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半張臉蓋住的人站住了腳,朝着相擁的兩人足足看了幾分鐘,然後和那些看熱鬧的人群散開離去了。

少頃,薛媛彤吸了吸鼻子,抖了抖身體從陸融的懷裏離開。來到這,她從未真正的大哭一場,剛剛的發洩,讓她心裏好受了許多。有時候,有個人明明你覺得已經不在乎了,可是,再次聽到消息時,卻會痛哭流涕,即使你非常肯定自己無意于此人。

錢鑫,死了!在昨天陽光明媚、晴空萬裏的一天,選擇跳進冰冷的湖裏來結束自己的生命!

其實這樣的結果,薛媛彤毫不意外,他就像一株依附一棵大樹存活的小樹苗,靠着大樹偶爾落下的枯葉化成的養料讓他得以安然生存。這樣的生活是快樂悠哉的,不用費力、不用拼命地将樹根紮進更深的土壤裏去穿破碎石瓦礫,去苦嘗地下蝼蟻的啃噬之痛。

時間一長,無憂無慮的小樹苗迷失了自我,忘卻了生存的法則,在賦予他存活的大樹将他抛下後便因極度恐懼這些本該怡然面對的苦難,而自我毀滅了。

在和女孩通話時,薛媛彤一直都努力保持平靜的狀态,本來準備要好好開導女孩,可女孩的反應讓她很是詫異。女孩除了一開始有些情緒低落,但後來卻是一種淡然的态度。她不禁問道:“你不覺得難過嗎?”

女孩深吸一口氣,沉重的呼吸聲噴在通話口發出“呲呲”的聲音,“難過是有的,不過,這是他選擇的路,與我早已無關。”

薛媛彤沒想過早就猜到錢鑫結果的自己卻難過不已,她明明心裏清楚的,自己不是為了他而想要哭泣,可當陸融柔聲詢問時,淚水就收不住了。或許,她哭泣的是随着他的消失,她是薛媛彤這個只有她自己知道因遇見錢鑫而更加确信的事實,會因前世與現實唯一的連接點的逝去而在某一天逐漸模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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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每當心情低落,薛媛彤就喜歡吃東西,前世活得緊巴巴,即使想要用食物來放松自己,也只能去買些面包罷了。現在成了富婆,她要挑市裏最好的餐廳大吃一頓。

一路上陸融都默默地陪在她身邊,當的士将他們送到市裏有名的西餐廳前,陸融率先下車為她拉開車門。薛媛彤努力想要擠出一絲笑容表示感謝,可是嘴角如同挂了千斤重的東西,怎麽也提不起來。

剛進餐廳門,正好迎來欲出餐廳的兩個人,薛媛彤低頭沒去看是誰,只是習慣性地向右跨了幾步讓到一邊讓他們先走。誰知在她落在地面上的視線裏突然多出了一雙深棕色的皮鞋,剛準備擡頭看清來人是誰,卻聽得一聲熟悉的嘲諷。

“可真有雅興!”

薛媛彤并不想理會這個本來就和她毫無關系,和這具身體也結束夫妻關系的人,她知道他在嘲諷自己的浪/蕩。不過,現在的她根本沒有心思去理會別人,她只想好好吃一頓然後蒙頭睡一覺。她是不願争辯的,輕輕繞過他,可眼前的人倒是興趣正濃。

“以前為了我要死要活,現在倒和我故意裝不熟了?”劉致仁稍稍偏過頭,在薛媛彤繞過他之際,冷笑一聲。身後緊跟着的李叔,目不斜視看向遠方,對于薛媛彤的存在熟視無睹。薛媛彤本想和他打個招呼,但見他如此便噤了聲。

“我一粗劣之人,不能染髒您的貴眼,您還是不要與我說話了。”如果他不說這些傷她的話,她可能就當一個陌生人看待,可是他的諷刺,讓她不得不将剛得知關于錢鑫的自殺歸罪到他身上。而這麽一想,她更不願與他這個“殺人犯”再有什麽交集,這一世,她只想快樂地活着。

劉致仁半眯的雙眼忽然睜開,原本背對薛媛彤只用眼角瞥她,現在側了大半身子,臉完全正對只給他背影的薛媛彤。從來都沒有人說話時用背對着他,尤其曾經一直對自己搖尾乞憐的賤/女人如今對他用這番不屑的姿态,讓他十分不爽,但随後眼裏又布滿了鄙夷之色。

