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章節
到了,但打開後,淩之羨瞳孔猛然一縮,他立刻撥了秘書的直線,“剛才的文件是誰送來的?”
秘書小姐被他的急切的口氣吓了一跳,以為是文件出了問題,“我早上來的時候在收發室看到的,我看上面寫着淩總收就帶上來給您送進去了。是什麽問題嗎?”
“去查監控,我要知道是誰把它送進來的。”
“是……好的。”秘書小姐聽到對方結束通話後暗自心驚,果然老板的哥哥霸氣起來也是氣場全開。
放下電話,淩之羨看着手中的照片,心中有種壓抑不住的憤怒正在奔湧。這些照片應該是隐蔽攝像機拍下的,都是淩淵和個陌生男孩兒的床照。有淩淵坐在床前、男孩兒跪在他腿間的,有男孩兒躺在床上、淩淵伏在他身上的,以及兩人激烈酣戰中的各色情景。照片的像素很高,角度又刁鑽,正好能拍到男孩兒清秀的臉龐上浮現出的情事潮紅與掙紮歡愉。這些都如同一根根尖刺,直插淩之羨的眼球,痛得他赤紅了雙目。
憤怒的火焰張牙舞爪,淩之羨将這些照片一把抓起扔進煙灰缸,并用打火機點燃。濃烈嗆鼻的黑煙立時四散開來,他卻毫不在意,眼睛死盯着照片,直到它們全部轉變成灰燼。
秘書敲門進來時,被辦公室裏的烏煙瘴氣弄得目瞪口呆,她清了清喉嚨盡量保持着冷靜的口吻說道:“淩先生,已經查過了。這份郵件是由快遞員早上送進集團來的。但查詢過單號發現是空的,這很可能是有人半路塞進快遞員的送件車裏。”
“知道了。”淩之羨揮手讓秘書離開後便電話管家,讓他派司機過來,他要親自去趟麗和山莊。
司機開車大約四十分鐘後,淩之羨終于到達山莊。麗和山莊是一片建在鄰郊森林公園邊上的別墅群,淩淵前幾年新置辦的小樓就在其中,這裏景色秀麗、環境安和,與山莊“麗和”二字很是相襯。今日雪過出晴、碧空如洗,呼吸間都是屬于山林裏獨有的清新淩冽,令人心曠神怡。淩之羨一路穿過長廊,卻無心細看兩旁風景。司機将他帶到淩淵的那幢樓前,遞上鑰匙後恭敬離開。
房子裏很安靜,淩淵不在這裏小住的時候便只有定期打掃的阿姨會來。這棟房子總共兩層,一樓是常規的起居室、餐廳等,二樓則是書房、主卧以及客房。循着木制樓梯上了二樓,樓梯口兩側并排各有兩間房,淩之羨首先往左手邊的房間走去,一一打開房門,都是客房。淩之羨的記憶很好,那些照片上的背景與這兩間房裏的布置對照并不相符。
回到樓梯口再接着往另一側走去,這頭的第一間是書房,而另一間靠走廊盡頭的房間只剩下主卧。事關阿淵,他無法将這件事交由別人來查,一想起除自己以外還有人看到過那組照片,他的心就猶如被人重擊,表面的一層厚冰崩出條條裂痕。
懷揣着複雜的心情,淩之羨閉了閉眼,伸手扭開了主卧的房門,與照片中同樣的法式雕花床、相同的壁紙花式、以及一致的落地窗位置,這些都明白得告訴淩之羨,一切都是發生在這個房間裏。
一面回憶照片裏拍攝的角度,淩之羨一面查看起房間各處。他找到了兩處可以用來藏微型攝像頭的可疑位置:一個是正對着床的茶幾,上面擺一個插了裝飾花的古董花瓶;另一個是離床不遠的一排擺滿了書的書架。淩之羨仔細檢查過這兩個地方,沒有發現攝像頭或者別的拍攝設備。但意外發現了一本日記,淩淵的日記。
“阿淵,羨哥去你的麗和山莊了。”蔣月生跟蹤人是駕輕就熟,今天淩之羨前腳離開淩遠集團,他後腳就已經悄無聲息跟上了。
“好,我知道了。”因為感冒,淩淵的鼻音有點重。
“我記得你在那裏養了個男人,羨哥肯定是知道了跑去逮人~”充滿八卦的語調裏充滿了看好戲的意味。
“之前已經讓錢先河處理了,裏面很幹淨。”淩淵恹恹回答。
“動作夠快的啊。話說這感冒夠重的,算了,不說了,你好好休息吧。”
淩淵抗藥性強,一般的感冒藥對他都無效,因此他索性也就不吃藥幹等免疫力起效。重新躺回被窩,為了加速痊愈淩淵決定再睡一覺。臨睡前,淩淵想着:不知道哥哥會不會發現我留下的東西呢?
