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

光的毛毛蟲的紀蒼傑,劉致仁那雙黝黑的眸子裏突然浮現出一抹兇狠的光芒。

“啊!”紀蒼傑慘叫一聲,但他立刻緊緊咬住嘴唇,想讓自己留住最後尊嚴。滾燙的熱水帶來的燒灼感從腦袋沿着臉頰疼到脖頸,熱水的蒸汽還在順着空氣的流動緩緩飄動。

“呵呵”劉致仁的譏諷的笑聲在大廳裏響起,他随手将手裏的茶杯扔在地上,“咔嚓”杯子碎裂的聲音讓在場的每個人全都打了個哆嗦。

“沒有人可以什麽都沒有而來和我談條件,你這個臭蟲!”劉致仁一腳踩在紀蒼傑的背上,直接讓他的臉緊緊貼在地上。

沒多久,大門處的門鈴響起,站在一旁的李叔立刻走到門前的智能門鎖那裏查看是誰,然後緩緩走到踩着紀蒼傑的劉致仁的身旁。

“少爺,好像是高苓的人來了。”李叔微微彎腰,目光直視着地板恭敬不已的态度,他為了劉家奉獻了自己的去青春也奉獻了自己的身心,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少爺,為了劉家。

劉致仁聽完他的話,冷笑一聲,揮揮手,說道:“讓她進來。”

紀蒼傑努力擡起頭想要看看是誰來了,當看到姬小連來了時,絕望的心裏,又燃起了一絲希望。二樓處高總驚恐絕望的喊叫聲已經越來越微弱,他不知道她到底經歷了什麽,聽着她的喊叫,完全能感受到她冰冷的絕望。

“劉總,求您放過高總!無論您有什麽要求,我都會盡我所能去滿足您。”一進屋,姬小連立刻被二樓的喊叫聲吸引住,看到将倉颉踩在腳下的劉致仁,她立刻不顧任何形象跪在她的面前哀求。

“高苓這個女人究竟給了你什麽好處?你這麽死心塌地對她。”劉致仁踢了一腳紀蒼傑的腦袋,滿意地聽到他因疼痛發出的一聲悶哼,然後走到跪着的姬小連面前,問道。

“并沒有,我只是靠着她給我工資,給我飯吃。”姬小連雖然雙膝下跪,但是腰杆卻挺得筆直,目不斜視地對上劉致仁投來的探究的目光。

見姬小連不卑不亢的姿态,劉致仁雙手抱胸,俯視着姬小連,說道:“我很讨厭女人,但是你這個女人,我倒覺得有點意思。”

“求劉總放過我的上司,無論您有什麽要求我都會盡力滿足您,比如你要獨霸本省的商業計劃。”姬小連再次重複道,她明白,她下跪已經是讓自己在他面前顯得卑微。

如果再苦苦哀求,他必定不會聽從她的請求,只能一邊給他面子,一面用利益來與他交談。

聽到姬小連說的話,劉致仁身子一僵,但只是一瞬間,一般人難以察覺。劉致仁雖然已經壟斷了本市的許多行業的經濟,但是僅僅在一個市裏有這樣的作為并不能讓他滿足。

姬小連說要讓他獨霸整個省的商業經濟,這個條件,讓他有些心動,但很快他便冷靜下來。姬小連只是高家醬料公司的副總,一個不起眼的公司裏的副總,有什麽能耐能翻手遮天呢?

“你以為你說的這些能夠有資格和我談條件嗎?”劉致仁轉身回到沙發那裏,随意一坐,伸出一只手,雙眼盯着看了看。

“劉總,我知道您不覺得我能幫到您什麽,但是我會盡我所能去為您辦事,只求您......”姬小連跪着在地上挪動靠近他,她不能将自己的底牌全都攤開,無論對于自己還是對于高苓,都不是一個好的結果。

“別說了,我不想為難你,給你飯碗的人,我不會要她的命,不過讓她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罷了。誰讓她這麽不知天高地厚!”

