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章節
二天是淩佐顯的葬禮。墓地裏,牧師誦完禱詞,撒土填棺。淩展一身素黑,撫着兒子的新碑駐足不去,他身後是同樣肅穆的林海風。
淩淵頂着周圍一幹不陰不陽的視線,走到淩展身邊,說道:“三叔請節哀。”
淩展擡頭看了眼淩淵,眼中不悲不喜,淡然道:“孩子命薄。只是希望兇手能夠盡快伏法,佐顯才能安息。”
淩淵點頭,“确實是,警方一定會查出真相的。請放心。”
淩展不語,帶着林海風轉身離開。聽到他們對話的淩家人開始不忿,淩淵卻不管這些,叫來蔣月生。
“淩展身邊跟着那個人是誰?”
“他助理吧。”蔣月生今天淩晨起來,這會兒打着瞌睡随口說道,“你感冒好了?”
淩淵應了一聲,視線卻不離淩展離去的背影,繼而問蔣月生:“之前讓你派人盯的那幾個人有什麽異常嗎?”
“都查過,沒大問題。幾個家夥最多在你眼皮底下搞點小動作賺點錢,其餘一切正常。”
“我聽金律師說,你前幾天跑去找他了。”淩淵轉過頭,嘴角難得有了明顯笑意。
“……我就去看看有什麽要幫忙的。”蔣月生尴尬得抓了抓頭發。
“這兩天我意外得到了一個消息,讓我發現,我們都忽略了一個人。”
“是誰?”
淩淵重新将視線轉回,蔣月生順着他的目光望去:遠處,淩展一行已經走出墓區,上車離開。
19、
兩天後。
“林海風,孤兒,十歲時候被你三叔淩展收養。第二年就被轉送到S國生活,直到今年碩士畢業才回來。學的工商管理。”蔣月生羅列林海風的資料,啧啧道,“這家夥看着眼嫩,居然已經二十五歲了。”
淩淵沉吟,“原來如此。”
“你之前讓人盯過?”蔣月生将腳擱在桌上,雙手十指相扣于腦後。
“嗯,他每隔兩三年就會去趟國外旅游,現在想來他是去看養子了。”
“不知道你那小堂弟知道不,不過知道也無所謂,又不是親生兒子,也威脅不了他什麽。”蔣月生聳肩說道。
“但淩佐顯現在死了。”淩淵右手食指輕點桌面。
“你是懷疑林海風為了成為淩展繼承人而殺了淩佐顯?”蔣月生思索,繼而搖頭,“這不大對,動機太過明顯。如果有這個跡象,淩展就該第一個懷疑他。現在淩展不出門,事情全是林海風在辦,這信任度太高。”
“淩展确實很信任林海風……”
“對了,你是怎麽想到他的,上次說得到的消息就是關于他?”蔣月生很好奇。
“是忘川電話我的。”
“誰?”這名字在蔣月生腦子裏過了一遍,最後定位到某個人,有點不确定得問:“你養的那個男孩兒?”
淩淵點頭,蔣月生越發好奇:“不是吧,他怎麽知道的?還電話通知你。”
淩淵不緊不慢說道:“我之前放了份照片在他那裏,本來是想以後給我哥看的。林海風找到他并拿走了這份照片,之後寄給我作為威脅或者警告,但意外被我哥收到了。中間繞了圈,不過結果倒是合我心意。”
蔣月生驚得腳掉下桌子,“你說的照片,不會是我想象的那種吧?”
“當然。”
“……”蔣月生簡直佩服淩淵的大膽行為,“你那小家夥這麽配合,對方不會懷疑嗎?”
“忘川是表演系高材生,這種戲碼對他來說并不難。”
“表演系……你別告訴你包他就是為了演戲。”
瞥了眼蔣月生,淩淵挑眉,“不然呢?”
“……”蔣月生無語,頓了頓後開口:“雖然林海風意外暴露了,但并不代表他就有殺人嫌疑,也許只是看你三叔不高興,他就想做點事來挫挫你。照片現在有被其他人看到嗎?”
“暫時應該沒有,我哥對這個很敏感,這兩天都在忙着查這事,估計很快會找到忘川,然後知道林海風。”淩淵右手成拳,關節抵着桌面,沉思片刻後開口:“之前讓你查的那幾個人你不用派人跟了,重點跟林海風。”
蔣月生點頭,須臾又感慨道:“羨哥這回肯定是大受刺激……”
說起這個,淩淵倒是有點煩惱,哥哥那天應該是看到日記了,但自己卻因為重感冒失了最佳時機。這幾天,哥哥都在盡量保持忙碌來避開自己,偶爾碰面也馬上找機會離開。不能這樣下去,必須得有個合适的切入點才行!
