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1)

一連幾天,薛媛彤都提心吊膽,她深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可是她現在能做什麽?想來想去,她還是覺得要讓祁潭從她這裏搬出去。

因此,這天下班她特地燒了一桌子的好菜,全程都沒有讓祁潭沾手,平時她會讓她一起幫忙擇菜、洗菜什麽的。

躺在客廳沙發上正無聊地打着游戲的祁潭,雖然樣子是對着電視屏幕,但心思全在不斷周旋在餐廳和廚房的薛媛彤身上。

“今天什麽好日子,姐姐竟然做了這麽多好吃的?”實在無法再将若無其事地打游戲的祁潭最終扔掉手裏的游戲手柄,從沙發上躍起。

薛媛彤端着一大碗湯從廚房出來,輕輕放在餐桌上,擡起頭看了祁潭一眼,想說什麽但最後只是笑了一下。

她本來想直接說出來,可是她有些緊張,想讓自己再緩一緩。雖然這裏是她的地盤,但是祁潭也說過,如果他主動和劉致仁說,她的下場可能比那些被坑害過的人更慘。

因此,她想先安撫好他,在他心情不錯的時候,和他好好交談,而美味的食物則是能讓他開心的一種。

祁潭見她不答只是微笑的樣子,再想到最近聽手下的人報告,高苓的公司最近出了點問題,劉家在上面牽制了,他頓時明白她将要說的是什麽。

薛媛彤将碗筷全都整齊地擺放在與她面對面坐着的祁潭面前,她心裏有些忐忑,正在怦怦直跳,她努力做着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

“祁潭,我之前幫你包的那個辦公樓,現在怎麽樣了?”想來想去,她還是從他們有牽連的地方引出話題,這樣稍微輕松點。

祁潭端起飯碗,瞄了她一眼,将她吐氣的動作看在眼裏,淡淡說道:“還好吧,這件事你別管。”

薛媛彤連連點頭,她想起當時祁潭說過,只是讓她以她的名義包下那個辦公樓,別的不讓她多問。

她之前也想去查看,但是雖然對外宣布是她的,但實質已經是在另一個她不認識的人名下,她根本無權幹涉。

見祁潭只顧吃飯,不太願意與她交談的樣子,薛媛彤拿起筷子戳了戳飯碗,尋思該怎麽說,不管怎麽樣,她是一定要讓他遠離自己的。

“你不吃飯,也別這麽糟蹋。”祁潭伸出筷子在已經被她戳的米飯掉外面的碗上敲了敲,俊眉輕蹙。

“哦哦。”薛媛彤點點頭,然後開始低頭張嘴吃飯。

祁潭覺得自己已經受不了她了,想說什麽直接說,這麽婆婆媽媽,很不像她以前的性格。

“你有什麽事直說,別想着心事只吃大白米飯。”祁潭放下筷子,拿起一個空碗給自己盛了點湯,然後望着對面嘴裏塞滿米飯的薛媛彤。

見祁潭雙手交叉放在唇邊,一雙黑曜石般的眸子緊緊盯着她,薛媛彤也放下筷子,她覺得自己現在頭皮發麻,不知道怎麽開口。

想到前些天見過小彤就遇到劉致仁,聽他的語氣,他似乎已經知道了祁潭在她這邊住下了。

這麽一想,她又是奇怪,既然知道了為什麽不直接過來将他抓走?反而裝作不知道?或者說他是在玩貓鼠游戲?

這麽一想,薛媛彤頓覺背後一涼,她嚼了嚼嘴裏已經被她咀嚼爛的米飯,一口咽下。

“小潭,我希望你能從我這搬出去。”這是她第一次用這種親密的口吻去喊祁潭,她希望他能夠聽進她的話,從這裏離開。

“原來就這事。”祁潭聳肩一笑,雙手分開将剛才盛的湯端起,輕輕吹了吹,然後喝下。

聽到他沒有像之前那樣突然暴走,薛媛彤不禁松了一口,她覺得他這樣可能願意聽她說,那麽他也有可能搬出去?

“是的,我前些天遇到劉致仁了。”薛媛彤搓了搓手,咬了咬唇,然後擡起頭與眼前的祁潭對視,說道。

祁潭一聽,挑了挑眉,斜撇了下嘴角問道:“哦?怎麽了?”

