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起誓

場上人員立即分為兩邊,一邊一是沅沅、韶玉與三名三清峰弟子,另一邊是張義等其他修士。

“旁人的稱呼而已,但此次臨仙城之事非我所為。”

張義怒道:“不是你,還有誰與我臨仙城有如此深仇!誰還能……”他突然想起在臨仙城經歷的邪魔手段,恐懼與憤怒交織,将牙咬的格格響,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

沅沅道:“第一,真如你所說,我與你們有仇,何必等這麽多年。都六十年了攻,許多當事人怕是早已經壽終正寝,臨仙城的人早已經不是當初那些人。第二,來時大家都看到了,有人可以操控魂體自爆,但我不精魄魂之道,此次臨仙城之事非我所為。”

韶玉:“我相信師姐與此事無關,若有懷疑,現在退出也可。”

有人道:“哼,你一口一個師姐,都是一夥的,否則她怎麽會在這裏等我們。誰不知道進去了,就任你們宰殺。”

沅沅笑道:“若要殺你,何須進去。”

話音剛落,衆人立即拔劍對沅沅,靈劍在洞中發出清輝,已經是靈氣運轉,一觸即發。

沅沅不以為意,繼續道:“有人在論道會上将這個事算在我的頭上,但是沒有做過的事我自然是不認的。此事本與我無關,我也無意來此,因自己的事牽扯他人,到底過意不去。而且玄微道君事先并不知我會來此,倒不是有意隐瞞。你們若是不相信,可以現在離開。”

那萬仙門修士白雲飛道:“我可以相信她。”

沅沅詫異的看了那修士一眼。

禦獸門陳守君道:“既然如此,你可願意起誓,保證此事确實不是你做的?”

沅沅冷笑:“本與我無關,何須起誓。”

沅沅話音剛落,卻聽見韶玉念出誓言,他食指中指并立,指尖生出符文。

“師弟!”沅沅震驚的看着韶玉,可符文已生,沅沅不敢輕易打斷。

“韶玉以心魔起誓,此次臨仙城修士、百姓受難一事非我師姐沅沅所為,否則必将困于心魔,神魂俱滅!”

金色符文相交相連,消散在半空,衆人感應到微妙的天道力量,誓言已成!

即使發誓,修士平時也不會輕易發心魔誓,修煉最忌心魔,因為沒有哪個修道人是淨水無波、毫無欲望,有欲求,就有求而不得,就有畏懼、後悔、自責等諸多負面情緒,因誓言生出心魔,困于心魔,好像一把淩遲的軟刀,反複切割,至死方休,實在是太過痛苦。其他誓言比如“天打五雷轟”就簡單許多,萬一應誓,死的也比較幹脆。

沅沅低聲道:“你何必發這樣的毒誓,若是我所為,你如何收場。”

韶玉道:“我知不是你。”

那陳守君倒也幹脆,将劍一收,道:“既然玄微真君發誓,我無異議。”

至此,除了又有兩人退出,韶玉、沅沅、三清峰三名弟子,及陳守君、張義、白雲飛共八人決定繼續入密道。

洞穴的另一端,有多個分岔口,密道如同迷宮一般。

張義小心翼翼的查找記號,帶着衆人前進:“自臨仙城怨魂出沒,集市不在,這個密道也是已經廢棄多年,我們在城主府找了許久,才找到密道地圖,出密道時,做了标記。這裏面有許多機關,請跟我走。”

走出洞穴,密道又變的十分窄小,僅能容兩人過,在這樣的密道裏,一旦發生意外,十分不容易躲避,大家紛紛提高警惕,慢慢前行。

張義帶路,沅沅在前,韶玉在後,其他衆修士殿後,安靜的暗道裏,他們的呼吸清晰可聞。

衆人在密道中行走。感知這個密道相當的繞,岔口又多,密道牆上、頂上和地面都刻滿了符文。有的是阻隔神識的,有的是指路的,有的卻不明用途。她想,當日設置這樣密道,不知是為何所用,竟然不計物力人力。

隐隐的,她聽見有女子啜泣之聲,聲音還十分稚嫩。

“仙師,求求你,放了我,我想回師門……”

“我師父會贖我,您賣了我也值不了多少錢,我師父肯定願意出三倍價錢贖我回去。”

又有人啪的打在了什麽上面:“閉嘴,跟上。”

還有人道:“斷了這個念頭,好少吃點苦頭,贖你不可能,豈不是自斷財路?”

“根骨已廢,一個爐鼎,你師父還會贖你?還是先讓爺們快活快活……”

沅沅耳邊響起布料破損之聲、女子哀求之聲、他人□□之聲,不斷灌入耳中。沅沅不自覺的提劍。

突然,她的手被人按住,韶玉道:“凝神調息,絕諸念慮。有人擾亂心神,小心!”

