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傷腎

程雨進了屋,看了下時間,淩晨三點半……這時候挑得,不上不下啊。

把兩個毛毯和拆下來的枕套一股腦兒地塞進洗衣機裏,他準備洗個澡再繼續眯一會兒。

水流從頭頂灑下,經過耳後,脖子,胸前,小腹,大腿,順着腿部的肌理往下消失在腳趾縫裏……大概是身上有些冷的原因,溫水在每一處流過的觸感無比明顯。

程雨靜靜地站着,感受着,心跳漸漸快起來。

“呼……”

沒有猶豫,他轉身背靠在牆上,伸出了手。

反正是每個月都要有那麽幾次的活動……既然感覺上來了,他就不想憋着。

傷腎。

這個澡洗了挺久的,程雨一絲/不/挂地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外面天已經蒙蒙亮了。

完全沒有了睡意,腦子裏無比清醒和……舒爽。

整個人窩在沙發裏,程雨點了支煙,靜靜地抽着。

很莫名其妙的感覺,比剛剛在天臺山還莫名其妙。在剛剛的最後一刻,他腦中閃現的居然是那小孩兒的模樣。

在心裏自嘲地笑了笑,還真是……自己都落魄到這地步了?沒有可想的人,所以意/淫一小孩兒……

一個剛認識沒兩天的小孩兒。

而且還反常地格外興奮。

雖然他對那小孩兒的确有那麽一丢丢小想法,但背地裏這麽……怎麽覺着自己瞬間化身猥瑣大叔了……

想想又覺得很好笑,不背地裏,難道報備一下?

喂,那誰,我一不小心想着你那啥了……那小孩兒臉上的表情一定會很精彩……

抑制不住的笑聲從胸腔裏爆發,在安靜的夜裏略顯突兀。

神經似的笑了好一會兒程雨才停下。一閉眼睛,腦子裏全是那張臉引他大笑的臉。

嘴裏吃到土的微妙神情,故意忽視他的不屑眼神,與自己目光對視時的錯愕與尴尬,随意聊天的放松姿态,還有剛剛……睡眼惺忪的樣子。

挺神奇的。

在這一秒之前,他都沒發現自己潛意識裏對那小孩兒的印象居然這麽深,細到每一個微表情都能清楚地回想起來,像過電影似的。

“嘶!”一個愣神,煙頭燙到了指尖。

程雨把只抽了一口的煙按熄在煙灰缸裏,拿過手機撥了唐澤的電話。

“來呀……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時光……”

程雨受不了地舉高胳膊捂住聽筒,讓這魔音離自己遠一點。

唐澤的手機鈴聲永遠能時不時地給別人一點驚吓,他記得前一陣子還是“今天是個好日子”,再往前一陣子是他被陸瑾年蹂/躏時的喘息聲,就為這,自己好長一段時間都避免給他打電話,有事直接短消息或者微信。

後來貌似是在陸瑾年的威逼利誘下才委委屈屈地給換了。

等到一整首歌都唱完了那邊也沒接,想再撥的時候程雨才猛然想到現在的時間。

……淩晨四點多,要接了才神奇呢。

“哎!”他嘆了口氣放下手機,到書房找了本書看。

看了一會兒才發現書拿倒了。

“哎!”

又打開電腦找了幾個搞笑的視頻看了會,才總算把腦子裏的那張莫名其妙的臉給趕出去了。

等程雨看得剛有了點睡意的時候一看時間,得,該收拾收拾去上班了。

“哎哎哎!”

程雨一個早上第三次嘆氣。

不過嘆完了還是趕緊關了電腦起身。

醫生就是這樣,為了病人永遠都是一分一秒都不敢耽擱,但凡遲了一秒就會被戳着脊梁骨罵,要是出個什麽閃失那更是不得了,被淹死在唾沫裏是分分鐘的事。

他以前沒覺得是這樣的,但那個人用自己的生命向他證明了這一點。

狠狠地洗了個冷水臉,程雨清醒了些,因為想起一些事情而突然升起的郁悶也被沖淡了。

出門的時候他看了眼對面的門,剛剛消散的郁悶又開始堆積。

這都什麽事兒啊!