“他讓我告訴你,不要再玩了,不然他傷到誰就不知道了。”說完這些話,薛媛彤背後的涼意又冷瑟了幾分。

祁潭攤攤手,撇撇嘴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說道:“無所謂啊,也沒什麽我在乎的人,随便他。”

薛媛彤頓時一驚,心髒的血液好像瞬間凝固了,讓她覺得四肢泛着撕裂的疼痛。

她詫異地望着眼前的祁潭,想從他的眼裏看到一絲慌亂,可是并沒有,有的只是淡漠無謂。

“我不想被卷入其中,所以我想拜托你,離開我這。”薛媛彤十指緊緊抓在桌子邊緣直至指頭泛白,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沒有一絲顫抖。

祁潭輕笑一聲,肩膀跟着抖動,他拿起筷子繼續為自己夾菜,嘴角稍稍揚起,似笑非笑地說道:“這與我無關,我說了,想讓我離開那不可能,除非你想盡快讓劉致仁知道。”

“你為什麽要這樣?我能幫你的我盡力做了,我現在只想過平靜安穩地日子,你為什麽不罷休?”薛媛彤“啪"地一下把筷子摔在桌子上,她受夠了!

一味的忍讓退步,得到的不是放手而是更加緊固的牢籠!她沒想去幹涉任何人,卻偏偏被人幹涉!

“我覺得呆在這挺好的,有的吃有的喝。”最重要的是你在。這句話他沒有說出來,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念頭。

“好,既然你喜歡這,那我搬出去!”薛媛彤起身離開餐桌,她現在就要去收拾收拾從這裏搬出去!

“可以啊,那我現在就去打電話給劉致仁。”祁潭将一塊菜塞進嘴裏,一臉的毫不在意。

“你怎樣才能放手?”薛媛彤轉身怒吼道,她以為近兩個月時間的相處,兩人至少也算是朋友,即使他曾經和這具身體有什麽過節,也該慢慢淡掉。

可是也一切并非如她所想,在這近兩個月的時間裏,他和她相處的和睦,基本沒什麽沖突,偶爾一起打游戲一起聊聊天,她以為他們成了朋友。

可是如今聽他對于因為他而被劉致仁傷害的人趕到無所謂,一副淡漠冷酷的态度讓她覺得心寒。

“現在還不是時候。”祁潭咽下嘴裏的飯菜又給自己盛了一碗湯,那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讓她覺得格外刺眼。

“你要告訴就盡管告訴吧,我覺得他已經知道了,這個地兒,我給您騰出來!”薛媛彤心跳的飛快,她不能肯定劉致仁到底知不知道,她只是在賭祁潭會不會主動告訴劉致仁。

想想沒什麽好賭的,如果祁潭告訴劉致仁,他也躲不了了,不過這與她無關,她現在只想離他這個惡源遠一點!

對于薛媛彤的不妥協,一直淡定的祁潭倒是有些驚訝,他擡頭将薛媛彤打量了一下,然後聳聳肩。

“好好,我走。”他擦擦嘴,對薛媛彤擺了擺手。

薛媛彤有些不可思議,她瞪大了眼看着祁潭從桌邊起身軟然後越過她的身邊進了房間。

此刻的薛媛彤一直坐在客廳,眼睛死死望着祁潭住的那間房間,已經過去近一個小時,他還沒有出來。

“吱呀”在薛媛彤已經等的不耐煩,以為他反悔的時候,房間門開了,祁潭拖着之前來這時的那個箱子。

見到他出來,薛媛彤立刻站起身,內心激動不已,覺得自己終于可以過上不被打擾的生活了。

拖着行李箱的祁潭,面色并不太好看,青着一張臉好想誰欠他錢似的,他掃了一眼沙發旁的薛媛彤,然後停下了腳。

“我走了。”聲音冷清帶着一絲讓人琢磨不透的傷感。

薛媛彤搖搖頭,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她向他笑着點點頭,然後跟在他身旁将他送到門口。