姬小連還想說什麽,可她還未開口便被兩個保镖架了出來,然後大門在她的面前被狠狠關上。這一刻,她擡頭望着将她和高苓隔絕的冰冷的大門,滾燙的淚水瞬間臉頰流淌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決定每天都努力碼字的仟維,幡然悔悟了,不能荒廢時間了。謝謝鼓勵我的小可愛,也謝謝點進來看文的寶寶們,麽麽啾

☆、第 35 章

如果人可以憑借意念而死亡,薛媛彤希望自己在機場被打暈的時候就死去,她緊閉着眼,恨不能現在就死去,身上沒有一處不讓她疼痛不已。

疼痛清楚地提醒她昨晚所有的一切不是一場噩夢,而是實實在在發生過的。她回想自己來到這個世界,處處謹小慎微,只想好好活着,為什麽這麽難?

被劉致仁命人扔在薛媛彤被傷害的房間的紀蒼傑,在那些人離去時解開了綁在他身上的繩子,他立刻撲到薛媛彤躺着的床邊。

“高.....高總。”借着穿透厚重窗簾的晨光,紀蒼傑看到的是滿臉蒼白睜着空洞雙眼望着天花板的薛媛彤,目光向下,他立刻別過臉,快速将扔在地上的被子抱起将已經意識渙散的薛媛彤緊緊裹住。

“啪”紀蒼傑剛将薛媛彤傷痕累累的身子用被子蓋好,房門便被人粗魯地踹開,他趕緊将薛媛彤攬入懷中,擡頭看向站在門前的人。

劉致仁一手捂着鼻子,那雙深色眸子裏全是厭惡,仿佛眼前的兩人都是下水道不看入眼的臭老鼠,他擡起另一只手指着樓下的大門,對紀蒼傑說道:“限你三分鐘內将這個惡心的東西帶走。”

紀蒼傑明顯感到在劉致仁開口說話時,懷裏的人身體恐懼的痙攣,他趕緊起身确定被子将薛媛彤裹得好好的,便一個公主抱将她抱了起來。

剛出房門,紀蒼傑因為一夜被捆綁,已經聲嘶力竭地叫喊那些在薛媛彤身上做出獸行的人住手而遭到毒打,已經體力不支,如果現在有誰撞他一下,他可能會立刻昏迷過去。

他甩甩頭,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這些站在大廳裏忘望向他們的人,每個人眼裏都帶着如同他們主人的眼色。這樣的眼神,他見得太多了,他被迫進入那家娛樂會所裏,進入那裏玩耍的人就是帶着這樣的眼光看着他。

紀蒼傑咬緊牙關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步履蹒跚的将薛媛彤抱出了劉家的別墅,當劉家別墅在他身後緩緩關上後,他一個踉跄跪倒在地。

這時,三個人走到他面前,紀蒼傑警戒地擡起頭,看清站在面前的人,繃緊的神經瞬間松懈,雙眼一黑,躺倒在地,手裏還緊緊地抱着被被子包裹着的薛媛彤。

“副總,小彤這是怎麽了?”才二十歲的辜勝慌張地撲到和紀蒼傑一塊摔倒在地的薛媛彤,看着露出被子的那張蒼白如紙的薛媛彤,擔心不已。

這個不過比他大了沒幾歲的女子,一直都是歡快慵懶的姿态。他一直記得,當初在娛樂會所,對前途一片迷茫的他和昆宇兩人遇到奇怪的她。

她沒有像那些顧客一樣因為他們付了錢提出各種近乎變态的要求,對于那些客人他們無力反抗,只能接受。可是她卻只是讓他們陪着打牌,并讓他們不用那麽恭敬,直喚她的小名“小彤”就好。

剛進她的公司,對于出去跑業務一頭霧水的他倆,幾次想要放棄,但是都被她拉了回來,并且給他們鼓勵。他們現在因為她的鼓勵堅持下來,現在也能獨當一面了。

他們想要好好努力為她的公司做出一番貢獻,正想着和她商量給他們更有挑戰性的職位,要求還沒提出,便看到她現在失去活力,只剩下如同失去靈魂的一具軀殼的樣子。

“什麽都別說,先帶他們回去。”姬小連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讓另一個男孩趙昆宇趕緊幫忙将他們兩擡進車子裏。

