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留給她哀傷的時間并不充裕,美恬和桦瑜這兩個最親密的好友,竟然把她申請到的大四下半年在本市最有名的那家雜志社實習的名額給頂了。雙重打擊,讓她幾乎一蹶不振,每天窩在只剩下她一人的宿舍裏。
距離錢鑫死去已快半個月,她才開始又一輪地去各家雜志社奔波申請實習名額。成為一位雜志社的主編,一直是她的夢想,雖然本市有名雜志社的難得名額被她的好友找關系頂了,但她絕對不能再自怨自艾。從小到大,她最喜歡的就是自己凡事過段時間都會看開的性子,這兩件事是她之前從未經歷的,現在已成為她踏入社會的第一道洗禮。
因為擔心劉致仁發現祁潭住在她這,薛媛彤每天出門都提心吊膽的,害怕有人躲在公寓樓下觀望,一旦發現了祁潭,她就會遭殃。因此,她每次出門前都會再三對剛爬起床刷牙洗臉的某人強調,讓他不要随便出去,千萬不要劉致仁發現他在她這,不然他休想再住下來!
不過真到了被劉致仁發現,即使薛媛彤腦抽想留他住,也是不可能的,到時候,她會遇到怎樣的危機,她猜測不到內容,但知道結果。
剛進辦公室便看到了已經坐在玻璃牆旁辦公桌上的紀蒼傑,薛媛彤略微搖了搖頭,對于他如此拼命的态度,她十分不贊成。但是她的身份還有和他不親近的關系根本沒有立場去說那些貼心的話。所以,很多時候,她也真是簡單地關照他工作不用這麽拼命。
午間吃飯,薛媛彤還未出辦公室陸融就捧着一個大的足有三層的保溫飯盒進來了,笑着說是他剛學的手藝,讓她幫忙嘗嘗。正巧紀蒼傑還在辦公桌旁坐着,薛媛彤趕緊招呼他過來一起吃。見他不動身,她便問陸融介不介意把飯盒端到紀蒼傑那一起吃?她明顯看到陸融臉上一閃而過的不自在,但很快便微笑着點點頭。
紀蒼傑看着突然湊在自己辦公桌前的兩個腦袋,還有已經擺開的盛着豐盛飯菜的三層飯盒,正要推開椅子離開,手裏就被薛媛彤塞了一雙筷子。“喂,一起吃啊,不要客氣。”薛媛彤雙目含笑,那稍垂眼便如兩條溝壑架于眼簾之上的雙眼皮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吸引力。
“你怎麽不吃?”剛喊紀蒼傑吃東西,她和陸融各自用餐盒蓋子用筷子撥了一些米飯正吃得入迷,卻發現身旁的那人一動不動,薛媛彤趕緊側過臉看向他。不想,視線不偏不倚和他那似着迷又似困惑的眼神相撞,兩人皆是一頓然後不約而同地別開臉。
那張帶着柔媚之氣的臉龐,雖然失去了平時的紅潤,透着病态的蒼白之色,卻依然無法讓人将落在他臉上的視線移開。薛媛彤此刻就是這樣,即使因為不好意思而別開臉,但視線的餘角一直追随身旁人的臉頰。
聽到薛媛彤的話才擡頭的陸融并未看到兩人剛才的目光交彙,但細心的他發現了薛媛彤的異樣,因而看向紀蒼傑的目光帶着不滿,将紀蒼傑伸着筷子要夾的菜移到了薛媛彤的面前。落的紀蒼傑捏着筷子在空中虛晃了一下便放下了,然後幹脆利落地從椅子裏起身離開了。
薛媛彤咬着筷子剛想喊他,卻見陸融夾着菜送到了她的嘴邊,她立刻身子向後仰讓他不要這樣,等到她說服陸融按自己自己吃,再去回頭望向紀蒼傑時,已不見蹤影。她只能無奈聳聳肩繼續拿起筷子吃飯,身旁的陸融一臉滿足地用眼角偷瞄她。
剛吃完,陸融就手腳麻利地将餐盒打包好拿了出去,薛媛彤剛癱坐在旋轉椅裏準備休息一下時,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看到手機來電顯示時,她愣了一下随後淺笑着搖搖頭。
“小彤,怎麽了?”