離別的時候總會讓人覺得有些感傷,薛媛彤也是如此,即使祁潭呆在這給她安放了巨大的定時炸/彈。

但是人都是感情動物,長時間的相處則是感情的催化劑,因為如此,導致她面對他帶着口罩轉身離去的那一刻,心裏有些不舍。

但也僅僅是不舍,随着時間的推移,新的事物與人的闖入,這點回憶終将會被抹殺。

目送祁潭離開後,薛媛彤重重吐出一口氣,她躺倒在沙發上,眼角的餘光輕輕一瞥便是不遠處的餐廳裏那張還未被清理的餐桌。

那個危險的祁潭剛走,她竟開始回憶了,以前每次兩人吃完飯,她都不去理會那些鍋碗瓢盆的清洗情況,全是他來包攬。

她敲了敲腦袋,自嘲自己真是一個奇怪的人,祁潭那種人有什麽可不舍的?她随後在沙發上翻了個身,随後便犯起困意。

“叮咚”“叮咚”

門鈴的聲音一刻不停地在空蕩的房間裏響起,橘紅色的夕陽光透過窗戶傾灑在屋內客廳的沙發上。

“砰”

“噫”

薛媛彤痛的吸了一口氣,她揉了揉後腦勺便從立刻地上爬起來。

“來了來了!”她連鞋子都沒來得及穿就奔去開門了。

房門剛拉開,一個人影便竄了進來,與她撞了一個滿懷。

薛媛彤被撞的身體後仰眼看就要摔倒,來不及抓住門旁的鞋櫃的她只能默默閉上眼等待與大地的親密接觸。

然而,她卻落入一個散着熱乎乎體溫的懷抱中,她仰頭一看,很是驚訝。

“你怎麽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仟維最近都沒有過來更新,真是太壞壞了。。。不過小可愛們放心,我會寫完的,不會坑的!⊙ω⊙

☆、第 28 章

薛媛彤滿臉困惑地打量眼前因為急速奔跑而漲紅臉的紀蒼傑,他平時的冷靜姿态現在都沒有了,這讓薛媛彤瞬間心裏有些忐忑。

問完話,她才意識到自己還躺在他的懷裏,她立刻從他的懷裏站起身,而紀蒼傑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他松開摟住薛媛彤腰的手,站到一邊。

“因為什麽事情?”薛媛彤更是納悶了,她這些時間一直都安安靜靜的上班,那些身體主人的小白臉找到公司全都被她和平斷絕關系了,究竟還有什麽事情又讓她成了關注點?

當初和劉致仁離婚的事情,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占據了個大新聞網站的首頁,如今又有記者前來到底為了什麽?薛媛彤早早便回絕了那些曾經請過高苓的雜志的再次邀請,所以他們這次突然拜訪不是為了這些關于美容穿着的事情。

“公司來了一大批記者,關于一個名叫錢鑫的人自殺的事情。”紀蒼傑握了握拳頭,又松開十指,他內心非常氣憤這些記者說的話,可是高苓曾經的那些事跡無意不表明這件事情與她有關系。

“錢鑫?”如此熟悉的名字令薛媛彤一愣,明明已經被她塵封在心底的名字,現在卻被拉了出來放到了她的面前,讓她心裏湧起說不出的感覺。

紀蒼傑看着眼前的許夢雅身體有些微微顫抖,他心裏的好奇更濃,而公司裏的那群記者依然不依不撓地堵在樓下誓要見到學院同本人才肯罷休的架勢。

“他自殺的事情關我什麽事情?”薛媛彤後退了幾步,身子碰到客廳的沙發,她順勢靠着,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思緒冷靜下來,才幽幽問道。

在這個時空裏,所有的事情完全與她所在的世界不同,她沒有想到他會自殺。雖然這裏與她同名同姓的女孩和她的經歷相似,但也極大的不同。

薛媛彤完全想不透這些記者前來詢問她關于錢鑫的事情,這讓她很是疑惑。這個時空裏她與錢鑫在明面上根本沒有交集,他的自殺怎麽會扯到她呢?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紀蒼傑略微搖搖頭,正在辦公室裏辦公的他,得知助理的通知後,便拿着外套從擁擠的媒體記者的眼皮底下跑走了。