要問祁潭對于四年前高苓遇到危險,姬小連求助于他,他因為自保,便眉頭沒皺一下狠心拒絕這件事有沒有後悔。他或許會嘆口氣,略帶歉意地說後悔。

也或許無所謂地雙手一攤,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是,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因為當時那個需要他救助的人已經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已經四年了,當初我若是犧牲一下下,說不定你就不會躺在這裏。”身穿一身黑色西服,手裏捧着白色菊花的祁潭,站在墓園的一塊墓碑前,眼眸半掩從上往下看着那塊刻着“高苓”這兩個字的墓碑。

他沒想到她會真的離開這個世界,曾期待着她的消失,可是真當她一下子消失不見,他竟有些不習慣。在她離去的四年裏,他竟沒有一天能好好睡個覺。

每天都會夢到她,夢到這個已經離世的人,夢中他一直待在她的那間小公寓裏。他一直坐在客廳裏打游戲,時不時用眼角偷看在廚房裏忙碌的高苓。

好幾次都是這樣的畫面,又一次他實在覺得這樣的夢境太過無聊,便強迫夢中的自己清醒,然後放下手裏的游戲手柄,走進廚房,拍了一下在忙着做飯的高苓的肩膀。

在高苓轉頭的那一刻,祁潭吓得大叫一聲,猛地從床上坐起,後背被冷汗濕了大片。之後他再夢到她,他都不會再去看她那張沾滿鮮血,眼神空洞的臉龐。

“不過你放心,劉致仁這個惡魔我一定會讓他下地獄的!”祁潭十指緊了緊手心裏的被捆綁在一起的菊花,半掩的雙眼微微睜大看向墓碑上方的天空,仿佛那片天空裏藏着高苓,他盯着那個方向說道。

在這四年裏,高家醬料已經風雨飄搖,曾經聞名全市甚至國內有很高知名度的醬料公司在時間的長河裏,如同一個風燭殘年的老者。

劉家已經穩坐本市商業的霸主位子,無論是名義還是實質上,甚至已經開始進攻本省的商業高層。祁家緊随其後,毫不示弱,曾經交好的兩家,現在已經處于對立的一面。

在會議室裏播放着祁家大少爺祁潭的每個角度的視頻的劉致仁,西服外套被套被他扔在地上,偌大的會議室只有他一人。他一手拿着投影儀的遙控器,一手抵着嘴唇,那雙黝黑的眸子一直盯着畫面裏的那個人。

“我還真是小看你了。”良久,寬闊的會議室裏發出一聲輕笑,劉致仁那張冰冷殘酷的面容竟挂着扭曲的微笑。

他劉致仁想要什麽,總能得到,但是這個人卻讓他費盡心思。他多想将他手腳綁起來拴在身邊,讓他哪裏也去不了,只能留在他身邊,所有的表情也只能對自己一人。

可是他又害怕真的這麽做了,所想要追逐的人會失去這種讓他挂肚牽腸的感覺,會讓他失去興趣。到時候,他的生活又該怎樣有指望呢?

正是這樣,他一直放任他的行動,但對靠近他的人全都狠狠打擊。他不僅僅享受這種追逐的游戲,也在等待着祁潭向他臣服的那天。

但在他控制之外的是,祁潭這個有名的纨绔子弟,現在卻成了他前進道路上的一個危險的隐患。劉家能在當初高家和祁家并存的時期脫穎而出,并沒有那麽簡單。

他的父親故意拉攏祁家,讓祁老爺在高家一批醬料裏搗鬼,致人死亡。并在事情發生後,他的父親立刻私下裏花錢讓記者将這件事情大肆報道,甚至添油加醋。

他們兩家就這樣一起逼死了高家的夫妻倆,讓十歲的高苓成了孤兒。這一切如果被人公開,對劉家現在蒸蒸日上的商業發展會有極大的影響。

當初那些知情的人全都被劉家和祁家用最好的方式擺平了,沒有人會将多年前的事戳破來與劉家還有祁家作對。但是就怕祁家最後反咬一口,将一切全都扣在他劉家頭上。

四年前,他劉致仁完全不用擔心祁家會這麽做,自當祁潭回到祁家接手祁家生意後,努力發展外市甚至外省的生意,已經超乎了他所能掌控的範圍,他便開始左立不安。

尤其在這四年裏,猶如一匹黑馬在國內食品市場殺出一條路的子需食品公司。令劉致仁有些奇怪,還有些不安的是,國內那麽多的城市,那麽多地皮,他們偏偏選擇收購本市面臨倒閉的高家醬料公司。