“特意制造巧遇,再用欲擒故縱的伎倆引起我的注意。你真是一點都沒變。”

薛媛彤無聲笑笑,搖了搖頭,心想,人自戀起來真是愚蠢的可以。他這樣的人和那個厚臉皮賴在她公寓的祁潭真是臭味相投,想到這個,薛媛彤突然記起在她剛醒來回劉家,曾聽劉致仁吼過:“給我查清那個女人的底細,讓她永遠從潭的身邊消失!”

潭?難道他說的是祁潭?薛媛彤被自己這個想法吓到了,但是她卻并不強烈地質疑它,也許她發現了一個其實早就昭然若揭的事實。如果真是如此,按照劉致仁的方式,知道祁潭住在她那,這種變相的同居,她一定不會有什麽好下場,連帶的就是她的公司。不過,她的公司還是祁家在操縱,他應該不會動手,但也無法肯定他不會這麽做,畢竟他幫助了高苓拿回公司,雖然是名義上的,但還是給祁家一記打擊。

“這位先生,請你用詞注意一點。她現在單身,愛和誰在一起就和誰在一起!”在薛媛彤暗自琢磨劉致仁因為祁潭會做出什麽的時候,一直安靜沉默的陸融竟然開口了,他一個跨步站在兩人中間。

“一只給了骨頭就學會護主的狗,愚蠢。”劉致仁根本不屑去看這個他視如蝼蟻的小毛頭,原本以為他就是薛媛彤的一個寵物,卻不想這寵物竟開始護主吠叫起來了。這不禁讓他對與之前判若兩人的薛媛彤好奇起來,以往她的那些情人遇見他怎麽侮辱諷刺她,沒有人敢站出來。這還是頭一次,該說這小子膽大,還是她魅力大呢?他用食指刮了刮下巴,看到李叔已經将轎車開到餐廳門口,便下了臺階。

“一個自以為地球圍着他轉的白癡,悲哀。”薛媛彤低吼一聲,一把拉過陸融快步進了旋轉自動門。不去管身後的人會是怎樣的情緒,怎樣的動作。

劉致仁站住腳,轉過身,目光冰冷如霜地投向那個故意将腰背挺直被服務員帶領走的身影。弓形的嘴唇扯出一個冷硬的弧度,一道聲音狠戾墜落,“我會盡情摧毀你。”李叔依舊神色平靜,娴熟地從駕駛座下來小跑到後座旁為找到要折磨的目标而突然愉悅的劉致仁打開車門。

原本是想要讓心情愉悅起來,卻因為遇到劉致仁而變得更加糟糕,陸融因為她而去頂撞了那個心胸狹隘的劉致仁,一定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她,又欠了他!

“剛才謝謝你為我出頭,但是以後請不要這樣了。畢竟,他們不是一般人。”等餐上來的期間,薛媛彤想了想還是要陸融別再因為她的事而耽誤自己的生活。現在公司名義上還是她的,她還能庇護他,就算祁家人真的想搗鬼拿回去,也不會這麽快,那些商報記者可不是吃素的。但是,這個公司在本市商海中只是一葉孤舟,聽紀蒼傑說劉家最近在搶客源、搶原料商,這葉孤舟已陷入風雨飄搖。公司重新回到祁家,不過是早晚的事。

“沒事,我只是不想聽別人說你。”頂撞本市首富劉致仁這件事,陸融其實也是始料未及的,可是當聽到他在侮辱薛媛彤時,讓他一下子記起當初在公寓裏祁潭譏諷他的懦弱無能。越想越是氣憤不已,等到控制不住情緒時,話已蹦出口,雖是無意識,但他并不後悔。

薛媛彤心裏一暖,郁悶的陰霾散了不少,“我很感謝你為我做的!不過呢,別的人的說法是管不住的,與其在意這個,還不如做好自己。你說是嗎?”