“算了,去了再說,就知道是什麽情況了。”薛媛彤換上鞋,拉開房門回頭對着有些愣住的紀蒼傑說道。

本以為薛媛彤會選擇逃避,因此他特地敢來告知,想着和她商量怎麽對付這些難纏的記者,沒想到她只是一陣疑惑,便迎頭而上了。

這樣的魄力讓他不由得心頭一動,這異樣的感覺還未等他細細琢磨,便被門口的薛媛彤的聲音驚醒,他立刻跟上她。

在來的路上,薛媛彤已經将這段時間與每個人接觸的前後全都理清楚了,完全不存在對錢鑫有任何的不滿與傷害的動機。

雖然抱着身正不怕影子歪得心理打折紀蒼傑的車子趕往公司,可是看到堵在公司大樓門口的那烏壓壓的人群,薛媛彤心裏有些忐忑,搭在門把上準備推開車門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高總來了!高總來了!”圍堵在辦公大樓的人群中,不知誰高喊了一聲,烏拉拉的人群立刻将車子圍了起來。

明明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面對這樣局面,早應習慣這些媒體記者的薛媛彤好像又變回到了當初在這具身體裏醒來時剛被采訪時的慌張與無措。

肩膀上傳來的熱度讓薛媛彤吓了一跳,她條件反射地揮開,轉頭看到面無表情的紀蒼傑,她尴尬的笑笑:“抱歉,我太激動了。”

紀蒼傑搖搖頭,表示沒什麽,他解下胸前的安全帶淡淡道:“一切都還有我們。”

微微愣住的薛媛彤看着已經下車在擁擠的人群裏繞到她車門前,反複一切置身事外,眼前只有她的紀蒼傑,一股暖流從她的心尖緩緩流過。

“她出來了!”

一聲高呼,本就已經擁堵的人群,像是發了瘋一般奮力擠向被拉開的車門。

“高總,您是否要對于錢鑫的死亡表态呢?”

這樣的問題令剛剛邁開腿的薛媛彤有些微微一愣,錢鑫是她前世的戀人,他的死對于她來說影響很大。而她借着其餘的事情讓自己不去想起他的死亡。

媒體記者最喜歡捕捉被采訪者的面部表情與肢體動作,薛媛彤細微的動作,更是讓在場的人确信她絕對和這個自殺的錢鑫有關系。

雖說高總不像以前那樣愛去夜店,愛和各種男人鬼混,這陣子已經好久沒有從她身上挖出點料,原以為這個愛出風頭的人那根筋搭錯了,沒想到這下爆出的資料這麽驚人。

“高總,您打算對于錢鑫的家人怎麽安排呢?”一聲高過一聲尖銳的質問,只有這一句薛媛彤從唧唧喳喳的喊聲中聽清楚了。

之前接受采訪,薛媛彤完全可以不必理會,或是讓助理替她回答,這一次事關人命,也事關她此時的名聲。廣而看之,她的名聲更是影響到她此刻接手不久的公司。

“高苓,你妄想從我這裏奪走祁潭,幹涉我的人我都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看着直播現場的電視臺,劉致仁冷冷笑道,在他攥的發白的掌心裏是一杯早已涼透的茶。

另一個地點,祁潭躺在一張雙人大床,雙手交叉撐在腦後,望着電視裏的臉色煞白有些慌亂的薛媛彤,諷刺聲中帶着一絲擔憂:“高苓啊高苓,你之前那麽精明,現在倒像一只被拔了羽毛的狼狽鳳凰。”

“祁大少爺這麽關注你的姐姐啊。”祁潭話音剛落,一道男聲便從玄關處響起,祁潭猛地從床上坐起。

“你來了怎麽不敲門?”祁潭跳下床,揮拳捶了捶來人的胸口,來人以同樣的方式與他打招呼。

“這是我的地盤,我在自己的地方還得客客氣氣裝模作樣?”來人露出一口白牙,拿起祁潭剛為自己剝好的柚子,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祁潭奪過他手裏被吃的沒剩多少的柚子,跳上床,迫不及待的問道:“托你辦的是怎麽樣了?”

“一切順利,劉致仁在這座城市撒網式的控制終有一疏。多虧你這聰明的姐姐。”男人笑了笑,幽深的目光轉向電視畫面裏被一群記者堵在辦公大樓門前進退不得的薛媛彤。

“聰明的她?”聽了男人的話,祁潭轉頭看向屏幕裏局促不安的薛媛彤。

作者有話要說: 遲來的更新,沉迷農藥無法自拔的作者終于幡然悔悟要來填坑啦!