劉致仁覺得這一切蹊跷,但又不知道哪裏有些不對勁,想來想去也毫無頭緒,他煩躁地扔掉手裏的遙控器。掉在地上的遙控器,恰好碰到了開關鍵,熒幕上的畫面瞬間消失。

“我們,終于回來了。”劉家高聳的摩天大樓下,一輛漆黑發亮的商務轎車停在大門口,車窗緩緩而下,一道略帶暗啞的女聲從車窗裏飄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每天堅持碼字呀,雖然現在定不下心日碼三千,但是每天堅持一點,會越來越多的。謝謝小可愛們的收藏,也謝謝你們點進來。愛你們,麽麽啾

☆、第 36 章

“小彤,接下來去哪裏?”商務車的駕駛座上,辜勝回頭看向後座上帶着大大的墨鏡将大半張臉都遮住的薛媛彤。

“去原來的公司。”薛媛彤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在車座上,伸手按下車窗的按鈕,車窗随着車子的啓動,緩緩上升。

車子在熟悉的街道上行駛,薛媛彤摘下墨鏡,透過車窗望向窗外,看着窗外不斷向後飛馳而過的人群和車流。她颠簸了四年的心終于在這時有了短暫的平靜。

四年前,她抱着求死的心,幾次想要從姬小連特地給她訂的私人病房的窗戶那裏跳下去,全都被紀蒼傑攔下了。他二十四小時陪護她,就算有事離開,也讓辜勝或者趙昆宇替他看着。

跳樓跳不了,她便用絕食折磨自己,她無法忍受肮髒的自己。也無法忘掉那猶如地獄般的夜晚!姬小連看她這般,一開始和紀蒼傑一樣,陪着她,努力勸導。

她知道無論誰經歷這樣的事,都不能當做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可是她不想讓高家的獨苗就此沒了,至少将當年高家背負的冤名拿掉,讓一切都真相大白之前。

薛媛彤固執地折磨自己,幾次被送進急救室,她一心求死,但是上天似乎也很頑固,偏偏次次在死亡的邊緣讓她活了下來。

她不止一次望着窗外的天空心裏問道:“老天爺,你讓我來到這個世界究竟是為了什麽?”

半年的時間,薛媛彤一直躺在床上,渾渾噩噩。她每一天最害怕的事就是睜開眼還在高苓的軀殼裏,她多想就此一閉不醒。

可是噩夢不會就這樣結束,她每天依然會在這具軀殼裏醒來,她的每一天就是在盯着白色天花板已經那定時定點從她的喉間流進胃裏的流食。

她知道周圍的這些人說的每一句話,她就是不想做出回應。在那天,她多次自殺無果後,姬小連直接對外宣布她因病去世的消失。并且将托人辦理的死亡證明拿到了薛媛彤的面前。

“既然你這麽想死,那麽現在你已經死了,我會給你換個身份,你是想繼續這樣堕落,讓自己人不人鬼不鬼,任由那些傷害踐踏你的人肆意放縱樂逍遙!”

“還是,讓他們全都得到應有的懲罰?”

薛媛彤不知道姬小連為什麽這樣的不放棄她,究竟是為了什麽呢?她想不通,按照姬小連做事的能力,她完全有能力去投靠另外的好公司,好老板。

被憤怒地姬小連揪着衣領,上半身幾乎懸空離開病床的薛媛彤,表面上依然一副死寂,內心卻困惑着她這般是為了什麽。

“你看不慣,大可以離開,讓我去死,公司的一切都可以給你。”薛媛彤不想再聽她天天說着這樣的話,已經對她沒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這個身體還是個總經理,卻什麽也做不了,沒有絲毫的權利,受制于人。

“啪”

一旁的紀蒼傑被這巴掌聲驚了一下,他起身想要拉開姬小連,但是被她一個眼神示意,便停下動作,離開了病房。

“蒼傑,小彤怎麽樣了?”紀蒼傑剛出病房,守在外面的辜勝和趙昆宇便迎了上來。他們很擔心躺在裏面的人,但是又不忍心看到她臉上一副視死如歸的蒼白模樣。

“還是老樣子。”紀蒼傑搖搖頭,他走到他倆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将頭埋在撐在膝蓋上的雙臂間,嘆了一口氣。