面對薛媛彤的反問,陸融無話可答,因為她的話無疑是對的。而眼前的她似乎并不真的急需他來回答,又接着說道:“劉致仁不是什麽好人,你以後行事一定要小心,最好別獨自一人。”

聽到這句話,陸融的白皙如羊脂的臉上突然泛起紅潤的光澤,那雙本就閃着純情的眼睛此刻更像潤滑無比的寶石,上面流轉着晶瑩的光芒。

等到回到公寓時,夕陽剛好沉下地平線收起了最後的一抹光輝,整個世界頃刻便被黑色的幕布籠罩包圍。薛媛彤拿出鑰匙剛插/進鎖孔,門“喀喇”一下開了。薛媛彤突然一驚,但看到面前的人便撫着胸口輕拍幾下,做了個深呼吸。

“做什麽虧心事了?這麽容易吓到?”祁潭雙臂抱在胸前,用那只高挺有形的鼻子朝着薛媛彤的臉。他今天因為在公寓裏一個人呆着發悶,下午特地出門轉轉,也不知怎麽的,就轉到了她公司門口。在她公司周圍的各家店鋪逛了個遍後,見時間也到了她下班的時候了,便回到來時通向她公司的路上,準備來個不期而遇。誰知,陸融這小子截了胡,他只能在他們的對面行人道上邊走邊偷偷盯着他們,等了一個小時都見薛媛彤在打電話,正不耐煩打算先走了,卻在這時讓他看到了她與陸融抱在一起的畫面。

“我能做什麽虧心事?倒是你,做了什麽要躲在我這?”薛媛彤關上門,伸手撥開攔住路的某人,徑直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開水,然後坐到客廳的沙發上。

“什麽叫躲你這?我這是覺得無聊。”

“嗯,确實挺無聊的。”

“不管怎麽說,我現在餓了,你去做飯。”

“我不是你的保姆!”薛媛彤剛喝進去一口水沒差點噴出來,這個祁潭,她問的事情不說,反倒開始指揮自己這個公寓主人做事,真是自覺臉大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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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如果薛媛彤沒有吃飯回到公寓,她可能會去做飯,但是她是吃飽回家的,所以她并不理會祁潭的要求。将自己窩在沙發裏,看着電視上的新聞,稍稍轉頭就能看到祁家大少爺皺起眉頭捧着一碗方便面坐在餐桌上“嘶溜嘶溜”地吃着,薛媛彤心情一下子愉悅起來。

“喂,你重新找個地方住吧,別賴在我這,不好。”想到在餐廳遇到劉致仁,薛媛彤記起他的狹隘殘忍,如果他口中的“潭”就是眼前人的話,那麽她的下場會和錢鑫一般。不同的是,他是因為抛棄而自殺,她很可能因為劉致仁的背後折磨。

“一直很放得開的姐姐怎麽突然覺得不好了呢?”祁潭用勺子卷起最後幾根方便面塞進嘴裏,一邊咀嚼一邊問道。

“不要用過去的事情來說現在,而且,你在這只會給我帶來危險。”薛媛彤沒有直接将自己猜想劉致仁對他的用心不同說出來,只是用隐晦的話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逐客令。

等了一會兒也沒聽到祁潭的答話,薛媛彤剛要轉頭,一雙有些冰冷的手就按在了她露出針織衫外的脖頸兩邊。冰涼的觸感讓她吓了一跳,反射性要躲開,卻不想那雙手一直牢牢貼住,從手掌間施加的壓力讓她上身動彈不得。

“危險?你知道了什麽?”黑影壓下,薛媛彤本能擡頭,入眼就是祁潭那帶着邪氣逗弄的雙眼。

“你能不能理我遠點?臉貼臉說話不舒服。”擡手推開站在沙發後彎腰将臉貼在自己額頭上的某人,薛媛彤壓下有些躁動的心跳。

“姐姐是在害羞?”