“沒什麽,就想問問你有沒有空,一起聚聚。”
想了想,最近一直都是公司公寓兩點一線,确實沒怎麽和誰一起出去玩過,這個女孩性格她很喜歡,“行啊,你哪天有空和我說都可以的。”
“好的,要不後天吧。”
“嗯,到時候電話聯系。”
挂了電話,薛媛彤吓了一跳,陸融正撐着下巴坐在她的辦公桌對面,雙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帶着幾分迷戀,幾分渴望卻小心翼翼。薛媛彤心道不好,眼前這個大男孩遲早有一天會壓抑不住和她告白,到時候她該怎麽做?
拒絕是肯定的,只是不知道他會不會經受得住這樣的打擊,看着柔弱纖細的男孩子,她真于心不忍說出那麽絕情的話。薛媛彤沒有察覺到,在她想事情的時候,一側的臉頰上已經刮過一縷被壓抑住的微熱之氣。而當她注意到時,一個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落在了她的左邊臉頰上。
“你......你怎麽......!”薛媛彤雙腳一撐地面,旋轉椅帶着她向後滑行直到撞上後面的裝飾櫃才停下,而她的心情卻沒能跟着平靜下,指着臉頰泛紅眼神卻堅定望着她的陸融語無倫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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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一手捂着臉頰,一手指着絲毫不覺得自己做錯反而大有宣洩情感的陸融,薛媛彤覺得一切都不對勁了。曾經以為眼前這個大男孩腼腆膽怯,誰曾想竟然這樣大膽。
“高苓,我......”
“別說了,你出去!”薛媛彤埋頭捂住耳朵,尖叫道。她明明知道自己這樣的反應太過,可是一想起他剛才的吻,心裏就抵觸不已。幹淨清爽、純粹潔淨的男孩是她欣賞的類型,可是得到他的親吻卻并不會覺得開心,只會覺得難受。
陸融本想一鼓作氣表白的,可是看到薛媛彤受到驚吓的反應,他本醞釀好的情緒如同空氣被抽離的氣球,頃刻幹癟無力。本想伸手去摸摸眼前的蜷縮趴在桌上的人的頭,讓她不要對他露出害怕的表情,可是她喊出的話裏透着厭惡和不可違抗的意味,他蹒跚着落荒而逃。
剛吃完飯回來的紀蒼傑,手剛抹上手把,門就被人從裏面拉開了,接着一個人影撞了他一下便逃也似得飛奔離去。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最後輕輕推開虛掩的門走了進去。
一進門,便看到了雙手抱肩膀縮在辦公桌前的薛媛彤,她額頭貼着桌面,只有頭頂正對着他。紀蒼傑不用問就明白了發生了什麽,他放輕腳步繞到她的辦公桌後面。手還沒搭上薛媛彤有些發顫的肩膀,就被揮開了,低頭便看到了雙眼泛紅怒氣正盛,隐隐藏着委屈的面龐,竟讓決心漠然看待除了複仇之外的事與物的自己覺得心疼。
“我不是讓你出去嗎!你聽不懂啊!”薛媛彤察覺到有人走到自己身旁,便抓起桌上的文件夾甩了過去。文件夾咋過去的瞬間,一聲悶哼,讓她聽出了聲音不對,便擡頭去看,“怎麽是你?你沒事吧?太對不起了!”
被拍得發紅的手背的那只手一下子被薛媛彤拉了過去,還未來得及抽回,便見她低下頭便揉他的手背便将嘴巴貼近吹氣。紀蒼傑頓時看呆了,直楞着身體任由薛媛彤起身把他拉坐到她的椅子上,然後接受她的端茶倒水。直到她坐在桌子對面那張椅子上趴在桌上張着那雙漂亮的眼睛望着他,柔聲詢問。
“紀蒼傑,你手好些了嗎?”