“傑哥,這不能怪你沒保護好她,要怪就怪那個畜生不如的劉致仁!”辜勝一邊說着,一邊舉着拳頭在空氣中揮舞着。

“是啊,傑哥,你別太自責了。”趙昆宇看到紀蒼傑無助自責的模樣,覺得很難受。聽到辜勝說的這番話,立馬表示贊同。

一聽到劉致仁的名字,紀蒼傑遮住面龐的雙手猛然緊握成拳,這個惡魔他一定要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

病房內,一直死氣沉沉的薛媛彤在挨了姬小連這一巴掌後,那雙如同死水的眼睛裏盛滿了憤怒,這樣的變化讓姬小連欣喜若狂。

薛媛彤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她捂着臉,怒目瞪着還拎着她衣領的姬小連,将積壓心底的情緒全都發洩出來,吼道:“這所有的一切與我何幹?為什麽讓我來承受這一切?我根本就不是什麽高家大小姐,我只是我自己!”

“我根本不屬于這裏,我也不認識你們這些人,為什麽高苓所做的一切,都要我來承受!”

薛媛彤越說越激動,胡亂地将插在喉間的管子拔了,她粗魯的動作,致使管子直接劃破喉管,鮮血直接從那個洞口溢出。這可吓壞了一旁的姬小連,她趕緊按響呼叫鈴。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門口的三人在呼叫鈴響起時便推門而入,看到床上脖子間滿是鮮血的薛媛彤,頓時吓壞了,紀蒼傑拔腿跑出病房,飛奔醫生的辦公室。

薛媛彤只覺得呼吸難過,眼前一片混沌,她雙手緊緊抓着喉嚨,溫熱的液體瞬間将她的掌心浸濕,并順着她之間的縫隙向外流淌。

薛媛彤努力想要睜開眼,看看周圍的一切,可還是一片白茫茫。耳邊嘈雜不堪,她聽到有人在喊她,她努力想要回應,張着嘴,卻什麽聲音也發不出來。

原來,死亡的感覺竟然是這樣。薛媛彤緩緩閉上眼,一直在她耳邊吵嚷的聲音也漸漸安靜。她放松自己,靜靜等待生命的流逝,她終于可以離開這令她厭惡的世界了。

恍惚間,薛媛彤感覺自己就像是躺在溫暖的水床裏,暖暖的水流從身體的每一處流過。她微微睜開眼,沒有覺得眼睛不适,也沒有那種被水窒息的感覺。

在這樣的空間裏,她只覺得渾身輕松,什麽事不用去想,什麽也不用去做。沒有人可以打擾她,她只要這樣安靜地躺在這裏,任由水流将她帶向它們所想去的地方。

可是這樣缥缈的感覺并未享受多久,她便被喉嚨處劇烈的疼痛給驚醒。懸空在水床裏的她瞬間渾身如同針紮一般,劇痛以及身體突然下墜的失重感讓她不得不揮手掙紮。

那片溫暖的如同被人用巨大的抽水機抽幹一般,一下子消失不見,她在驚恐中神志清醒過來。聽着耳邊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薛媛彤心裏再一次冰冷,她,依然活着。

想着自己既然死也死不掉,那就活下來讓劉致仁和祁潭這夥人都活得不痛快,反正她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忌憚的了。

四年裏,姬小連讓薛媛彤去了德國,那裏有她曾經相戀多年的前男友萬德興。他是一個很有頭腦,也非常有能力的商人。她相信,憑借高苓的聰慧,他一定能将她鍛造成商業中的精英。

薛媛彤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在商業領域裏有着強大的天賦,前世的她只喜歡文字編輯,每天抱着厚厚的雜志與新聞便滿足不已。對于商業與金融這一塊,她完全不感興趣。

在姬小連前男友的帶領下,她逐漸發現這一領域有趣的一面。四年的相處裏,薛媛彤發現這個單身的中年男人對于姬小連交托的事情盡責盡心。

與她談話,除了學習商業方面的更多的是關于姬小連。薛媛彤得知這個男人單身這麽多年一直在等着姬小連,他與她當年因為高家而産生隔閡,兩人不歡而散。

他獨自遠赴德國,在這裏紮根用自己的學識與精力一步一步向上攀爬,達到德國商業圈內知名CEO的位子。薛媛彤難以想象十年的時間了,眼前的這個男人付出了多大的努力能在異國他鄉得到這麽大的榮耀。

