽了外界,更是讓當事人信以為真。

在她二十六歲那年嫁給了以玻璃發家致富,在本市首屈一指的劉家獨子——劉致仁。婚後兩年,肚子一直沒有動靜,她個人卻非常活躍于各家雜志封面。外界傳言她的丈夫在商業上是個鐵血霸主,二十歲便在商界小有名氣,剛滿三十歲逼迫自己尚有精力管理公司的父親退位,避居海外。

薛媛彤不确定自己現在所站在的足有七層的大樓現在屬于自己了,在她摸了摸懷裏那包厚厚的檔案袋才覺得真實。沒想到,前世一直勤儉過得緊湊的她現在成了一個富婆!

按下電梯裏“7”這個數字,薛媛彤覺得心怦怦直跳,她還沒做過老板,不知道待會和那些辦公室裏的人見面該怎麽說話。

剛出電梯,薛媛彤挺直腰杆,在電梯裏她對着有些反光的轎廂仔仔細細理了理自己的發型,直到覺得一切OK。

一切并不如薛媛彤所想的那樣,所有人像電視上那樣對她點頭哈腰的,或者對她笑臉盈盈,她站在那就像一個空氣,那些埋頭工作的人像是自動忽略她這個人一樣。無論她說什麽,大家都是公式化地回答她:“請稍等,姬副總正在開會。”

薛媛彤有些納悶,她是總經理為什麽要等一個副總經理?雖然她有些不樂意,但是誰叫她對于公司的事情都不懂,不能擅作主張。将休息室走了不知多少個來回後,門終于被推開了。

來人是個有些年紀的女人,三十五歲上下。身材高挑,雖然容貌不是那種一眼驚人,但保養得不錯。可能在商場摸爬滾打的原因,一見她,就讓人有種心慌慌的感覺,那從嚴肅面容裏透出的低氣壓讓薛媛彤不自覺地後退幾步和她保持距離。

“高苓小姐,你終于來了。”姬小連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然後在沙發上坐下,并且示意薛媛彤在她對面坐下。

“是的,我來了。請問我該做什麽?”薛媛彤不住地搓着雙手,并攏的雙腿有些止不住地顫抖,她覺得自己仿佛面對以前公司裏那個嚴厲的主編大人。

“事情很簡單,你的秘書會将你該做的送到你面前。”姬小連單手抵在嘴巴上,只露出那雙透着精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向面前臉色不斷變化的人身上。

薛媛彤有些不可思,事情很簡單?她再三确認,然後輕輕拍了拍胸口,她一直覺得自己身為總經理是要挑起這個公司重擔,那麽事情一定很複雜。但是副總經理說很簡單,那麽應該不難吧。

事實證明,薛媛彤做的事情确實不難,她只要将秘書遞過來的文件簽上名字,所有的事情姬副總已經安排好,而她的簽名其實也只是一種點綴。姬小連明确指出她現在是公司的代理人,她高苓能否完全接手公司全都要看她能不能達到她姬小連的标準。

薛媛彤百無聊賴地轉着手裏的簽字筆,從早上到下午她就簽了兩份文件內容就是關于公司和一些醬料原材料供應商的合作。祁老爺說的有人幫助自己,應該就是這個女強人——姬小連了。她摸了摸下巴,将簽字筆扔回筆筒裏。

“啪”

薛媛彤一驚,趕緊從電腦上移開視線,因為實在太無聊了,又不願讓自己因為昨晚的事情而情緒低落,她特地下了一些游戲。正玩得開心,一個鼓鼓囊囊的文件袋砸在了她的面前。

姬小連抱着雙臂,瞥了瞥薛媛彤,擡起下巴示意她打開文件袋。薛媛彤趕緊拆開文件袋,裏面放着戶口資料、學籍資料、畢業證書、出生證明等等。

“這是?”薛媛彤不明白了,拿這些東西幹什麽?

姬小連伸手敲了敲桌子,稍稍湊近薛媛彤,露出一副明知故問有些不耐煩模樣,“你改名字的證件,全都幫你弄好了。”

“改名字?”薛媛彤有些奇怪,但很快便反應過來,“對對,我要改名字。”

“嗯”姬小連清冷的目光隔着鏡片射向坐在辦公桌前姿态稍顯別扭的人,薛媛彤被她這麽一盯,渾身繃緊,桌下的腿又開始不住地抖動起來。

好在,姬小連并未再說什麽,視線在她臉上轉了轉然後離開了。薛媛彤對着黑掉的電腦屏幕照了照自己的臉,雖然不是那麽清晰,但輪廓能看個大概。

“沒什麽不一樣啊?”薛媛彤從電腦屏幕上映出的有些模糊的臉龐喃喃道,雖然她自從重生在祁苓體內後,就不喜歡照鏡子了,但是對這張臉還是熟悉的。不得不說,祁苓的皮膚底子不錯,素顏都很水嫩,出門只要塗點隔離霜就行了。明明沒什麽變化,為什麽每個見了她的人都好像發現新奇的事一樣對着她的臉打量?

接下來的兩天,薛媛彤跑了各處的辦事處,總算将自己的身份由“祁苓”變成了“高苓”。當捧着嶄新的身份證明走出辦事處時,眼前街道上晃過的兩道人影讓她腦子一下子空白。

“小彤,你是不是認識這個人?”錢鑫一邊攬着懷裏的女孩一邊用另一只手滑動手機屏幕。

女孩好奇地低下頭去看他手機上顯示的一張照片,然後歪着腦袋思索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肯定道:“并不認識她。”

“那就奇怪了。”錢鑫又問了一遍,見女孩重重點了點頭,嘴裏不禁嘀咕起來。

“怎麽了?鑫?”女孩從他懷裏站直身體,略帶擔憂地問道。

錢鑫搖了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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