他甩了甩頭,讓自己冷靜下來,這是怎麽回事,一定是身體還未痊愈的原因,他才會這樣。
“還疼嗎?要不要去看看?會不會傷到骨頭了?”薛媛彤見他搖頭,以為手還痛,擔心自己剛才用力太猛,傷到他的手骨,畢竟文件夾的封脊是鐵的。
紀蒼傑趕緊搖頭,表示自己手背沒事,然後離開她的椅子走到自己的辦公桌那,将桌上文件攤開繼續埋頭工作。薛媛彤歪了歪腦袋望了他一眼,見他緊抿嘴唇,雙眉輕蹙盯着手裏的文件,便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只是看着紀蒼傑一如既往的安靜努力工作,就讓她的心情平複了很多,剛才陸融給她的驚訝羞憤的情緒瞬間煙消雲散,她牽起嘴角,覺得紀蒼傑這株“盆栽”挺能消火排憂的。
一旁的紀蒼傑心情郁悶極了,從薛媛彤的位子起身開始就沒有好過,他覺得今天的自己太不尋常了,一直朝夕相處沒有太多交流的人竟然輕易挑起了他的情緒。平時一接觸到文件就深陷其中,不知疲倦,現在卻覺得乏味無比,都不知道自己捏着文件在做什麽。
斜瞥一眼,發現罪魁禍首正悠哉地對着電腦打游戲,他就覺得胸口在冒火。良久,他還是開了口:“那個,你沒事吧?”話出口,他就後悔了,他不想讓自己與別人去牽扯到關乎感情的問題,這會讓他沒有破釜沉舟的決心。
正玩的嗨的薛媛彤聽他這麽一問,便停了手裏的鼠标,盯着電腦屏幕上晃動的人物皺起眉頭,嘴裏卻說着:“沒事。”
“那就好。”紀蒼傑覺得自己真是太奇怪了,得到這樣的答案不就可以了?就當感謝她昨天去醫院探望自己,然後來主動關心她,見她皺起的雙眉,為什麽心裏卻像有只爪子在撓,讓他的心情不上不下?
陸融不知道自己究竟奔去了哪裏,只是一路沿着行人道狂奔,像只無頭蒼蠅漫無目的地亂竄。最後竟然跑到了一個小區小區前的花壇那,雙手撐着膝蓋大口喘氣,汗水順着額頭、脖頸滑落。心跳如鼓的他全然聽不見周圍過往的行人與車輛的嘈雜聲,只聽得自己那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的心髒瘋狂的跳動聲。
“你該怎麽辦?陸融!”他抱着頭蹲坐在花壇邊沿上,低吼道。心髒被苦澀撐得滿滿的,讓他快要承受不住。
“陸哥哥?”一聲秀氣如春風般和煦的聲音鑽進了險些崩潰的陸融的耳中,意外熟悉的聲音讓他快速用手背抹了把雙眼,用手在額角搭起一個帳篷擡頭望向聲源。只見一位女孩雙手拎着一個購物袋,裏面裝着滿滿當當的蔬菜和瓜果。
“高苓?”陸融一陣激動,連忙拍拍褲子站起來,女孩背光身影像極了他想念的人,可是靠近時讓他嘴角挂着的微笑瞬間消失,困惑取而代之充盈他的雙眸,“你是?”
女孩明顯不快地撅了撅嘴巴,順帶白了他一眼,語氣有些埋怨:“我是小彤啊,以前和你是鄰居,你經常帶我一塊玩呢。”
“小彤?”陸融用手指敲敲腦袋,努力在腦子裏找到關于這個女孩的記憶,印象中,一個嬌小可愛比自己小兩歲,卻總是留着櫻桃小丸子發型的小女孩很喜歡跟着自己。記憶中她是一個愛哭鬼,但是只要他哄哄就會立馬不哭了。如今長得亭亭玉立,讓他與記憶中那個黏人的鼻涕泡完全重疊不了。
“是啊,陸哥哥真是太壞了,高中畢業搬家後就再也不會來看看了。”女孩嘟起嘴然後又呼出氣,扁扁嘴,陸融是她記事以來唯一一個認真暗戀的男孩。她單戀了他整整三年,明明只比他小兩歲卻被他當個孩子哄着。即使再那年他考上市裏最好的大學的那天慶祝酒席上,她偷偷喝了酒,接着酒勁借口去洗手間的路上,将他拉到一個空蕩的包廂裏跟他表白,他也是和平常一樣,溫柔地伸手揉揉她的腦袋,笑着說:“我也很喜歡小彤呢。”
她知道他故意讓她知道他的意思是兄妹、朋友間的喜歡,可是她就是不願承認,踮起腳去親吻,卻被他用手掌蓋住了眼簾。親密卻帶着僵硬的疏離的話語自耳邊響起,“小彤喝醉了,小孩子不能這麽不乖。”