“去你的,怎麽可能。”薛媛彤将從束發帶掙脫的一縷發絲攏到耳後,白了一眼翻到沙發上與她并肩而坐的祁潭,“我是真的反感。”

“我很好奇,你簡直就像換了一個人。”

薛媛彤心裏咯噔一下,将臉轉到正在放着國家外交部與別國來訪人員握手鏡頭的電視機,說道:“看開了也就看淡了,誰會一成不變?我想和你談的并不是這個。”她趕緊岔開話題。

祁潭用手扳過她的臉,逼她正視自己的眼睛,“你根本不是高苓。”

薛媛彤瞬間睜大眼,忘了呼吸,直到祁潭捂着肚子倒在沙發另一邊哈哈大笑才大口吸氣。

“逗你的,看你吓的,還以為你真不是高苓呢。”

“以後別開這樣的玩笑,我只是記不住以前的事罷了,還有我勸你趕緊搬出我的公寓,我不想被劉致仁加入他‘排除雜碎’的名單內。”薛媛彤十指交叉相握搭在膝蓋上,心裏怦怦直跳,剛才她差點以為祁潭看出她是一個冒牌貨,看出這具身體裏住着另一個靈魂。不過,隐約中,她竟期待有人能透過這具身體感覺到她的存在,而不是只看到高苓。

“這件事情,你倒是記得牢固。”聽到薛媛彤的話,本來還笑得歡騰的祁潭立刻繃住了臉,接着盤腿坐起。突然他湊近薛媛彤,捏起她的下巴說道,“不過,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才找上你。”

“什麽意思?”薛媛彤極力後仰,卻不想腦袋抵在了沙發上,已沒有退路。

“和我合作。”

“做什麽?”

“用擴大公司生産工廠的名義去包一幢商業樓,但使用權給我,至于原因,以後會知道的。”

薛媛彤拍下他的手,從他雙臂下的空隙下鑽出,坐到另一張沙發上。對于祁潭的要求,她并不想答應。和他扯上關系意味着和劉致仁這個危險人物也更近。

“你找別人吧。”

祁潭握拳在沙發上重重捶了一下,他是可以找別人,但是這個城市裏他所能聯系的有資金的人,劉致仁全都觀望着。這次他能避開那些人的耳目來到這個女人這已是非常不容易了。要是找那些人幫助,劉致仁絕對會第一時間知道。

“如果你不幫我,那麽我現在就告訴他我在你這。”祁潭倚靠在沙發上,雙腳伸直交疊搭在茶幾上,嘴角含笑,“你認為他會怎樣?”

“你真無恥!”薛媛彤覺得自己真是瞎了眼,以為他人還不壞,還留他在這!

“就說你答不答應?”

“我有拒絕的餘地嗎?”

祁潭咧嘴一笑說道:“沒有。”

在薛媛彤生活的這所城市裏,劉家是商業的巨頭,祁家雖然排名第二但與劉家差了一大截。祁家都不能與劉家并坐,其餘的那些公司更是不能在于劉家合作時提太多要求。

在十六年前,當年的高家企業是這座城市裏最有名,也是口碑最好的,他們公司生産的醬料在本市的甚至省內的各大超市都是熱銷産品。當年的劉家剛剛從事玻璃行業起家,祁家老爺和高家的領導人高孺是大學時期的同窗好友,在高孺的公司裏呆了一年多通過他的幫助也自己成立了一家小公司。

後來,劉家的生意越做越好,承包了許多工程。他們靠玻璃發了家,後來光光靠銷售單一行業的商品的生意越來越差,他們開始涉獵其他的範圍,生活用品、紡織類、電玩類等等。為此,他們在發家致富後五年內在本市開了一家大商場,将娛樂、飲食全都囊括其中,之後又在市裏其他的一些城市開了幾家這樣的商場。在高家因為陷入“醬料毒死人”案件沒落後,劉家一躍成為本市商業龍頭。

薛媛彤不知道祁潭要她包一棟商業樓做什麽,但是為了不讓他告知劉致仁給自己招來不必要的麻煩,她還是硬着頭皮去做了。當她在辦公室裏和姬小連談到這個事情時,一直對于公司開銷和花費都從簡從省的她,竟然沒有反駁,表示如果她是用于正規的途徑,會同意。

直到蓋好章簽好字的文件拿在手裏時,薛媛彤才反應過來,姬小連是真的随她,而這讓她更加覺得她不可信,包一棟商業樓可不是随随便随便的,資金的方面需求不少。這麽輕易的應承下來,一定是祁潭打點好了。

果真是祁家派來的嗎?薛媛彤拎着文件袋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剛在旋轉椅上坐下就覺得房間裏少了什麽。眼睛一瞥,便看到了在那張空空的辦公桌。紀蒼傑沒來過,桌子上的東西整整齊齊地擺放着,一看就沒人動過。

“Mary,紀蒼傑今天怎麽沒來?”