與萬德興談完話的那一晚,薛媛彤難以入眠,她站在陽臺上靠着欄杆點上了一支煙。吞雲吐霧間,她逐漸明白了事情的起因。

姬小連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這具身體的父親高孺,在姬小連剛大學畢業找工作屢屢碰壁的時候接納了她。讓她在他的公司裏工作,剛入公司便将她安排在了重要的生産部門。

對于一個醬料公司,生産方面如同人體的咽喉部位,多麽重要。一個剛出大學,多次受到各家公司招聘官冷嘲熱諷的新人,受到這樣的禮待,該有多麽感激。

姬小連感激高孺的知遇之恩,兢兢業業地為公司工作,高孺看在眼裏,他從看到她第一眼以及履歷表上在學校得到那些獎項,他就明白眼前的這個大學生是一匹千裏馬。

而姬小連也不負他的信任,工作上十分出色,而她也不滿足于生産上的管理工作,請求高孺讓她學習整個公司的管理體系。

高孺對于她這樣大膽的要求沒有拒絕,讓她解除了文秘的工作。姬小連的升職很快在公司裏炸了鍋,許多人猜測着她和董事長高孺的關系,他們有這樣揣測的心,卻沒有勇氣在人前說。

姬小連知道這些心聲,但她沒有在意,她只想在這個公司實現自己的價值,也讓自己伯樂沒有白白挑中她。

高孺對于姬小連愈加欣賞,多次邀請她到家裏做客,高夫人也很喜歡這個有着幹勁的小丫頭。工作上,她對她多加指點,但也賞罰分明。

私下裏就當妹妹一般,兩夫妻經常帶着她這個外人到家裏聚餐,尤其是當時九歲的高苓,特別喜歡這個大姐姐。

可是這樣的日子并未維持太久,一年後,讓姬小連終生難忘,每次想起來都會做惡夢的事情發生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寶寶們點進來,愛你們,仟維會努力工作,也會努力寫書的。

☆、第 37 章

薛媛彤明白自己的複仇之路已經不僅僅是為了自己,還有為了這具身體的原主高苓。薛媛彤不知道她有沒有想過為自己的父母去報複自己心愛的人劉致仁,但是既然她将高家原本的公司從祁家要了回來,那肯定是有心的。

高家沒落之後,劉家迅速崛起,祁家緊随其後,這樣的局勢,誰能猜不到高家事件是誰搗鬼呢?可是沒有人敢發出質疑,即使有,也不會有人這麽傻去做與劉家和祁家作對吃力不讨好的事。

四年裏薛媛彤一直在生活在德國,四年,她無時無刻不在學習萬德興所給的資料。她跟着他出入各種商業圈裏的活動,看遍了形形色色的人。

可以說,別人十年的經歷,她在這四年裏全都如快餐式地堆積在她面前,她所要做的必須将這些快餐全都吃下肚,快速消化并能學以致用。

這四年裏,薛媛彤帶着一個小醜面具行走在萬德興給她所開放的商業場所裏,她的名字沒人知道,也沒人知道她有什麽令人稱贊的才能與作為,但是每個人都記得這個喜歡戴面具的怪人。

直到薛媛彤在萬德興開會時,提出了一個方案,衆人皆是一愣。直到萬德興輕咳一聲,所有人立刻開始将她的方案拿來研究,提出了一些修改的建議。

薛媛彤通過自己的學習以及過往那些商業定律找出了一條相對現在比較穩步發展卻又能緊跟時代的方案,她沒有十足的把握能被萬德興接受,誰曾想只是這個偶然想出的方案被采用,并且因此揚名開來。