那夜,她獨自坐在窗前,背貼着隔離她和陸融的那堵牆,流淚到天亮。第二天因為酒精的作用,還有一夜未睡的困乏,她睡了一天,等醒來卻被告知他已經随父母搬到市區的另一邊。她也曾多次乘車去看望他,每次都是遠遠地觀望,直到遇到錢鑫,這一場暗戀才畫上休止符。
“抱歉,好久沒見,小彤長成大姑娘,一下子沒認出來。”陸融揉揉太陽穴,讓自己的心情穩定下來,暫時不去想剛才的事情。
“陸哥哥,今天這麽巧遇到,去家裏吃頓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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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當踏進記憶中熟悉的房間,陸融的心竟有些微微顫抖,他記起了當初那還跟他告白的事情,回想當初面對那樣的情況,自己不知如何是好。當小彤貼上來的時候,心裏煩躁極了,但為了不傷她的自尊,忍着想要推開她跑走的沖動讓她安心回家睡覺。
“她應該就是那樣的心情。”
“陸哥哥,你在說什麽?”女孩從廚房裏探出腦袋,父母讓她不用在廚房裏幫忙,出去陪陪難得回來的陸融。
陸融被她的一聲輕呼喚回游離的思緒,他用手刮了刮耳後,轉過腦袋去看已經走向他的女孩,說道:“沒什麽。”
“陸哥哥,最近在做什麽呢?”女孩在他身旁坐下,拿起抱枕抱在懷裏,雙手撐着腦袋眨着一雙水靈的眼睛望着身旁的大男孩。
“最近在上班,對了,你現在不是應該在學校裏,怎麽在家呢?”陸融移開視線,不敢和她對視,那件告白的事情,雖然過去幾年了,但是他還是有些不自在。
女孩咧嘴一笑,雀躍地拍了一下雙手,向陸融身旁靠了靠,聲音中蘊藏着掩飾不住的喜悅,“陸哥哥,還是挺關心我的嘛?”
“那是自然,你是我的小妹妹啊。”陸融向一旁挪了挪,努力和身旁的女孩保持距離。
女孩聽到這話,本還興高采烈的小臉頓時失落起來,言語裏帶着埋怨:“哼,說是妹妹,你搬家的時候為什麽沒和我說?這麽久都沒有回來看過我?”
面對女孩的問題,陸融選擇沉默,他确實沒有說,但是之前她的告知了她的父母,為了不讓她在期末考試因為這件事分神,就讓他們不要告訴她。平時有空他也會回來看看,都是挑她不在家的時候。
“怎麽了?”薛母端着一盤菜從廚房裏走出來,面露疑惑地望向客廳裏坐在沙發上默不作聲的兩人。
“沒事,媽媽。”女孩揚起笑臉貼近母親身邊,接過她手中剛出鍋的那盤菜。
在這桌飯上,陸融吃的并不開心,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跑到這裏,或許是因為記起了曾經那個單純善良可愛、每次都睜着大眼睛聽他的喜怒哀樂的她。可是為什麽這次的見面後總覺得她不似從前的那般清麗純淨,總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之感。
一擡頭便看到坐在對面的女孩不論低頭吃飯還是擡臉夾菜,她的目光總是追随着他。陸融加快了扒拉碗裏米飯的速度,吃完飯,他簡單地交談了一會兒,然後逃也似的離開了。離開時,剛坐上的士,透過車後的玻璃看到了站在小區門口緊緊盯着他這邊的女孩,面無表情的樣子讓他覺得她陰沉可怖。他記憶中的小彤為何成了這樣?
來到這個沒有她存在的痕跡,卻有和她同名同姓卻并不是同一人的世界,已經快三個月了。至今她都沒有好好出去玩過,難得有人約她出來聚聚玩玩,她真是開心極了。雖然她頂着一家公司老總的光環,但是卻沒有一個把她當做普通朋友的人。與她說話都有距離感,不是退避、就是漠視,她時常從公司員工聽到他們飄來的交談聲。
“這個祁苓啊,以前和很多男的睡過!”
“真是不要臉啊!”