剛坐上車的時候手機響了,他看了眼是唐澤。

他的手機鈴聲是一段輕音樂,很好聽,程雨跟着節拍輕輕地哼起來。

他一邊啓動車子一邊插上耳機,卡着鈴聲停止的最後兩秒按了接聽鍵。

“喂,”

“你半夜是不是打我電話了?”唐澤的聲音懶洋洋的,沒什麽力,有點啞,像是沒睡醒,或者……

疲勞使用後遺症。

“嗯。”

“有什麽事兒啊?大半夜的想我了?房子有什麽問題麽?”

“沒,沒什麽事兒我先挂了,開車呢。”昨晚打電話給唐澤本來是想讓他分析分析自己的情況的,但現在他突然不想說了。

“操!你……嗷!你掐我幹嘛?”唐澤突然提高了聲音。

程雨憋着笑,陸瑾年致力于改掉唐澤出口成髒的習慣,看來并沒什麽進展。

“行了,我挂了,不打擾你倆溫存。”

“诶诶诶,別,今天晚上出來呗,老地方?”

程雨想了下今晚不用值班,就答應了,“嗯,七點半吧。”

“好勒,拜拜愛你……”

程雨笑着挂掉電話。

羅一早上一直到10點才睡醒,翻了個身,頓時腰酸背痛的,感覺被什麽東西砸了一樣。

不想起床。

他睜開眼睛盯着窗臺上明晃晃的陽光發愣。

昨天晚上他好像夢到自己穿越了。

荒郊野外,皓月當空,還有個美女,哦不,美男相伴。

美男很眼熟,好像是……隔壁的那位?

額,腦子有一瞬間的當機。

記憶再一次被拉回來,他想起來好像自己在天臺上睡着了,然後半夜被凍醒看到睡在他旁邊的程雨,然後他們就一起下樓,然後……對于自己是怎麽進的屋,怎麽回到房間睡到床上的羅一已經完全不記得了。

在床上繼續賴了一會兒羅一就起床了,然後發現家裏一個人都沒有,桌上有他的早飯,一包牛奶,兩個煮雞蛋和幾個薄餅,羅一坐下吃着。

餅是雞蛋餅,應該是曹叔叔早上現烙的,分量很足,蔥花比外面小攤上的擱得多,蛋味兒也比較濃,很好吃。

昨天一天都沒吃什麽東西,肚子早空了,所以羅一一口氣把4個餅和兩個蛋全吃了。

吃完了羅一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打了個嗝,緩了會兒之後站起來把碗拿進廚房洗了,然後也不知道該幹啥就在客廳一圈圈轉着消食兒。

感覺差不多了就回到房間躺在床上聽歌。

林宥嘉的《殘酷月光》。

我一直都在流浪

可我不曾見過海洋

我以為的遺忘

原來躺在你手上

我努力微笑堅強

寂寞築成一道圍牆

最溫柔的月光

偶然聽見,挺喜歡這個調調和歌詞的,就下載了。

他一直都在流浪,在一個舒适溫暖的房子裏。

裝作什麽都無所謂的樣子,把自己的脆弱放在別人都看不見的地方。

所有的喜怒哀樂都只能藏起來,連同自己,裝進一個叫孤獨的盒子裏。

四周一片漆黑,找不到出口。

想了這麽多,本該被難過堵住的胸口卻反常地沒什麽感覺……飽漲的胃擠占了多餘的空間,沒地兒擱那些突發的傷感了。

大早上的,吃了一肚子東西……幹嘛要聽這麽糟心的歌曲……

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随便劃了一下,切換到比較歡樂的一首。

歌曲一直循環播放着,羅一用腳在椅背上一下下踢着,胡亂打着節拍.