“高總,紀秘書昨天因為急性腸炎住院了。”

“哪家醫院?”

“市區醫院,二號住院樓六樓。”

薛媛彤切了電話線,拿起外套就出了門,經過外面的財務部格子間時,陸融從電腦屏幕前擡起頭看着行色匆匆而去的挂念之人沒有看他一眼,心裏有些難受。

聽到紀蒼傑因為生病而住院,薛媛彤的心都要提了起來,對于這個在辦公室裏就像一株盆栽默默無聲的人,她是心疼的。因為酒宴時看不慣劉致仁對一個女人的指責出言相助她,而惹來破産的災禍。不僅如此,被圈在了本市,被迫當了娛樂會所供人消遣的男模。好不容易脫離,卻要被祁潭當成棋子來利用。想到這,薛媛彤不禁失笑,她現在不也是成了祁潭的一顆棋子?

推門進入病房,在中間的那張病床上,薛媛彤看到了躺在上面臉色蒼白閉眼休息的紀蒼傑。她輕手輕腳地将手裏的水果籃放在床頭櫃上,搬起旁邊的椅子坐在一旁。誰想,剛坐下,紀蒼傑就醒了。

“高總,你怎麽在這?”

“別起來,我就是來看看你。”

薛媛彤趕緊按住用雙手撐着床面準備坐起身的紀蒼傑,看他毫無血色的唇瓣,她覺得他真是太拼了,一點也不愛惜自己。确實,他的努力不容小觑,本來剛脫離祁家,聲望就不是很好的公司,客戶更是寥寥無幾,許多都寧願付違約金也不再合作。好不容易在紀蒼傑的努力下,陸續回來一些客戶,但是劉家又來摻一腳,無疑雪上加霜。

紀蒼傑來公司不到兩個月,天天和阿東阿南在市裏的每個角落奔走,雖然不能招攬那些大客戶,但是那些零零散散願意購買醬料試用的人倒是不少。有的還成了老客戶,每次家裏吃完了還會主動來公司的一樓銷售部買,有的還拉着街坊鄰居一塊過來。

雖然他是因為要跟着祁潭要翻身才來她的公司的,可她并不讨厭他,或許就像一盆長久擺在室內的盆景,她已經漸漸習慣,并且逐漸發現這株盆景的美了。

“祁潭找過我,讓我包了一棟商業樓。這個他和你說過沒有?”待紀蒼傑躺下,薛媛彤想想也不好意思說那些關心的話,索性就說關于祁潭的這件事。

“這個不清楚。”紀蒼傑說了謊,祁潭要的這棟商業樓是為了他在另一個城市與朋友合夥經營的公司轉過來。其祁潭之前讓他進入高家公司,是為在公司文件還有産料上做手腳,讓十幾年前的事情重演一遍,然後他的公司用他朋友的名義收購,那麽他的公司就能在本市站穩腳,劉家再厲害也不會來惹事。

薛媛彤剛想說話,兜裏的手機就響了,接起電話,她的心情立刻不美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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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姐姐,商業樓包好了?”電話裏傳來祁潭夾雜吃東西的含糊不清的聲音,但薛媛彤明白他打來電話想要問的事情。

“包好了,你滿意了?可以離開了吧?”薛媛彤對紀蒼傑使了個眼色,讓他別出聲。

紀蒼傑看到薛媛彤給他使眼色,他就知道電話一定祁潭打來的。“離開”這一詞讓他頓時警惕起來,這意味着,祁潭與眼前的她離的很近,這并不是一個好現象。劉致仁癡迷祁潭的事情,在商業圈早已昭然若揭,或許他當初為了讓自己的名聲好聽而娶了當時還是祁家大小姐的高苓。

他剛回神,便見薛媛彤握着手機一副氣鼓鼓的樣子,雖不是貌若天仙,但卻清新素雅的臉龐鼓鼓的,倒顯得可愛起來。若是以前沒有和她接觸,光聽傳聞,他一定會對她厭惡至極,通過這些時日的相處,卻發現她看似穩重的外表下,卻有這孩子氣的一面。

“你最好趕緊離他遠點,不然會有危險。”