☆、第 29 章

鋪天蓋地尖銳的質問險些讓薛媛彤招架不住,一聲蓋過一聲的喊聲完全将她釘在“兇手”的位置上。若不是她深知自己與錢鑫近距離的接觸除了在劉家,別的她根本沒有與他交集過,可能連她自己都要被在場的氣氛感染,認為自己殺了錢鑫。

究竟是誰在背地裏對她搗鬼?她自問沒有和別的人結緣,之前這具身體原主招惹的爛桃花,她早就給了令他們滿意的結果了,應該不是他們。

雖然原主高苓看似私生活混亂,其實很有心眼,她的這些小白臉沒有一個有背景,根本不能對她的造成傷害與打擊。

薛媛彤細想一下,立刻便猜出背後之手是劉致仁,錢鑫的死一定因為他,他沒有半點良心不安,反而用他的死來給自己下圈套。

這麽看來,祁潭這陣子住在她家全都被劉致仁知道了,不然他怎麽會跟媒體放出這樣的消息。

想着,薛媛彤便捏緊了拳頭,她一時的心軟卻給自己招來禍端,她來到這個世界,從最初的無所謂到現在只想好好活着,讓身邊陪伴她的人都能擁有平靜的生活。

“請讓一讓。”紀蒼傑依然面無表情地将薛媛彤護在身後拉着她在圍得水洩不通的人群裏艱難地向辦公大樓那裏前進。

“等等。”薛媛彤輕輕拽了拽紀蒼傑示意他停下,她之所以來,不是在這個時候逃避,而是要讓這樣的污蔑被揭露。

紀蒼傑停下腳步,刻板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的神情變化,但那一雙暗沉的雙眸一直緊緊盯着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卻帶着一股固執勁的女子。

周圍的記者被突然站住不動,一改剛才有些煞白的神情反而帶着一股傲氣掃視全場的薛媛彤給愣住了。但很快人群立刻沸騰起來。

記者們接着重複着一開始的問題,一個個争先恐後地擠到薛媛彤的面前,生怕自己漏掉她的每個字眼,甚至是每一次呼吸的聲音。

薛媛彤默默地深吸一口氣,然後環視擠在周圍的人,指了指身旁的一個從一開始就問的最大聲,最尖銳的男的。

那個男的左右看了看,然後又看向一直盯着他的薛媛彤,最後确定是在要和他對話,他便站到前面,拿着麥克風遞到薛媛彤的嘴邊問道:“高總,請問您為什麽要置一個小人物于死地?”

“小人物?是誰?”薛媛彤摸了摸下巴,雙眉微蹙,神情茫然地看向他。她深知這些媒體人根本沒有實質的證據,不過是捕風捉影,便像打翻的水迅速浸染周圍的物體。

對于薛媛彤一副不明就裏的樣子,這些記者一副盡在掌控中的樣子,采訪過很多人,抓着隐私套問他們一些事,基本上都是一開始裝作不懂的樣子。

“您那麽多的情人,不記得名字也是正常。”記者略帶諷刺地舉着麥克風,看似帶笑的面容卻給人一副等着看好戲的樣子。

“既然你說正常,那采訪一件正常的是事情是不是沒事找事?”薛媛彤晃了晃腦袋,學着紀蒼傑用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看着眼前明顯有些一愣的記者。

在場的記者沒想到薛媛彤将話題岔開并且抛出問題給他們,很快他們便熟練地避開這個問題繼續抓着薛媛彤,問這個他們第一時間得知的消息便匆匆趕來挖新聞的驚爆信息。

“高總,我們采訪的事關人命的事件,您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我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是對死者最基本的同情與懊悔都沒有嗎?”人群裏,一個女的見着嗓子喊道。

紀蒼傑皺起眉,轉頭瞪向她,言語裏帶着怒氣說道:“你有什麽證據證明這件事和我們高總有關系?”