18、
2x07年3月14日
今天是情人節,哥哥離開已經12天。我很想他。
無數次後悔,為什麽在哥哥走的時候我不拉住他、阻止他,或者直接跟他一起走!
但是我不能,我不能也不該成為他的負擔。
哥哥想放棄這裏的一切,他一旦放手就會有人來争奪,這裏也将永遠不再是他的家。
我不能讓這樣的事發生,所以我告訴他,我想要那個位置。
我很害怕,怕他會覺得我是個貪圖權勢的人。但我又希望他是這麽認為,起碼這樣他離開能更自由些。
……
2x07年9月2日
太累了。新企劃、舊計劃,一遍遍推翻重來再修改。但唯一慶幸的是,昏天黑地地工作可以讓我暫時忘記哥哥。
已經有一個月沒有他的消息了,不知道他過得好不好,他是不是不會再聯系我了呢?
一想到這個可能我就很難受,我很想他,想到心髒都疼了。
我會堅持下去,建造一個哥哥能随意來去的淩家,然後等待他願意回來的一天。
……
2x09年12月24日
又到聖誕節了,今年依舊沒有哥哥。
昨晚,我見到了個男孩兒,側臉的某個角度真的很像,我看得入迷。
我後來跟他上床了,可我的心為什麽還是那麽空蕩蕩。
……
2x13年5月10日
前天晚宴上,有人提起了哥哥,說在A國看到他了。說他和女友快結婚了。
那一刻,心如刀絞的疼痛讓我差點踉跄倒地。我麻木地喝酒,希望這一切都是酒精造的噩夢。
第二天在醫院清醒過來時,我笑到淚流滿面。
也許,我等不到他回來了。
再也沒有機會告訴他:我愛你啊,哥哥。
“啪嗒”一聲,日記本自淩之羨的手中滑落,跌在了地上。
日記是從淩之羨離開淩家後開始寫的,時間間隔很分散,但多年下來,也已經滿滿一本。這其中承載了淩淵對淩之羨的思念和說不出口的愛戀。
神思不屬得離開淩淵的小樓回到車上,淩之羨脫力坐在車後座,心亂如麻。弟弟對自己的感情讓淩之羨一時間慌亂而不知所措。那個讓阿淵16歲開始喜歡,卻一直求而不得的男人,居然是自己。淩之羨以手遮面,慘然苦笑。
回程的時間彈指一過,當車駛入淩宅停下,冬日的天空帷幕已落,寥落星辰。
“大少爺,您回來了。先吃飯吧?”何管家看淩之羨從麗和山莊回來臉色不好,不再提那邊事。
淩之羨下意識點頭,忽然想到什麽,問道,“阿淵怎麽樣了?”
“傍晚發起高燒,二少爺不肯吃藥,只能先讓醫生做了物理降溫。”
淩之羨眉頭緊蹙,“我去看看。”
淩之羨敲門進來的時候,淩淵是有意識的,雖然體溫稍有降下來,但這會兒依舊頭昏腦漲,不怎麽想動。淩之羨見淩淵面色緋紅、呼吸急促,顧不得別的,用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發現果然一片熾熱。
“怎麽變這麽嚴重!阿淵,我讓醫生給你打退燒針好不好?”
“哼嗯……”淩淵迷蒙着眼痛苦呻吟,邊小幅度搖頭。
“可你這樣溫度降不下去,阿淵乖,就打一針。”弟弟很抗拒針,從小到大打針的時候淩之羨都會哄着。
淩淵還是搖頭,甚至不耐得想掀被子。淩之羨趕忙抱住道,“不生氣不生氣,哥哥在這裏。”
還是叫來了家庭醫生。醫生給淩淵打退燒針後沒多久,何管家送了桑葉水以及淩之羨的晚飯上來,淩之羨扶起淩淵給他喂進了一些桑葉水。後者小口小口喝着,失了水分的嘴唇受到滋潤,恢複了些微生氣。
淩淵熱得再睜開眼的時候,淩之羨已經吃好飯也換了衣服。淩淵半開着眼,目光無意識随淩之羨移動,最後看他坐到床邊。淩之羨摸了摸他的額頭和後頸,已經開始出汗。退燒藥起了作用。
淩淵從被子裏伸出右手,尋找到淩之羨放在他臉龐的手掌,虛虛握住,繼而滿足地閉上眼睛繼續睡。手被上是淩淵蒼白而滾燙的手掌,淩之羨目光深沉得看着他入睡的臉,片刻後輕輕将手抽出,旋又将自己的手覆蓋在淩淵的手背之上,無聲嘆息:這以後到底該怎麽辦才好?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