薛媛彤苦笑一聲,将椅子稍稍往他身邊挪了挪,“我怎麽不知道。”她本想說祁潭威脅她的話,但想想還是算了,眼前的人也是的棋子,她說了有什麽意思。

“那你怎麽.....”紀蒼傑本想問她為什麽明知道和他牽扯有危險,卻不抽身而退呢?剛張嘴,一個被削了皮的蘋果就遞到了他的面前。望着眼前蘋果,又看一眼雙眸純淨毫無雜念的薛媛彤,他竟不知道要伸手去接,已經多久沒有人這樣對他這樣簡單的溫柔了。在會所裏,不是沒有人給予溫柔,而是全帶着旖旎的色彩。

“喏,吃吧。”薛媛彤見他一眨不眨盯着自己,臉頰竟開始微微發熱,趕緊抓起他的手,将蘋果放在他的手心裏。

“謝.....謝謝。”紀蒼傑輕咳一聲緩解氣氛,道了聲感謝。

在他吃蘋果的時候,薛媛彤主動幫他把暖瓶裏打滿水。不知為何,在祁潭給她的那份資料上,顯示他是一個幼年失去父母的孤兒時,她就覺得心裏不太好受,而更多的是從心裏油然而生的那種惺惺相惜的情感。前世的她雖然有父親,但兩人根本沒有感情交流,今生,她成了另一個人,這個空間沒有她存在的證明。

“那個,你自己好好注意身體,公司的事情一時半會忙不過來,你不要硬撐。”主動幫他去樓下醫院食堂打了飯,看着紀蒼傑吃下一半實在吃不下後,薛媛彤看了看天色準備回家了,臨走前叮囑了一下。

面對薛媛彤淡淡的關心,紀蒼傑心裏突然覺得暖暖的,好像冰封多年的河流再次被陽光照射,厚厚的冰面正在開裂。随之而來的便是對她的歉疚,她一直以為祁潭讓他進入高家是為了讓公司好起來,以後可能再次回到祁家,而真相卻是這個公司會再次重演十幾年前的“事故”最後會被祁潭他與朋友的公司收購。

一家公司經歷過一次名聲破壞,就會陷入瀕臨毀滅的境地,再經歷一次,那麽再無翻身之日。他雖然歷經商場短短五年,但卻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這些他已看的清清楚楚。

剛回到公寓,薛媛彤就看到許多食材擺在廚房的料理臺上,而某人正盤腿坐在客廳的地毯上用無線手柄在電視機上打游戲,一邊打一邊怒吼。看得薛媛彤滿臉黑線,這個男人怎麽跟個孩子一樣?

“姐姐,你回來啦?”薛媛彤剛洗了手圍上圍裙,祁潭就嘴裏叼着一塊被切的亂七八糟的菠蘿塊走進了廚房,随手拿起那堆扔在料理臺上的食材中的西紅柿抛上抛下。

“文件在外面的茶幾上。”薛媛彤将料理臺上的食材大部分放進了冰箱,留下一些作為今晚的晚飯。這小子,雖然蹭吃蹭喝,但也還知道自己貼錢買東西,還有點人性。

祁潭将西紅柿扔到洗菜籃裏,點點頭,“我看到了。”

“看到了就別過來煩我。”薛媛彤沒好氣地說道,用卑鄙的手段逼迫她做這件事,現在還悠然自得地住在她的公寓裏,也是沒誰了。

“姐姐不要生氣啊,你以前不是說不管我做什麽,都不會生我的氣嗎?”祁潭一手捏起一片切好的黃瓜塞進嘴裏,笑嘻嘻地半趴在料理臺上,從下往上望着薛媛彤。

“你也說了那是以前!”薛媛彤咬着牙握着刀在砧板上狠狠拍了幾下半截還未切的黃瓜,身旁這個人總拿以前高苓的事來看待她,雖然她知道這是無可厚非的,但是她就是不舒服。

“你為什麽要否定以前呢?”祁潭在她使勁拍黃瓜的時候就從料理臺站起身了,害怕飛濺的黃瓜汁沾到他身上,他抱着雙臂靠在門旁的冰箱上,好奇地問道。

薛媛彤吐出一口氣,不想回答,她從碗櫥裏拿出一個碟子将一半切成片,一半被她氣得拍成塊的黃瓜放了進去,接着放了一些佐料。弄好要端到餐廳桌子上時,祁潭卻一直擋在她面前不讓她出去,沒辦法,她只能回答。

“如果有一天你醒來了,很多事都不記得了,然後有個人一直用以前你根本不記得的事來說你,你怎麽辦?”