是的,在萬德興的幫助下她成了專業的策劃師,從德國的一座小城逐漸開始慢慢走上國際的商業舞臺。很快她的名聲便引起了國內商業圈的人的注意。

劉致仁對于這個整天帶着小醜面具,說話聲音怪裏怪氣,還坐在輪椅上的不知性別的人充滿了好奇。他竟然對于這個人連一點資料都找不到,這更加讓他感興趣。

他的目标已經不僅僅滿足于當上省內的商業霸主,雖然他們劉家再國內的也有着舉足輕重的知名度,但這些完全讓他不滿足。

聽聞這個身份是個謎的策劃師要回國,劉致仁便想将這個人收到公司下為自己賣力,她的公司現在發展可以說很是迅猛,但是發展的越快,過程中也出現了一些商業漏洞。

這些漏洞如果被人有心攻擊那麽對他公司的發展很是不利,他自己也想過很多法子來填補,但是見效甚微。因此他更加需要這個很有實力的策劃師來幫他。

但是盯上這棵搖錢樹的不僅僅是他一人,國內那些知名企業的人全都想将這個策劃師納入羽翼下為自己賣力。劉致仁深谙這些與他有着相同思想的人,因此在這個人送外號“小醜”的策劃師還未有着回國打算的時候,便托人在他和這個策劃師之間牽線。

令他驚喜的是,這個策劃師竟然在衆多人向他抛出的橄榄枝裏挑選了他劉致仁。這既讓他覺得欣喜有面子,內心有隐約覺得不簡單。

多年的商場經驗讓他覺得一切并不簡單,但是卻也找不出裏面的端倪,他打算見到這個古怪的策劃師,并且通過相處的時間裏多多觀察,才能讓自己決定能不能好好信任他。

薛媛彤憑借自己的才能在國際商界上有些名氣開始就将目光投向國內的劉家還有祁家,她知道在她“死亡”後,祁潭回到了祁家接受祁家的工作。

薛媛彤很清楚那個後母絕對會對他恨得牙癢癢,因此她特意在待在德國的四年裏主動接近在這留學的祁澤,發現這個孩子雖然年紀輕輕但是卻有着很大的野心。她真想看看兄弟手足相殘的戲碼,等到那天的到來,一切應該都會很有趣。

祁潭在早前也對她抛出了橄榄枝,她恨不能将這個人抓起來狠狠鞭打,連着那個惡魔劉致仁一起剔骨抽筋!這兩個人她一定要讓他們生不如死,将她身上的痛與絕望全都讓他們嘗上千百遍!

坐在曾經熟悉的辦公室裏,薛媛彤單手挑着墨鏡,另一只手劃着桌上的平板,上面全是這四年來,劉家還有祁家的公司數據。

看了這些數據,薛媛彤覺得祁潭這個纨绔子弟原來還有些能耐,看着日漸壯大的祁家,她越發期待它沒落的那一天的到來。

“終于回來了。”薛媛彤食指在平板上輕輕敲打着,想着以後能夠将這些人全都踩在腳下,嘴角不自覺浮起一抹淺淺的笑容。看到她這樣自信帶着詭異微笑的面孔,姬小連心裏既替她高興也有着隐隐的擔憂。

她後悔自己當初沒有保護好她,沒有得到她的監護權,不然她一定會有着平凡健康的生長環境。她早該帶着她離開這個地方,而不是抱着仇恨活着。

可是現在一切都無法回頭,他們所要做的就是複仇。讓一切傷害過的他們的人全都得到應有的懲罰,将曾經被破壞的全都複原。

“是啊,我回來了。”薛媛彤推開平板,從旋轉椅裏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拉開那厚重的窗簾。讓傍晚的陽光照在臉上,她雙手貼着窗玻璃,自上而下看着下面如同螞蟻爬行的人群與車流,淡淡道。

她從萬德興那裏知道了姬小連與高家的淵源,薛媛彤不知道原本的高苓知道會是怎樣的想法,僅僅按她個人來說,她很佩服這個女人。在這個物質社會裏,她還能銘記着當初的知遇之恩,做出這麽大的犧牲。

婚姻對于一個女人來說是多麽重大的事,可她卻放下了自己的利益緊緊追逐着高家最後的一根獨苗,一直默默關注着。

“明天你就要去劉致仁那,沒問題吧。”姬小連将端來的兩杯熱茶中的一杯放在桌上,低頭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看向背對着她朝着夕陽的薛媛彤問道。