正如淩淵所料,淩之羨确實在找何望川,但正巧後者這周去了外地拍廣告,因此淩之羨見到他的時候已經是一周之後。
接到淩之羨的電話,何望川很乖巧答應見面,兩人約在遠離商業街的一間咖啡店。
冬日的午後,溫暖的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窗映照在正看書的淩之羨身上,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手上的書卻始終沒有翻動過一頁。
“您好,我是何望川,請問是淩先生嗎?”
淩之羨的思緒被這聲音從無邊中拉回,他合上書,擡眼看向面前這個叫何望川的男孩兒。
“是的,請坐。”淩之羨大約花了三秒審視了何望川一番,之後才請他坐下。服務員适時送上了一杯水和菜單,何望川謝絕了其它點單。
對面淩之羨的态度冷淡,何望川卻并不介意,笑着解釋道:“抱歉讓您久等了,今天路上車況不大好。”
何望川是南方人,五官柔和秀氣、體态纖長,不同于一般從事娛樂事業的人,他衣着時尚卻不顯輕浮,為人禮貌謙和。這樣一個人很容易讓人留下好印象。只可惜,這會兒這張俊俏臉,無論怎麽看都只能讓淩之羨聯想到那些可惡的照片。
“沒什麽,你很準時。”兩人約的是兩點鐘,現在時間是兩點還差五分鐘。
“請問,淩先生今天叫我來是有什麽事嗎?”漆黑的一雙眸子熒亮,何望川問道。
“你似乎并不懷疑我的身份。”
“我偶然見過幾次您的照片,淩先……金主告訴過我,您是他的大哥。”何望川老實回答。
“……”金主什麽的真是戳心,淩之羨悄悄調整了下呼吸,繼續道,“今天找你來,是有件事想問你。”
“您說。”
“你知道你和淩淵在麗和山莊時被偷拍了照片嗎?”
“?!”
何望川驚詫,随後臉色煞白。淩之羨自說出那句話後,眼睛不眨地盯着何望川,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個細微表情。
“我……我不知道。”何望川眼神慌亂不安,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麽,有人跟你打聽過淩淵的事嗎?”
“經常有的……我大學是淩先……金主資助的,周圍的同學和朋友都知道,他們有時會跟我八卦。但他們不知道他有包養我,我也從來不說自己和他有其他接觸。”何望川低着頭艱難解釋,随即紅着眼道,“那些照片……”
“已經毀了,但不知道底片在哪裏。你最好仔細想想這幾年是不是有什麽人特別找你問過淩淵,或者發生過什麽奇怪的事情。”淩之羨心裏不痛快,語氣不免生硬。
何望川想搖頭,但突然想到一個人,“大概半年前……我參加一個馬拉松直播節目後掉了鑰匙,裏面有麗和山莊的鑰匙,我當時到處沒找到,急得不行。就在隔天準備去和金主講的時候,我一個朋友說發現掉在他車上了,之後送回來給我。”
“你那朋友叫什麽?”
“叫林海風,他現在是一名私人助理。雇主好像也姓淩。”
……
淩之羨離開咖啡館後,何望川卻仍然坐着原處,他讓服務員清了臺,而後重新點了一杯榛果拿鐵。入口甜香的味道讓何望川滿足,享受完咖啡,他掏出手機開始撥打電話。
“您好,淩先生。”
“他走了?”
“是的。”
“跟他怎麽說的?”
何望川複述了一遍之前的聊天內容以及細節,然後說道,“我今年夏天的時候認識了林海風,那會兒參加馬拉松直播後确實掉了串鑰匙,是林海風他隔天送回來的。不過那串裏并沒有麗和山莊房子的鑰匙。前些天,林海風在我家發現了照片并買下。”
“嗯。”
“淩先生是想讓您哥哥以為那些照片是林海風拍的嗎?”何望川好奇問完,發現自己犯了錯誤,“對不起,我不該問的。”
“我們的協議差不多該到期了。”
“淩先生……”
“忘川,這幾年辛苦你了。”
“不,是我該謝謝您這些年的照顧,如果當初沒有您,我可能已經活不下去了。”何望川凝視着桌上小兔子形狀的咖啡瓷杯,笑得真誠而柔軟。
電話那頭淩淵一笑,繼而吩咐道,“我會安排你去國外拍戲,近段時間暫時不用回來。