“這......”女記者被他這麽一問,頓時不知道怎麽接話,他們一聽到消息就奪門而出,看到高家公司門口圍堵的這些記者,他們完全信服力了這個不知誰傳播的消息。

“大夥都知道這件事,你們別想裝作不知道。”人群裏突然有人喊了一聲,其他人跟着附和。

薛媛彤轉頭,目光直射在剛剛那個帶頭喊的人,見那人與她目光對視時身子微微一縮,然後發現周圍人都在看他,便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背與薛媛彤對視。

“俗話說得好,凡事都講究一個眼見為實,耳聽為虛。既然大家都知道這件事,那麽大家一定都看到了當時的情景。”薛媛彤環視四周這些不懷好意,等着看她好戲的人,深刻體會到高處不勝寒的滋味。

曾經她只是一個平凡的小人物,渴望着鮮豔亮麗的生活,重活一世,她得到了這樣的生活,卻發現這一切并不是想象中以及表面上看來的那麽好。

“如果能看見當時情況,您還能這麽悠然自得的站在這裏?我們這次來就是讓您講出實情,并不是要故意刁難您。”那個帶頭喊的男的再次帶頭說道,周圍人又是一陣附和。

薛媛彤當即明白,這種捕風捉影的消息很有可能就是他放出的,但是光憑他一個不知名的人物不可能随便給一個公司老總亂扣屎盆子便有人信,他的這個消息,一定有一個有影響力的人在推動。

“實情?我早就說了,我與那錢鑫根本不熟。”薛媛彤無奈的搖搖頭,做出一副很是困擾的樣子。

“有知情人說,在您未和您的丈夫離婚前錢鑫就經常去劉家,當時的那些仆人都看到您和他相處的很愉快,甚至有些暧昧,是不是您在婚內就勾搭了他,然後覺得膩了便将他踹了?”

那人繼續不依不撓的問着,巧妙間又給薛媛彤扣了一個令大衆比較敏感的婚內出軌的罪狀。

“既然你說了是去劉家,那肯定與我無關,你說我和他相處暧昧,還是聽別人說,那你有我和他相處的錄音嗎?”薛媛彤抓住他說的劉家,她心裏已經清楚明白一定是劉致仁在背後對她下手。

“你這樣說真是強詞奪理,明明......”男人發現薛媛彤将話題帶到了一個敏感的人身上,周圍的人群裏,竟有些聲音發出疑問。

“如果錢鑫真的和我有貓膩,你認為我們這些人中誰敢當着劉總的面勾引他的老婆呢?即使不是眼皮底下也有膽子與劉總争女人的人呢?”薛媛彤奪過身旁一個記者的話筒。

人群一陣騷動,被薛媛彤的舉動吓了一跳,剛剛還急着擠向她面前的人此刻像是看到瘟疫一般,紛紛後退,人群裏不是發出幾聲被踩痛腳的尖叫。

“你覺得你有這個本事是嗎?”薛媛彤環顧人群,看着這些剛才還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要治她罪的人,現在全都收起氣勢縮在離她一米之外的地方,她轉身将話筒指向面前這個從一開始就最起勁的男人,微微擡眼,直視他。

“我......”男人臉上有些慘白,身子不自覺地後退一步,然後搖了搖頭。

薛媛彤收回話筒掃視了全場,大大的眼睛迸發出一股駭人的氣焰,冷冷說道:“你們潑我髒水沒什麽,但是你們想借着我來污蔑我的前夫劉總,這付出怎樣的代價我就不得而知了。”

薛媛彤的這一段話,像一把利刃刺進在場的每個人的心口,讓他們不由得産生強烈地畏懼,劉致仁,在場的沒有一個人敢和他作對,他的營銷手段以及影響力不是蓋的,若是與他作對,就別想得到好工作,擁有平靜的生活。

“咔嚓”杯子的碎裂聲在空蕩的辦公室裏響起,劉致仁的手掌瞬間滲出血水,他甩開手裏的玻璃碎渣,起身一腳踹翻了轉椅。門外的助理聞聲趕緊沖進房裏拿出藥箱替他包紮,并指揮清潔工清潔地面。

“有意思。”祁潭身旁的男人,摸了摸下巴,兩眼放光地盯着電視屏幕裏一臉寒意的薛媛彤。

“一個女人罷了,有什麽有意思的。”祁潭揮手在男人面前晃了晃,然後拿起遙控器要關掉電視。他擡頭,拿着遙控器要按下待機鍵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裏,薛媛彤目光直視着鏡頭,祁潭有些晃神,好似她正直視着自己。待他回神,鏡頭裏的人只有一個被身旁男助理陪着離去的背影。