話音剛落,張義突然轉身,拔刀刺來,韶玉劍未出鞘,連劍帶鞘一擋一推,張義便連着後退幾步坐在地上,他面現掙紮之色,複又拿劍攻來,此時,背後也響起刀劍之聲,又有兩名修士拔劍襲人,前後夾擊。

在這狹窄之地,無法騰挪,又怕密道坍塌,引發機關,韶玉與沅沅分別化劍為棍,将襲擊者擊退,白雲飛袖中飛出三條縛仙索。将三人牢牢捆住。

沅沅看向縛仙索,只覺眼熟的很。

這三人尤掙紮不已,面目猙獰,眼睛通紅。沅沅使出清心符,貼在三人額頭,卻見符上綠火圈起,居然将符燃成灰燼。

原來不知不覺間就有魔氣侵襲人的識海,導致人的神智被控制。

沅沅又連使出鎮魔符與清心符,有什麽被鎮魔符壓制,清心符方起了作用,三人平靜下來,眼睛褪去紅色,顯出茫然的神色來。

“是魔氣。”沅沅問,“剛才可聽見什麽?”

韶玉看了沅沅一眼。

被捆的三人中有人道:“聽見有人在這裏殺了好幾個孩子。”

張義道:“聽見我兄弟的聲音,他被刀刺中了……”

“你兄弟死在密道裏?”

那張義看着沅沅,面現怒色:“是。”

“看來每個人聽到的聲音都不一樣,我聽到的是一名姑娘被人販賣至此的聲音,這位道友聽見的是小孩的聲音,而張道友聽到的是熟人的聲音。不同的幻覺聲音,是因人而異。可知對方也不是死物,知道如何更容易激起引發情緒。”沅沅看着張義,“張道友聽見你兄弟的聲音,是因為你兄弟就死在密道裏,這是真實發生過的事,那麽為什麽我們聽到的是陌生人而不是熟人的聲音呢?”

沅沅蹲下來,眼睛盯着張義:“是不是因為我們聽到的都是在這裏發生過的真實?”

張義開始掙紮,卻被縛仙索捆住,掙脫不開,他脖子上青筋隆起:“紅衣傾城,你什麽意思,你覺得我們臨仙城活該得到報應?”

沅沅笑道:“我說過臨仙城會報應了嗎?還是你覺得臨仙城今日種種都是往日報應?這個密道究竟有什麽用途,想必出身于城主府的你比我們更清楚。”

張義道:“你說你與臨仙城無仇,我不相信。玄微道君,你方才發了心魔誓,可她分明巴不得我們去死,她覺得我們活該,落得如此境地就是報應。這事分明就是她做的,哈哈哈,美色誤人,你玄微枉為元嬰道君,必将困于心魔,神魂俱滅,哈哈哈。”

沅沅猛的将劍柄砸向張義:“胡說!”

韶玉忙握住沅沅的手:“師姐,我信你。”

張義被砸的摔在地上,他嘴角留出血來,狂笑道:“天道輪回,玄微道君,你眉間的是什麽,是不是心魔印?”

此話一出,衆人俱看向韶玉。

韶玉眉間的心魔印顏色鮮紅,線條繁複,正是為心魔所糾纏的模樣。

韶玉一臉平靜:“敢以心魔起誓,正是因為這事非我師姐所為。”

白雲飛将張義拉起,解去縛仙索,道:“張道友失禮,剛才怕誤傷同伴,不得已為之。咳,玄微道君相信紅衣傾城為人,是因為她是玄微道君的師姐,願以神魂擔保,此情可敬可佩。可張道友的懷疑也不是空穴來風。”

此時,衆修士之間泾渭分明,張義、白雲飛等人一處,韶玉、沅沅一處,剩下三個三清峰修士夾在中間,氣氛便有些尴尬。張義彎身撿起掉落的刀,擦去嘴角的血跡,盯着沅沅,看着仇人一般。

韶玉拿出幾張清心符,分發給衆人。

沅沅知道自己小小的意氣了一回,這矛頭就指到了韶玉身上,氣勢便弱了些,她想起那句“困于心魔,神魂俱滅”,心驚不已,也不知韶玉與心魔糾纏了多久,看上去端方穩重,卻連這樣的毒誓也發。

這時,密道前方飄來了腐爛惡心的氣味,這氣味像是死了許久的老鼠,又像是爛掉的肉。接着沉重的腳步聲響起,一聲疊一聲,像沉悶的雷,密集的從密道深處傳來。

白雲飛忙彈出一條火光,照亮了前方。在火光的照映下,大家看見密道深入有密密的人影,一個擠着一個。人影裸露在外的皮膚俱是青白色,準确的說不是人影,而是屍傀。

不知從哪裏冒出這麽多屍傀,或許他們早就躲在這裏,有的臉十分腫脹,甚至開始了腐爛。他們一點停頓都沒有,僵硬的踏着火光而來,白雲飛彈落在地上的火光立即黯淡下去。

這時,密道的另一頭也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前後都是屍傀,将他們幾個人夾在密道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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