聽到姬小連的問話,薛媛彤身體一怔,對于那段恐怖的記憶,她一直無法忘記。那場痛楚就像一塊巨大的烙鐵深深烙在她的心上,只要心髒在跳動,那片痛楚就會時刻在她的心尖躍動。

“這個人渣,有一天我一定要讓他生不如死!”一直站在辦公室裏等着薛媛彤還有什麽事要吩咐做的辜勝,聽到劉致仁的名字,立刻咬牙切齒道。

他恨極了這個自視甚高的人,也恨自己沒有實際的能力讓這個惡魔得到應有的懲罰。這四年裏他一刻沒有停歇過,姬小連退居幕後,他成了高家名義上的代理人。

四年裏,他們表面上還在維持高家的醬料生意,實質上他們已經将資金還有精力全都轉移到了外省的一個城市裏,在那裏換了一個行業發展。

紀蒼傑本想着跟随薛媛彤身邊,他害怕她哪一天又會想不開做出什麽事。但被姬小連給攔下了,她告訴他,他留下來有更重要的職責。

這在外省的不起眼的小公司,他成了領導者,姬小連從見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因此對于薛媛彤把他帶進公司并成為她的助理,沒有做出反對。

雖然沒有反對,但是她擔心他接近高苓是別有圖謀,但是經過長時間觀察,發現他真心對待這個公司,真心對待這個給他機會的人,便放下了心。

這四年,紀蒼傑所做的一切姬小連都看在眼裏。她覺得這個男人沒有辜負她第一面對他的評價,是個值得培養的人。

其實她這麽培養他的最大原因,是察覺到他對薛媛彤微妙的感情變化,高家只剩下高苓一個獨苗,她不希望自己的伯樂的女兒沒有人能與她攜手并肩走過風雨。

收起回憶,姬小連拍了拍一副氣鼓鼓樣子的辜勝,輕輕搖頭說道:“這麽久,你還沒有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真是長不大。還有,讓這個人渣生不如死,不僅僅是你一個人想這麽做。”

聽完辜勝這番話,辜勝立刻噤了聲,他偷偷瞄了一眼落地窗前的薛媛彤,生怕自己提到劉致仁,讓她想起不好的過去。

“啪”薛媛彤拉上厚重的窗簾,她摸了摸被剃成板寸的頭發,她的身份在國內不明,在世人面前是一個性別不明的人物。

為了以防萬一,她剃了頭,用男人的身份接近劉致仁,這樣劉致仁不會懷疑她,即使懷疑也不會想到是曾經被他逼死的高苓。

“放心吧,一切都沒有問題。”薛媛彤扯了扯嘴角,面色平靜地對有些擔憂的姬小連說道。

即使劉致仁懷疑她,他使出渾身解數也只能查到她是萬德興過世弟弟的兒子萬兆安罷了,想到這裏,薛媛彤唇角揚起一絲略帶殘酷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仟維又來更新啦,我是不會棄坑的,由于工作,自己不能日更,但我會努力寫的,謝謝大家點進來,愛你們

☆、第 38 章

為了讓自己的身形不被曾經朝夕相處的劉致仁懷疑,薛媛彤戴了面具,面具裏撞上了變聲器,并且讓自己假裝殘疾,坐在輪椅上。

從她準備在德國的商業圈嶄露頭角開始,她已經将自己如此僞裝起來,她要讓自己沒有任何被發現身份的破綻,用全新的身份接近劉致仁,讓他親手毀滅他自己的一切!

她要劉家祁家全都得到應有的懲罰!

夜晚,薛媛彤就被劉致仁熱烈地邀請去他舉辦的酒宴,看着手裏那張用金燦燦的顏料漆上的請柬兩字,她心裏莫名有些恐慌。

四年來她一直等着這個機會,如今機會就擺在眼前,她突然有些彷徨。四年前被傷害的那一幕,如同海嘯鋪天蓋地将她吞沒。

“小彤,你沒事吧?”穿着一身得體正裝的趙昆宇疑惑地看向拿着請柬臉上喜怒交替變化的薛媛彤,問道。

“只是有些激動。”薛媛彤捏了捏手裏的請柬,重重吸了一口氣。她現在的心跳得很快,最近這兩年,劉致仁一直與她保持聯系,她幾次忍不住想要痛罵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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