“她現在叫高苓了,被她聽到喊祁苓,小心炒你們鱿魚。”
“你們說,紀蒼傑這個明面秘書是不是私下也和她有一腿啊?”
“你這麽一說,還真有可能啊。”
......
不過,即使不撞見這些談話,她也能推斷得出。大部分認識她的人看向她的眼睛裏或多或少都帶着嘲諷與鄙夷,不排除這些男男女女看似嫌棄的眼裏還透着引/誘的意味,設想成為她的玩物,不費吹灰之力,得到一筆可觀資金。
剛開始,薛媛彤以為他們真的厭惡自己,但慢慢發現,這些人有意用這樣的方式來引起她的注意。想到這些,她不禁莞爾,這樣的把戲,不會讓她覺得多麽有意思,只會覺得粗劣無比。她這個道行尚淺的人都能看得出來,覺得可笑無比,原主高苓豈不是早就覺得惡心至極了?
繼續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從他們如驚弓鳥獸散開的地方穿過,薛媛彤現在只想着與女孩的約會,來這這麽久還沒有出去玩過,每天家和公司兩點一線,她都快覺得自己要發黴了。
薛媛彤這麽開心地期待與少女的見面,卻不知,這場見面打破了她至今看似平靜的生活。她剛一下車,女孩就奔了過來,一臉的興奮。兩人親密的手挽手光了購物商場買了好多東西,知道傍晚才在一家咖啡廳裏坐下。
薛媛彤捏着勺子輕輕攪動杯子裏的咖啡,眼睛時不時擡起去看坐在對面的女孩,她總覺得女孩今天有什麽話要對她說,只是不知道如何開口。
“小彤,你有什麽事要和我說嗎?”等了半晌,見她還是沒有動靜,期間小嘴嗫嚅了幾次都沒開口。
女孩聽她一問,捧着咖啡的雙手微微顫動了一下,牙齒輕咬住下唇又放開,薛媛彤将她的小動作全看在眼裏。通常這樣的動作,源于對眼前人的想開口求助又怕被拒絕的表現。
“有什麽事就直說吧,能幫的我盡力幫你。”這只是第二次見面,關系沒好到能無條件幫她什麽事的程度,但是薛媛彤就是忍不住想要去做,可能因為她有着和自己相同的名字,有着模樣相同的父親。
在薛媛彤再三追問下,女孩終于開了口,小聲道:“我在市中心影樓旁的那家雜志社的名額被頂替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女孩的理想,薛媛彤是知道的,要成為雜志社的主編,而她想去的那家雜志社,是前世的她做助理編輯的地方。她絕的這或許就是命運在冥冥中的安排,安排這個與她相同姓名的女孩走着與前世的她相同的道路。
“就這個,我可以幫你啊。”薛媛彤在空中一揚手,語氣輕松道。這件事,确實不難,拜托給紀蒼傑就能解決。
“真的?”
看到女孩的眼睛瞬間放光,薛媛彤微笑着點點頭,她覺得這麽單純可愛的女孩幫她多少次都不會嫌多。
與女孩剛剛告別,正要坐上的士,就碰見了一個她最不想見到的人,這具身體的前夫。她本想着直接鑽進車裏,卻不想劉致仁喊住了她。
“高苓,如果你見到祁潭,告訴他不要再玩了,不然傷害到誰,我就不知道了。”
薛媛彤覺着這話像是在說給她聽,如果她點頭了,表明她與祁潭确實有聯系,于是她裝作很不耐煩的樣子回道:“你跟我說這個幹嘛,我和他早就沒什麽交集。”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坐上的士讓司機趕緊開車離去。
路過一個人多的廣場,薛媛彤就讓的士司機将她放了下來,她在廣場上繞了一會兒才乘上回家的末班車。她生怕劉致仁對她起疑心暗地裏跟蹤她,即使沒有經歷過劉致仁的陰險,但是光光聽聞他的事跡就讓她渾身冰涼了。