祁潭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從來他在這個女人面前,只有他給她背影,讓她期待他轉身的時候,沒有這樣他盯着她背影盼她回眸的時候。

雖然這只是現場的直播,不是他在場,可是他的心裏還是不舒服。

作者有話要說: = =懶散的仟維來更新啦

☆、第 30 章

“祁大少爺這是怎麽了?”身旁的男人像是像是看出了什麽,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祁潭被他盯着渾身不舒服,關掉電視機,然後跳下床出抓過衣架上的衣服邊走便不耐煩的說道:“快走吧,童總,正事要緊。”

被稱作童總的人正是外市很有名氣的服裝設計公司的老總,他在兩年前看中了本市的商機,想要打進市場,但是卻被哥哥行業都有涉獵的劉家給擋在了市場外。

這塊地方對于他來說就是一塊巨大的搖錢樹,一旦在這裏打開市場,會給他帶來巨大的商機。但是,他雖有自己的雄厚的資金,還是不能與已經壟斷本市各個商業領域的劉家對抗。

在他正苦心琢磨如何找到辦法消消劉家的銳氣,讓自己找到機遇,得以分食這杯美味的羹時,在本市有些地位,并且與劉家關系交好的祁家少爺找到了他。

見過一番交談,兩人立刻達成共識,決定合作,慢慢尋找機會推翻劉家的壟斷。

祁潭找到他,為的不僅僅是推翻劉家,最根本的目的是讓劉致仁沒有時間來騷擾他,對于同性戀,他并沒有看不起的意思,如果是別的男人向他告白,他完全可以大方拒絕。

可是面對已經戀他成癡幾乎有些變态的劉致仁,他的反抗拒絕嘲諷全是無用的,相反更能激起這個變态的興奮點。

原本他想着讓曾經勾引過他的高苓給他做內線,他深知高苓一定會答應他,因為高苓最愛的人不是劉致仁而是這個他名義上的弟弟。

祁潭當初很是蔑視這個貫穿他童年少年時期的女人,嘴裏說着只愛自己,轉頭又對劉致仁獻殷勤。父親對于母親的不忠誠,讓他本就不信世間的情愛。

這個他童年時一直待他好,會在繼母羞辱他的時候站出來的好姐姐,卻變成了這般。她明知道他是多麽信任她,将她視作唯一的家人。

而她卻用那樣污穢的行為打破了過往的那些相依相知,曾經的她那樣的對他哀聲乞求他的目光與愛戀,現在京能如此潇灑的視他如陌生人。

在她家住的那段日子裏,她的一切行為舉止全都變了一個人似的,他曾以為是她在裝,可是一個人再怎麽裝,生活習性以及一些微小的動作怎麽會全然消失不見變成另外的動作。

他不敢相信人經歷過生死,會有這樣大的變化,因此他故意問她到底是誰,發現她眼神裏的錯愕與驚恐,當即便覺得現在的高苓已經不是原本的那個人了。

但就算這樣,她現在頂着高苓的身份長着與她一模一樣的臉讓他連帶着覺得反感,甚至覺得這個人冒充高苓一定背地裏有什麽陰謀算計。

他擔心是劉致仁搞得把戲,因此他故意露出自己住在她家的蹤跡,讓跟蹤他的人看到。如果劉致仁沒有做出什麽針對這個女的行動,那麽他就要迅速遠離,并将她納入敵對的名單裏。

現在看來,劉致仁和她并沒有什麽合作的樣子,不然也不會用這樣的方式去摸黑她,但是他不能僅此來對這個女人放下戒心,畢竟這兩個人都不是省油的燈。

當初從祁家接手回自己的公司,短短的時間,公司竟能在這樣大的壓力下存活。她一定不簡單。

這邊被祁潭不斷猜測的主人公薛媛彤,完全處在一個憤怒的狀态。從一開始的震驚,到憤怒再到面對記者的隐忍。

一進到辦公室,薛媛彤怒不可遏地抓起辦公桌上的一沓文件摔在地上,“啪”地巨響讓推門進來的姬小連一怔,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默不作聲地走過去将地上的文件全都撿了起來。