她的話一說完,攔住她的祁潭,臉上玩味的笑容立刻變成了味道,看向薛媛彤的目光帶了絲探尋的意味。側身讓開了空間讓她走出了廚房,然後跟着坐到了餐桌旁的椅子上。

“那你,為什麽記得劉致仁迷戀我的事?”當初高苓故意勾引自己的最大原因,就是她知道了心心挂念的劉致仁愛戀她一直視為親弟弟的祁潭多年。從小到大一直将自己最好的東西讓給他,為什麽到頭來卻成了她最大的情敵,不甘、憤怒成了導火線,可是到最後,她卻因為得不到勾起了她強烈的占有欲。

當她勾引的假戲漸漸成為習慣,她漸漸愛上了祁潭,而這也為她原本的同又增加了一份。愛情裏最痛苦的就是愛而不得,她的心分成兩份,每一份都沒有給她回應,她就這樣慢慢心灰意冷,最後走上了自殺的道路。

薛媛彤不知道高苓知道自己的丈夫愛上了自己的弟弟這件事之後,心情是怎樣的,她只是轉換一下身份,當成自己遭遇這件事就覺得痛苦不已,更何況當時有着祁家大小姐身份的高苓。她想,高苓的自殺或許就是因為這件事。

“大概這件事對我的影響比較大吧。”薛媛彤放好碟子便又轉身回了廚房,身後坐在餐桌旁的祁潭微微低下頭陷入沉默。

吃完飯,薛媛彤推開椅子就進了卧室,她都管做飯了,這些善後的事情就留給這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吧。一開始祁潭還會抗議,但見自己不樂意的話,那麽第二天的飯菜 就絕對很難吃。為了自己能夠吃到美味的飯菜還有薛媛彤經常照着食譜做出來的一些小糕點,他即使再不願,也得甩開膀子去廚房洗碗刷鍋。

住在這裏已經快半個月了,這期間,他不僅學會了刷鍋洗碗,還學會了洗衣服。想想以前都是有專門伺候他的保姆、管家,現在什麽都得自己動手。一開始倒是很不習慣,做做真想沖進哪個女人的屋子裏把她拎出來讓她做,但想到自己的胃,還是洩了氣。

吃的飽飽的薛媛彤,剛在書桌旁坐下,手機就傳來簡訊的聲音,點開一看:“高苓,紀秘書身體怎麽樣了?”

“急性腸胃炎,正在留院觀察中。”薛媛彤“噠噠”幾下輸了這些字發給了詢問紀蒼傑情況的陸融,今天她因為去看了紀蒼傑就沒有回公司,直接從醫院回了家,陸融就沒有送自己回家。想到這個,她竟然莫名松了一口氣。

從并列在書桌書架上擺成一排的書中,抽了一本關于世界各國風景介紹的旅游雜志,前世的薛媛彤總是聽公司裏同事興高采烈地談論去哪些地方旅游,哪些國家游歷了一番。每當他們談論這個,她就只能默默走開,或者埋頭去看一些要校對的稿子,即使她之前已經把這些稿子仔仔細細校對了三遍。

如今來到這個沒有她存在的時空裏,有了新的身份,也有了足夠的資金,可以完成前世沒有完成的願望。等祁潭自願搬出去後,她就獨自一人拎着包去周游列國,玩個兩三年再回來。正在薛媛彤陷入雜志上伴着照片展現的各個國家名勝古跡所構造的幻想中時,房門被敲響了。

“什麽事?”這麽晚了,能敲她屋子的人,除了住在她卧室隔壁的祁潭還能有誰?剛打開門,手裏便被塞了一個無線手柄。

“姐姐,我一個人打游戲太無聊,你能不能和我一起?”祁潭揚了揚手裏的另一個手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不古怪的笑容。,本就長得好看剛剛退下稚氣的模樣,現在帶着簡單的笑容,話語略透着撒嬌的口氣,如同一株剛剛嬌羞綻放的雪蓮,這讓薛媛彤根本不好拒絕。