被他動過手腳而倒閉名聲被毀的大小公司不少,紀蒼傑只是其中之一,那些公司負責人,最終的下場不是失去消息,就是一敗塗地被人揪出來作為與劉致仁作對的警鐘。
如今看來,紀蒼傑算是幸運的,雖然淪為娛樂/場所工人消遣的男模,卻沒有被暴露在世人目光之下。歸根結底,是他不像那些人侵觸犯到了他的雷區——祁潭。那些人或多或少諷刺祁潭的話,在商場中,劉家對于祁家還是頗多照顧的,尤其是對于祁潭,無論他出現在劉家旗下的哪個娛樂項目裏,都是免費并且VIP級待遇。劉致仁心甘情願捧着東西任祁潭予取予求,但外面的人目光中和口中變了味道。
在沒有被劉致仁告白前,祁潭一直把他當成好兄弟,因此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好,聽到的閑言碎語多了,心境起了變化,直到姐姐的大婚那天如同一個被撐得太久的氣球,“砰”地爆炸。
自小就在誇贊中成長的劉致仁,身邊圍繞的美女美男總是絡繹不絕,他對于自己相當自負,發現祁潭與自己突然越來越遠,首先想到的是那些在祁潭耳邊閑言碎語的各家公司負責人。随着這些公司的相繼隕落,他越來越迷惑,為什麽祁潭還是沒有像以前那樣與他親近,反而更加遙遠。
他對于祁潭迷戀的行為在商場中已經衆人皆知,很快便傳到了老爺子的耳中,顧及面子的老爺子逼迫他去了當時身為祁家大小姐的高苓。為了得到公司的行使權,也為了能夠以後更能與祁潭接近,他妥協了。在婚後的兩年裏,祁潭直接不願與他見面,每次都像一條小泥鳅,每到他要抓住他時,一甩尾就從他手中逃走。
為了讓他能夠主動來找自己,他故意幫助高苓拿回自家的公司,這個公司相當于他們祁家的全部資産的三分之一,一旦脫離,意味着他們祁家在本市第二的位置瞬間滑落。他當初想着,只要祁潭過來找他,他就會讓公司回到他們祁家,可是等到現在還是不見他來見自己,反而玩起了失蹤。
想到這裏,劉致仁一拳砸在書桌上,桌上那杯剛喝了一半的咖啡在杯子裏蕩漾了幾下,擦着杯口跳起然後再次落回杯中。
“高苓,你給我等着!”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我在打算早早完結呢,以後準備全文存稿發文。希望能讓大家喜歡。(☆_☆)/~~
☆、第 26 章
剛回到家,一屋子東西被燒糊的刺鼻味道,薛媛彤吓了一跳,三步并兩步跑進廚房。當看到廚房裏圍着圍裙,裝模作樣用筷子将沾着鍋底已經分辨不出是什東西的物體夾進碟子裏的祁潭,她扶了扶額頭,翻了個白眼。
“我的天,你是在拆家嗎?”
祁潭趕緊擡頭,看到站在廚房門口的薛媛彤,立刻開心地端着手裏那盤他精心制作出來的東西湊了過去,“你嘗嘗好不好吃。”
薛媛彤一臉嫌棄地連連擺手,後退着出了廚房,誰知祁潭可不死心,跟在她身後,一直讓她嘗嘗。這可是他第一次下廚做東西,心裏滿滿的成就感現在急于找人分享。
“別別,你能不能拿遠點,那是什麽東.....呸!”薛媛彤像踩了狗屎一樣,一臉要作嘔的模樣,本以為她這麽直接的話,這小子一定會拿走,但她想錯了。那小子直接用筷子夾着菜在她說話的時候塞進了她的嘴裏!
“味道如何?”
望着一臉希冀,急于得到贊賞的某人,薛媛彤真想一口水吐他臉上!塞進嘴裏的東西又甜又鹹還泛着酸,她很納悶他到底用什麽東西燒的?
“你燒的什麽東西?”
“番茄炒蛋啊!”
薛媛彤仰天翻了個大白眼,重重吐出一口氣,扶着餐桌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水灌進了肚子。她還是第一次吃到這麽與衆不同的番茄炒蛋!