“高總這次處理的很好,完全沒有給自己落下話柄,雖然公司還是會受到一點影響,但是很快就會好。”姬小連将文件整理好放在辦公桌上,語調輕緩。

紀蒼傑看到姬小連來了,朝她點了點頭,然後走了出去。

“你懂什麽?你不過是祁家安排在這.....”薛媛彤還在氣頭上,嘴裏的話沒有經過深思熟慮便脫口而出,她一邊怒吼一邊轉身,當看到神色平靜的姬小連目光淡然地望着她時,她立刻閉上嘴。

薛媛彤覺得自己一點用處都沒有,已經招惹到劉致仁這個瘟疫,現在她的這番話有會讓祁家針對她。如果她不說這些話,依然像以前那樣不問公事,依然可以做她悠哉的總經理。

“咚”薛媛彤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深吸了口,努力讓自己的怒火降下。她回頭正視身旁的姬小連,說道:“我沒事,這麽晚了,副經理趕緊回去吧。”

“嗯。”姬小連點點頭,然後轉身離開了,離去時她突然站住腳,側頭看了一眼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背對着她的薛媛彤,捂着嘴巴咳嗽了幾聲。

姬小連離開時帶起的關門聲,在空蕩的辦公室裏顯得意外刺耳,撐在辦公桌上,雙眸緊閉的薛媛彤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一股淡淡的菊花的清香飄入鼻間,她才緩緩睜開眼。

“你怎麽還不回去?”薛媛彤捧着那杯漂浮着幾朵胎菊的熱茶窩在旋轉椅裏,聲音透着絲絲疲憊。

坐在隔壁辦公桌旁握着筆在文件上勾勾劃劃的紀蒼傑,聽到她的問話,頓了一下,随後又接着手裏的工作。每天他都會工作到很晚才會回去。

不是因為他有多熱愛工作,而是他想盡快複仇,別的公司根本沒有人敢收他,只有眼前這個曾經令他厭惡的女人收留了他,并且如此重用他。

雖然眼下的高苓的公司不過是夾縫求生,想在本市有所大規模的動作都不可能,但是如果做好暗地裏的工作,将市場投放到外市乃至外省,将會收獲很大的資金。

借着市外的規模資金,最後可以來一個金蟬脫殼,完全脫離祁家的掌控。在市外也就脫離了劉家祁家這兩個最大的威脅,可以暗中蓄力,尋找能夠和劉家抗衡的時機。

“你也看到了,我根本沒有什麽實權,也沒什麽能力。這個公司很快又會成為祁家的一部分,這是每個人都在期待的結果。”無力的話語伴随着一聲長長的嘆息。

紀蒼傑沒有接話,他放下手中的筆,蒼白的手指時不時地撥弄着桌上攤開的文件。他擡起頭看向不遠處像只刺猬縮着身子躲在旋轉椅裏的薛媛彤。

初次見到她的時候,是在一場酒宴上,她畫着精致的妝容,眼裏閃爍着算計的光芒。端着酒杯與接近她聊天的人,雖然面帶笑容,可是那笑意卻未達那精明的眼底。

再見到她,褪下了濃豔的妝容,素淨陽光,好似脫胎換骨。可是長相以及身份證明她就是就是那個以精明善于算計來輔助自己丈夫商業的能幹而出名。

本以為她會像之前那樣面對落魄的他落井下石,沒想到她并沒有這樣做,反而給了他一條生路。望着面色毫無血色,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走一般,顯得毫無生氣的薛媛彤,紀蒼傑不知道該說什麽,做什麽。

再次見到陸融,已經是一個月後的事,薛媛彤正在街上溜達,碰巧看到一家蛋糕店,她突然想到自己的生日就在下個下個星期。

雖然自己在家裏也能做蛋糕,但是她做不出那些漂亮的花樣。想着進去訂一個可愛的蛋糕給自己慶生,剛進門她便愣住了。

站在靠近門口的收銀臺裏的人竟然是被她拒絕告白而離開的陸融,薛媛彤有些尴尬,她當初那麽決絕,不留餘地。

她本想關上門轉身悄悄離開,但是陸融在她進門的那一刻已經面帶微笑,看向她。歡迎語剛出口便立刻止住,薛媛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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