“好吧,不過我可聲明,只打兩盤。”努力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繞開祁潭走到客廳,卻沒看到身後的男人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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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姐姐,太晚了,不玩了吧。”

“別走,再陪我打一盤!”薛媛彤拉住一邊從地上打着哈切一邊揉眼睛的祁潭,連忙将被他扔在一邊的手柄有塞回他的手裏,拖着他又坐回原處。

祁潭覺得自己真是作死,他只是無聊找她玩玩,誰知道她卻玩上瘾了。為了自己的胃能享受美好的食物,他還是忍着困意盤腿坐了下來。祁潭覺得自己今天一定是飯菜吃多了,腦袋供血不足,只是坐下時不經意地一瞥,竟覺得今晚的她有些可愛。

剛發完消息就受收到回複的陸融捧着手機久久不能平靜,雖然他知道這應該是她正好看到,但是內心忍不住設想自己在她的心裏是不是有點位置,哪怕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他至今記得那天午後,高苓開着一輛紅色跑車停在他的大學門口,潇灑自信地踩着高跟鞋下了車子,一身性感火辣讓人移不開目光的着裝讓當時的他看呆了。

他就捧着書站在學校門口和一些認識的人在門口聊天,眼睛是不是瞄向那個渾身散發着成熟自信魅力的高苓。這是在大學裏的女生中很少能有這番奪人眼魄的氣質,陸融當時便一見鐘情。事後,他多次慶幸自己當時是離她車子最近的地方。當時高苓好像又因為和丈夫鬧得不愉快,出來獵食,直奔市裏的一等大學,靠着跑車觀察了許多對她駐足圍觀、主動貼近勾搭的人後,她對站在她跑車一旁貼着大門的陸融勾了勾手指。

當初高苓的随手一勾指,讓一個純情的男孩迷上了,她是習慣性地扔了一沓錢在床頭櫃上,沒想到這個男孩一根筋地找到自己還了這筆錢。當時,讓一直見慣了那些和她有些關系就要動要西,索要錢財的臭男人的高苓好不驚訝。但正是如此,她選擇疏遠,選擇躲。她明白這樣的男孩是認真的,和那些只為金錢、虛榮的人不同,他要的是感情,而這才是最麻煩的。

回想起和高苓的相遇,陸融發現書桌上的財務文件都看不下去了,看着窗外皎潔如雪的月光,還有華燈閃爍的街道,他穿上外套便出了門。

快入夏季,白天午間熱烘烘的,現在剛入夜,就已經寒氣四起。陸融裹緊了呢子外套,在排排林立發着橘黃光芒的路燈下漫步。也不知走過了多少街頭,路過多少紅綠燈,等到他看到熟悉的公寓大門出現在眼前時,他如夢初醒,發現自己竟走到了日思夜想的人的樓下。

望着那棟各家都亮着燈的公寓大樓,陸融一下子就找到了薛媛彤亮着燈光的陽臺。公寓樓下是一個大的人工湖和一些搭建的小橋,在每座橋旁都會有一塊空地,空地上種着草坪,白天這是一些家長帶着孩子,寵物主人帶着寵物散步玩耍的地方。眼下,陸融就站在那塊正對薛媛彤陽臺的草坪上。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是望着那塊空蕩的燈光區,就覺得心裏滿滿的,等到燈光被黑暗取代,他才轉身回了家。

這個時空裏的薛媛彤最近一直沉悶不已,前男友的自殺讓她痛哭流涕了好一番。雖然那天她打給那個自稱是錢鑫同事的高苓時,表現的非常平靜,可當電話挂了,她已經哭得腫如核桃的雙眼再次淚流不止。雖然她恨錢鑫的薄情,但畢竟和他談了一年多,女人的感情會随着時間越來越深,她已決定非他不嫁,他卻選擇抛棄她?

一直抱着要努力學習,以前不會去做兼職,為了讓自己有社會經驗,她去市區的一家小雜志社裏做兼職生。好不容易把自己的生活擺布滿滿的卻聽到了錢鑫自殺的消息,她覺得自己努力的動力瞬間崩塌,不知道到自己繼續努力的目标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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