“大少爺啊,您老還是不要做幹個活了,想吃什麽我給你做。”為了不讓自己以後在經歷這樣的事情,薛媛彤幾乎含着淚說道。
聽了這話,祁潭扁了扁嘴,琢磨了一下然後開心地将盤子裏的東西倒進了垃圾桶。收拾完廚房就異常乖巧地坐在沙發上,雙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躺在沙發上休息的薛媛彤。
“說好了,我想吃什麽你都給我做!你已經有幾天沒給我做吃的了。”
薛媛彤一驚,從沙發上爬起來在他身邊左右觀望,覺得他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怎麽說的話有些撒嬌和賴皮的味道。在她用手試了幾次祁潭的額頭和她額頭溫度後,一直乖乖坐着任她觀察的某人終于說話了。
“我沒有發燒。”
薛媛彤“噗”地笑出聲,但很快忍住,她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個一直喜歡耍酷的男人,內表竟是這麽傻呆得令人想笑。在某人歪着腦袋睜着那雙細長黑亮的眼眸注視下,她起身挽起袖子進了廚房。
薛媛彤知道自己是那種一好了傷疤就忘了疼的那種,記得小時候,村上有個人老實喜歡欺負她。可是奇怪的是,每次欺負完他又會給她帶好吃的,禁不住食物的誘惑,她又會和他玩,再見面又是會欺負她。就這麽周而複始,直到她離開家去了鎮上的中學上學,而那個人舉家搬出了村子,聽說他的父親在市裏找了一份好工作。
“高總,你讓我幫忙辦的那件事,我覺得恐怕不能做。”
短暫的回憶被紀蒼傑突如其來的話給掐斷,薛媛彤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切,有些心不在焉,“怎麽不好辦了?不就是去雜志社找個關系多一個名額而已嗎?”
紀蒼傑拉開椅子,與薛媛彤面對面坐着,十指并攏猛地收緊,有些咬牙切齒道:“這家雜志社是劉家的。”
本還在閉目養神,随意答話的薛媛彤立刻睜開眼,“你說什麽?劉家的?”見眼前人點點頭,她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前世的她在所在的空間裏所工作的雜志社竟然是劉家的,這不得不讓她覺得有些詭異。所有的一切就像一個環,她被圈在其中,兜兜轉轉,還是要和這個前夫有所牽連。
幫還是不幫?她是相幫的,可是她要是用自己的名義或者公司其他的人去辦,劉家那邊肯定知道,并且一定不會讓她得逞,到時候,即使女孩進去了也不會有好果子吃。想了又想,薛媛彤讓紀蒼傑将市裏和劉家沒什麽關系但口碑還不錯的雜志社挑一家讓女孩進去。
滿懷期待等候名額的女孩,等來的卻不是夢寐以求的那家,心裏很不是滋味,眼看着曾經和她關系要好卻背後做手腳的兩個女孩趾高氣昂地從她身邊走過,她的心裏升騰起團團怒火。不由得想起那日那個男人對她說的話,這更讓她想要發瘋尖叫。
“你是薛媛彤嗎?”
那天女孩正無精打采走在路上,愛情不順、友情的背叛讓她有些透不過氣,窩在宿舍也有好幾天了,打算出來走走散散心。剛出學校門口,就被人喊住了。偏過頭,看向那人,穿着一件薄的顯氣質雙面呢大衣,下身一條深棕色直筒褲。明明簡單的搭配,穿在高高的他身上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魅力,尤其那雙眼睛看向她時,她覺得自己的呼吸和視線全被吸了進去。那樣帶着疏遠的注視,是令人心顫的,但卻有着致命的誘惑力。女孩不得不承認,如果不是現在被這些事情困擾,她早就要主動索要號碼發起追求攻勢了。
“我是,請問有什麽事嗎?”女孩伸手抓了抓頭發,嘴角輕揚,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我是錢鑫之前工作的老板,想來告訴你他為什麽自殺。”
“什麽?”
劉致仁皺皺眉,做出一個有些傷心的神情,看了看女孩嘆了口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後只說了句:“算了,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你告訴我,拜托你了!”女孩伸手抓住眼前人的手腕,她這一動作,眼前人的蹙起的眉頭立刻打了個結,剛剛還有些溫熱柔軟的手腕立刻變得有些僵硬冰冷。女孩立刻放開手,連連對自己的冒失表示歉意。
“歸根結底都是一個人抛棄了他!”
“誰?”
“那個人你認識。”
“請你直接說出來吧,我的腦袋不夠聰明。”
“高苓!”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啦,我會盡快将這篇文完結的,然後會全文存稿一篇異世冒險戀愛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