他不會唱歌,五音不全,欣賞不來音樂,在他看來,歌曲也就只有聽了讓人高興的和讓人不怎麽高興的這兩種。

他沒在別人面前唱過歌,只有一次。

那是剛上高一班裏的第一次聚會,大家哄鬧着讓他和一個喜歡他的女生合唱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他說自己不會唱大家只當是推辭,他又怕強硬地拒絕會讓那個女生下不來臺,所以就勉強答應了。

結果當然是……唱的很糟糕。

自己跑調不說,連帶着那個女生的調也被他帶偏了,全班都受到了驚吓,沒想到擁有那麽好看的外表的羅一,唱起歌來會是殺豬般的溫柔……

然後那個女生在全班的哄笑聲中跑出了包廂,從此再有沒有搭理過他。後來羅一從班上同學的口中得知那個女生一直以為自己是故意唱成那樣給她難堪,所以感覺受到了侮辱。

哎!有誰規定了長得帥的男生就一定得會唱歌的。

“小蘿蔔……”

羅一正胡思亂想着,猛然看到門口伸進來的半個腦袋,心跳頓時停了半拍。

“你幹嘛啊?”他坐起來拔掉耳機。

“我敲門了噢,你自己沒聽見。”曹心月走過來撈過他的頭就是一陣猛揉。

真不知道這個女人為什麽那麽喜歡蹂/躏自己的頭發,找個老公在家慢慢揉不好麽!

“以為你還在睡呢,沒人叫還這麽早起床不是你的風格啊。”

羅一周末一般不是一整天不着家就是一整天拿四分之三來睡覺。

白了她一眼,羅一理了理被揉成一團的頭發,“你們去哪了?”

“商場啊,早上出門之前不是和你說了麽,你還說知道了,睡斷片兒了?”曹心月又趁機咕撸了他頭發一下。

羅一凝神想了想,好像是有那麽回事兒,自己也沒聽清就随便哼哼了兩聲。

“走吧,吃餃子去,爸在煮了。”

“哦。”他起身跟在曹心月後面出去,雖然很想說自己剛吃了早飯沒多久,但無奈肚子好像又餓了。

永遠吃不飽的正在長身體的少年。

下午,羅一在客廳的地毯上陪着小溪玩剛買的拼圖,很小的那種,一共有兩百多塊,完整圖形是一個穿漂亮裙子的公主騎在一匹白馬上在城堡外眺望,拼了兩個小時才把馬和公主的一只手拼出來,花花綠綠的一片看得他眼睛直犯暈。

他是累得不行,但小溪一直興致勃勃地一個個比劃着。

手機在一邊振動,他拿過來接了,是方序。

“羅大爺,你在家嗎?”還沒等他說話,方序就大聲地問。那邊鬧哄哄的不知道是在什麽地方。

“在家,怎麽了?”

“出來玩啊,臺球室。”

羅一擡頭看了下挂鐘,快4點了,“不去。”

“別啊,你來吧,求你了。”方序突然壓低聲音說。

“怎麽了?”羅一皺了下眉。

“等等啊,”過了一會兒方序才又說話,“我這不是帶蔣婷婷來臺球室玩兒麽,剛巧大潘他們也在,上次他不是比賽游戲輸給我了麽,現在跟我杠上了,非要跟我比臺球,都好幾局了我一直輸,你快來救救場吧。”

那邊背景挺安靜的,有回聲,應該是在廁所。

“等着,半小時。”

羅一說完就挂了,然後對小溪說:“小溪自己先玩着啊,哥哥有事兒出去一下。拼好的你別弄散了啊。”

“嗯。”小溪頭也不擡地說。手裏拿着一塊兒圖思考着應該放在哪,一動不動的樣子好像被定住了似的,很可愛。

有些擔心,羅一回房間拿了鑰匙和錢包就快速出門了。

作者有話要說:

CP養成計劃……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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